沈白 by 不爱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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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 by 不爱过年
 ·内容简介·丢了工作,又被女朋友甩的沈白,遇到了分手多年的前男友··破镜重圆,赫连天vs沈白·第1章 ·晚上九点,沈白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开门进屋,发现他那一居室的客厅里放着个收拾好的行李箱,他的女友杨蓉蓉正在穿外套似乎正准备出门。
杨蓉蓉见到沈白一时愣住,穿外套的动作明显僵了僵,继而又状似无所谓道,“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杨蓉蓉最近一年经常出差,沈白以为她又要飞哪里,皱眉道:“这么晚还出去机场吗我送你。”
杨蓉蓉没马上回答,她慢慢扣好大衣扣子,垂下眼思索片刻后开口直接道,“阿白,我们分手吧·”·沈白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迷茫地问了句,“你说什么”·杨蓉蓉搭在行李箱拉杆上的手紧了紧,一咬嘴唇豁出去般道,“我得到了个去国外培训的机会,要去一年。”
这回沈白听明白了·他的瞳孔有一瞬间急速紧缩,心脏的位置是泛起阵阵难言的刺痛·沈白喘了口气尽量忽略那异常的痛感,定了定神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那也不用分手啊,一年而已,一年后……”·“不。”
杨蓉蓉打断了他,“一年后,我可能也不会回来了·”·一阵尴尬的冷场··杨蓉蓉是南方人,个子不算高,但长得可爱,平日笑起来的时候总是眼睛弯弯,两颊上会显出明显酒窝,十分生动。
而此刻,沈白看着她,说不清心里是失望多还是愤怒盛··良久,沈白才自嘲一笑说道,“如果我今天没有提早回来,你是不是连句‘再见’都省了。”
“我给你留了信……”杨蓉蓉解释,嗓子有些低哑··沈白不再多说,转身打开了门,意思很明显——滚吧··杨蓉蓉拉着行李箱向外走去,经过沈白身侧的时候,喃喃了一句,“对不起……”·待她一出门,“砰”一声,门就被用力关上。
杨蓉蓉惊了一下,却仍旧没有回头,在黑暗的楼道里,她擦了擦- shi -了的眼角,最终还是毅然拉着行李离开了··屋里的沈白靠坐在门边,眼神空荡,许久后他撑起身进了卧室,脱了外套后一头栽进床里。
翻身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沈白心里堵得慌,连带着眼睛都酸涩不堪,扯过被子胡乱一盖,闭上眼,深深的疲惫感令他立时进入了睡眠··第二天一早,生物钟让沈白准点醒来,他下意识坐起,刚要下床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不用上班——昨天他丢了工作,哦对,回来还被女友甩了。
沈白倒回床上,烦躁得抓了抓头,决定接着睡··但回笼觉的质量却有点糟糕,沈白做了个不知名的噩梦,等他挣扎着从梦里醒来,只觉得脸上一片潮- shi -,拿手一抹,居然满手的泪。
沈白“- cao -”了一声,起身去厕所放水·刚按下马桶冲水、拉上裤子就听见手机在响,他回到房里从地上的外套里掏出手机,一看屏幕,是张林打来的。
“喂·”·“阿白,我刚听小飞说,昨天那姓刘的王八蛋又故意找茬,还害你被开了”张林的声音里尽是气愤·他是沈白的高中同学。
沈白拿着电话,重新回到厕所,将手机开了免提搁在台面上,一面拿牙刷蘸牙膏,一面跟张林说,“那家伙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这次太他妈过分了,居然给客人的菜里下不干净的东西。
我一时气不过就动了手,对不住了……”张林在猎头公司上班,这次这个“东海明珠”酒店的工作就是他之前给介绍的··“这没什么。
要我说,你们那经理也太傻逼,明显不是你的错,居然开你”·沈白刷着牙,含糊说道,“那姓刘的是他侄子,没办法·”·张林在那头替他叹气,转而又道,“工作多得是,你也别急。
难得闲下来,你就当放假陪女朋友了,跟你说,女人可得哄着……”·沈白拧干毛巾擦脸,耳边是张林叽里呱啦关于哄女人的秘诀,到后面他实在听不下去,直接说道,“我跟蓉蓉分手了。”
“……”那边静默了三秒,然后嘀咕了句脏话,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啊”·“昨晚·”沈白把毛巾洗了挂好,拿上手机去了厨房。
“- cao -,这也太势力眼了吧,你刚被开她就分手·”电话那头,张林不平唏嘘··“不是,这事她还不知道·”沈白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准备做个蛋炒饭。
“那是为什么啊,之前也没听你说·”张林纳闷··沈白心想,之前我也不知道啊·他三言两句解释了下,然后道,“算了·跟着我也没大前途,她有好的机会,不能拦着。”
沈白的情况张林是清楚的,高中毕业后就开始打零工,发过传单,送过快递、外卖,甚至当过超市搬货工,后来跟了位师傅学厨艺,然后考了证专心定下来做厨师。
张林又叹了口气,沈白今年26了,除了他那间一居室和辆破电动车,没几个存款,想要结婚确实是困难··沈白碗里打着蛋,歪头夹着电话道,“张林,又得麻烦你了,如果有哪里招人就吱我一声。”
“放心,兄弟这回一定给你找个靠谱的”张林打包票道··两人又说了几句才挂断·沈白放下电话,动作麻利地三两下炒好了蛋饭,盛在盘子里后坐在餐桌上扒拉完,再洗了碗。
家里还留下不少杨蓉蓉的东西,沈白找了个纸箱一点点收拾进去——包括客厅桌上那封杨蓉蓉留下的信,沈白一眼没看直接丢进了纸箱,最后将箱子一股脑塞在了床底下。
·第2章 ·张林效率奇佳,第二天就电话来说有家餐厅在招厨师··“这家可是好地方,中西结合国际范儿,我跟人说你中餐西餐都能做,他们下午两点就有面试,你赶紧去。”
张林随后微信上发来了具体信息··沈白道了谢,一看店名却不免吃惊·这家“悦伶”餐厅这两年可是餐饮业的标杆,用“生意兴隆”都不足以形容,简直已经是“日进斗金”的代名词,听说他家的特定席预约都排到两年后了。
这家餐厅一向标榜自己是超星级水准,这会儿居然轻易对外招聘沈白有点儿激动,又有点儿不淡定:他中餐拿手,但西餐却只会皮毛,这家餐厅明显会是高要求,自己能行吗·沈白原地转了两圈,把心一横,想着管他呢,尽力去试了再说看了眼时间还够,他洗了个澡,又从衣柜里翻出自己唯一的正装换上,等拾掇好自己,便拿上钥匙钱包下楼。
“悦伶”的位置不算远,沈白骑着他的“小绵羊”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找好地方停车进门,沈白发现在二楼面试区等候的人居然已经排起了长队。
一眼扫去,其中好些在行业里都小有名气·沈白登记完领了号牌坐在凳子上等,心里却直打鼓,总感觉自己被选中的几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面试的人多,轮到自己还要好久,沈白低头拿着手机玩,期间张林发了信息来问情况,他回说还在等。
张林于是一通刷屏,重点还是夸“悦伶”的好,说要是能进去两年肯定能攒够老婆本,而且业内知名,之类之类、一大段一大段的·沈白余光瞟了眼左右严阵以待、自信非常的竞争者们,心里发虚。
正胡乱刷着游戏,沈白听到有响动,抬头一看,面试室里出来个西装笔挺的眼镜男,只听他宣布道:“不好意思各位,我们临时决定更改面试顺序,今天先试菜·要求三十分钟内做道豆腐汤,如果需要增加其它材料,后厨里的食材任选。
初选通过人员,我们会再安排时间面试·”说完便让人给他们分组后带去厨房··豆腐汤这家常菜跟“悦伶”给人的感觉相差甚远,大家都有些莫名,但也没人会质疑。
四人一组,沈白排在第三组·豆腐汤的主体是豆腐,但大家明显都不甘平庸,尤其是看到“悦伶”的食材储备如此丰富之后·完菜时,沈白做的是道番茄鱼片豆腐汤,这是他的拿手菜。
不过等他看到其他人的成品,刚聚拢的那点自信就又散了个精光,在其它三份加有或龙虾、或辽参、或松茸的汤羹对比下,自己做的汤实在显得小家子气·他甚至能感觉到其他人鄙夷的目光。
等待结果的过程略微漫长,等候区里的气氛比之前更为紧张,沈白好几次都想直接走了算了,他感觉自己出局定了,但心底又有一分不死心,拽着他要亲眼看看结果··名单公布了,进入下轮面试的三位里,没有沈白。
果然如此,沈白想·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不算意外,但情绪上的失落还是有的··沈白跟着大家往外走,但没几步就被人叫住,“沈白沈先生,请等一下。”
沈白转头一看,是之前负责登记的女孩儿··“沈先生,我们吴经理请您到他办公室一趟,请跟我来·”女孩儿说完便转身领着沈白往三楼去。
沈白云里雾里地跟上,等到办公室门口才想起来问,“请问你们经理找我是什么事吗”·女孩儿摇头表示不知,随即为他敲了敲门··门里应声,沈白便推门进去。
沈白发现,女孩儿口中的经理原来就是之前说临时改规则的眼镜男··“沈先生请坐·”吴常推了推眼镜,示意沈白坐··沈白依言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略局促道,“吴经理,请问找我来是”·吴常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沈白一番,一派温和道,“刚才的试菜,沈先生的汤让人印象深刻。”
“啊”沈白满脸问好··“我们这次的主题是豆腐汤,这是道家常菜,既然是家常菜就需要让人有亲切感·沈先生的汤很好地诠释了这点。”
“可……我不是没通过吗”沈白不解··吴常带着笑继续道,“是这样的,我们主厨师傅是个精益求精的人,沈先生的汤虽然最点题,但欠缺精致。
技术是可以提升的,我们‘悦伶’不想错过好人才,所以我想和你谈谈,不知道沈先生是否愿意留下来当然,待遇上现在是不如其他厨师的,目前我们给出的薪资是一年三十万,保险俱全,外加定期培训。
两年一次考核,如果通过,届时年薪会增加到一年六十万·这是合同,沈先生你看怎么样”说着,他将厚厚的合同和签字笔递了过去··这简直是天降横福啊,他惊得瞪大了眼,接过合同和笔后呆愣得不知如何是好。
“沈先生,沈白”·“是,是的·”沈白回过神,忙不迭应道··“如果你没有异议,请在合同上签字,下周一就可以来上班了。”
吴常十分耐心道··“没有没有,我现在签·”在吴常的指引下,沈白不带一丝犹豫唰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第3章 ·离开“悦伶”后,沈白一直处于种飘飘然的不真实状态,他骑着“小绵羊”停在转弯口等红灯,心里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得到了那么好的一份工作,这种平时只出现在梦里的好事居然真实发生了沈白不禁咧嘴傻笑起来。
交通信号灯转为绿灯,身后车道上的车子迫不及待响起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催促,沈白收收神,重新发动电动车驶离··回到家,沈白换下身上那套皱巴巴的西装,又给张林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
张林听了也是为他高兴,两人便约了晚上去喝一杯,权当庆祝··沈白的朋友很少,张林是他高中同学,读书时候两人并没大交集,两人熟识是这几年的事·三、四年前沈白还在当学徒的时候,有次夜里下班想抄近路回家,于是走了一条平时不大走的小巷,结果在那里碰上了被人围殴的张林。
巷深天黑,沈白看不清被打趴的人,但隐约能看出来打人的是四个青年·这一带一向不太平,抢劫、敲诈比比皆是,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沈白准备换条路走···但走之前再瞄一眼那蜷缩在地的人——四个青年围着地上的人拳打脚踢,那人眼看都被打得没动静了,沈白就又走不动了。
叹了口气,他用手机上网找到警车声的音频,循序将扩音慢慢放大,并配合着大叫了几声“这里这里,警察同志快来”,巷子里的施暴者这才慌乱跑走··沈白怕那些人还会回来,就在巷口柱子后面又等了好一会儿。
好在一切顺利·而等沈白把人从巷子里拉出来送去医院急诊,已经凌晨三点了··一周后,张林循着医院的登记信息找上门道谢,沈白一时没认出人——毕竟那晚张林被揍成个猪头样,面目全非。
张林当时就发现沈白是自己高中同班同学,大呼缘分·他看沈白不信,还特意打开手机扣扣空间、翻出毕业照给他看·沈白只瞄了眼就尴尬点头,他学生时代上学不走心,对自己同学实在没大印象。
张林是个热心肠,又自觉沈白是他救命恩人,便常常来找他·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悉起来··晚上碰面的地方是他们常去的一家火锅店,张林是个好辣的,沈白照旧叫了一份鸳鸯锅,又叫了几打啤酒,两人边喝边聊。
“一次就内定,连二轮都不用,阿白你真是太厉害了”张林吃得一嘴红油,拿着酒杯和沈白碰杯,以示庆贺··沈白喝了酒,神情比平日更放松些,笑着道,“我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哈哈哈,我懂我懂~天降横福嘛~”张林拍拍他,继而又想起什么,问他,“你签合同了吧”·沈白点头,“签了。”
“那就好,几年的啊”·沈白愣住,这才想起自己忘记看了,他道:“忘了看了,就记得那合同好像比一般的厚一点·”·张林一脸恨铁不成钢道,“唉唉,你可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东西啊”·沈白只好道,“周一上班我去跟经理要吧。”
张林赞同,说道,“虽然应该也不会像有些小公司那样忽悠人,但拿到总是安心点·合同想必也是正规的,最多比别人的规矩、细节多一点,你看了好好遵守就是。”
接着又打诨道,“等你以后混得好了给我个员工优惠价呗,我都馋‘悦伶’好久了,偏偏那里位子难订、价格又巨贵,我这小工资吃一次可得往后一个月不吃肉才行啊。”
沈白笑骂:“等我学会做给你吃行了吧”·“好兄弟啊”吃货张林双眼放光。
两人喝到后来,都有点醉了·张林酒量更差点,开始每次酒后的必备感慨,“你说谁能想到呢,我们现在居然是好朋友了这要是读书时候,我可真是不敢想。
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你那会儿一头显眼红发,满脸烦躁的样子呢~哈哈~那时候全校几乎没人不认识你的……”·沈白微醺,继续默默喝酒,并不搭话··“对了,我前,前几天,在机场看到,看到,嗯,赫连天了……”张林困了,咕哝了句八卦就趴桌上眯着了,浑然不知对面沈白闻言后,一脸失神。
沈白结了账,打车送张林回去·张林去年订婚了,现在和未婚妻一起住,沈白扶着他上了五楼,将人交给他未婚妻后离开··回到自己家小区,沈白一时并不想马上回家,便有些心烦气躁得坐在楼下花坛边。
这个点,小区里的住户大部分都睡了,只留下零星几点光亮·沈白想起刚才送张林回去,他未婚妻对他的埋怨和关心,一阵羡慕·那是‘家’的感觉。
而自己,又只剩下孤身一人··思绪游游荡荡,黑夜给了沈白沉淀的空间·不知怎么又想到晚上张林提到的那个人,那个人,赫连天·可才想到这个名字,沈白立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他急忙转身朝向花坛。
于是今晚上吃的东西就一下全被吐了个精光··直起身喘着气往家走,沈白一面适应着食管因呕吐而导致的异样感,一面无趣地想着,要是被明天早上在这里晨练的老太太们知道,非得吵死不可。
第4章 ·上班第一天,沈白是在各种震惊中度过的·首先是他的同事们,他发现除了主厨和两位中餐师傅,剩下六个居然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厨师·沈白英语水平几乎等于零,“哈喽”和“拜拜”是他唯一能张嘴说的。
以前听见英语就头疼,看见外国人就避开,这下可好,居然进了“国际圈”·面对一众热情招呼的同事,沈白涨红了脸半句话也憋不出来··其次是主厨。
沈白之前听吴常说过主厨欣赏自己的汤,于是有些期待见主厨,觉得对方一定是个和自己师傅一样的和蔼老人家·结果,他见到了个身高超过190公分的肌肉男·肌肉男主厨姓任,英文Nigel,沈白听中餐师傅都管他叫“任老大”。
张林还总念叨自己凶相,真该让他见见任老大,这简直就是标准黑社会打手脸啊,沈白默默想着··任老大对于他这个新厨没大热情可言,问了两句就让他去给中餐杨师傅做副手。
沈白边跟着杨师傅熟悉环境,边偷瞄周围的同事,两个中餐师傅英文也是流利无比,和那几个外国人全程交流无障碍·沈白有点郁闷地看着他们聊天说笑,同时也好奇任老大看着十成严肃,却原来八分开明·正想着,墙上电子钟发出了响铃,十点了。
厨房里的氛围忽然变了,原本懒散、谈笑的同事们全都像换了个人,偌大个厨房里开始只剩各自忙碌的声响·沈白莫名被这紧张感传染,按照杨师傅的吩咐,埋头干活。
他做得全神贯注,自然也没注意到来自主厨那几道隐晦不明的探究视线··“悦伶”中午有二十桌的定席,晚上则有三十桌,菜单都是前一天已经拟好的,中午和晚上的菜色并不一样。
沈白以参与者的角度,深刻体会到了“悦伶”对于菜肴精致到极致要求,色香味俱全,每道菜都是一份艺术品·再回头看自己,简直就是个粗俗的门外汉,与这里格格不入。
沈白气馁,但接着又为自己打气,他得到了别人没有的机会,必须好好珍惜想到这里,沈白又想起之前的面试,怎么最后进来的只有自己一个新人心里有点不安,沈白决定去找经理要来自己的合同看看。
·“等等,你去哪里”·沈白才迈出休息室的门,就被身后的任老大叫住··“我……”沈白在任老大的对比下显得弱鸡十足,他话还刚开头就被任老大截断了。
“跟我去厨房·”任老大说完,也不管沈白,径直进了厨房··沈白奇怪,只好跟上·只见任老大拿出盘生豆腐放在桌上,然后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示意沈白道,“用这个做个菜。”
“啊”·“做上次你做过的,或者其它发挥都行·”·沈白有点蒙,但主厨发话不能不听·他看着桌上的豆腐好一会儿才动手,准备要做一份炸豆腐。
这道菜不复杂,却考验火候·沈白将豆腐切块,胡萝卜切丝,用米酒、红糖、酱油、姜丝等混合调汁备用,接着打蛋,用豆腐裹蛋液后过粉,热锅加油烧热,放入豆腐块慢炸至金黄后捞起。
淋上酱汁,最后用胡萝卜丝和一点罗勒叶做点缀··热腾腾的炸豆腐完成,沈白紧张地等待任老大的试菜,后者似乎没有要吃的意思,这让沈白有些发窘··“十分。”
沈白听了眼睛一亮,可任老大下一句话却让他难堪不已,“百分制下·”·一路看下来,沈白什么状况任老大已经摸得门儿清,他评说道,“你基础太差,刀工不够精细,豆腐大小统一;调味时候心里没数,居然要尝两次。
另外,罗勒叶虽然是‘香料之王’,但并不是你这道菜的最佳搭配·”·沈白被批得体无完肤,冲动得想把那盘豆腐直接倒垃圾桶。
任老大又道,“你很适合做家常菜,‘悦伶’也确实想给客人营造一些‘家’的情怀,可这情怀并不是粗制滥造·你现在是助理厨师,不允许独立做菜给客人,吴常应该也跟你说过,‘悦伶’两年一次考核,如果你到时过不了,也就没有什么待下去的必要了。”
回到休息室,沈白有些闷闷·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无知莽撞的少年了,这些年他见惯了市侩、冷漠,也已经不再纠结于失去的或得不到的·他看得出任老大有心培养,又想着自己和其他人的差距,这会儿也没心管合同的事了,只心底暗暗发誓两年内一定要做到让任老大认同。
另一边,三言两句打发了沈白之后,任老大用玻璃罩盖住沈白做的炸豆腐,端着它、拿上餐具后,绕过休息室慢慢朝电梯走去··“悦伶”一共四层楼,一楼餐饮区,二楼是厨房以及员工休息室,三楼是办公层,而顶楼则是老板的专属。
在电梯里刷了识别卡,任老大顺利上到四楼·敲门进入房间后,任老大将手上的盘子恭敬地放在书桌上,然后悄然退出房间··坐在书桌后的男人,饶有兴趣得对着那炸豆腐看了半晌,然后才掀开玻璃盖,拿起一旁的筷子夹起块送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男人将盘里的炸豆腐吃了个精光,放下筷子,脸上是说不清的表情··第5章 ·沈白不笨,也肯努力,他自知半路出家,比不了别人十来年的底子,因此只能靠勤奋来弥补。
他选择做厨师很大部分是兴趣,当然,也是自身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只有厨艺稍稍能上台面的原因··在“悦伶”近距离接触到平日难得一见的“高大上”菜品,沈白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真是恨不得长出八只眼来一一观摩其他人的做菜过程。
手上暂时没事的时候,沈白就跑到其他人边上静静看,慢慢学·两个中餐师傅都是有名的大师,也不怕他偷师,其他几个外籍厨师总是专心创作到忘我,完全没管旁边有没有人。
而做助厨的闲余时间沈白都用来练习基本功,这样两个月下来,他已经能做出一道芙蓉花造型的水晶桂花糕了··任老大对其花朵造型做了肯定,但表示口感上欠佳。
沈白虚心接受,回头继续冥想··这天下班后,其他人都走了,沈白还在埋头做刀工练习·杨师傅折回厨房拿点东西,经过他对面时,突然“咦”了一声。
“阿白你头顶的头发怎么红了”杨师傅奇怪道··“哦,我是天生红头发,黑色是后来染的·”沈白说着抬手下意识想摸厨师帽,抓了个空,这才想起刚才下班已经摘了。
杨师傅点头,“我还以为你是新疆人,原来你是混血啊·那干嘛染,红发不是挺好的嘛,你看Carmen还专门去染红色·”Carmen是做甜点的西班牙女孩儿,原发色很浓黑。
沈白尴尬笑笑,“以前上班红头发不方便·”·杨师傅也不多问,边出门边又道,“那以后不用麻烦啦,我们这里什么颜色没有,没人说话的·” 杨师傅四十来岁,厨房里他年纪最大,是个老学究般的中式烹饪全才,平时教了沈白不少东西。
沈白从前因为发色和长相问题吃过不少瘪,后来为了省麻烦,索- xing -买个染发剂每个月定期将头发染黑·染发剂的质量不算好,折腾得头发都有点干得和杂草一样。
这个月太忙,每天回家倒头就睡,也就忘了这事·沈白想到现在厨房里还真是什么发色都有:黑的、蓝的、绿的、黄的、红的,多自己一个红色也不再显眼·正好头发也长了,索- xing -去理发店一起处理。
“悦伶”的厨师除了病假和培训假,每个月常规有两天假·轮到沈白休假的那天正好周三·他睡了个懒觉,然后去了楼下的理发店剪头发加染回本色。
两个半小时后,他的头发终于又恢复了多年不见的全红·发型师在一旁啧啧称赞,说他之前染黑了可惜之类之类,沈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阵恍惚·等回过神来,付完钱直接离开了。
沈白不知道生父是谁,只在别人的嘴里听说那是个路过的外国人·沈白的母亲沈媛是未婚生子,那时在当地也算受尽耻笑·在沈白八岁的时候,沈媛嫁去外地,临行前她将儿子托给自己的母亲照顾,之后便是一去再不回。
沈白因为遗传的关系,天生一头红发,皮肤白皙,五官轮廓较一般人要更分明·很多人第一次见到他都以为是外国小朋友,总是对他笑吟吟地显出亲切·但等到晓得他的家庭情况后,一切就全部不一样了,之前有喜欢,之后就有多嫌弃。
小学、初中,都是如此·大人们在背后指指点点,小孩子们有样学样,总是当面起哄嘲笑他是“野种”、“杂种”,为此沈白打过不少架·但后来他不乐意打架了,他选择麻木得忽视。
原因大概是他发现就算他赢了,被老师叫去挨批的时候,那些可以躲在父母怀里大哭的家伙实在太扎眼了吧···沈白是外婆养大的·外婆住在市里,是个耳朵有点背的慈祥老太太,对他很好,总是变着花样做好吃的菜给他。
沈白对于家常菜的偏爱便是源自她·只可惜外婆在他高二时去世了,来自亲情的最后一点温暖也就此断开··外婆的家产除了现在住的那套小房子是生前就过户到沈白名下,其它东西(包括存款、房子里值钱的老家具)都被亲戚刮了个精光。
而他的生母沈媛,沈白只在葬礼当天见过,来去匆匆,没有只字片句··但生活还是要继续··沈白回到家煮了碗面吃,无聊得开了电视·吃完面,沈白也已经把频道都翻了个遍,到处都在放狗血剧,他有点郁闷地关了电视。
洗了碗,他想着还是去“悦伶”看同事们做菜比较有意思··沈白骑着“小绵羊”到“悦伶”内部职工停车场,刚走到店的后门口,就看到进来辆玛莎拉蒂。
沈白被那车吸引,站在原地多看了两眼,心想这么有钱的员工,难道是吴经理正想着,驾驶室门打开,穿着一身高级定制的男人走下车来··沈白手里的车钥匙一下掉到了地上,那男人听到响动转过头,视线就这样直直和沈白遇上。
沈白脑子里乱得厉害,身体僵硬得不能动弹·随着那人的步步靠近,沈白不断告诉自己:这不是记忆里的那个人,眼前的只是个陌生人,只是个陌生人,只是个陌生人……·“好久不见,沈白。”
但理智却随着男人的一句话立时土崩瓦解,沈白在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一拳挥了出去··第6章 ·沈白高中上的是市二高,他初中数理化很好,英语科目虽烂得无可救药,但中考时候却意外运气奇佳,英语卷子选择题靠“摸鱼”居然也对了大半,这成功让他堪堪过了二高的录取分数线。
沈白中考“爆冷门”跌破了很多人的眼镜,大家对“长得一脸差生相”、上课总睡觉的沈白居然会考得比一些乖学生还好表示了无限的质疑··这些都没有影响沈白的好心情,不再有时不时会出现的傻逼们,沈白的高中生活过得很舒心。
可惜那时他并不知道,更大的劫难正在前方等着他··赫连天是高一下学期转来的插班生·跟沈白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总一脸“人畜勿近”不同,赫连天是如同电视剧里才会有的王子一般的存在,他来了一周后,原校草的头衔就自动转移,半年后,他成功当上学生会会长。
在别人眼里,赫连天是个总是带着善意笑容、行为彬彬有礼、做事有条不紊的学长/学弟·但没有人比沈白更清楚赫连天完美假面背后的变态和可恶··沈白和赫连天的交集始于一次校外露营活动。
那时候,赫连天深受女孩子喜欢,不可避免的,他同时也成了一些青春期荷尔蒙旺盛的男孩子的假想死敌·平时在学校里,大家互相之间还保持着一些距离,但到了校外,无形的制约被打破。
几个比较主动的女孩子围着赫连天笑靥盈盈地说话,而不远处的某些人则被嫉妒的明火烧得没了理智··当赫连天“失足”落水的时候,沈白是附近唯一目击全过程且第一个跳下水去救的人。
对于这件蠢事,沈白后悔了很多年·因为这是他们间那段孽缘的开始··被救后的赫连天和后来的张林很像,总是自来熟得来找他·但沈白很快发现了赫连天的另一面,他对别人的笑里充满了不易察觉的敷衍,总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慌话,对待所有的人或事都只是抱着好玩就玩玩的心态。
而企图绊倒他的人,都被他一一踩踏,包括露营那天推他下水的人,据说被校外的小流氓打断了四肢,只能退学就医··沈白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赫连天的时候,曾经一度惶恐、抗拒,他怕自己也成为他的玩乐对象。
但理智消失得那么快,他不可逆地沉沦下去·赫连天不设防地表现出他的真实面,对自己不假笑、不说谎·但事实证明一切都是沈白想多了,不假笑只是因为没必要,不说谎只是因为无所谓。
他对赫连天来说,充其量就是条宠物狗,刚上手的时候有意思逗着玩,时间久了、没意思了也就挥之即去··赫连天出国前告诉沈白说自己玩腻了,之前跟他的恋爱不过是一场游戏,和他上床也不过是猎奇罢了。
过了那么多年,沈白想起那刻仍然觉得心头闷痛·先爱上的,总是输家·自己输得一败涂地··而如今,沈白刻意遗忘的人赫然出现··赫连天一手抓住沈白的拳,另一手将他压在门边的墙壁上,扯起嘴角笑道,“这么久没见怎么还是这么大脾气。”
沈白一向不是他对手,只能咬牙切齿道,“你怎么在这里”·赫连天注视着他因为愤怒而瞪圆眼的脸好一会儿,在沈白快要暴躁到拿脚踹的前夕悠然道,“这是我的店,我当然在这里。”
”沈白惊诧地停止了反抗,接着脸色“唰”一下白了··赫连天似乎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趁着他愣神,放开了手,靠在门边点了支烟,等沈白冷静。
现在不是换班时间,后门这边没人,不然被人看到现在这个情景非得惊掉下巴不可··沈白前后一想,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破格招进来了·他无力靠在墙,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轻轻发颤,应该说他全身都在发抖。
原本以为自己是好运气,事实却不过是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也是,自己什么时候真的好运过呢·“你想干什么·”沈白问。
赫连天慢慢吐出一口烟,透过眼前淡薄的烟雾看着沈白,继而低低笑开,“没想干什么,你不是刚好喜欢做菜么·”·沈白闭了闭眼,“这算什么,补偿吗”·“补偿”赫连天歪头看他,“为什么”·沈白听他那毫不在意的口气,上前抓起他的衣领,压不住地爆了粗口,“那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又来耍我玩儿吗”·赫连天还没做出回复,沈白已经松手,他转过身狠狠喘了口气,“真是够了,我他妈不干了”说着捡起之前掉在地上的车钥匙,就想离开。
赫连天单手整了整衣领,淡然道,“沈白,你没看过自己签的合同吧·”··沈白闻言猛然回头,“你什么意思”·赫连天又抽了口烟,斜着眼、有趣地看着沈白,“想走之前,我建议你先找吴常看看自己签过的合同。”
说完,也不管沈白如何地震惊,赫连天将烟头按灭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后便开门进了店里··留在原地的沈白,一双手握拳无意识掐得死紧,连被钥匙扎破了手都毫无知觉。
第7章 ·隔天晚上,张林来找沈白,门开后,他就被沈白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只见后者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萎靡不振··张林往屋子里偷偷张望了两眼,不确定道,“阿白,你怎么了”他暗想,难道是杨蓉蓉回来了·沈白道了句“没睡好而已”,随即让开身让他进门。
“你手受伤了”张林注意到他包着纱布的右手,惊讶问道··“小伤,不小心被钥匙划到了·”沈白解释,回到客厅他将自己陷回到沙发里。
张林看了眼茶几,上面几个啤酒罐横七竖八躺着,显然不是刚喝的,他问道,“兄弟,你这是怎么啦是工作不顺利,还是又失恋了”说起来,上回被甩似乎都没这么颓废。
沈白用没受伤的左手抓了抓原本就一团乱的头发,颇为无力地说道,“张林,我不小心签了卖身契·”·“啊”·沈白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之前不是问我跟‘悦伶’签了几年嘛,我昨天刚知道,我签了二十年。”
“二……二十年确实是有点长啊·”张林傻傻说道,依旧没发现问题关键·在他看来,“悦伶”条件那么好,不是应该越久越好吗·“那里的老板是我前任。”
沈白双手掩面,语气低落道··“”张林惊得张大了嘴,表情略显滑稽·半天他才恢复语言能力,喃喃道,“你前女友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开‘悦伶’,太壕了那,那什么,我就好奇下,你们之前为什么分手啊”·“他和我只是玩玩的,而且高三他就出国了。”
沈白没有说其实是“男朋友”··“高三……等等,她不会是我们学校的吧”·看沈白点头,张林斯巴达了,“我擦,我们学校哪个女的这么牛逼啊,你进‘悦伶’难道当初是她内定的”·沈白苦笑。
张林一拍大腿,激动道,“哎哟,不管是谁,这是要找你复合吧肯定是要复合的意思啊你小子这桃花开得够旺的啊~”·沈白却摇摇头,“不可能,我在他眼里……他看不上我的。”
张林有点傻眼,说道:“不是,如果没那想法,那她那么好条件签你二十年是怎么个意思就供着你方便叙旧”·沈白惆怅,皱眉不语。
“可能又重新看上你了”看沈白坚决摇头,张林暗道难道以后会有什么陷阱便又道,“那要不,还是别做了虽然外面工作可能不如‘悦伶’待遇那么高,但好歹也安心点。”
被沈白的情绪感染,他也开始有点担心··“走不了·”·“她还能拦着不让你辞职”·“离职要付五百万赔偿金,五年内不准再入行。”
张林以为自己幻听了,“你确定你签的不是明星出道的合约”·沈白昨天从吴常那里看到合同的时候,也以为自己签了假合同·这辞职成本实在太惊人。
吴常跟他解释说,因为沈白基础不好,“悦伶”提供了最优的教学条件和工作环境来培养他,光主厨给他的一对一教导一年就要上百万··沈白给张林大概复述了一遍,后者皱起眉头,“这敢情就是把你困在那里啊。
那你准备怎么办”·“能怎么办,接着做呗·”沈白有些无奈,他摸不清赫连天的心思,也疲惫得不想再细究·他在家想了一天,最后决定既然走不了那就先接着好好学,反正学来的都是自己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看来是朵烂桃花,”张林已经脑补了个沈白前任富婆渣女的形象,感慨道,“阿白你也只能忍忍了·搞不好过段时间那女人就放你走了,真不行,好好攒钱,以后出去可以自己开家店,叫人来掌勺,自己指点就是。”
因为手受伤,吴常给沈白放了三天假·回去上班后,沈白观察了下,发现同事们似乎并无异常,猜测唯一知道内情的应该只有任老大·为此,他松了口气,同时后知后觉的有种肉疼感——学费好贵。
自上次见面,接下来的一个月沈白都没再见过赫连天·他每天在厨房忙得连轴转,也无暇去关注旁的··某一天早上,沈白刚进厨房,发现同事们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之前因为听不懂,沈白和几个外籍同事都没大交流,平日偶尔交流也是靠着同事的蹩脚中文以及自己手脚并用的比划··“Shan,Eric和Yan,来了”西班牙姑娘Carmen看他进来,拉着他八卦道。
这之前她已经兴奋地讲了好半天··“”Eric是谁Yan又是谁沈白一头雾水听他们哔哩吧啦快速说个不停。
还是老杨看他窘的,一旁给解释了:Eric就是“悦伶”的老板,中文名叫赫连天,而Yan是他的男友,叫严桦,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Carmen和专做日式料理的Jeremy两人最爱美人,算是他的铁粉。
“哦·”沈白点点头,不甚感兴趣地跟老杨回自己位置·只是今天他似乎状态不佳,一个早上,削黄瓜居然断了好几根··第8章 ·因为上午沈白做事老走神,老杨特意还提点了两句,任老大也几次投来询问的眼神。
沈白实在惭愧,连说只是昨晚没睡好·午休做个人练习的时候,沈白一面给南瓜皮做微雕,一面心里烦躁得不行···今天他原本要准备做一份酒酿南瓜羹,但小南瓜皮上的微雕却总是做不好,他已经废了好几个。
将刀往桌上一扔,沈白洗了手拿个杯子去接水喝·咕噜噜一大杯冰水下去,才勉强将心里的无名火压下··沈白看着台面上那几个废弃的小南瓜,记忆里浮现了自己高二时候的事。
因为外婆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初中开始,沈白包揽了家里的一切家务,包括一日三餐·他一般下课就回去给外婆做饭,几年下来从没有落下过,只除了有一回,也就是他高二时候。
那时候沈白已经和赫连天好上,有次放学正要回去,却被赫连天拉去了体育器材室··那天的赫连天格外急切,插得也格外深,沈白全力咬着手臂才没让自己丢脸得呻吟出声。
当时他身下是一张废弃的乒乓球桌,离他不远的桌角放着几个漏气半瘪的足球,沈白被- cao -得失神,眼睛无意识地盯着它们·完事后赫连天什么都没解释,仿佛那就是他的一时心血来潮。
他那时和自己说的话沈白已经忘记了,但他却记得赫连天之后跑去继续他的课余足球课,和他的好友严桦有说有笑··严桦是沈白隔壁班的同学,也是赫连天的发小。
沈白曾听赫连天说起过,严桦的父亲是个省级高干,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他父母在他初三时候离异,严桦之后便跟着母亲回到老家这里生活·赫连天日子太无聊,所以才转学过来找发小玩。
在沈白印象里,严桦是个很开朗、活泼的人,沈白和他接触不多,但因为赫连天,两人算认识·沈白从来没有多想过赫连天和严桦,即使那时候赫连天对严桦总是竭尽照顾,沈白也只以为那是他们间多年深厚情谊的缘故。
但今天突然听到他们是“情人”关系,沈白一时有种说不清的膈应,如同多年后才发现自己曾经吃过块发霉的蛋糕一样——虽然事情已经过去,自己也没事,但心理上却依旧感觉恶心。
沈白又接了杯冰水喝下,缓过神,才回去重新开始雕南瓜·这回顺利完成··沈白将开了顶的南瓜去掉中间的南瓜籽,然后放进锅里隔水蒸,之后取出放凉再用勺子挖出南瓜肉,余下的南瓜皮作为盛羹的器皿待用。
南瓜肉压碎,加水煮开,放入酒酿烧开,最后淋上蛋液,搅匀关火·做好的南瓜羹倒进南瓜盛皿,这道酒酿南瓜羹也就完成了··中午下班后,任老大有事出门了。
没有他来点评,沈白便端着新出炉的南瓜羹跑去找老杨试菜·有任老大的刻薄对比在前,老杨的点评可谓温和如冬阳,沈白居然有点不适应,真是犯贱啊··正说着,突然听到有人进来,是Carmen和Jeremy回来了。
两人一路兴奋地巴拉巴拉,沈白看他们表情猜测应该是关于严桦的··沈白身边的老杨摇摇头,道:“别理他们,每次Yan来都这样·”·“严……先生经常来吗”沈白顿了顿问道。
虽然不知道严桦是不是知道他和赫连天之前的事,但沈白还是希望能尽量避开··老杨想了想,说道:“也不算多,两三个月总会来一趟·毕竟也是股东。”
沈白皱了皱眉,“不是说老板是赫连……先生吗”·老杨耸了耸肩,难得八卦道,“是他们俩合伙开的,Eric占大头,店里的事一般都是他说了算。
不过,你也懂的啦,Yan如果真有什么意见Eric肯定听的·”·沈白闻言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找严桦帮忙的想法,但想想还是算了·签下那么诡异的合同,严桦要是问起原因,自己要解释还不知道怎么说呢。
再加上,他是真不知道赫连天想干什么··“悦伶”四楼办公室内,严桦心不在焉得翻了翻近几个月的财务报表,一双眼珠滴溜溜转·对面的赫连天看他一副“快问我,我有八卦”的样子,好笑地成全道,“要说什么你就说吧。”
严桦一听立马将手上的文件扔到一旁,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兴趣盎然道,“我刚听Jeremy说厨房最近来了个菜鸟,还是特招的·叫沈白”·赫连天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就算回答。
“就是那个沈白吗是他吧”·“是他·”赫连天眉头都不带变动一丝地回答··严桦一脸果然如此,“我就说你好好的首都不待,怎么非得来这里搞实业,是为了他吧”·“也不算。”
赫连天轻扯了下嘴角··“不算骗谁呢”严桦满脸不信,“快说说,你把人都找来了,接下去是不是准备要告白了”·“没有。”
“什么”严桦被赫连天搞不懂了··“我只是想把人留着,至于以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赫连天转过身,看着窗外满地的梧桐叶,喃喃道。
第9章 ·赫连天是高干子弟,他父亲赫连全都和严桦的父亲严珏是好友,两家的孩子从小玩到大,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也许别人总是被赫连天所制造的假象迷惑,但作为发小的严桦对赫连天某些- xing -格上的缺陷却是一清二楚。
赫连天六七岁的时候,谎话已经说得比那戏里的唱词还溜了·上小学那会儿,有次他俩逃课学人去游戏厅玩,结果因为一身名牌被些小混混给盯上了·严桦- xing -子软,被几个凶神恶煞的不良围住一下就蒙了。
赫连天却镇定得将他拉到身后,面不改色地开始跟一帮是他两倍高的大家伙们扯谎说自己是这家游戏厅老板的儿子,游戏厅里其实一直有设置隐蔽摄像头,如果勒索或者打人就会被录下交给警察云云,看对方动摇,赫连天还掏出自己身上的一张卡给对方,表示只要不为难他们两个,他这张卡里的钱就给对方在店里随便刷。
严桦被赫连天那一套一套的给弄得晕乎了脑袋,等小混混们走后,他才想起来,那卡是赫连天他妈的··两人回家后,小赫连跟他妈阮杭棋讲了这事,只是他将过程做了些改动,于是事情就变成了两个无知天真的小孩被学校周边可恶的小混混趁机带去游戏厅敲诈。
再加上卡被盗刷,赫连天的母亲阮杭棋大惊之下立即报案,不到一天那帮还在游戏厅里玩乐的小混混就进了看守所·而俩小孩原本逃课的事顺便也被蒙混过去了···至于赫连天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表明身份吓退小混混,他的解释是:为了好玩儿。
像这样的事,在严桦的记忆中真的是不胜枚举·赫连天的字典中似乎从来没有“危险”和“害怕”两个词,他总是能看到别人的恶意,但从来不避讳,反而顺势去配合。
赫连天说他并没有和沈白再次交往的意思,严桦不信·高中那会儿的情形他可还记得,那两人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不是有句话说过嘛,“世界上唯有贫穷、咳嗽和爱,是无法掩藏的”。
严桦还是第一次看见赫连天会露出那样的眼神,几乎是要将对方拆骨入腹··可最后他们还是分手了,因为赫连天出国了·具体的细节严桦并不清楚,他也是赫连天出国前一天才得到的消息,很突然的举动,一点征兆没有。
严桦后来也问过赫连天原因,但后者避开了这个话题·这让严桦更加好奇,要知道,赫连天如果不想你知道,他可以找出上百个理由来忽悠你,但这件事上,他居然选择了回避。
太奇怪了··严桦离开四楼,想来想去,还是拗不过心里的好奇,他决定去找沈白·嗯,就看看··距离上一次见沈白已经七八年,但严桦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沈白一个人在厨房鼓捣,一头红发依旧,人倒是成熟了很多··严桦敲了敲一旁的门,看着沈白笑说道,“好久不见,沈白·”·真是避什么来什么,沈白没想到严桦会出现,还用着和赫连天一样的开场白。
沈白又开始有些烦躁起来,但他没表现出来,只略一点头,回了句“严先生你好”··严桦看出沈白的冷淡,不在意地继续道,“今天才听说你在店里,感觉自己错过了好多。
我还想着赫连最近来店里怎么那么勤,原来是为了不错过你的手艺啊~”·严桦也是自来熟的- xing -子,平日大咧惯了,他这话说的原意是打趣赫连天,顺带表明自己知道他们两人从前关系的意思。
可惜听到沈白耳里就变了味,他皱了皱眉,张口想解释并不是自己找赫连天要的这份工作,但话在嘴里绕了一圈还是咽了回去·他怕越说越错,让严桦更加不悦,平增麻烦。
“我还没过考核,还不能独立做菜给客人·”沈白最后只说了这句,算是表明赫连天就算来“悦伶”,自己也没做菜给他吃的立场··严桦眨了眨眼,显出迷惑,“嗯不是你那难道是我搞错了……我昨天明明听他说在吃的是菌菇羊肉煲……” 他歉意地嘿嘿一笑道,“不好意思啊~”严桦想着赫连天最近胃口那么好居然不是因为沈白,这太不科学了。
严桦还想说什么,却正好有人进来——休息时间结束了·最先发现严桦的是Carmen,西班牙姑娘一头火红的头发,热情得叫着他的名字奔过来,仿佛他们许久未见(两个小时前刚见过)。
之后是Jeremy··陆续进来的其他几个人似乎很奇怪严桦怎么会在这里,后者笑说是来找吃的·Jeremy立刻自告奋勇说给他做,Carmen不甘落后,严桦则是欣然接受,寿司配马卡龙,似乎也挺好吃的~·下午四点,晚餐的准备开始。
任老大没回来,但这并不影响厨房里的工作,没有人会为此而懈怠··沈白尽可能让自己忙碌到忘了其它,直到晚上下班,那股五味俱全的滋味已经彻底占据了他的心神。
菌菇羊肉煲,是他昨天个人练习时候做的菜·他不觉得那是巧合,任老大每次都会带走他做的菜,他之前没注意,但按照严桦说的,很有可能赫连天其实每天都在吃自己的试验菜品。
沈白坐在更衣室里,双手扶额叹气·这样到底算什么意思,耍我好玩儿吗·不行,明天一定要去问个清楚沈白想。
第10章 ·沈白做了一晚上的思想建设,结果第二天却吃了个闭门羹——赫连天出差了,吴常说他一个月后才会回来·想好的词没了用武之地,沈白实在泄气。
但既然错开了,也就只能先放下,沈白不再纠结,很快将心情收拾收拾继续自己该做的工作和练习··接下来的一个月,赫连天不在,严桦也没有再出现,沈白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每天两点一线,连张林几次喊他出去吃饭都被他婉拒了。
他想尽快让自己进步,想要不再是同事们口中的“菜鸟”,更希望能早日离开“悦伶”,终结那荒唐的合同··说实话,沈白其实有过自己强行离开“悦伶”的想法,但是,如果离开,赫连天会怎么样会告他吗沈白不确定。
高二下学期的时候,沈白的外婆去世了·这对沈白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那么些年的相依为命,转瞬便只剩下了他孤身一人·沈白是在邻居们的帮助下办完了外婆的丧事,整个过程,他的心就像泡在黑沉的污水里,恶心得透不过气。
不管是亲戚们上门要财产时候的理所当然,还是自己生母对待自己的冷淡漠视,沈白都麻木着接受·不然还能怎么样呢··等一切都结束,外婆唯一指明留给他的小房子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沈白在一片黑暗中,安静地躺在外婆的床上,蜷缩着,空洞地睁着眼·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沈白被门外持续不断的砸门声拉回神··是赫连天··彼时,邻居们已经纷纷开门出来问询了,沈白赶紧将人拉进门,跟邻居们道了歉才算了事。
沈白没有告诉过赫连天自己的住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来的··因为外婆的丧事,已经两天没有合眼的沈白、懂事后就没有掉过眼泪的沈白,那晚被赫连天- cao -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从小到大道不尽的委屈、外婆去世的悲恸,在那刻都尽数随着眼泪倾泻而出··赫连天已经退出他的身体,从身后环抱着他,任由他宣泄情绪。
那个怀抱很温暖·沈白在意识模糊间,才想起对方似乎一直没- she -·但他已经管不了这些了,大悲之后的极度困倦让他跌入了沉睡·想来,大概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沈白明白自己真的爱上了他。
沈白不是同- xing -恋,他一直更喜欢女孩儿,但“- xing -”和“爱”会让人选择- xing -屏蔽其他·赫连天教会沈白“爱”与“- xing -”的甜美,同时也很快令他了解到迷失理智的痛苦。
·痛苦让人清醒·如今,尽管仍然不知道赫连天为什么弄那样一份合同,可沈白不认为自己如果真的强行离开,赫连天会轻易放过自己·亲兄弟尚且明算账,更何况是对自己没多少感情、不知目的的前任。
连日的高强度工作(个人练习时间被沈白延长了)让沈白疲惫不堪,正巧张林又电话约他夜宵撸串儿,想到明天轮休,沈白便答应了·他需要放松下··张林今天带了未婚妻金慧一起出来。
“亲爱的,这个好好吃,来来,啊~”·“啊~嗯嗯,好好吃,老婆你真有眼光老婆这个也好吃,你吃~”·“嗯~~”·两人吃饭间这你侬我侬的,沈白被迫吃了一嘴狗粮。
“你们俩够了啊”沈白受不了了,这简直是虐待啊··张林喂完金慧,才瞥了他一眼,尽是赤裸裸的炫耀,他道:“嘿,羡慕啊,嫉妒啊~赶紧自己找个呗~”·“太忙了。”
“你说你都被甩快半年了吧,现在工作又那么好,找对象正是时候啊你别是还想等杨蓉蓉回心转意吧那女人那么心狠,你可别不争气吃回头草啊”张林数落他。
张林未婚妻金慧拉了拉他,说道,“你别这么说阿白,他肯定是太忙没空去认识女孩子·说起来,我这儿有个女孩儿人特别好,要不介绍给你吧”·“对对,我见过那女孩儿,又漂亮又温柔,你肯定会喜欢的。”
张林搭腔··“……”沈白算是看出来了,约自己出来是专门给他做媒来了··“怎么样啊,你倒是说句话啊·”张林一手搭着他,着急问。
沈白看着他们夫妇俩那一脸“这么好条件,你赶紧同意”的急切表情,十分无语··“可我最近实在很忙·”沈白试图拒绝··“没关系没关系,那女孩儿最近正好出国去旅游了,要半个月后才回来呢。”
金慧摆手示意放心,“等她回来,你们约个时间碰碰呗”·“就是就是,那时候你应该也没那么忙了吧·阿白你店里的那个前任终归也是个隐患啊,万一她真想复合,你又不愿意,有个女朋友不也好回绝嘛”张林劝说道。
沈白倒是没想那么多,他不喜欢拿别人当挡箭牌,但他也知道张林的好意·想想也是,现在也没什么理由不能谈恋爱的·于是他点头同意了··第11章 ·等吃完从店里出来,外面意外下起了大雨。
黑夜里漫天的雨幕,让人一时都辨不清方向·沈白晚上没骑车,和张林小两口分开后直接叫了出租车回去·但他的小区正门口居然又被没素质的司机乱停车给堵了,出租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大门口,沈白只好下车淋雨跑进去。
路不远,但无奈雨势太大,五分钟的路程把沈白淋成了个落汤鸡·三月的天乍暖还寒,春雨更是料峭,沈白穿得不算多,被雨一浇打了好几个喷嚏·在浴室里冲了个热水澡,沈白随便擦了擦头发,就舒心地栽到床上。
雨声是最好的助眠音乐,没一会儿沈白就睡着了··“咣当”声传来惊醒了沈白,也打断了他的美梦——他正梦到自己成为高级厨师,开了店呢。
沈白一下从床上跳起,眼睛几下适应环境后,靠着外面昏暗路灯的亮光,到门后拿起了一根的衣叉··客厅又传来了一声异响,沈白右手拿着衣叉,左手搭在门把上,咽了咽口水后豁然拉开门,并快速按下墙上客厅灯的开关。
灯光照亮,客厅的状况也一览无遗·一个穿着西装、浑身- shi -淋淋的男人正躺在沈白的沙发上··沈白准备喝出口的话僵在了喉间,保持着张嘴的模样站定了半晌才惊觉眼前不是梦。
他慢慢放下手上的衣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抬头一看墙上的钟,凌晨三点·这到底怎么回事,赫连天为什么会在这里·沈白皱着眉头,走到沙发前用衣叉推了推赫连天,后者发出微弱的呻吟,但却仍然没有睁开眼。
沈白注意到他面上有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有些急促,踟躇了下,沈白还是伸手试探着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一片,他发烧了··这简直是莫名其妙,沈白想·他将衣叉放在一边,翻了翻赫连天的口袋,找出他的手机,沈白准备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谁来接走他。
但手机黑屏开不了机了·赫连天一身名贵的西装这会儿已经报废,沈白发现他里面的衬衫都- shi -透了,这不知是淋了多久的雨··沈白平时都会留一把备用钥匙在门口花盆里,他看了看茶几上扔着的那把,确实无疑。
他都懒得去想赫连天为什么会半夜跑他家了,他只想让他赶紧走人·但现在对方浑身- shi -透昏迷,还发着烧,沈白只记得他家人似乎都在首都,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找谁来接他。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叹了口气,沈白凭着“不能见死不救,有事明天醒了解决”的想法还是去卧室找了条浴巾来,然后回客厅搬起没意识的赫连天动手脱了他那一身- shi -淋淋的衣服,用浴巾裹着他靠在沙发边,又将原本沙发上被沾- shi -的沙发套拆下来,再将赫连天扔回沙发上。
家里没热水了,沈白便去厨房烧开水·在寂静的夜里,水壶在煤气灶上发出咕咕声响,沈白透过厨房的窗户往外看,一片黑暗中只偶有几盏路灯微弱亮着,显得孤单又落寞。
等烧好水,沈白也从橱柜里找到一板没过期的感冒药,倒了水拿上药,他回沙发边扶着赫连天让他吃下药,随后又从卧室的柜子里拿出条被子给他盖上就算完事了··将沙发套和赫连天那身高级订制一股脑扔进洗衣篮,沈白便回房睡觉了。
但躺着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沈白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神游·七年还是八年,距离上次赫连天出现在房子里·一墙之隔的两人,他们还是他们,但是一切都不同了。
重遇赫连天以来,沈白除了一开始的愤怒,剩下都是深深的无奈·他不再是少年时候的他,对一切都要刨根问底,现在的他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他不想管赫连天的想法,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虽然因为合同他们有所联系,但他还是希望能够将两人的关系定位在简单的工作上下级。
他会离开“悦伶”,开始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沈白半睡半醒到早上六点半,眼睛有点酸·起床去洗漱的时候瞥了眼沙发上的人,发现赫连天还在睡,连姿势都跟昨晚一样没变过。
沈白也不管他,自顾自洗脸刷牙,然后套了件外套去楼下买早饭··雨已经停了,地上仍然有小片积水,但这并不妨碍大妈们的健身热情,花坛边上在晨练的排排站。
沈白出了小区,发现昨晚堵在门口的车已经开走,他走到街对面的早餐店叫了份糯米饭坐着吃··今天是周六,早餐店里没有赶着上学的孩子倒是清闲不少·沈白坐在小店里,吃着这带有名的糯米饭,软糯的米粒配上腊肠粒、油条碎,再浇上老板秘制的肉汤,十分可口。
配了碗甜豆浆,沈白吃得津津有味··吃完早饭,沈白在犹豫了三秒之后还是打包了一份回去·拎着袋子回家,沈白站在自家门前呆站了两分钟,他心里希望里面的人已经走了,自己可以不用跟他尴尬碰面;又或者他还在睡,自己放下早饭然后离开。
拿出钥匙打开门,沈白失望,人还在,更不巧的是,赫连天刚好醒了··第12章 ·沈白站在门口和刚从沙发上坐起的赫连天四目相对,没人说话·赫连天眉头紧锁,身上的被子和浴巾已经滑落到腰腹间,被子有部分甚至掉到了地上。
他见到沈白出现,脸上露出明显疑惑来,完全一脸状况外·也许是因为是在自己家里,又也许是赫连天那乱翘的头发和狼狈的样子取悦了沈白,后者难得勾了勾嘴角,但那丝弧度很快被他压下。
“你醒了·”沈白脱了鞋进门,将盛着糯米饭的袋子放在茶几上,对着赫连天道,“什么时候走”·赫连天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头也没抬,仍旧皱着眉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沈白看他半天没反应,也懒得再说,回卧室拿上手机、钥匙和钱包就准备再次出去,经过客厅的时候他还顺便拿走了茶几上的备用钥匙·沈白是一点都不担心赫连天会“没衣服穿”、“还没退烧”这种问题,他已经清醒,家里又有座机,他一个电话要什么没有。
沈白想着,就当昨晚救了一只流浪狗好了,如果那狗能赶紧走就更好了··沈白走得干脆,但出门后他却犯难了,要去哪儿呢·才七点多·虽说周末张林放假,但这个点去找他明显不合适。
沈白今天又不想去“悦伶”,这个点很多店也没开门·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去的地方,沈白便只能坐在小区外不远的公园小亭里思考人生,与经过的一只小狗大眼瞪小眼。
这只中华田园小狗看起来才两个月,和沈白玩了会儿后熟悉了,就一个劲吐着小舌头冲着他卖萌,小尾巴不停摇晃,样子十足憨态可掬·沈白被他逗笑,起来去附近便利店买了个肉包子回来喂它。
有了食物,小狗的尾巴摇得更欢了,以至于沈白要走的时候,它轻叼着沈白的裤脚,可怜兮兮地发出“呜呜呜”的声响··最后,沈白是抱着小狗走的·他决定养它。
沈白抱着脏兮兮的小狗去宠物店洗澡、打疫苗,之后又给它买了便盆、狗粮之类的必需品·等一切都弄好,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沈白想着家里那位不速之客这会儿总该走了,于是便抱着狗拎着东西往回走。
小狗一路上都很乖,这让沈白十分省心,到了家门口,他放下小狗,掏出钥匙边开门边道,“小狗,以后你就要给我看家喽·”·小狗“汪”了一声。
门一开,沈白下意识先看客厅沙发,很好,人不在,看来已经走了·刚想松口气,等等为什么鞋子还在沈白盯着门边那双明显不属于自己的皮鞋,神色不悦。
他将小狗引进门,将手上的东西放在客厅茶几上,然后环视了一周:茶几上的糯米饭已经被吃了个干净,空剩一个塑料碗;餐桌上的有个被使用过的杯子,杯子边上还有一板药;浴室门半开着,明显有人用过。
·沈白深吸了口气,走到卧室门口,额角隐隐青筋暴起·推开门,沈白彻底黑了脸·原本早该走的那个人,这会儿居然堂而皇之地占据了自己的床。
沈白气得发抖,三两步上前直接掀了赫连天的被子,“谁他妈让你躺在这里的,这是我的床” 这家伙居然还穿了他的衣服··赫连天被吵醒,不满地睁眼看他,似乎沈白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他坐起身慢慢开口道,“沙发睡得不舒服·”·沈白简直要被气笑了,这人还能更无耻点嘛·“而且,我是你老板·”赫连天又说道。
“你知道你是我老板就好,这里是我家,不是你店里昨晚看你可怜没赶你出去,你今天为什么还不走,居然还睡我的床你能有点常识吗”沈白几乎是咬牙切齿。
赫连天已经退烧了,但整个人软绵绵,脸色也不好·他原本睡得好好的,现在被吵醒很是不爽,“是你家你的床又怎么了,你本来就有义务照顾我·”·“你说什么”沈白闻言瞠大了眼睛。
赫连天哼了一声,斜眼看他,“沈白,我上次让你好好看合同,你是不是又没看合同附加条款第一条,每天要为老板准备最少一道菜;第三条,在老板身体不适期间需陪同照顾。
你今天扔下我一个人就已经违约了,我不跟你计较你居然还来吼我·我再提醒你一次,你的老板,是我赫连天·”·一口气说完,赫连天小喘了两口,继而拉过被子躺下,翻身背对沈白准备继续睡。
静默了一会儿,很快沈白飞奔出了卧室,然后传来大门被甩上的巨大声响··被窝里的赫连天睁开眼,黑色的眸子里一片波澜不惊,很快他又安然闭上眼·真的好困。
第13章 ·沈白骑着“小绵羊”一路闯了三四个红灯狂飙到“悦伶”,他要去找吴常·上次被违约赔偿金那部分条款吸引了全部心神,沈白完全没注意是不是还有附加条款。
什么“每天必须为老板做最少一道菜”、“老板身体不适期间要陪同照顾”,这简直是丧心病狂的变态条款啊他是来当厨师的,又不是私人助理·到达“悦伶”,沈白停好车一路跑上三楼经理办公室。
等站定在吴常的门口,他尽力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然后敲了敲门···“请进·”·沈白推门进入,吴常一如他上几次见到那样,端坐在书桌后,带着温和的职业微笑。
“是有什么急事找我吗”吴常看沈白上身是件宽松卫衣,下身是破洞牛仔,一头红发没型地乱翘,这明显不是工作日会有的样子··“吴经理,”沈白咽了咽口水,“上次我那个合同,能麻烦你再给我看看吗”·吴常闻言挑了挑眉,“上次说要给你复印件,你不是说不要吗”·“……我现在想要了。”
沈白硬着头皮道·沈白记- xing -不错,上次看过违约条款后都记得一清二楚,因为太震惊,再加上自以为那已经是最糟的情况了,因此他拒绝了吴常提供的合同副本。
偏执地认为,能离它越远越好··吴常透过眼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镜片反光让沈白看不真切对方的眼神·但好在吴常很快点点头道,“当然可以,你等等。”
他说着起身便去文件柜里拿文件·沈白站着紧张得手心出汗,心想如果真像赫连天说的那样,自己该怎么办·还是那份之前沈白拒绝的副本。
沈白接过它,心不知怎么颤了颤·他跟吴常告了辞,揣着合同出门下楼,路上碰到同事也无心招呼,直愣愣地回到停车场·站在“小绵羊”边上,沈白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合同,跳过那些看过的,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的附加条款。
附加条款:·第一条 乙方每日需要制作最少一道家常菜以供甲方法人食用;·第二条 甲方法人有权提出餐食要求,乙方需认真配合,不得作假;·第三条 甲方法人身体不适时,乙方需陪同照顾;·第四条 乙方不得无故请假,或者辞职;·第五条 未经甲方法人允许,乙方合约期间不得结婚;·第六条 如甲方出现转让、兼并等情况造成实际法人变动,则该协议作废,视为甲方自动解除与乙方一切协议;·第七条 若本合约到期,则自动续约。
沈白从头到尾看完,又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确认再三之后,气得一把将合同摔在了地上·这他妈是什么鬼沈白满腔的怒火,一双手握拳握得咔咔响。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捡起地上的合同··回去的路上沈白已经稍稍冷静下来,他调整了下情绪,一脸寒霜地回家·家里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只是小狗在新环境里有些不安,正窝在沙发边上。
它看沈白回来,立刻摇着尾巴“啪嗒啪嗒”跑来他跟前,“汪汪汪”地叫着表示亲近··沈白蹲下神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又去给它放好狗粮、摆好便盆,看它吃狗粮吃得得欢快,不由浅浅一笑。
接着,他起身进了卧室··赫连天姿势没变过,他睡觉总是很安静,且几乎不动·沈白拉过边上的一张椅子,坐下后开口,“你醒了吧,我们谈谈·”·刚刚小狗的叫声不大,但要吵醒赫连天却是绰绰有余。
赫连天睁开了眼,转身坐起,他靠在床头眼睛扫过沈白手里攥变了型的合同,淡淡开口,“这回看清了”·沈白闭了闭眼,随后叹息般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赫连天似乎很奇怪他还会问这样的问题,说道:“我告诉过你我没想怎么,你安心做你的厨师,一切按照合同上来就好。”
“怎么可能按照合同来”沈白被赫连天那无所谓的态度激得火气又蹭蹭蹭上来了,他抓着合同的右手使劲扬了扬道,“这是二十年的合同,这期间我要一天不落给你做吃的,还不准请假辞职,甚至不能结婚你觉得这是正常人能接受的吗”·“但我也提供了相应的薪酬,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赫连天捋了捋掉落到额前的碎发,不甚在意地说··沈白被这句噎了下,觉得简直没法跟他沟通,他决定换个说法,“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签这样的合同如果只是想找个私人助理或厨师,应该多得是人要来,你何必找不情愿的我”这句话问出口,沈白甚至能感到自己在发抖,他潜意识害怕听到那个不想听的答案。
·“呵呵,”赫连天低低笑了,“沈白,你在怕什么·”·沈白抿紧了嘴唇,皱着眉头不语··“我从来没觉得过去做过的事是错的,”赫连天看着他,声色平缓地继续说道,“如果你是担心我想跟你恢复从前的关系,那你大可以放心。
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第14章 ·沈白握着拳,极力控制着自己想打人的心,急促的呼吸显示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他咬牙道,“我根本没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只是想问你,你知道合同那些附加条款是违法的吗我是可以去劳动部门申请无效然后走人的。”
赫连天呵呵一笑,“你当然可以去申请无效·但之后呢你觉得你还可以在这个行业里待下去吗”·看沈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赫连天手指在被子上轻点,悠悠道,“沈白,没搞清楚状况的一直是你。
‘悦伶’的牌子代表什么,我想不用我再重申,你才来几个月就走,出去挂着‘悦伶’的牌子去任职或者开店,岂不是砸我招牌·”·赫连天阻止沈白要反驳的话,继续道,“不是我不相信你,但在商言商,我不想冒任何可能的风险。
你对合同有异议,我们就来说合同·首先是给你的一对一培训,你原先不过是个普通三流小厨师,但自从你进了‘悦伶’后,多少的人力物力砸在培养你上,你可以自己算算,光那些培训费就不是别家能比的,如果你要走,这部分你是肯定要还的。
“其次,你觉得附加条款不合理呵呵,我只能说你眼界太小,这可一点不算苛刻,不过是你兼职我个人助力的职责而已·我的前几个助理让我不太满意。
作为我的员工,我不觉得你给我做菜会有什么问题,照看我也是正常要求·至于结婚那条,你想结婚的时候可以跟我说,只要不耽误工作我不一定会反对·还是说,你已经有结婚的对象,要马上结婚了”··沈白皱着眉不说话,赫连天看得明白,勾了勾嘴角接着道,“付出和收入是成正比的,不然你以为我真的白养你‘悦伶’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也没那么无聊绑着你玩儿。
每年有多少人争破头想进‘悦伶’,而你却是身在蜜罐不知福·我要的不过是个能尽责办事的下属,你也可以得到最好的资源·等你真的有能力且付得起违约金的时候,如果还是想走自然就能离开,我又不能拦着。
我不明白你还有什么好气的呢”·“到时候你真的让我辞职”沈白满脸怀疑··赫连天摊手,“既然我们签了合同,我自然会遵守。”
沈白沉默·随着沈白态度的软化,房间里的气氛也平缓不少·沈白在思考,赫连天也不催,顾自靠在床头看着床尾墙上的一张乐队海报出神——海报是沈白去年和女友去参加一个演唱会拿回来的,那是他最喜欢的乐队PX。
不知过了多久,沈白出声了,“我明白了,但是,我也有个要求·”·赫连天收回视线,转头看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说··“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我家,有事你可以叫我,我会去。”
沈白棱角分明的脸上充满坚定··赫连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甚至算得上尖锐·而后他嘴角轻扯,淡笑道,“当然,没问题·”说着便干脆起身用沈白的手机打了电话给自己的秘书,让对方开车送衣服来。
秘书的效率很快,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秘书是个红唇细腰踏着恨天高的美女,沈白一度有点尴尬,但对方素质极佳,送上衣服后就利索退出了他家回车上等,全程没多看不该看的一眼,虽然原本就没什么不该看的。
换好衣服,赫连天临走前写了张便签给沈白,“这是我住的地方的地址,晚上记得过来给我做饭,我要喝鱼汤,早上的糯米饭吃得我胃有点不舒服·”·沈白一看地址,靠,那个别墅区离他家起码二十公里以上·将自己陷在沙发里,沈白胡乱抓着头发,郁闷得一塌糊涂。
沙发底下钻出个小脑袋,是小狗··“呜”·沈白抱起小狗,摸摸它的小脑袋,第N次叹气·小狗蹭着沈白的手舔他,欢快摇尾巴。
沈白被它舔得笑起来,心情也好了不少,他对着小狗喃喃道,“小狗,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汪”·“就叫赫连汪好了。”
沈白带着点报复心地说··“汪汪~”小狗赫连汪继续摇尾巴,看着十分欢喜··沈白苦中作乐地小狗玩了会儿,然后打电话问张林借车。
张林今天跟他媳妇儿在家,正好没用到车,也没问什么爽快地借了··不过给钥匙的时候,唠叨的毛病又犯了,“阿白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你也该买车了·到时候女孩子回来,你去见面都没个车,多不好……”巴拉巴拉了一通才让沈白离开。
沈白左耳进右耳出,不过确实是要买车了,不然不知道赫连天什么时候会要他过去,临时借车也不方便·这几个月攒的工资也能买辆不错的了,明天休假正好去车行看看。
第15章 ·赫连天住的高档别墅区很好找,沈白开的是张林的丰田车,但一进这片豪宅区域就显得很不够看了,再加上他到门口才发现自己没有赫连天的电话号码,于是不免被入口保安盘问了半天。
好在赫连天那张手写便签帮了忙,这里的保安一看地址就知道是哪家住户,跟户主通了电话确认后,这才放沈白进去··停好车后,沈白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拎着副驾位上放菜的袋子下车。
赫连天知道他来,已经开了门,沈白推门进去,接着楞了一下·太空了·整个一楼放眼看去一目了然,十分空旷,除了沙发、茶几、餐桌椅等几样必要家具,什么都没有。
连厨房也是开放式的·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其余白色的墙壁配上屋里黑色的家具,给人很冷涩的感觉·沈白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来了就快做吧,我肚子饿了。”
赫连天已经从楼上下来,他穿着套灰色家居服,看着很是随意··接下来只能说比沈白预想的要顺利得多,赫连天就在客厅翻书,没有要搭话的样子·沈白除了进厨房后对一尘不染的厨具暗自嘀咕了两句,全程低头干活,只当自己在上班。
赫连天家的厨房就是个摆设,除了锅具齐全,要什么没什么,好在沈白来之前有所料到,有去农贸市场做了采购,菜米油盐样样都有··晚上沈白做的是清炖鲫鱼汤,用茶叶水给鲫鱼去腥之后,葱姜蒜切段切片备用,另外在鲫鱼肚子里又放了写姜丝和香葱以便入味,接着用油煎,待鱼两面煎到微黄后加入葱姜蒜一起再煎几分钟,然后加水开始煮,加入调料后慢慢熬出奶白色的汤,转小火继续炖。
沈白在起锅前加了点香菜和枸杞提味儿、增色,看着色香味俱全··因为赫连天额外要求想吃饭,沈白便另煮了一锅饭,他并不准备在这里吃,因此就煮了他一人份的。
只有一菜一饭,赫连天却也没说什么,配着鲜美的鱼汤慢慢吃着米饭··一楼连个电视也没有,安静得能清楚听到赫连天的细微动静,沈白只得无聊得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分散注意力,现在七点半,但他的饭点比较晚,他想着等会儿去还车后直接在楼下吃碗面算了。
这个晚上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工作,沈白像个钟点工阿姨般,买菜烧菜,等雇主吃好后收拾厨房,然后离开·两人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对话··如果每次都是这么简单,也许也没那么难接受。
回去的路上沈白这么想着,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另一边,吃饱喝足的赫连天靠坐在沙发上,望着落地窗外那盏昏黄的庭院挂灯,怔怔出神·良久,才淡淡笑了,带着满足,与愉悦。
沈白最后买了辆大众POLO,他还是没打算在车子上做太高的预算,车子对他而言终归只是代步工具·不过有了车子,确实方便不少,起码还能带赫连汪去郊区湖滨公园玩儿。
说到赫连汪,沈白最近正头疼·看着挺乖、挺聪明的小狗,怎么就是教不会固定地方撒尿和便便呢已经不止一次被他发现它随地大小便了,最奔溃的一次是在他床上撒尿。
那酸爽的味道,真是让沈白抓狂,一路追着赫连汪教训···为了赫连汪的教育问题,沈白特地加了个“爱猫爱狗”宠物群,受益匪浅·按照群友们说的,和自己网上搜索的,沈白耐着- xing -子慢慢教,两个月下来,总算有了成果,赫连汪终于不会在家随地大小便了,它上厕所的时间稍微固定起来,但它养成了一定要到楼下花坛里解决的爱好。
沈白哭笑不得··没办法,沈白只能每天早晚两趟带它散步,给它方便·好在现在开车上下班也快,耽误不了什么··时间在忙碌中过得依旧很快,沈白每天依旧要给赫连天做菜,如果是在“悦伶”,照旧就由任老大送去,如果沈白轮休或者赫连天有事没来,那就需要沈白开车去赫连天家给他做晚餐。
赫连天从前身体就很好,很少生病,因此生病需要照顾这条也就暂时用不着了··不知不觉沈白已经到“悦伶”半年了,沈白对于赫连天的存在以及那份合同的纠结不自觉渐渐降低,最后是坦然了。
只要用公事公办的态度来对待,就没什么问题··五月底的时候,张林打来电话,跟他说上次介绍的姑娘从国外回来了··“啊”·“啊什么啊,你不会忘记了吧”张林瞬间提高的声音穿过话筒直冲沈白耳膜。
沈白拿着手机拉开距离,待对方安静下来,才又把手机拿回,扶额说,“我记得啊,但是后来不是没说起了嘛,我以为算了的·”·对面噎了一下,又道,“上次是说她本来半个月就回来,但谁知道她临回国又拐弯去了希腊,说是看爱琴海。
总之,我媳妇儿跟对方说了你的事,对方同意说见见了·你这周末不是刚好休息,你那天有事吗”·“事倒是没有……”·“那就这么定了啊,明天给你发地址和时间。
你小子可得好好把握啊,那绝对是个好姑娘”·“……”沈白还能说什么··第16章 ·在连续一周的绵绵- yin -雨之后,周日天气意外得不错,虽然依旧不见大太阳,但好歹雨停了。
沈白在家给赫连汪喂了粮,又跟它玩了会儿才出门·下午约好的地方是云水公园旁边的茶舍,沈白提前十分钟到,坐下五分钟左右,对方也来了——那是个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儿。
女孩儿叫袁莹曼,是厦大文学系毕业的,现在在做旅游行业·袁莹曼工作头一年是做计调- cao -作,后来自己考了境外领队证开始常年各国跑,经常是刚一个团结束下飞机,又得马上开始带新的一个团带出去,这种套团有时让她根本连国内机场都没迈出过。
今年老总终于给了休假,她把被积累起来的假都用掉,狠狠玩了两个月··“你不知道我老板有多精明,之前好几个领队都是因为被他压榨得受不了辞职,唉唉,我也想辞职,这行太耗人了。
偏偏家里不让,说我离了这行就没工作了,说得好像我什么都不会一样,你说气不气人” 大概是因为经常在外跑的原因,袁莹曼肤色不算白,但看着很有健康光泽,她脸盘小,两颊却肉嘟嘟的,一双眼睛乌黑透亮,但笑起来时会眯成道缝,看着格外有亲和力。
沈白对她第一印象很不错,不自觉也放松了许多,他简单说了自己的职业,但并没有提自己是在“悦伶”工作·袁莹曼也不过分追问,欢快地跟他说起吃的,间歇还跟他讲说自己之前一个团里的客人就是厨师,以及遇到的趣事之类的。
谈话的氛围一直很不错,沈白对她很有好感··两人不知不觉聊了两个多小时,一转眼时间已经是四点半了·沈白手机的闹铃响起,提醒他该去工作了·沈白关了闹铃收起手机,还在想怎么说好,袁莹曼却已经开口了,“哎呀,都这个点了啊,要不咱们今天先散了吧。”
沈白略不好意思,歉然道,“抱歉啊,晚上还有点工作·”·“没事儿,正好我晚上约了小姐妹火锅呢,好久没吃川菜了,可馋死我了·”说着,她俏皮一笑。
“下回,”沈白看着她道,“下回能请你看电影吗”·袁莹曼眨了眨眼,笑答,“当然·”·与袁莹曼的见面让沈白很是好心情,这份可见的欢喜一直延续到他去赫连天家工作。
后者惊奇得发现沈白做饭的时候居然哼起歌了··赫连天手里拿着书,但却一个字没看进去,刚才沈白进门的时候,自己从他身上闻到了女士香水的气味,再加上现在的状况。
赫连天眉头紧皱··“沈白,”赫连天合上书,对厨房里的沈白道,“我要吃红烧排骨·”·正在给黄豆炖猪蹄调味的沈白闻言一时僵住,他看了眼锅里马上就要好的猪蹄,拧着眉转开眼看向赫连天,“你不是说今天要吃炖猪蹄的吗”·“我改主意了,我想吃排骨。”
“那猪蹄怎么办”·“随便你·”·“……”·“快点,我饿了·”赫连天看他没动,催促道。
沈白额头明显爆了根青筋,这个点农贸市场早关门了,赫连天家位置偏,附近也没有超市,他得开车到市区才能找到卖生鲜的超市·这简直是太- cao -蛋了·静默了五秒,沈白关了火、带着一身怒气摔门而去,不久就听到车子启动驶离的声音。
赫连天随后站起身走进厨房,打开锅盖,里面的猪蹄已经做好只差盛盘·赫连天用锅铲拣了一块吃,肉质松软滑嫩,香而不腻·他点点头,吃完一块又拣了一块。
两块猪蹄下肚稍稍垫了肚子,他便重回到沙发上等沈白回来··整五十分钟后,门外响起了车子驶入停车位的声音·赫连天暗自微微松了口气,回来了··沈白拎着食材进门,不带看赫连天一眼,直接奔去了厨房,接着就是一阵“乒铃乓啷”的忙碌。
红烧排骨不像炖猪蹄那么耗时间,沈白手脚麻利地给排骨焯水、调味,然后热油起锅炒糖色,之后放入排骨和备好的葱白、茴香、八角等,再加水加料酒、老抽等调料煮,收汁起锅,最后配上白芝麻,一气呵成。
·“过来吃饭·”沈白将做好的排骨和饭“咣当”放在餐桌上,语气不友善道··赫连天倒是不介意,慢悠悠坐下,依旧细嚼慢咽。
趁他吃饭,沈白去厨房收拾了下,另外打包了猪蹄准备带回去给家里的狗吃··等一切弄好回到家,领着憋尿憋急了的赫连汪解决生理问题,自己又胡乱吃了点东西后,沈白早已经没了之前的好心情,他现在心累得只想睡觉。
临睡前看了眼手机,两条未读微信,全是来自袁莹曼的··18:30【嗨~】·22:00【看来你还没忙完,那下次聊了·】·沈白两手抓着手机,一看现在已经是22:30,连忙回复:·【抱歉,晚上太忙了都没看到。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你睡了吗】·那边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状态,但就是没来消息,沈白一颗心七上八下··消息终于还是发来了:·【还没呢,刚跟朋友逛街回来。
】·沈白笑了笑,靠在床头,慢慢输入道:·【好巧,我也刚回来·】·袁莹曼很快又发来道:·【你也好辛苦啊·对了,我接到通知,下周三又要开始带团出去了(/(ㄒoㄒ)/~~)】·沈白想了想,马上输入道:·【那周二去看电影怎么样或者周一】·【周二吧,明天我还有点事。
】·【好的·】·两人又零零碎碎聊了一会儿才道别,睡前沈白想着,明天得跟主厨请个假才行··第17章 ·第二天沈白趁着午休时候找任老大请假,后者沉吟了一会儿,然后问,“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嗯,有点事。
我就提前两个小时走,不会耽误晚餐准备的·”沈白答··任老大很高很壮,工作服都遮不住他那一身隆起的腱子肉,这会儿他双手抱胸站着不表态,沈白的脖子都仰酸了。
“你的假我没办法,需要Eric批才行·”最后任老大拒绝道··“……”沈白本来想着自己只提前两个小时走,直接跟任老大私下请假可以绕过赫连天,没想到还是不行。
“正好你菜也做好了,今天就自己给Eric送去吧,顺便跟他请假也好·”任老大拍了拍沈白的肩后离开,行为里颇有点“无能为力,祝你好运”的意味。
沈白站在原地踌躇,在“算了,不请假了”和“已经约好,不能失信”之间摇摆片刻后还是端上了自己刚做好的翡翠白玉卷,一步步往楼上办公室走去。
沈白敲门进去的时候,赫连天正在打电话,他看是沈白送菜来有些意外得挑了下眉,但随后只是示意把东西放下后便不再管他·赫连天似乎在跟人谈什么投资的事,他瞄到沈白没走,也没避着他,自顾自继续电话。
倒是沈白有点尴尬,电话的内容他不一定能听懂,但也知道应该是属于商业机密,尤其是赫连天提到的几个报价·他自觉不好再留,于是退出了办公室·沈白跟门口的秘书小姐打了声招呼,然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
十分钟后,秘书小姐通知他可以进去了··沈白再次推门进去,看见赫连天靠在靠椅上,一只手轻捏鼻梁,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桌上那盘翡翠白玉卷还没有被动过,看来是刚结束通话。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赫连天放下手,看向沈白问道··“我明晚有点事,想请假提早两个小时走·”沈白直白道。
“什么事·”·“……就有事·”·赫连天看他不说,沉下脸,“沈白,你知道你不能随意请假的吧”·“我知道,但我真的有事。
而且只请两个小时,不会影响到晚餐的准备·”沈白说道··“那你就说说原因,我看情况是不是真的那么紧急·”赫连天双手交叉在身前,有趣地看着他。
沈白想了想,回答道,“肚子疼·”·赫连天“哈”一声,随即沉下脸来道,“你今天就能知道明天晚上会肚子疼你这借口也太敷衍我了吧。”
“我有我的个人原因,但我不想说·”沈白一脸无畏··气氛一下就变得不好了,两人都直视对方,剑拔弩张般··最后妥协的是赫连天,他同意了。
沈白走出办公室后呼出一口长气,顿觉一身轻松·他之前已经预想了最坏的结果,但幸好还算顺利·他翻出手机跟袁莹曼又聊了几句,确认好了明晚看电影的细节。
在沈白走后,办公室里的赫连天盯着桌上那盘翡翠白玉卷,沉默再沉默,最终还是竭力忍住了将菜连盘全扫到地上的冲动·他抓过一个白玉卷塞进嘴里狠咬,没待细尝味道就囫囵吞下,一双眼里全是浓浓的戾气。
隔天起床后,沈白发现自己的右眼眼皮就一直在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不不,这些都是迷信,不能信·照常工作,到晚上七点半,沈白收拾好手头的事情,跟任老大和老杨打了声招呼后就打算开车直奔电影院。
他和袁莹曼约好八点在电影院门口碰面,他可不想迟到··但越是关键时候,越是容易掉链子·他换好衣服跑到车里,拧着钥匙打了半天火居然就是打不着。
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四十了,没办法,他锁了门准备先不管车子,明天再说·沈白跑到路上去拦出租车,可倒霉的是,他上的这辆出租车开了没三五分钟,居然突然故障停路边了。
而更郁闷的是,下雨了·大雨突然而至··下雨天最难打车,沈白站在路口半天拦不到一辆空车,一看时间,已经七点五十五了·沈白也不拦车了,他索- xing -直接一路跑去电影院。
初夏的雨说来就下,说停即止·等沈白一路狂奔到电影院门口,雨已经渐渐转停了,时间也已经是八点十五分·沈白在电影院门口扶着膝盖拼命喘气,费力四下张望却没看到袁莹曼的影子,他一时脱力,直接坐在了影院前的台阶上。
·但没一会儿有人出现在了他的身侧,是个着粉红色裙子的人·沈白抬头,是袁莹曼·两人对视了片刻,一齐笑了··“看来你一路不太顺利啊。”
袁莹曼递给他一杯热咖啡,笑盈盈地说··沈白道谢着接过,再看自己一身的- shi -淋淋,十分歉意·这个点电影都开场了,他自己现在也实在不像样。
两人正聊着天,突然有人朝他们走来·电影院晚上来往人不少,沈白一时没察觉,倒是袁莹曼首先发现了对方的靠近·沈白随着她的目光转头,这一眼却让他瞪大了眼,赫连天怎么会在这里·第18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白问。
赫连天在沈白惊诧的目光中站定,他余光瞥了下袁莹曼,然后将视线聚在沈白身上,仔细打量过他那一身狼狈后才悠悠开口道,“沈白,你约会的造型倒是很有新意。”
沈白手里捏着咖啡杯、皱眉抿嘴不语·一旁的袁莹曼看出两人间不寻常的气氛,介入问道,“请问这位先生您是”·赫连天转过头来,脸上的肌肉就像有自我意识一般,瞬间展出了个三月的桃花似的完美笑容,他礼貌对袁莹曼道,“你好,我叫赫连天,是沈白的老板。
不知道这位小姐怎么称呼呢”说着递出一张名片··袁莹曼接过名片一看,惊道,“是‘悦伶’啊,我叫袁莹曼,您好。”
赫连天点头,又好像不禁意问起,“沈白没有跟这位美丽的小姐说起过吗袁小姐以后如果有空可以来店里坐坐,最近有不错的新菜色。”
袁莹曼可惜地回道,“赫连先生的店太难预约了,我又常年不再国内,预约好了怕也没法去呢·”·“哈哈,这有什么难的,你是沈白的女友,自然能拿到员工特惠定席,不信你可以问问沈白。”
袁莹曼下意识看了沈白一眼,后者还在垂眼看手上的咖啡··“对不起袁小姐,今天扫了你的兴,我先送你回家吧·”沈白避开赫连天灼灼的视线,抬头对着袁莹曼说道。
袁莹曼眨了眨眼,笑道,“阿白你怎么这么客气,不是说叫我莹曼就好了嘛·今晚你为了赶来都被雨淋得- shi -透了,我就不用你送啦,你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吧,感冒了可不好。”
沈白还在犹豫,袁莹曼已经下了台阶去路口叫出租车了·袁莹曼拦到车,笑靥盈盈地转身跟沈白挥了挥手道别··沈白被伸手挥了挥,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范围才慢慢收回手。
接着,他静默了两秒,转身对着赫连天,脸上充满了愤怒,“你跟踪我”·赫连天一身高级定制,很随意得靠在廊柱边,他目睹沈白依依不舍送别袁莹曼的全过程,这时接收到他意外愤怒的情绪,“啧”了一句道,“你想太多,我只是路过。”
“你会路过到电影院你不是从来不到电影院看电影的吗”沈白压着声音质问·他记得很清楚,从前两人缠得最热乎的时候,自己一时兴起曾表示要去看电影,但赫连天拒绝,理由是电影院太吵,自己从来不去那里看,要看电影也只在家里看碟。
赫连天的眼神起了些变化,但也就只是那么一瞬,快到沈白还没发现就已经没了踪迹·赫连天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两声,冷冷说道,“沈白,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我以前不愿意来并不代表以后就不会来·看到了吗,我是来买票的,我明天和严桦约了看电影·”赫连天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电影票在沈白面前扬了扬··沈白的怒气就像被浇了盆冷水,滋滋得透心凉。
他已经无话可说·招了辆出租车,沈白头也不回离开··赫连天看着他离开,将手上的票往口袋里胡乱一塞,慢慢走回自己车边·他坐进车里,却没有发动车子,静静坐着。
没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赫连天接起,是严桦··“你抢到没有抢到没有啊”严桦欢快的声音传来··赫连天闭了闭眼,恢复成对严桦惯有的样子,懒洋洋道,“不就是个首映,非得我亲自来买。”
“你是不是我好兄弟我要是能出来,肯定就自己跑去了·这是他的第一部 电影呢他真的演得很好的……” ·赫连天听着他激动安利,笑笑道,“知道了,迷弟。”
“对了,你明天真不跟我一起去看啊反正票都买了,你也没什么事·”·“不去,我不爱上电影院看·”·“啧啧,你说你臭毛病怎么这么多~那我明天去你那边拿,先这样了。”
严桦说着挂了电话··沈白回家给赫连汪喂了狗粮,又给自己好好洗了个热水澡,他带着狗下楼散步·雨后的空气不错,赫连汪方便之后在草丛里跑得欢快,看得沈白直眼抽,回去还得给它洗澡。
看来自己的澡是要白洗了··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铃声,沈白掏出一看,居然是袁莹曼··“到家了吗”袁莹曼问··“嗯嗯,都忘记问你了,不好意思。”
沈白这才想起自己的失误··“哈哈,没事啦·我就电话来问问你没感冒吧不然我可要内疚了·”·“我没事,谢谢你。”
沈白看着小狗在草地里放飞自我,默默站在路边跟袁莹曼电话·袁莹曼的声音就像灵泉,润养着沈白干涸的心,他觉得放松而且愉快··“对了,我电话你,其实还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晚上碰到的那位赫连先生,真的只是你的老板吗”·“……”·“沈白你,是Gay吗”·“……”·第19章 ·“抱歉,我知道我这样问会很唐突。”
袁莹曼轻声道,“只是晚上你们的氛围让人有些多想·我想弄清楚,那位赫连先生和沈白你是什么关系呢”··沈白的喉咙就像被人掐住一般,半天没法发声。
“沈白阿白还在吗”·“……我在·”沈白站在小区路灯下面,盯着脚边的一株杂草,心里是说不清的复杂。
他无声长叹了口气,对袁莹曼坦白说,“赫连天,是我高中时候的男友·”·“啊,你真的是……可我记得金慧告诉我说,你之前有谈过女朋友的” 袁莹曼不确定问道。
“嗯·”·“所以,你是双- xing -恋”·“我不知道·但我后来并没有对别的男- xing -有过什么……”沈白目光依然不离那株杂草,但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蹲下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对着手机跟袁莹曼解释,自己都觉得话语的苍白与无力··“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如果让你感到恶心,我很抱歉……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说着就要挂断电话··“等等”袁莹曼阻止,“阿白,我原还担心你是怀着骗婚目的来和我交往……”·“不是的我怎么会……”沈白大声反驳道。
“别激动·”袁莹曼安抚着继续道,“毕竟事关我的将来,问清楚总是好的·我个人本身其实并不歧视同志,但是我也不能接受自己要和同- xing -恋者结婚。”
“……”·“很感谢你的坦白·你的意思是赫连先生是你唯一的男- xing -恋爱经历·那么我能理解为,那只是你青春期一时的- xing -取向模糊吗”袁莹曼的声音很柔和,“你如今喜欢的依旧是女- xing -,对吗”·是吗沈白问自己。
除了赫连天,他确实是没有对其他男- xing -产生过一丝别样的念头·他喜欢女人的香气,喜欢她们动听的声音,也喜欢她们柔软的身段·艳丽的女人能吸引他的视线,俏皮的女人能引发他的欢乐,呆萌的女人能引起他的爱护心。
自己的目光从来没有在同- xing -身上做过逗留,他是喜欢女- xing -无疑的··“是的,我喜欢的是女人·”沈白回答··袁莹曼明显松了口气,声音里带上笑意说,“那就没问题了。”
倒是沈白有点迟疑,“没,关系吗”·“阿白你难道还喜欢那个赫连天”·“不·”沈白回答得很快。
“那就是了·你和赫连先生现在只是公司上下级关系·就算……嗯,反正你只要明确自己喜欢的是女- xing -就没事了·”袁莹曼带着笑意道,“只可惜我马上要带团了,不然我们还能再约场电影。
今晚好遗憾呢~”·“等你回来,”沈白看着玩好一路朝自己这边跑的小狗,微笑着道,“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赔罪,再补上电影·”·严桦是第二天下午来的“悦伶”,他一见到赫连天就连声惊叫。
“我才多久没来,你怎么胖成这样”严桦瞪着眼珠子,一脸进错门的错愕样子··赫连天挑了挑眉,也不说话,只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票甩了甩,严桦立马软了。
“我错了,我说人话~~”严桦扑上前隔着大书桌握住赫连天的手,满脸真诚道,“你看着比之前健康红润了好多,你的厌食症终于好了吗”·“哼,”赫连天放开了手,两张票便瞬间转移到严桦手上,“好转了而已。”
赫连天看他那宝贝那票的样子觉得碍眼,摆手让他没事赶紧滚··严桦收好票,坐在他对面清了清喉咙,正经道,“说真的,你现在一天能吃多少了医生那里有定时去吗”·“一顿。”
赫连天漫不经心道,“已经够了·”·严桦皱了下眉头,“比之前是好些,起码不用打营养针了·还会突发暴饮暴食吗”·“没有。”
严桦点了点头,放心下来·接着想了想,还是说道,“阿姨之前还电话来问你的情况,说你都不接她电话·”·“嗯·”赫连天冷淡应道。
“阿天,阿姨现在年纪大了,你有空……”严桦话还没说完,已经被赫连天截断··“够了·”赫连天淡淡道··“好吧好吧~”严桦耸肩,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发小的- xing -子,这是已经很不高兴了。
虽然不清楚他们母子间具体发生过什么,但能知道问题大概出在赫连天出国那几年里·在那之前,他们母子一向是和睦的·别人家的事他也只能点到即止··“对了,你现在每天的一顿是谁做的啊”严桦斜着眼睛八卦。
赫连天睨他一眼,扯了扯嘴角,“管那么多·”·“嘿嘿嘿,”严桦笑得跟只小狐狸似得,眯着眼睛说,“我就知道,肯定是沈白吧~你说你回来干嘛不早找他,那样自己也能少吃点苦头。”
“我没想和他复合·”·“是是是,不是复合·就算不谈恋爱,你还是可以就请他做饭的嘛,你看现在多好~”严桦摸了摸下巴,“哎呀,我也有点想尝尝他的手艺了~”·“……快滚。”
第20章 ·严桦嘴上得了便宜,揣着票也没多留,很快离开了··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定点来送食的任老大,严桦和他打招呼,眼睛却黏在后者手里的盘子上,“任奈,今天是什么好吃的”·“麻辣虾。”
任奈,也就是任老大回答··严桦挑眉,“我记得阿天不吃辣的啊·”··任奈耸了耸肩,“老板之前交代说随便他做什么·”·严桦看任奈敲门进办公室,乌黑的眼珠转了转,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任奈将盘子和餐具放置在桌上,然后打开了盘子上的玻璃盖,香味四溢·赫连天看着那一盘火红里泛着油光的虾,眼角隐秘地抽搐了下,半天没有动筷子。
“需要我处理掉吗”壮士任奈似乎看出赫连天的无从下手,建议道··赫连天沉默了好一会儿,嘴巴里才艰难地跳出几个字,“拿碗醋给我。”
任奈点点头,不到十分钟,他送来赫连天需要的大碗醋后便离开了,他并不纠结赫连天的波动情绪··赫连天拿起筷子,从盘子里捞起一只事先做过油炸处理的虾,浸在醋里,表层霎时散开一片红油。
赫连天僵住了··这绝对是报复,赫连天想··那吃,还是不吃·因为技艺提高,沈白现在已经不再只是纯粹打下手,可以帮忙一起成菜了。
今天他心情很好,下午休息快结束的时候,大家发现他在愉悦地哼着不知名的歌调·老杨好奇问了一句,“沈白你是谈恋爱了吗”·这话立刻招来了一众同事的“侧目”,八卦心强如Carmen,直接跑来询问。
她一口夹杂着西班牙腔英语的中文,交流虽然费劲,但这并不妨碍她对八卦的热爱··被直白询问的沈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支支吾吾只说最近有个喜欢的女孩子。
一片起哄··任奈的出现解救了他,外籍同事们对“谈恋爱”这件事的热情远超想象,沈白实在有点招架不住·沈白刚松了口气,却听任奈问道,“谈恋爱了”·“……”·任奈难得笑笑,又拍了拍他的肩。
有点微妙,但感觉不坏·沈白接受了大家的好意,又继续好心情地投入工作··晚上临下班的时候,沈白被经理吴常叫住了··“沈白,你下班去一趟老板家,他好像突然胃不舒服,你去给他送个药。”
吴常推了推眼镜,神色如常吩咐道··沈白:“……”·沈白开车先回了趟家给小狗弄吃的,自己吃饭,然后又带小狗下楼上了厕所,然后才出门去药店。
跟店员要了几种胃药后,他带着药往赫连天家开··赫连天之前给他配了进出住宅区的证明,他的车也就不再会被门口保安拦住·但保安每次异样的眼神,总是让沈白心里毛毛的。
沈白在赫连天的家门口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他以为没人,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门开了·赫连天苍白着张脸,半佝偻着身体站在门口,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模样··“进来吧。”
赫连天瞥了沈白眼··沈白把手里拎着的药给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要送你去医院吗”·赫连天摆摆手,却没接过药。
他回到沙发上,一手捂着胃,难受皱眉·那坐等沈白端药来照顾的样子让后者说不出话··想想那该死的合同,沈白只得老实去厨房烧水··“冲剂和药片,你要哪种”沈白问。
“药片·”赫连天说··沈白点头,等水烧好拿了药片端去给他·赫连天顺从吃了··沈白洗好碗,赫连天叫住他,“沈白。”
“干嘛·”沈白擦着手随意回道··“我今天把麻辣虾吃完了·”赫连天低着声音道··“……”·“胃很难受。”
“……”·“我晚上还吐了·”·“……”·赫连天看向沈白,一个字一个字说道,“你今天留下照顾我。”
第21章 ·沈白脑中“哔哔哔”直响,有种挖坑自己跳的既视感··可谁能料到一个从来不吃辣的人会突然吃完整盘麻辣虾呢沈白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其实也就图一时痛快,今天不想给赫连天做他能吃的而已啊·脑中一番纠结,沈白咬牙道,“我已经送药来了。”
言下之意显而易见——他不想留下··沈白的不情愿赫连天看在眼里,他慢慢垂下眼,碎发耷拉遮住了他的眼,他轻声说道,“沈白,我真的很难受。
我没有骗你·”·如果赫连天还是像之前那样强硬,沈白搞不好直接会摔门就走,但偏偏他示弱了·赫连天绝少会有的示弱·沈白紧着眉头,心里止不住一阵波澜。
他想起以前也是这样·赫连天是个从来不服软的,尽管对外的时候似乎总是彬彬有礼,但实际却是个- xing -格极差的家伙·跟自己相处的时候不怎么爱说话,喜怒虽然也会挂在脸上,但很少会示弱,强势的- xing -子仿佛刻在他的骨子里。
但这样的人,一旦流露出关怀或者主动示弱就显得尤为弥足珍贵··沈白和赫连天交往的两年,除了沈白奶奶去世那次外,最让沈白记忆深刻的就是高三毕业前期——也就是赫连天出国前不久,一向身体很好的赫连天有天突然发起了高烧,沈白翘了晚自习过去照顾他。
那晚赫连天一直拉着沈白的手说自己不舒服·沈白不时给他换毛巾、喂水,抱着他几乎一晚上没睡··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但他依旧没办法拒绝对自己示弱的赫连天。
沈白痛恨自己的心软·对,自己只是心软轻轻摇头甩去脑中那些杂乱的想法,沈白决定只当这是自己同情心泛滥,以及公事需要··自己只是不想违反合同,沈白想。
“你要看医生吗”沈白问赫连天··赫连天摇头,道,“扶我去楼上卧室吧·”·沈白看了眼楼梯,点头·他上前搀起赫连天,后者也毫不客气将自己全身重量倚靠在他身上。
这是沈白自那回见到赫连天且准备暴力相向后,与他的首次近距离接触···曾经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传来,沈白步子下意识顿了顿,引得赫连天发出疑问的哼声·沈白缓了口气,半扶半拖着赫连天继续往楼上走。
卧室在楼梯口右转第一间·沈白将赫连天带到床边立刻松手准备后退·但赫连天伸手抓住了他·两人间的距离依旧很近,也许是因为在卧室,又也许是因为赫连天欲言又止的表情,反正沈白觉得氛围有点不大好。
就在沈白忍不住要用手去掰对方手的时候,赫连天放手了,这让沈白暗自松了口气·赫连天坐在床边,也没抬头,只开口道,“我想喝粥·”·“”·“晚上吐了,胃里空得难受。”
赫连天解释··“……知道了·”沈白答应··“鱼片粥·”看沈白往外走,赫连天又加了一句。
沈白没回身,摆手表示听到了··下楼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还是只有矿泉水·打开米桶,里面还剩些米·沈白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
上次自己去买生鲜的超市打烊时间晚,现在开车过去应该还能买到食材·沈白把米倒出来淘了放进压力锅煮,然后出门开车去超市··一去一回的时间差不多又是四十分钟,沈白买了条鮸鱼,一些作料、辅料,以及一个砂锅。
沈白将鱼三两下去皮去骨,然后给鱼肉做双飞片,再加入生姜去腥,并拌入盐、胡椒粉以及蛋清,之后放在一边等待入味·把压力锅里已经煮出稠感的粥捞出,放进砂锅大火接着煮,等粥煮开,才倒入之前的鱼肉。
同时关上砂锅盖子,并关火烫鱼片·两分钟后,开锅盖撒入葱花,即完成··舀出鱼片粥到碗里,沈白一并拿了勺子上楼·他进门前还敲了敲门,但卧室里面没什么动静,沈白也没管,直接推门进去了。
奇怪的是,床上的人却不见了··沈白目光转了一圈,最后把视线集中在一扇门上,那应该是主卧的卫生间·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去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是半开着的,沈白很容易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赫连天坐在地上,正抱着马桶··“你怎么了”沈白赶忙上前。
赫连天半闭着眼睛,脸色很差,看情形是又吐了一次··“赫连天,醒醒”沈白拍了拍赫连天的脸,心里有点急··赫连天缓缓睁开眼,眼光迷离一阵后才聚焦到沈白脸上,喃喃道:“沈白……”·“你是不是特别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吧”沈白当他难受厉害,连忙问道。
“沈白……”赫连天却好像没听到他的问话,只是又重复叫了他名字,然后整个人缓缓靠向了他··沈白感受到赫连天的重量,心里一颤,说不出话了。
第22章 ·沈白思维停滞的时候,赫连天一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口中断断续续呢喃道,“不要走……不能……沈白,别走……”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委屈。
沈白怕了·他伸手用力推开赫连天,而后者就像个无力的木偶,被他一推直接倒在了卫生间冰冷的地上··看着只能发出微弱呻吟、蜷缩成一团的赫连天,沈白兀自喘着粗气、转身出了卫生间。
他能感到自己的心跳剧烈响动,每一下都敲打着他的神经·强行镇定着用手机给120打了电话,沈白这才摸了摸胸前心脏位置··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沈白随行。
医生诊断的结果也跟沈白心里预想的差不多,赫连天胃穿孔了,需要马上手术··坐在手术室外的等候区,沈白不知道联系谁,只能给吴常打了电话·接着他将脸深埋进双手手掌里。
他不是个喜欢回忆的人,但这个瞬间冒出了一堆关于从前的记忆,那些涌现的记忆都是关于赫连天的·上学那会儿,每天都会在必经的路口等自己的赫连天;高三时候趁着晚自习空档,拉他跑去- cao -场边小林子里接吻的赫连天;做爱时总是喜欢在高潮后贴着自己耳边叫自己名字的赫连天……这些画面飞速划过,最终定格在赫连天无所谓地告诉自己说“只是玩玩”的那刻。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招惹自己,沈白痛苦呻吟··在赫连天手术期间,吴常带着秘书已经赶来·他简单问了沈白几句,随后就去办了相应的后续手续。
两个小时的手术结束后,赫连天被转入了该院的高级病房··沈白脱力,在知道没自己什么事后,晃晃悠悠准备回去·但不远处医生的一句话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病人本来就有厌食症,胃肠功能紊乱,是不能吃刺激- xing -食物的·他应该已经疼了很久,怎么到休克才送来,你们也太不上心了吧。”
主刀医生医德不错,正气凛然··吴常背对着沈白,只见他低声跟医生说了些什么,医生这才缓缓点头,然后交代了几句后离开·沈白还在震惊于刚才听到的那句话,吴常已经转身,和他对了个正着。
推了推眼镜,吴常朝沈白点了点头·他的脸上仍旧没有一丝怪罪、质疑的神色出现,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在他经过沈白身边的时候,后者还是叫住了他,“吴经理……”·“怎么了,沈白”·“赫……老板他,有厌食症”沈白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是的·”吴常坦然承认··“怎么会,他明明……”不是还要我每天做吃的给他吗·“呵呵,”吴常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笑了笑道,“沈白,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老板能吃下你做的。
所以,你很重要·”·“……”沈白终于明白吴常这个经理为什么每次都对自己态度这么“亲切”了,同时他也对自己做了香辣虾给赫连天,最终导致后者进医院而感到内疚。
·“沈白,”吴常唤他,“你回去吧,明天早上准假,好好休息·”·“哦好,谢谢经理·”沈白机械点头,整个人有点发木。
如果是这样,那么赫连天只是因为自己做的菜能吃还是自己想多了……吗·回到家,沈白洗了个澡,将自己栽进舒服的床里。
沈白迷迷糊糊间,脑子里仍徘徊着一个疑问,为什么会得厌食症呢·第二天下午上班,一切照旧·但,还是有不同··沈白今天午间练习做了一份葱油鲍鱼。
因为赫连天还在医院,主厨任奈又不在,于是这道菜很快被几个同事瓜分了个干净··晚上下班,沈白收拾好东西出门正好看到吴常在电话,他有一瞬间犹豫,要不要去问问赫连天的情况毕竟他进医院自己也有一份责任。
但他还没迈开腿,手机响了·沈白拿出来一看,是袁莹曼··“嗨,阿白·”袁莹曼的声音传来··“莹曼,你在国内”沈白疑惑,袁莹曼不是带团去了吗·“哎,我这个团因为航空公司的问题,客人集体投诉不走了,我今天都快被围晕。
现在总算暂时弄好了,明晚上可以往回走·”袁莹曼声音里带着疲惫··“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吧·”沈白问··“啊,谢谢你。”
袁莹曼报上了时间,晚上十点半,沈白下班后直接去机场正好··两人又聊了几句,等挂了电话,沈白发现吴常早没了踪迹··第23章 ·沈白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还是找吴常打听了下,得知赫连天已经没大碍后,心里的愧疚也减轻不少。
胃穿孔术后的病人醒来当天要禁食,次日开始进食流食,为期约一周·赫连天那边没让人找沈白,沈白也暂时没打算去看望·他下意识还是认为应该尽量离赫连天远些好。
沈白忙完一天的工作,开着车去机场·飞机准点到达,袁莹曼拖着行李箱出现在沈白面前,虽然神色疲惫,但她脸上的笑意却是不减··沈白接过袁莹曼的行李箱,也笑着跟她打招呼,“欢迎回来。”
“阿白好绅士呢~”袁莹曼看着他打趣道··“咳咳·”沈白有些不好意思,他今天没穿休闲装,而是特意换了身稍微正式的西装。
沈白身高不算矮,精心准备过的衣服加上他轮廓分明的脸型和张扬的发色,帅得极有辨识度·他在等袁莹曼的时候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在场的年轻女孩子。
“诶,这是牵引绳阿白你有养狗吗”袁莹曼上了沈白的车后,发现副驾座位边上的狗用牵引绳··“对,之前在小区隔壁公园捡到的,看它流浪着可怜就带回家了。”
沈白回答··“啊,好温柔·”袁莹曼侧着头称赞,接着又感叹道,“我也一直想养狗的,但偏偏自己又常年不在家,养了也照顾不好,可遗憾了。”
“那要来我家看赫……嗯,小狗吗”沈白突然意识到,自己得给赫连汪取个小名才行··“可以吗”袁莹曼倒是没注意到沈白的不自然,她已经被小狗吸引了注意力。
“当然了·”沈白笑答··“那明天可以吗”袁莹曼问··“可以是可以,就是我下班回家会比较晚……”·袁莹曼也想起沈白的下班时间,歉意道,“哎呀,你看我这脑子抱歉抱歉,那就等你放假好了。
不然太耽误你休息了·”·“我倒是没事·”但那么晚让对方一个姑娘来自己家就不大好了·沈白到现在终于对一个月只有两天假的上班时间产生了郁闷,这可太耽误谈恋爱了啊。
“阿白你给我拍几张你家小狗的照片吧”袁莹曼也不纠结了,退而求其次··“没问题·”·两人说话间已经到地方了,沈白才发现袁莹曼住的地方和自己家不远,估计开车大概就十几分钟。
发动机停止后,车里立时变得安静,“咔嚓”一声,是袁莹曼解开安全带的声响·沈白也接下自己的安全带,然后开门去后车厢给她拿行李箱··“今天谢谢你了。”
袁莹曼拉着行李箱道谢··“没什么·”路灯下,袁莹曼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得沈白一阵失神··袁莹曼笑着道别,刚走两步却听身后沈白叫她。
“怎么了”袁莹曼回头··“莹曼,你,愿意和我交往吗”沈白深吸一口气,认真问道··袁莹曼吃惊得睁大了眼睛,随后眨了眨眼,微笑着回说,“我以为会是我先告白的,阿白你抢先我了。”
“啊……”沈白同样笑说,“怎么能让女生先告白呢·”·赫连天已经醒了,严桦得到消息后赶来看他,见他这虚弱的样子,十分无奈。
“你说你这是作什么呢”严桦坐在床边摇头,“明知道自己胃不好,干嘛非得这么折腾自己”·赫连天脸色还是苍白,他微闭着眼睛,淡淡道,“你不懂。”
“你什么都不说,当然没人懂了啊”严桦皱着眉头不赞同道,“阿天,你不能把一切都放肚子里,沟通才是最重要的·”·“……”·严桦看他不为所动,也是头疼,“阿姨那边暂时还不知道你的状况,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立马从首都飞过来的。”
“那就别通知她·”·“就算这次瞒过去了·但你要是还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下次再进医院呢那么多人,她总会知道的啊。”
“这次是意外·”··严桦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想了想,转而问道,“你和沈白,到底怎么回事”·赫连天又不说话了。
严桦又问了几句,全被赫连天无视·严桦被他气得不行,索- xing -转身找医生去了··等他走后,赫连天才慢慢睁开眼,他望着天花板出神,良久,才自言自语般、轻声吐出一句,“说了又有什么用。”
第24章 ·赫连天住院第四天,沈白接到了来自吴常的通知,要他做羹汤送医院给老板··沈白对此接受度良好,当天下午就认真做了一份鲈鱼汤·因为吴常说赫连天暂时还是只能吃半流食,沈白特意将鲈鱼做了特殊处理,鲈鱼最好部分的鱼肉被搅碎做成小鱼圆,剩余部分则在煮汤完毕后捞出弃置,这鱼汤比一般的要清淡,主要也是考虑手术后病人不能吃太咸。
将鲈鱼汤用保温瓶装好,沈白换了便服后开车去往医院··赫连天的高级病房区域人少清静,沈白循着之前的记忆找到他的病房·他敲门进去的时候,赫连天正一面挂着点滴,一面拿着书看。
“你来了·”赫连天抬头看了一眼沈白,随即单手将书收起放在床头桌上··“嗯·”沈白应道,上前将保温瓶放在桌上,眼睛则从始至终低着,并不与赫连天对视。
沈白将床尾的隔板桌给赫连天放好,然后从一边拿来个碗和勺子,从保温瓶里倒出汤来后把碗放在隔板小桌上,对赫连天说道,“鲈鱼汤·”·赫连天伸出没有在输液的那只手,摩挲了下碗的边缘。
鱼汤很香,但他似乎还在适应那个味道·良久后赫连天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慢慢喝·第一口尤其慢,那勺汤在他嘴里含了半分钟才被慢慢吞下,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等那一小碗鲈鱼汤被喝完,起码过了二十分钟。
“还要吗”沈白随便问了一句··赫连天靠回床头,摇摇头··沈白也不啰嗦,着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沈白。”
赫连天看他收拾,突然出声叫他··“什么”沈白动作一顿,但仍没有转头··“那天你来我家,”沈白不用转身都能感觉到赫连天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听见对方说道,“我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啊”沈白不解,不由侧过身。
赫连天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出门买东西的时候我突然胃疼厉害,后来疼得神志不清,你发现我的时候,我有说什么胡话吗”·“……没有。”
沈白回过身,淡淡回答··赫连天看他样子,还想问什么,病房门被打开了·是查房的主治医生和护士··“诶,你今天能吃下东西了啊”主治医生是给赫连天手术的那位。
“纪医生·”有其他人在,赫连天已经恢复成惯有的彬彬有礼··沈白退到一边方便医生给赫连天检查,只听纪医生先看了看保温瓶里的汤,之后边给赫连天查边念叨,“鱼汤不错,能吃进去就好。
年轻人不吃东西怎么行,输营养液毕竟代替不了食物,你的胃需要慢慢适应食物……嗯,恢复得可以,伤口已经结痂了,再过两天可以慢慢增加食入量,少吃多餐。”
赫连天点头应下,纪医生“唰唰唰”在病例上写,然后就带着护士去了下一间病房··沈白站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纪医生走后他也并没有问赫连天任何问题,他继续收拾东西,然后毫不留恋离开了病房。
病房的门关上的那一瞬,沈白全身的肌肉都松懈下来·他告诉自己,既然赫连天不记得那就最好,不要问、不要管,他的一切与自己无关,自己只要做好分内的事便好。
回去的路上,沈白想了想给袁莹曼打去电话··“诶真的可以吗”袁莹曼听到沈白的提议一时都呆了··“是的,我现在回家把小汪接出来送你那边,你下午和它玩。
我晚上下班再去你那边接回来·你觉得怎么样”沈白可以想象电话那头袁莹曼的表情,脸上不自觉带了笑问··“没有比这更好了”袁莹曼雀跃道,“我现在收拾下家里,马上”说完便迫不及待挂了电话。
沈白拿着手机哭笑不得·回到家,将赫连汪需要用到的东西和赫连汪一起打包塞进车里,之后沈白便直接往袁莹曼家开··他到时袁莹曼已经在家楼下等了,用翘首以盼一点都不夸张。
沈白将小狗交给袁莹曼,又交代了下关于小狗的注意事项··“它好可爱~~”袁莹曼牵着狗摸得爱不释手,问沈白,“它是就叫小汪吗”·“……嗯。”
“小汪,下午我们一起玩吧~”袁莹曼一双眼里已经冒出星星,“阿白谢谢~”说着站起上前亲了沈白脸颊一下··沈白失笑,伸手抚了下对方的头。
跟袁莹曼告了别,沈白赶紧往“悦伶”赶,差不多要到晚餐准备时间了·刚回店里,吴常就来找他了··沈白以为自己私自翘班被发现了,一阵心虚。
吴常倒是没管这些,他只是对沈白说道,“沈白,Eric的饮食接下去你全程跟一下·他还是只能吃下你做的东西,前面几天一吃就吐·晚上你再送一次汤吧。”
“……”幸好把狗放莹曼那里了,沈白麻木地想··第25章 ·医院晚上十点之后是不让探视的,沈白下班在九点·厨房事情都结束后,沈白才不慌不忙地简单做了份蛋花汤。
同事们似乎已经了解到他的额外任务,临走前纷纷投去同情的目光··沈白拎着赫连天的晚餐往后门停车场走去,途中还给袁莹曼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晚上有点事,会稍微迟点过去接小汪。
·“没事没事~” 袁莹曼一点不介意,“阿白,小汪真是太乖了,它还会听指令呢”言语里尽是兴奋··沈白开了车门,笑道,“它为了吃还是很努力的,不过也只会简单的几个指令。
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给它训练训练·”·“没问题啊”袁莹曼愉快道,“我刚上网查过了,我准备教它站起来~”·“哈哈,”沈白将车开出“悦伶”,一面看路况,一面回说,“我猜你用食物引诱的话,可能- xing -还是很高的。”
“我也这么想~”·等快到医院,沈白也结束了和袁莹曼的通话·他将车开进医院,过门禁拿临时卡的时候,管理亭里的老头打开窗户钻出头来喊他,“病房区还有半个小时就不能探望了,外来车辆不能停这里一夜的”·“我知道,我就来送个东西,一会儿就下来的。”
沈白回他··老头对了对沈白的车牌号,这才点头缩回去,关上窗户继续打盹儿··沈白停好车,拎着保温瓶去赫连天的病房·因为临近探望结束时间,一楼等电梯的人寥寥无几,而从楼上下来的电梯门一开,泄洪似的。
赫连天看他来了,也没说他晚,很配合地放下平板·沈白给他放好隔板桌,然后倒了蛋汤给他,之后便坐一边的小沙发上掏出手机玩起来··跟中午精心准备的鲈鱼汤比,蛋汤实在看着不用心,甚至有点敷衍。
赫连天余光瞄了眼沈白,对方一眼没多给,赫连天便什么都没说,拿起勺子慢慢喝起来·意外好喝··沈白在刷朋友圈,张林和他媳妇儿金慧去了帕劳旅行,说是蜜月预演。
这两个人还是无时不刻不在秀恩爱,发的朋友圈全是虐狗图,还是刷屏虐·其中一条下面有袁莹曼的留言“X公主豪华游轮蜜月首选,有兴趣欢迎来询哦~”沈白看着不禁笑起来。
“沈白·”·“嗯”沈白看得入神,听到有人叫自己习惯- xing -抬头看去,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笑意··“什么事。”
看到赫连天后,原有的笑容也就消匿无踪了,沈白错开和赫连天对视的视线问道··“我好了·”赫连天声音有点低哑··晚上赫连天吃得比下午那会儿快,沈白闻言点头,收好手机然后起身收拾。
但正准备将小隔板桌放回去的时候,赫连天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沈白一颤,继而皱眉,“你干嘛·”·因为沈白一直避开对方的视线,所以他没有看到赫连天此刻几近凶狠的眼神。
但尽管眼神如此不善,赫连天说出来的话却依旧不含一丝情绪,一如平日,“沈白,你恋爱了·”很肯定的陈述句··沈白语噎了两秒,他甩开赫连天的手,将隔板桌搬离,顺便自己也远离赫连天,接着才冷冷道,“谈没谈恋爱跟你没关系吧。”
赫连天眯起眼睛,“合同……”·“合同里说的是结婚吧,我知道·”沈白截断赫连天的话,麻利收拾好东西,拎上保温瓶就往外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赫连天,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我们都只会是上下级,我有我自己的生活,工作以外的事请你不要干涉。”
门被关上,病房里只余床上的赫连天一个人·十几秒的沉默之后是一阵“乒铃乓啷”的响声,这个点这层楼已经都比较安静了,这串声音就显得格外明晰。
不远处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听到以为病人出了什么事,赶忙跑来··“哎呀,没事吧”护士开门进来,发现赫连天半坐在床边,床头桌上的东西被落了一地,而他手上输液的针头也不知怎么掉了,被子上染了点点血迹。
护士赶紧上前给他重新做消毒换针··“不好意思,我刚想起来的,但是没想到……”赫连天垂着眼说,任由护士为他包扎··“你失力是正常的,等伤口慢慢恢复,再多吃东西就会好的。”
护士小姐亲切安慰··“还要多久才能好”·“一般是两周左右,我看你也很配合治疗,应该问题不大的·”·赫连天点点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26章 ·赫连天的胃能够适应食物了,于是便开始需要少吃多餐,这可让沈白陷入苦恼了·这一天要吃五六次,如果顿顿都是他去送,那班就没法上了,可如果他不做……思来想去,沈白决定去找吴常打了个商量,看能不能将一天的次数减到三次。
吴常没有马上回答,他需要跟赫连天请示··沈白在中午下班后得到了回复,一天送三次,但餐食要指定··“你早餐和午餐都做两份量的,方便热。”
“好·”沈白点头,反正店里食材多,费不了多少事·倒是赫连天干脆的同意多少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时间定好,吴常又给了沈白一部手机。
”·“这个是专门给你配的公用手机,方便Eric联系你餐食内容·”吴常看沈白迟疑着没有接,劝说道,“收下吧沈白,我想你也不希望Eric打你私人手机吧”·沈白想了想,木着脸收下了手机。
吴常笑笑,拍了拍他的肩后离开··新手机上很快收到了一条短信,“粥·”发件人是赫连天··沈白翻看了下通讯录,不出所料只有赫连天一个人。
很好,专门给他配了个接收指令的手机··工作量增加,每天早上上班前、下午午休期间以及晚上下班后,沈白都要去医院送餐·他怕赫连汪在家时间太长太孤单,于是联系了袁莹曼。
袁莹曼是个好姑娘,直率、可爱、也温柔,沈白喜欢她·两人的相处很融洽·袁莹曼这周都还在家,但下周要带团出去了···“能有一周就很好了,谢谢啦”·“阿白你跟我客气什么呢,我本来就很喜欢小汪的~只是本来我还想在出去之前跟你吃顿饭的,看来这次又没机会了。”
“抱歉莹曼,最近也是突发状况……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给你做一顿”·“诶”·“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愿意啊”·沈白被手机里的惊喜声恍了耳朵,他失笑说道,“还怕你不高兴呢。”
“我早就想吃你做的了,就是一直不好意思说~”·“其实是你跟我客气才对·你是我女朋友,我做给你吃本来也是应该的·只是最近事情有点多……”沈白算了算时间,跟袁莹曼约了个日子,在这周五下午——吴常之前提到,那天下午赫连天要做个全面检查,时间会比较长,沈白决定那天早点去送完餐然后出来。
这天下午沈白给赫连天送餐的时候,原以为对方会给他摆个臭脸,毕竟昨晚走的时候自己听到他病房里传出的响声·但事实上,赫连天表现得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白也不去想他是怎么了,这样也好,省得自己麻烦··沈白给他倒了碗红枣小米粥,赫连天无言喝了·整个过程大约二十五分钟,两人就像默契的陌生人,没有任何交流或眼神接触。
妙极了,沈白想·连带着今天郁闷的心情都好了不少··等回到“悦伶”,赫连天也发来了晚上的要求:面··两次指令都很简单明了,要说沈白如果真有敷衍的心其实可以直接就做白粥和白面,那也是完全符合要求的。
但沈白这人执着,作为厨师的认真让他会将每一份食物都做到自己所能的最好·客人有时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未必会吃,但他必须尽力··赫连天术后不适合吃难消化的食物,面食算是好选择。
沈白本来想做米面(一种将米碾压后成浆,待米浆凝结成膜再切成粉条状的面食,十分好消化),但那东西现做来不及,他便选定了做鹌鹑蛋扁面··午休依旧做练习。
同事们也早习惯了沈白的奋发,有时闲了还会来指导两下··算起来,沈白已经来“悦伶”半年了,沈白是感谢这里的所有人的,无论是热情、友善的同事还是尽责的任老大或吴经理,沈白都是感谢的。
当然,也包括赫连天,平心而论,他确实给了自己一个常人难有的机会·半年里,沈白的水平提了整整两个档,眼界也跟着开阔了不少··但沈白不是那种你给了我帮助,我就能任由你予取予求的人。
尤其对方是赫连天·沈白打算从别的地方还·他已经知道赫连天的厌食症,而且了解到对方只能吃下自己做的东西——这其中的原因沈白没深究,他不会再故意做赫连天不能吃的东西,反而根据他的实际情况烧制,他想以此来还清“人情”债。
起码沈白心里可以觉得不再欠他··另一边,赫连天处·由于沈白只送三次餐,但医生的建议是少吃多餐,每天要五到六餐·因此沈白不在的时候,护工就负责给赫连天热中午多存的那份食物。
“赫连先生,你是哪里订的餐啊,这粥做得可真好啊”护工是位很有护理经验的开朗阿姨, “这人粥油都给你留好了,很补身体的哇”·赫连天在外人面前一向有礼,闻言简单回道,“一个朋友做的。”
“好用心的朋友嘛,你好有口福的诶”阿姨点头赞道··赫连天嘴角轻轻扬起,轻声道,“是啊,我也很高兴·”·第27章 ·转眼就是周五。
沈白中午下班饭也没顾上吃,先给赫连天做了午餐,之后火速出门··他到医院的那个点赫连天还在做检查,沈白原本就没打算等他,直接将午餐交给了护工阿姨沈白就想走。
但护工阿姨知道是沈白每天给赫连先生做的吃的之后,想拉着他讨教一番·如果沈白今天没事一般也不会拒绝,但他今天实在有事便推说自己必须尽快赶回去工作。
沈白不需要再去市场或者生鲜超市,给袁莹曼准备的食材他早上已经买好放家里,他跟她约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半·这会儿已经是一点五十分,沈白便在路上随便买了面包啃着充饥就当午餐。
沈白回到家立马开启高效模式,他首先做汤,蘑菇牛奶浓汤·锅里融化黄油后撒面粉混合,然后慢慢加牛奶,一直搅拌加热至浓稠后依次加入香叶、肉豆蔻、白葡萄酒、水,最后是切好的白蘑菇,慢慢煮。
接着沈白处理龙虾,用滚水烫后用筷子排空龙虾体内排泄物,稍加清理后再入水煮熟·在这同时,他将芥兰洗净、去叶并取- jing -切段待用·那边龙虾煮好取出分解并淋上用黄油煎香蒜蓉,之后送入烤箱。
因为是芝士焗龙虾,中间还必须拿出龙虾铺上芝士后再焗五分钟··浓汤和龙虾都差不多好了的时候门铃正好响起,两点半,袁莹曼到了··袁莹曼在尝到沈白做的蘑菇汤后一双眼里尽冒绿光,吃货- xing -质瞬间显露。
不枉我早饭没吃一直等到现在啊,袁莹曼满足得眯起眼想··而沈白趁她吃龙虾的时候,回厨房焯了芥兰,他做的是冰镇芥兰·但沈白没有来得及做甜品,他从冰箱里拿了一个布丁给袁莹曼,略带歉意道,"因为时间实在匆忙,没能给你现做甜点,只能先从甜品店买了巧克力布丁代替。
"·袁莹曼拼命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她已经被沈白的手艺折服且陶醉其中,这真的不愧是"悦伶"厨师啊,简直媲美大厨水准了,自己在国外偶尔奢侈一把吃的高级餐都比不上沈白做的好啊。
拥有这样一个男朋友,简直是太幸福了·袁莹曼被食物的美味弄的得脑子晕乎乎,差点想出口求婚,但突兀的电话铃声唤醒了她·是沈白的电话。
沈白起身拿了手机去阳台接听,并特意关上了阳台玻璃门·袁莹曼注意到那似乎不是沈白平日用的手机,而且沈白自接起电话那刻起就很明显表露出烦躁的情绪·袁莹曼含着甜品小勺,若有所思。
·阳台上,沈白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询问对方,"赫连天,你到底想问什么"·"你为什么没有等我做完检查·"·"我有事。
"·"哦你跟护工说你有事要尽快回店里,但我刚才问过任奈,他说你还没回去·"·"……"·"所以,沈白你翘班去忙什么了"·沈白回答不上来了,他顿了好久才开口道,"我有点急事回家了,很快就会回店里。
这段不在的时间你可以扣我钱·"·"是么·"赫连天的声音平淡,但沈白无端觉得有点心虚··所幸赫连天没有再问,只说道,"沈白,晚上我要吃水果羹。
"·"哦,我……"·"嘟嘟嘟……"·沈白皱眉,但很快收拾好情绪回屋里·袁莹曼已经吃完布丁,这会儿端着空盘子去厨房,沈白赶忙上前接手。
"阿白你真是好全能~对了,'悦伶'最近特别忙吗"袁莹曼站在厨房门边看沈白洗刷整理··"是有点·今天的菜还满意吗"沈白扯开话题。
"嗯,超好吃的"袁莹曼两手交叠放在胸前,夸张感叹··"哈哈,你喜欢就好·"·"阿白,你们'悦伶'的厨师是都像你这么厉害吗难怪那么多人排队预定。
"·"我现在还只是助理厨师,还在学习阶段·正式的师傅更厉害·"·"啊~"·沈白想到什么,关了水龙头,转头问袁莹曼道,"莹曼你之前不是说想去'悦伶'吃饭么,我上次问过同事了,员工有优惠预订。
你想去吗"·"不了·"·"嗯"沈白愣了一下,他记得莹曼上次提起来明明还很向往的啊··"我吃过你做的,觉得已经很满足了。
接下去我可能又要有一段时间不在国内了,预约了浪费就不好了·"袁莹曼扬起笑,"而且我相信阿白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不输他们的大厨,我吃你做的不就一样了么~"·沈白笑,"也是。
"·第28章 ·赫连天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沈白翘班的事,但是隔天他餐食的要求就增加了不少,之前都只有一两个字的要求,现在则都变成了长句,例如:沈白,明天早上我要吃新鲜小馄饨。
虽然还是不像正常人的短信内容,不过这起码是完整的一句话了·而这句话的后果就是沈白得第二天早上多花时间现包馄饨··再比如赫连天吃饭时间开始有意无意拉长,原本二十来分钟肯定能吃好一顿,现在每回都会要四十分钟,而且他还不让沈白走。
有时候护工在还好,两人还能聊聊做菜,但如果护工不在,沈白就只能干坐在一旁玩手机·沈白把赫连天的行为归为资本家的劣根- xing -,一定要压榨到人尽其用,不浪费一丝一毫。
工作和恋爱分散了沈白不少精力,他很当然的地选择- xing -开始忽略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人或者事,比如赫连天,沈白心中赫连天的定位已经从前男友逐渐变为烦人的老板。
沈白觉得这样很好,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尽管现在还不能做到完全无动于衷,可他相信终有一天,自己可以做到完全释然··袁莹曼已经飞去了迪拜,之后又要套团飞欧洲,差不多会有一个月不回来。
临走前袁莹曼跟沈白说好,回来沈白一定烧一整桌菜抚慰她伤痕累累的心·沈白自然答应·将赫连汪接回家,沈白惊奇发现它在要吃的前居然会自发地仅用两只后脚站立起来转圈圈,沈白觉得好笑,但又觉得这怎么看着有点可怜呢。
·赫连汪除了胖了,其它一切都好,沈白也放下心来·给赫连汪倒了狗粮,看它吃得欢快,沈白自己则坐在它边上摸它的脑袋·赫连汪几乎是三两下啃完了狗粮,接着转身扑倒在沈白身上“呜呜”叫表示还要,沈白摸摸它鼓了的肚子,毅然拒绝,“才一个星期居然胖了一圈,今天只有这么多,待会儿带你下楼跑两圈。”
“呜呜呜……”没有狗粮,赫连汪没了干劲,趴在地上装死不起来·沈白自己也累得很,但还是硬拉着赫连汪下楼散步,它再不减肥以后连腿都要看不见了。
晚上十点,小区旁边的公园早没了饭后散步时候的热闹,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夜风习习,树叶沙沙,沈白牵着已经到自己膝盖高的赫连汪悠闲逛着,十分惬意·偶有飞蛾飞过,赫连汪突然起了兴致,撒开步一阵追,没一会儿又自己玩起追尾巴的游戏,在草地里滚得一身草屑。
“傻狗·”沈白坐在一张椅凳上,看着赫连汪可劲玩儿,刚开始也笑,但想到还得给它洗澡,就笑不出来了··回到家的时候,沈白发现赫连天那个专属手机一直在闪灯,拿起打开一看居然有两个未接电话。
沈白扫了眼时间,一个是自己刚出去没多久,另一个则是五分钟前·这么晚能有什么事再打开短信翻了翻,发现晚上赫连天居然没发明早的要求。
在回电和当不知道之间犹豫了两秒,沈白果断选择了后者··沈白逮着狗进浴室给它洗澡,赫连汪的毛大部分打结脏得不行,沈白潜在的洁癖都要被激发了,他叹气,之前给它洗澡的宠物店员肯定是偷懒了。
赫连汪全程配合,乖乖站好,一顿大洗大刷之后沈白才松一口气,但下一刻他就赫连汪甩了一身水··“赫连汪”沈白气得都要竖眉毛了都。
好不容易吹干狗毛,等沈白理完浴室,再给自己做完洗漱,已经是凌晨了·沈白累惨了,几乎是倒头就睡··第二天起来,沈白睡眼朦胧,想到早上的工作于是去客厅拿手机看看有没有信息。
赫连汪在沙发边睡得四脚朝天,沈白拿着手机一边开锁,一边用脚揉它的肚子·下一瞬,一个不小心失了力一脚踩了下去,赫连汪被踩得痛醒,“呜呜呜”醒来。
沈白赶紧移开脚,看赫连汪没事这才又转回眼看手上的手机,来自赫连天的短信内容就一句——我要沈氏春饼···加标点一共就六个字,但却让沈白惨白了脸。
他跌坐在沙发上,眼前一片黑暗··春饼并不稀奇,但沈氏春饼却不一样,那是沈白自创的·而沈白只做过给一个人吃,那就是赫连天·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放下的沈白,被这突然而来的心悸搅乱了平静。
第29章 ·沈白高二时候因为外婆去世,他没了唯一的家人,虽然不再需要三餐定时赶回去做饭,但沈白也失了每天烧菜的动力,更重要的是,沈白只能坐吃山空·外婆的家当几乎被那些亲戚搜刮光,沈白卡里仅存的五千块钱还是这些年外婆陆续给的压岁钱,大学就算了,但他想着起码要撑到高中毕业。
为此,沈白常常一次- xing -擀二十来张春饼皮存冰箱,一天三顿都是春饼,有时候是鸡蛋加玉米和包菜,有时候是香菇菜腐乳裹香肠,偶尔也有稍微正常的,比如小炒肉配豆芽土豆丝,反正有什么就包什么,各种混搭,吃饱即可。
赫连天最开始因为好奇跟着尝过一次,滋味难以形容,沈白猜也知道他习惯不了·之后赫连天总是拉着他一起去外面吃饭,沈白只偶尔会去,大部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春饼生涯。
赫连天“啧”他,说沈白以后可以开家店叫“沈氏春饼”,专卖奇怪的春饼·沈白总是笑笑,他没有将自己的窘迫袒露,毕竟他也有他的尊严。
沈白外婆去世后,赫连天午休都直接去沈白家待着,他本来就不喜欢食堂的饭菜,沈白又不愿意出去吃,索- xing -就天天叫外卖送沈白家,然后顺便分他一些·少年时候纯真而又直接,沈白能感觉到赫连天不经意间对自己的照顾,心中充满了感激以及感动,最终满腔感情随着爱意化作行动,那段时间大概是沈白最主动的时候。
在沈白心里,赫连天是无情的初恋,但也曾经是他的安慰,无论当时对方是否出自真心,沈白都不能忘记,他小心地将记忆划分,有一部分被分割出来静静存在心底深处。
而剩余的,则随着时间流逝肆意消散··沈白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春饼了,现在他也不想做··赫连汪已经跳上沙发,正趴在瘫坐的沈白大腿上卖萌·沈白摸了摸它,不知如何是好。
为什么每次以为情况转好,结果却又跌回原点呢··上午八点四十,沈白出现在赫连天的病房,手上提着盒还热乎的春饼··赫连天开了盒子闻着味道觉得有点奇怪,再一尝,刚吃的一口就又全吐了出来,好咸。
他皱眉看沈白,问道,“这是什么”·“春饼·”·“你做的”·“我买的·”·赫连天不说话了,脸色开始黑。
“早上看到短信的时候太晚,来不及做·”·“那就中午再做·”·“……”沈白想了一圈借口,最后还是直接说道,“我不想做。”
赫连天不悦,但仍示意他继续说··“赫连天,我不是没有心的人,我做不到你那样绝情,说不在意就不在意·我有我想埋葬的回忆,请不要把它们一一挖出来好么。”
沈白目光聚焦在那盒春饼上,慢慢说着,“而且,这样做对你又有什么意义呢”·赫连天没有回答,沈白看着春饼,赫连天看着沈白,没有人说话。
“沈白,如果……”·“哎呀,小白来送饭了啊~”护工阿姨正好进门,打断了赫连天刚起头的话··“今天做春饼了么,” 护工阿姨扫了一眼桌上,丝毫没感觉房间里的氛围奇怪,径直夸赞道,“小白你可真有心,每天三餐都不重样的。
赫连先生有你这样一个朋友,真是好有口服呢,哈哈~”·“春饼都给你·”赫连天对护工阿姨说··“给我”护工阿姨莫名,平时不是都吃得很高兴的么,她以为赫连天身体不适,“赫连先生今天是不舒服了吗要我给你叫医生来看看不”·“不用。”
赫连天目光又瞥了下沈白,“你回去吧·”·沈白跟护工阿姨打了声招呼,头也不回走了··赫连天沉着脸不说话,护工阿姨终于后知后觉到不对,她利索收拾了下病房和厕所,然后带着那盒被嫌弃的春饼离开。
“嗞”一声响起,来自手机震动·赫连天从枕头下面翻出手机,划开界面,很多条未读短信排列着,最新的一条是严桦发来的:·【阿天,生日快乐今年一定要身体健康,吃嘛嘛香哦~】·赫连天恹恹地将手机扔在一旁,他转头看向窗外的灿烂的阳光,渐渐出神。
可没一会儿“咕噜咕噜”声传来打扰了他的清静,赫连天伸手摸了摸肚子,好饿··××××××××××××·文名是《沈白》,所以这其实是个大部分视角在沈白身上的文。
虽然攻确定是赫连天·我会尽量让文的进程加快,至于袁姑娘的出现和存在的理由,在本文完结后我会解释·有缘看到的话,到时候可以再讨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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