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镜春华 by 蓮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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濠镜春华 by 蓮生(2)
··沉鱼生怕他反悔,不等他脱衣,便解开他裤子,掏出那话儿来,又亲又吮·去了叶家大半年,凯尔见这沉鱼病情毫无起色,口技却精进不少,禁不住把他按到墙上一通蹂躏。
沉鱼紧紧夹着凯尔那物事,那翘臀儿摆来摆去,一边求他深入,一边引他掐自己双`乳,见凯尔无暇顾及,干脆一手往自己身上乱摸,一手勒那话儿,怕落雁听见,不敢叫唤出声,心里却幻想教那落雁窥看,加上那凯尔越发用力,爽的他- yín -`水潸潸,又生了教人玩弄到死的念头,进出了十几回,方才泄了,心满意足,累的瘫软在地。
那沉鱼久旱逢甘霖,舒爽之余,只觉- yín -`欲一次比一次强烈,欢愉过后,却一次比一次疲倦·只见他倒在墙角,上衣掀到胸前,乳`头又红又肿,裤子除到膝处,意犹未尽的粗喘,心里想起身,身子却重得动弹不得。
·凯尔歇了一阵,穿戴整齐,见沉鱼还躺在地上,便同他穿好衣裤,扶起他道:「师兄,上床歇一会儿罢,躺地上会受寒·」见沉鱼腿软走不动路,干脆抱他上床去,又道:「都怪咱家才疏学浅,医不好你的病。
」沉鱼轻叹道:「莫要自责……若治得好早就好了·」等缓过来,便起身谢过凯尔,匆匆回落雁处··沉鱼一路行一路思量,如今再无药可服,若再病发,唯有再扮心疾,让落雁由他独自静养,再另寻他法。
但等落雁长大,也是三四年后的事儿,即便他长大成人,亦未必有一日三四回的能耐,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宽衣回到床前,望见落雁那俏脸儿,却灵机一闪,想出个两全其美的计策来,既可光明正大泻火,又教落雁觉得合情合理。
寻思了一晚,若果成事,自是天衣无缝,再三思量之下,他却不忍心折腾这小王爷,一时又没了主意··次晨沉鱼起身,院中不见凯尔,连他平日晒的草药也不翼而飞。
沉鱼正觉得出奇,去他门前,敲了几声,无人答应,便推门入去,见房中收拾的井井有条,却不见其平日惯用之物,只余案台一书,上书「沉鱼师兄亲启」·那沉鱼打开一看,里头凯尔只说思量了一夜,决定回乡从商,叫沉鱼记得过来探望云云。
沉鱼见此,不禁概叹·凯尔终究横下心,离了伤心地,沉鱼虽料知如此,但他这般不辞而别,沉鱼只道是自己隐疾将他吓退,未免难过自责·但话虽如此,沉鱼稍加思索,亦暗自庆幸,凯尔同落雁不合,长居同一屋檐下,定会诸多矛盾。
万一生出事端,害的落雁身份败露,后果如何,他那里敢想·于是凯尔此行归家,对他三人来讲,未尝不是件好事儿·这凯尔一走,沉鱼便失了靠山,落雁又年纪尚小,情窦未开,如此青黄不接,教他好不煎熬,似乎除了去青楼泻火,已别无他法。
究竟这沉鱼当如何抉择且听下回···第十三回 盼新人寄雨圆梦   思旧爱睹物伤情·不知不觉,又是三年光景·这三年来,沉鱼病情每况愈下,同他医病的相公辗转换了近百人。
他亦定期请真的郎中来,检查有否暗病,如此小心翼翼,用心良苦,只为有一日,可以与落雁共赴巫山,以后便只守着他一人,再不碰旁人丝毫·而另一边厢,落雁已是二八年华,生的柳眉杏目,粉面朱唇,十足个豆蔻少女。
虽然貌相- yin -柔,内里好歹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每日同沉鱼朝夕相对,想入非非亦是常情··一日夜晚,沉鱼等落雁洗浴,便收拾屋子去,不觉碰跌了案头本书,里头夹着一叠纸,尽数散落地上。
沉鱼拾起一看,竟全是春画,数来竟有十一二张,只见画中两个汉子,衣衫不整,相依亭台楼阁,或站或坐,肆意欢娱,好不陶醉··沉鱼翻罢春画,正觉得出奇,落雁是从那里得来莫非是他自个画的正狐疑间,瞥见画中一角,居然还有落款,果然是落雁手笔,难怪他素来贪玩,这段日子居然转了- xing -子,日日伏案,大门不出,原来在炮制这玩意儿。
话也说来,这落雁别的学不好,他爹作画的本事,倒学了六七成··正是此时,落雁一脸惬意的入房,赫见沉鱼手中春画,顿时羞的满脸飞红,支吾道:「师兄……我……」沉鱼看他慌慌张张,也停了手,同他四目相视。
只见那落雁面上稚气未脱,脸颊儿挂着水珠儿,薄衫下肌肤若隐若现,衣上教头发打- shi -了几处,薄纱贴到胸前,状甚诱人,恨不得立马大战几十个回合,却若无其事的收拾妥当,淡淡道:「我都晓得,咱家年少时也画过。
」殊不知那落雁飞奔过来,扑到他怀里娇声道:「师兄」·眼见这小王爷投怀送抱,暖烘烘的身子贴上来,害得沉鱼立马兴头儿上来,却不敢同落雁道明。
苦了他等了三年有余,朝思暮想同落雁做些实在的事,但如今落雁就在怀里,他却下不了手,生怕玷污了这可人儿,只好忍住心头躁动,柔声道:「雁儿,快安歇了,咱家奏阮你听。
」落雁却似乎不愿,撇了撇嘴儿,似是怨他不解风情··落雁这副神情,教沉鱼心儿都化了,若此时落雁求他去摘星捞月,他亦照做不误,便安抚道:「好罢,那雁儿想做什么」落雁道:「咱家不慎弄- shi -了头发,师兄帮我抹干可好」·沉鱼允了,教他坐到镜前,取了块巾子细细抹之,指间缕缕青丝,教他实在爱不释手。
又看镜中那小王爷,虽然离宫多年,眉宇间仍不失贵气;相比之下,自己一个佛郎机夷,怎配的上堂堂天子血脉虽然他一句佛郎机话不懂,但多年耳濡目染,深知无论相貌说话,始终华夷有别,如今二人肌肤相近,内里却隔阂尚存,即便心里欢喜,依然不敢高攀。
这般思量,个中愁绪,化作一声轻叹··落雁却忽然问道:「师兄先前有心上人么」沉鱼一怔,良久才道:「有过·」落雁又问:「后来怎的离了」沉鱼淡淡道:「咱家待他不薄,他却只把我当玩物,我便横下心离了他。
」落雁恨恨道:「师兄既患心疾,他还待你如斯」沉鱼叹道:「过去的事就罢了·当时心如死灰,如今还不是好端端的·」·落雁听罢,转身望向沉鱼,见他言语间轻描淡写,面上却难掩无奈悲怆,只好学着平日沉鱼安抚他的语气柔声道:「师兄……」正要好言慰之,又想讲多无谓,倒不如换个法子安抚他,便捧起他脸,往他唇上猛亲下去。
落雁此举,却吓的沉鱼不轻,可与其说他措手不及,倒不如说是受宠若惊·他两人同床共枕三年之久,即便沉鱼病发,欲`火烧身之际,亦不敢越雷池半步·此刻情难自已,却生怕落雁嫌弃他,迟迟按兵不动,直到落雁抢占先机,才觉自己多虑。
这般开了个头,便一发不可收拾,沉鱼干脆反客为主,揽住落雁深深吻之···落雁毕竟未经人事,不一会便亲的晕乎乎的,沉鱼便松口由他喘息,顺势同他解了裤带,只见那玉- jing -儿迫不及待的跳将出来,比当年初见粗壮了许多,心头更是喜爱,禁不住舔了舔,又抬头望望落雁。
只见落雁那小脸儿上满是情`欲,眼见私`处暴露人前,不禁掠过一丝羞涩,轻道:「师……师兄……」沉鱼又亲了亲他那话儿,柔声问:「雁儿怎么了」落雁低喘道:「咱家……还未曾过师兄这副模样……」沉鱼道:「雁儿不欢喜」落雁娇嗔道:「咱家……怎敢嫌弃师兄,疼惜还来不及哩」沉鱼听罢,干脆一把抱他上床,引他一阵欢笑。
沉鱼放下帐子,由的落雁倚着床头坐,伏到他腿间去,握住他那话儿,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真个是爱不释手;见那落雁闭目仰面,不时几声轻吟,更是弄的起劲,干脆整根滑入喉中,那落雁浑身一颤,不自禁叫唤出声,一时忘了插在沈鱼口里,忍不住挺腰抽送,不慎用力过什,害得沉鱼急急退出来,捂口欲呕。
·落雁惊得急忙同他拍背,赔罪道:「师兄可无恙」沉鱼连连道「无事」,却伏在床沿干呕,好久才缓过来·落雁见此,却不做声,解掉沉鱼裤带,见那话儿翘首而立,知他忍了许久,轻道:「真委屈了师兄。
」便把沉鱼那话儿塞进口中··虽然未品过箫,但同为男子,怎么弄才畅快,他倒是心知肚明;苦了他一张樱桃小嘴儿,塞了根硕大的玩意儿,才吮了几回,便受不住了,扯掉沉鱼裤子,迫不及待的压到他身上,横冲直撞一顿,却找不着门道。
沉鱼调笑道:「雁儿忒的猴急」便着他停下,教他贴近自己腿根儿处,握住他那物事没入- xue -内,夹的紧了,便使落雁摆腰·那落雁起初缓缓出入,见沉鱼忍住叫唤,渐渐用劲撞他臀儿,非要弄的他求饶为止。
此时窗外夜雨淋漓,沉鱼仗着雨声遮掩,便放肆起来,使劲儿夹着落雁那物引他用力,爽的叫唤此起彼伏·落雁闻之,更是卖力,气喘吁吁,小脸儿涨得通红·沉鱼生怕他累着,又害的头痛,便唤他放缓,教他伏在自己胸前,便抱住那小身板儿,才教他摆腰,也随着他节律,一张一弛的迎合。
落雁那物事不算粗,却顶的恰到好处,舒坦而不觉痛·一路并无惊涛骇浪,却如泛舟湖上,快意悄然而至,悄然而退,正要消弭,又是一阵酥软·落雁虽生得娇小,花样儿也不多,但三分床技,七分情意,难得沉鱼对他情根深种,即便病情渐重,医不好那又何妨只要再不必遮遮掩掩,就此坦诚相对,也便心满意足,当年同浮笙种种,早抛到九霄云外。
·自打沉鱼同落雁米已成炊,即便无药可服,每日弄个一两回,再病发才请五姑娘,亦够应付平日之用·反观恭州那头,浮笙药方在手,只怕已无用武之地·自打他同若晓米已成炊,两个相敬如宾,日日出双入对,真个羡煞旁人,却只有浮笙晓得,他两个实是貌合神离。
每每同若晓行`房,心中却满是沉鱼,更有什时,梦到那沉鱼跨在他腰间,一脸渴求的唤他名儿,他正要应声「师兄」,才惊觉好梦成空·于是久久夜不能寐,加上心中郁闷,又要作病。
若晓见他心事重重,日渐憔悴,急急问他缘由·浮笙正是等他问起,便将寻人之事和盘托出,还说这事儿是个心结,一日未寻到沉鱼,一日都难以安寝·若晓又问道:「你要寻他做甚」那浮笙恨恨道:「咱家是他债主。
他欠我许多东西,咱家得一一讨回来·」·那若晓听的似懂非懂,只道是沉鱼欠他钱物不还,才害他当年流落街头,饿倒在自家门前,二话不说,即刻应承为他打听。
浮笙赶紧道谢,见若晓喜滋滋的蹭过来摸进衣里,却不想同他纠缠,赶忙作势咳了几声,支走若晓之后,从衣柜里摸出沉鱼那亵裤,又嗅又亲,满手余香··如今沉鱼寻得个好归宿,倒是浮笙陷入两难,这头有名无实,那头藕断丝连,究竟他该如何抉择且听下回。
第十四回 长辞方思富贵   久别更念柔肠·话说沉鱼落雁二人,共赴巫山过后,情意日浓,两个仗着叶决赏钱,吃穿不愁,日子相当悠哉,那里记得叶决其人直至一日,一少妇登门造访,自称梅谷,乃叶决师姐兼夫人,沉鱼方才记起,叶决失踪已近半年,此刻遣梅谷来,莫非又有所求正要借词推搪,那梅谷倒先问道:「借问凯尔可在家中」·沉鱼只道同他无关,暗暗舒了口气,应道:「他回广东去了。
」梅谷稍作沉吟,便道:「好罢·」又问:「那这儿有名唤沉鱼的么」沉鱼恐防有诈,便若无其事道:「正是在下·」梅谷道:「沉鱼先生你可知景岷寻得你可苦」沉鱼心中大呼不妙,只道那叶决又要故技重施请他回府,瞄了瞄梅谷身后,周围却不见一人。
沉鱼寻思当儿,只见梅谷从袖筒里取出封书,递与沈鱼道:「数月前,景岷只身往萧家,却不幸遭人毒手,临终前着我与你此物·」沉鱼打开那书,只见屋契一张,钥匙一串,附了张字条儿:「沉鱼兄,杭州一别,深知缘难再续,唯有以物寄情,望笑纳。
」绵绵情意,跃然纸上,纵教沉鱼老谋深算,一时亦不知所措·他本对叶决厌恶非常,对方却如此长情,未免有些后悔咒他早死;却又转念一想,若那叶决不死,他沉鱼那来的荣华富贵……·梅谷见他沉默良久,不禁问:「沉鱼兄,可有不妥」沉鱼当即回过神,谢过梅谷道:「叶兄重情重义,在下实在感激涕零。
」这沉鱼说的动听,心里却不以为然·正要送客,梅谷又道:「可惜咱家此行不久留,景岷与凯尔之物,尚不知如何交托·」沉鱼便道:「咱家正准备回乡一趟,若夫人放心,交托与我便是。
」梅谷允了,取出封书,上书「凯尔亲启」,与那沉鱼·于是沉鱼这头送客,那头便收拾家当,等天色渐晚,带那落雁启程去也,顺带游山玩水,此处暂且不提··这二人启程南下,那浮笙带着若晓,亦到了成都府。
原来若霜笑天二人,有情人终成眷属,便使浮笙去趟成都,置办酒席用具,宴请江湖同道·浮笙眼见那两人卿卿我我,又想起昔日同沉鱼种种情浓,只因他一时鲁莽,竟落得如斯田地,怎叫他不难过正好趁这趟行程,打探沉鱼行踪,亦趁这独处时候,思量日后何去何从。
这若晓心细如尘,岂能不察觉浮笙有异见他有心避让,偏偏跟了前来,时时寸步不离,教浮笙更是如坐针毡,片刻不得安宁·日头想不得沉鱼,只好夜里来念,又怕若晓起疑,于是若晓每每要行猥亵事,他都来者不拒;照料若晓就寝,才敢思念那旧情人,辗转反侧,已是破晓。
这日,他前夜又睡不安宁,又答应了同若晓去布庄,只好浑浑噩噩的教若晓拉着·忽见前头不远处,是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便突然来了神气·莫非沉鱼也在成都府正要上前相认,腹中刀伤又隐隐作痛,浮笙却不屑一顾,即便沉鱼再捅他一刀,那怕命丧于此,他亦认定了这师兄。
正要上前唤之,那人转过脸来,是个陌生人,害他心中失落,溢于言表··若晓看在眼里,妒在心头,却不点破,安抚道:「阿浮,怎的了又想念你师兄」浮笙急急收敛了神色,应道:「莫提。
」便独自匆匆前行·只听那若晓悠悠道:「咱家应该晓得你师兄在那·」一听「师兄」二字,浮笙顿时来了神气,问道:「当真」若晓见此,更是怒火中烧,当即计上心来,柔声道:「阿浮莫急。
咱们办妥了正事,再慢慢告你不迟·」·若晓一想拖住浮笙,二见天色尚早,有近路不抄,绕到市集那头去,见着街头卖胭脂水粉的,突然道:「我记起二姐着我俩去寻一个做首饰的老匠人,造一套烧蓝多宝头面。
那人叫什么来」浮笙本就无心听他说话,一时亦想不起……,往行囊里摸了一道,抓出张纸,与若晓道:「师姐有写·」若晓接过一看,道:「这张是布庄地址。
」·浮笙这才如梦初醒,抢过那纸道:「什么」赶忙又叠回去,又掏出张纸,展开道:「是了,是这个姓许的·」若晓望了望他,也轻描淡写道:「打造首饰需时,不如咱们先去他处定下了,再去布庄。
」浮笙也道:「也好罢·」便随他去了··他两个也不识得路,四处问人,路人也不清楚,一通乱指,害他俩行了好些冤枉路,寻了一个多时辰,才找到那姓许的匠人,与他图样工钱,这才成事;奔波了一朝,时近正午,又热又渴,便入了家茶肆歇脚。
茶肆一侧搭了个竹棚,当中十数个乐师,排布同当年清风八咏楼时无异,只是时移势易,又换了一代年青人,奏着沉鱼谱的曲子,只得其形,不得其神·一曲既尽,除了那奏阮的,尽数退下场来。
那人技艺纯熟,一曲一气呵成,不带半点迟滞,但在浮笙看来,那里及得上沉鱼·当年他俩正情浓时,沉鱼每每独自习阮,他都在坐在一旁观看·只见沉鱼平日面无表情,抱阮撩拨间,却不自觉的垂眉带笑,满心柔情,倾注琴音之中,想必连他亦不自知罢只恨当时同窗,却为情`欲所累,犯下如斯大错,不禁悄然悲叹。
若晓一路听曲,一路吃茶,有意无意的望望浮笙,漫不经心道:「阿浮,咱家使人去寻了,还不晓得沉鱼行踪,但我知他师叔逸清,前一阵子从江宁府回来,一直未出远门。
你也识得逸清是么」··那浮笙听的个熟悉的人名,登时喜出望外,却不动声色,淡淡道:「识得,不过也分别了好些岁月·」若晓道:「那便好办。
这逸清仗着江宁府铸剑的萧家扶持,广纳门徒,他这清风八咏楼,近年在蜀中颇有名气,你看这茶馆里的乐人,皆是逸清门下·你那沉鱼师兄既为同门,孤身闯荡,必难长久,早晚会重归他门下,你便先联络上逸清,守株待兔便是。
」浮笙又道:「那逸清住处何在」若晓又呷了口茶,与他张字条,道:「咱家只此一张,便与你了,切莫失了才是·」·两个听罢一曲,用过茶点,那若晓却觉困了,便要回客栈小憩,着浮笙若是无聊,便先去布庄挑选,他只歇一阵子,随后便到。
浮笙只想,反正也是出去,不如去逸清家里看看却又怕若晓诈寝,特意陪他回去,等了一炷香有余,只听那人气息均匀,眉眼放松,似是真安歇了,才安心出门,悄悄取了药方,去医馆配了几服,送到逸清家里。
敲门敲了好几回,逸清才来开门,还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浮笙作了一揖,道:「师叔,江宁府一别,别来无恙」逸清道:「阿浮怎在这儿快入屋再谈。
」又放下那小姑娘,指他去花园道:「颍儿先去玩耍,爹爹一阵就来·」便请浮笙入偏厅··两个寒暄一阵,逸清见那浮笙言语间似有所求,又看他抱着一大包药,问道:「阿浮,见你面有难色,所为何事」浮笙道:「其实我是来寻我师兄沉鱼,未知师叔可见过他」逸清道:「这些年都未曾见过。
」浮笙料他此言,只一声轻叹,将那几大包药交予逸清,道:「师兄如今独个儿颠沛流离,说不定过段日子,他便会来寻你·怪我当年莽撞,害的他颜面扫地,如今只盼他服药后病情好转,也教我良心安乐。
」·逸清接过那药,闻了一问,只觉甚是熟悉,问道:「鱼儿这病还未治愈」浮笙不语,只是叹气,眼泛泪光·逸清见状,也明白了九分,便不追问,便道:「阿浮你放心罢,师叔既应承你,定必送到他手上。
」浮笙即时谢过逸清,也怕耽搁的久,便要起身告辞;出到门口,还不安心,又交代道:「是了,师叔若见到他,只与他药便好,切莫说是我拿来·」逸清随口问道:「为何」浮笙道:「他如今恨我入骨,只怕他晓得是我,不肯服药。
」便谢过逸清,匆匆离去··浮笙一举一动,都教若晓看的一清二楚·若晓早已怀疑,若那沉鱼只是个仇家,那使得日思夜想同他打探沉鱼下落时,也听了不少轶事,说这沉鱼同浮笙本是青梅竹马,后因同门反目,各自叛出师门,分道扬镳。
虽说二人分别多年,斩断情根,谈何容易这所谓师兄,十有八九是旧情郎当下计上心来,此处暂不点破··又说沉鱼落雁二人。
这沉鱼不过要送书,为何急急起行原来另有因由·话说这落雁年岁渐长,生的越发是玉树临风,眼见他体格日长,声线渐粗,也不好再扮女子,沉鱼见风声已过,便允他着回男子装束,又送他去学堂读书。
这落雁也不肯着粗布衣裳,好歹等到沉鱼带他去买男装,便专挑贵的买,反正是叶决的积蓄,逝者已矣,何须同他省钱左挑右拣,才相中顶鸦色素缎头巾,一领嫣红素绢帖里,一领松花绿莲纹花罗道袍,统统穿戴起来,手执描金小扇,煞是意气风发,竟有几分似当年蟒袍束带的皇子。
莫非时隔多年,他仍留恋宫中荣华,想再当一回王爷不成·只听落雁问道:「师兄,你看我这身如何」虽然流落民间多年,但眼前这落雁,好歹是个王爷,虎落平阳仍是虎,不过稍事装扮,已自有一番贵气,教沉鱼更是倾心;爱慕之余,又觉自惭形秽,此番一时失语,好一阵才应道:「好看。
」连那掌柜亦禁不住道:「小官人气宇轩昂,想必非富则贵哩」落雁即作揖道:「赵某不过一介草民,受不起掌柜此等谬赞·」·沉鱼听之不禁一惊,这落雁言谈几时变得如此老练此时落雁亦自觉失言,赶忙拉着沉鱼撒娇,道:「师兄,那便都买了」沉鱼道:「雁儿欢喜,只买便是。
」那落雁听的心花怒放,当即通通买了,也不换衣,就此穿着出门,一路春风满面,独自行在前头,将沉鱼远远甩在后头··沉鱼见此,只觉这落雁有异;明查暗访之下,果不其然,这落雁在他跟前,扮的乖巧可爱,外人所见,却是另一番光景。
原来他日头读书,夜晚以共读之便,同些狐朋狗友去瓦子勾栏,风月之地,真个是乐不思蜀·落雁出手阔绰,言谈风趣,加上生的又俊,甚是得人欢喜,居然在这烟花之地,成了个小有名气的公子哥儿。
一日落雁迟迟未归,直到夜深,沉鱼等的困了,倚在床边憩了好几回,将近子时,那落雁才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虽然他已洗过身子,换了衣裳,仍依稀闻得一身酒气。
落雁关了门,才见沉鱼未歇,当下心里一惊,抢在沈鱼训他之前,凑过去悄声道:「师兄,我方才见到我爹·」·沉鱼惊的一身冷汗,急问:「在那里」落雁道:「青楼,同那名妓李师师一道。
」沉鱼又问:「他认得你么」落雁悄声道:「不认得·他身旁有个叫高俅的陪着吃酒,那高俅吃了一阵,便托辞行开了,留的他同师师在厢房里,咱家怕他发觉,于是……」·沉鱼听到这儿,才觉不妥,问道:「雁儿怎独个儿去此等地方」落雁这才支吾道:「我……我才不是独个儿去咱家最近识了些朋友,常常一同读书,刚好有一个生日,便一齐去……见识一下。
其实我本来不想入内是我在门口看到爹爹,一时思亲心切,才……」·这落雁不善谎言,一举一动,教沉鱼看的明明白白。
正所谓近朱者赤,若落雁同些浮浪子弟厮混,长此下去,染得一身恶习,那还得了便追问道:「都是什么朋友」落雁迟疑片刻,才道:「都是些书香门第,绝不是坏人来,师兄放心便好。
」·沉鱼见他刻意隐瞒,真真想骂醒他,却怕越骂他越不听,便作罢了,只说了几句无关的话儿,教他少饮早归云云·正好这段时日,梅谷来送书与凯尔,沉鱼干脆顺水推舟,趁他尚未沉迷风月,便借送书一事,带他离了这乌烟瘴气之地。
此次远行,除了去濠境送书,沉鱼更想回一趟端州,只因落雁- xing -情渐变,他亦变的心如浮萍,无所寄托,时常梦见少时情景,更是归心似箭;有时不禁思索,若当年从未上京,那是怎的一番景象可惜覆水难收,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究竟沉鱼一番苦心,可否教落雁回心转意且听下回···第十五回 浮沈经年知冷暖  顾盼前事叹悲欢·话说三月端城,万物回春·城外才见新绿,林间却闻乐声。
只见树林深处,两个少年人,一个奏阮,一个听曲,好不悠然自得,正是沉鱼浮笙二人·那沉鱼坐在石上,十指琴音间流转,仿佛天地之间,只余一人一阮·浮笙盘腿坐他对面,一路听,一路望着他神情,看的如醉如痴,手上捏着根草,卷起一半,也停下了。
一曲既尽,沉鱼见他看的目不转睛,似是着魔一般,每每如是,实在出奇,问:「你总是这般看我,看来看去都这脸皮,不觉闷么」浮笙却道:「咱家在看师兄的心,那里看的厌」沉鱼嗔道:「口甜舌滑」转过脸去,这才面泛浅笑。
沉鱼正要再奏一曲,却见天色渐暗,似要落雨,便唤浮笙起身,去山脚那处避雨;岂料才行了几步,便风云变色,淅淅的落雨点;沉鱼顾不上自身,除了外衣包住那阮;浮笙见状,又除了外衣遮沉鱼,自己淋- shi -了个遍。
眼看行不到山脚那头,好在那浮笙眼尖,瞥见林子里有个简陋竹亭,三面矮墙,四角檐篷,仅容的两三人·他两个甫入内,外头便倾盆大雨·沉鱼赶紧连里衣也除了,先抹干那五弦阮;又看那浮笙,顾得为自己挡雨,弄的好生狼狈,便道:「- shi -衫快除了,免得受寒。
」便同他解了发髻,同他抹头发,柔声道:「阿浮,你看你,还成个小孩儿,几时才长大」浮笙却道:「都是师兄宠的哩师兄反倒怪我」·沉鱼除了师父,便同浮笙最亲,不宠他还宠那个不过疼爱归疼爱,若旁人说他偏爱浮笙,他却总不肯认。
如今连浮笙也这般说他,教他一时亦辩驳不得;正不知如何接话,见浮笙右手握拳,便转而问道:「你护着个什么物事」浮笙狡黠一笑,摊开手掌,正是方才那草圈儿。
见那浮笙嬉皮笑脸,沉鱼又板起脸嗔道:「功夫不肯勤练,倒钻研些细活儿·」浮笙却当他耳边风,抓起沉鱼左手,将那草戒子套他指上,道:「师兄,你先将就戴着,以后咱家有钱,同你去打个银的。
」沉鱼哭笑不得,却也训不出口,端起那几根指头儿左右端详,道:「不必了,这个便挺好看·你不好好练武,日后那里来钱」·浮笙见他神色缓和,突然正色问:「师兄,你那顽疾医的好么」沉鱼道:「但愿如此罢,咱家也不敢奢望。
」浮笙又道:「若有日师兄病愈,可否……」话到口边,见那沉鱼望过来,却讲不出口了,又硬生生咽回去·沉鱼早料到后话,却故意凑过去道:「可否做甚」·浮笙叫他反将一军,面上飞红,一时说不出口,却也不肯认输,揽住沉鱼,双唇塞住他口,久久不肯松开。
这沉鱼一早才泄火,此时尚未病发,教这浮笙突袭,一时招架不住,教他往口里吮了个遍,弄的他呜咽不住,口角流涎;好不容易松口时,险些喘不过气,两眼发黑,直要昏将过去,却倒在浮笙怀里;缓了一阵,才发觉他两个赤着上身,枕在浮笙胸前,只觉厚实和暖,教他满脸发热,却舍不得起身。
浮笙见他伏在胸前,却未喘定,急问:「师兄又犯病了」其实沉鱼这回犯病是假,动情是真;先前借泻火之便,夺去他童子身,欢愉过后,已自觉羞耻不已。
这浮笙却从未嫌弃,时时有求必应,害的他不犯病时,也不知如何面对眼前人·浮笙可会当他是表面木讷,内心浮浪之辈·再看那浮笙,生的清冷脱俗,剑眉凤目,鹰鼻薄唇,一头青丝如水,于肩头飞流而下。
沉鱼甚至想过,若他有浮笙的容貌,或许他会更爱惜这副皮囊·他一路端详,一路细想,如此好看的少年人,怎会垂青他一个番鬼若不是出于同情,鱼水之欢,那里轮得到他便推开浮笙道:「阿浮……还是罢了,今早出门前才来过,如今又……」·浮笙抢道:「只要师兄欢喜,一日十回,我也奉陪」沉鱼低声道:「你个痴儿,胡说什么一日十回。
」浮笙抓住沉鱼双肩,又正色道:「只要师兄欢喜,若要我力竭而亡,我亦……」不等他讲完,沉鱼凑上前去,轻轻亲他唇上,打断他说话,轻声道:「好了,我都晓得了。
」·只见林间雨势未歇,天地间更见迷蒙·沉鱼听浮笙喘声渐重,也不好再推搪,既然浮笙当他犯病,何不假戏真做便一手捧他脸儿,一手揽他腰间,巧舌深入他口中,心绪难得清醒一回,此番又教情`欲淹没。
·好不容易松口,依然难舍难离,牵出串串银丝,又自娱好一阵子;拨开那浮笙肩头秀发,却见今早咬的红印未褪,点点印在颈上,笑说:「阿浮,你看你,小心叫人见着。
」那浮笙揽紧沉鱼道:「若不是师兄提起,咱家倒忘了欠你的哩」便乘他不备,猛地将他扑倒在地,咬他耳垂颈侧,时轻时重,洒下一串红梅;那两人身上一股汗味,都混到一处去。
那浮笙吮到他胸前,撩他双`乳,作势咬他胸前绒毛;那沉鱼吃痛,口中求饶,却暗地同他较劲,揽住他那一头- shi -发,双腿夹着他腰间,同他胯间厮磨·一番肆虐过后,沉鱼已好不兴起,上身教那浮笙舔了个遍,不等他再下一城,那物事已硬将起来,顶端碰着衣料,磨得好不难受。
虽则沉鱼诈病,但此时欲`火难耐,却哀求不出口,只好闭目咬唇,额角渗汗,双颊片片潮红,胸膛不断起伏,神情好不难受;见这浮笙依然不紧不慢,莫非他打算这便了事既然羞于启齿,只好望着那浮笙,眼波流转,盼他明白。
浮笙却依然不解风情,抄起腰带,把沉鱼双臂绑在他头顶处;那沉鱼不知他耍的什么把戏,正要开口,那浮笙摸出条手帕,蒙住沉鱼双眼·那沉鱼好生难受,眼前又白茫茫一片,只听雨声,不闻浮笙动静,心急的一路摆腰,一路呜咽。
那浮笙仍不识趣,指头儿撩他股间,弄那球儿,捏着他龟`头勒了一道,那上头立即- shi -了个透,白裤贴将上去,露出个粉红的端儿·浮笙还不罢休,把他裤子除到膝下,顿时春光一览无遗。
·沉鱼只觉浮笙跻身进他腿间,只道他要入港,张开腿儿迎之;岂料那浮笙捧起他腿儿,舔他大腿内侧,从膝处一路亲到腿根,吮那平日不见光的皮肉·沉鱼舒爽之余,只觉被人宠爱怜惜,原是这般滋味,此时居然眼泛泪光,心中更是情动,千般情话,化作一声「阿浮」,却不禁语带哽咽。
浮笙看不见他双眼,听他这般一唤,突然松了口,却又亲到他唇上,尔后一手揽他腰间,一手扶着他腿,与他融为一体·之前沉鱼病发,已同他云`雨过许多回;如今这回,痛楚依旧,唯他不受病情左右,方才有破身之感。
·伴着雨声,那两人渐入佳境,沉鱼揽住那浮笙肩头,仰起身子,由他恣意冲撞,未及细想,快意势如潮水,涌入他心头去,害的他头脑里一片迷茫,不自禁的叫唤出声。
突然一阵酥麻,穿过他背脊骨,直冲天灵盖去,沉鱼顿时浑身轻飘飘的,似成了一片飞羽,缓缓飘落,停在那浮笙手心,方才越发沉重,尔后不省人事··迷迷糊糊间,只觉有双手儿,解开他眼前白布,又同他擦净身子,着好裤子,把衣衫同他盖着。
只听那人喘声未平,低声唤他「师兄」,轻轻亲了他眼角处,便躺在他身旁,就着雨声,拥他入眠··弹指间已是七年·如今沉鱼带着落雁,又步过这树林,旧地重游,恍如隔世。
虽然同是初夏时分,却已不复当年苍翠·纵然景色不复旧日,少时同浮笙点点滴滴,却越发清晰;明明落雁在旁,心中却是别个身影,连他自己亦参之不透··那时浮笙该是想问,若沉鱼病愈,可否仍同他作伴;如今回想,好在当日未应承浮笙,后来离了他,亦不至于留恋,若不是决心割席,不知要堕落到何年何月。
至于同浮笙的情分,当时十万火急,逢场作戏,岂能当真此等颠鸾倒凤之事,趁未泥足深陷,亦应抽身为妙,正好了结一段孽缘;种种缠绵往事,由他随风而逝,最好不过。
沉鱼几乎不必多想路程,随心而行,已行到旧居处,一砖一瓦,同他少时无异,唯独物是人非·好在邻居大娘认得他,只道他回来长住,便说先前受逸清所托,为他打扫屋子,如今沉鱼回来,门匙便还他了。
院落虽无人居住,却似乎刚打扫过不久,花草一片生机,少不了邻居一番悉心照料·落雁随他入门,才行几步,便问:「这儿就是师兄旧居」那沉鱼应了一声,望着院里新种的茶花,冒出嫩绿新芽,教他顿生怜爱,不禁驻足观看。
落雁却不再前行,又问:「师兄要收拾许久」沉鱼望望宅院深处,又望望落雁,苦笑道:「看来是了·」·落雁望了望屋外,便道:「那咱家去到处闲逛,黄昏时候回来。
」便径自行出门口·那沉鱼刚要问,落雁人生地不熟,那晓得去那里逛又怎么回来只见那落雁摇着纸扇,左顾右盼,见个衣着寒酸的少年人迎面过来,便叫住他,与他一串铜钱,耳语了几句;那少年人满心欢喜,两个并肩而行,消失在街角处。
沉鱼目送那落雁远去,不禁慨叹,落雁年纪渐长,已晓得收买人心,为己所用;外头大千世界,教他心无杂念,守住自己一个,似乎不甚现实,只要他过得安乐,不生回宫之念,不沾旁门左道,也便随他去了。
沉鱼循长廊行去,路过当年同浮笙野合的凉亭,想起师父当日失望神情,忽地一阵心痛·这七年来,本想医病,却深陷欲海无法自拔,枕边的人儿如走马灯,记得的,不记得的,早已不知凡几。
有念及此,不禁悄然落泪,更无颜面对恩师··那沉鱼一路前行,一路思潮汹涌,不觉已行到自己房门前·他自知门后尽是当年丑事,仍鼓起勇气,推开`房门;只见陈设依旧,平平静静,恍如南柯一梦。
正对着门口有张圆桌,左侧纱帘半掩,帘后有道屏风,再里头便是张大床·沉鱼对这床再熟悉不过,自从病起,便在此同浮笙共寝了好些日夜;虽然床板旧的褪色,抚之似有余温。
那沉鱼坐到床上,只见床头斗柜上头有个盒儿,似乎未曾见过·打开一看,只见一块红布,垫了一方小小端砚,正是当年师父赠他的,盼他好好读书;沉鱼此行回来,亦是为寻此物。
取出那方端砚,红布里掉出个物事,赫然是那草戒子··沉鱼小心翼翼的捧起,趁落雁不在,又套进指头上·岂料那草戒指风干多年,稍稍用劲一推,便碎在指间。
那沉鱼呆了一阵,默默行出花圃,把那碎片儿撒在土上,若无其事的回房去,心中却更是黯然··只见那沉鱼又是一番寻根问底,翻出好些小时的玩意,近乎那盒儿底处,却垫了几本小时读的番书。
他大约十岁时,同浮笙在利玛窦的学堂读过几年书,学了好些佛郎机话·当年还向浮笙夸口,若学的通晓,便同他去佛郎机游玩一趟;此时又取来细读,却看来好不生疏,字里行间,似乎认得,却又记不起来。
翻了几页,甚觉陌生,只好放回原处,又合上盖儿,放到柜底一处角落··收拾了好一阵子,那沉鱼每拾起一物,便唤起一段陈年往事,教他胸中阵阵隐痛·实在难耐,便坐到门外檐篷下歇息。
眼见天色渐沉,不久落起蒙蒙细雨,雨丝从檐篷滴落,散于茶花枝叶间,直与七年前无异·只是七年间浮浮沉沉,教他苍老了二十年光景·如今旧地重游,点滴旧事,原先尘封心底,却随旧物再现眼前,教他不得不承认,多年来,原来从未释怀。
本打算收拾妥当,把落雁不该看的东西藏起,便同他住上一段日子,好寻回一段难得清净;如今往事历历在目,教沉鱼何以面对若果落雁问起,又如何掩饰突然门口一阵铃响,沉鱼只道落雁回来,急急起身去开门,门外却只有那少年一人。
那少年与他一伞,急道:「先生你家公子突然昏倒了快随我来」·待沉鱼赶到,落雁已被安顿在一处医馆。
沉鱼正想知落雁方才去了那儿,赫见医馆不远处,便是条风月街,登时明了·只见那落雁不省人事,身旁有个老郎中,神色凝重,埋头挥笔疾书·沉鱼深深作揖,道:「有劳大夫」那郎中不看他,只问:「先生来接这小官人借问可识得他爹娘」·那沉鱼心下一惊,即道:「不识。
」同行的少年打趣道:「我只道你是他爹爹哩」那医师这才停笔,叹道:「小小年纪,头风如此危重,定必是家传顽疾·他这病随年岁渐长,每况愈下,在下医术粗浅,爱莫能助。
」又道:「倒是濠境有个医师姓叶,若去寻他,说不定还有救· 」·沉鱼一听姓叶,心中已厌恶了几分·这厮莫非是叶决家人他起初稍作迟疑,但回看这落雁,正是花季年纪,却教头风折磨了个半死不活。
反正自己已药石无灵,若是又遇见叶决这般- yín -魔,只要他治的好落雁,献出后庭又有何不可于是当即应允·那郎中便与他方才书写那纸,道:「这儿是叶医师住址。
咱家如今同他施针一回,尚可保他几日舒坦,一路还请先生小心照料·」·沉鱼听罢,即刻拜谢那郎中,与他好一笔诊金,又赏了那少年一串钱,当夜便草草收拾,马不停蹄,急往濠境去也。
究竟一番舟车劳顿,求医问药之后,落雁会否有起色究竟他二人日后命途如何且听下回···第十六回 濠镜重遇故友  蜀中再会同门·话说这香山澳,华洋杂处,不乏风月传闻,此番便有一则。
从前板樟堂区,四处是简陋木屋,唯独有一三层小楼,乃华商吴氏府第·吴府有一独子,名唤宥儿,时年方才十五,却已饱读诗书,擅写诗词·其时亦有位姓桂的书生,是个佛郎机人,写的一手好字,两广一带久负盛名,年青一辈风雅之士,通通唤他桂官人。
这桂官人声名鹊起,七分缘于墨宝,三分缘于相貌·倒不是因为他生的玉树临风胜潘安,却因这许多年来,无人见过他庐山真面,甚至他是男是女,亦不得而知·偏偏这吴宥儿,自从偶遇桂官人墨宝,便对之念念不忘;久而久之,看那清秀字迹,竟如见着个清秀书生,徐徐从纸上步出,纸上一字一句都读他听,于是心里头便认定了桂官人是如此模样,于是渐生情愫,不能自拔。
亲朋好友晓得他钟情桂氏墨宝,千方百计,几经波折,为他求得见桂官人一面,好教他当面一诉情衷·岂料吴公子见到那桂官人,见他是个须发皆白的洋人老叟,一时如晴天霹雳,投海自尽,只留下半阙凤栖梧:·月映珠帘窗半掩,却怕人来,只听春风渐。
锦帐纱衣随墨染,倦倚兰香何再念·传说这半阙词,乃吴宥儿费煞心思,赋予那桂官人;岂料词未完,梦先碎,这半阙词亦成绝响·后来数十个春秋,多少文人雅士,争相补全下阕,以求对的天衣无缝,好借此一举成名。
可惜字面上对的工整,但个中愁情痴恋,旁人却无从知晓;写的再是哀感顽艳,不过强说新愁罢了··沉鱼自记事起,每年深秋时分,商船返航季节,师父都带他来一趟濠境,游玩一两个月;后来师父收养浮笙,亦带来同行。
师父平日为人严厉,鲜有展颜;回到濠境家乡,远离乐坊琐事,才似个平凡女子··他三人一路行,师父总会说些童年见闻·这板樟堂前事,便是师父所道,一路教他记忆犹新。
小时只道是来玩乐,后来年长了些,才发觉师父神色有异,期待之余,总带几分迷茫··一个月间,总有几日,师父会同他去码头,似在等人,却不停在一处,在码头不远处徘徊;每每穿过大街小巷,行过商行教堂,都在左顾右盼,似在寻觅什么。
附近的店家见他俩年年过来,都熟络了,不时同师父闲话家常··师父讲的一通佛郎机话,教那沉鱼一头雾水,倒是那浮笙听明了些,悄悄用白话告他:「师父好似问『你这些年可有他音讯』。
」沉鱼不明就里,只道师父年年来寻他父母,而后将他送走,即刻闷闷不乐·倒是浮笙敢对师父道:「师父要将师兄送去佛郎机那将我一并送去好了,省得师兄言语不通,受人欺负。
」·寻亲之旅,年年如是,却每每不了了之·虽然寻不着父母,沉鱼却暗自庆幸,正所谓亲娘不及养娘大,要他离了师父,弃了浮笙,倒不如要他命罢·只是沉鱼十五岁时,不知何故,师父再不提来濠境之事,只告他父母早年已葬身怒海,遗落他在海边云云。
直到师父过世,他再未踏足家乡一步··此番落雁病重,沉鱼为救情郎,披星戴月,又回到濠境去·穿过香洲山路,四方城墙以内,自成一片天地;飞檐浓墨重彩,幽径鸟语花香,客商不论华夷,皆作洋人打扮。
偶见富人出行,披挂一身珠翠,身后随着几个黑奴,手持朱盖遮阳,好不威风··沉鱼旧地重游,却无心赏景,正要问那叶医师在何处,只听远远有人唤他「师兄」,沉鱼一转头,依稀见是个洋人,起先认不出来,等那人行近,才发现正是凯尔。
只见他头戴黑毡帽,着件殷红短袄,素白裤子,束到长袜里头,意气风发,一扫当年颓态··凯尔道:「那阵风将师兄吹了来难怪近日总是落雨,原来是贵人出行哩」沉鱼既心急,又疲累,无心同他讲笑,便道:「凯尔,我急着寻个姓叶的医师,你可知……」话间便觉一阵晕眩,凯尔一把扶住他道:「师兄,我就是叶医师。
」·那三人来到凯尔住处,凯尔即安顿落雁去客房,同他施针;沉鱼一直相伴左右,即便累极,亦只伏在床头小憩·凯尔道他入睡,正要同他盖件外衣,沉鱼却惊醒了,见那落雁安然沉睡,已无痛苦神色,急问:「落雁如何了」凯尔道:「师兄安心,咱家同他疏通经脉,如今他该舒坦许多,今晚再与他煎一服药。
」·沉鱼起身作揖道:「凯尔,劳烦了·」不说话犹自可,一出声就难掩倦意·凯尔道:「举手之劳而已,师兄切莫同我客气·」安顿落雁就寝,凯尔见沉鱼眉头紧锁,沉重更胜从前,便邀沉鱼去阳台处叙旧。
此时天色已暗,凯尔家背山面海,清风扑面,好不舒坦·凯尔斟来两杯洋酒,一杯递与沈鱼,问道:「这些年月,师兄过的可好」沉鱼捏着那杯儿,浅尝一口,觉其味古怪,又不好意思开口,只淡淡道:「甚好。
」·说是如此,面容却难掩疲态·凯尔摇了摇杯中物,亦嘬一口,道:「师兄安心在此歇息,落雁咱家来治·」沉鱼问:「你不介意我俩落脚」凯尔即道:「师兄言重咱家怎会介意」沉鱼道:「我原先打算送书与你,便不久留。
不巧落雁犯病,才劳烦你医治·」凯尔奇道:「送什么书」·沉鱼从怀里抽出封书,道:「叶兄过世了,留你此物·」凯尔登时一怔,险些跌了酒杯,颤巍巍的接过那书,眼泪便滴将落去,赶忙擦净那书,取出来,只见上书四行字,正是叶决笔迹:「萧家铸剑誉天下,叶氏妙手济黎民;聆风夏岭三方暖,听雨秋池六尺凛。
」·凯尔心中悲痛,看得似懂非懂,只叹了一声,望着那书便道:「景岷终究逃不过此劫·其实请你去叶家之时,他已晓得大限将至,殊不知竟然……」话间便泣起来。
沉鱼见凯尔只知叶决请他去叶府,却对之后所作所为一无所知,死者已矣,此时道破有何用处说来一个「请」字,已抬举了那厮不少,也便不动声色,只说些客套的安抚话儿。
凯尔自觉失态,回屋去抹泪,又添了酒·见沉鱼独个儿站在窗台,晚风抚过他幅巾飘带,扬起披风下摆,更显别样孤寂,亦要为他添酒,沉鱼却婉拒了·凯尔道:「师兄多年来,定吃了不少苦头。
不知那落雁长大了,可有生- xing -些」沉鱼叹道:「我再苦亦不及落雁,小小年纪,离乡别井,如今又为重病所累·说来都是咱家错,若不是我自私,将他留在身旁,或许他发病时,还有御……家中的大夫可治。
」··凯尔又道:「那师兄自己病情又如何」沉鱼即道:「不打紧,多得那叶景岷,近来亦少复发了·」见凯尔要答话,又抢道:「你放心,我这回只是借住,绝不再做越轨之事。
」·凯尔本无嫌弃之意,听沉鱼一番话,又觉自己失言,便不做声了·两个沉默一会,凯尔才扯开话题,道:「过些日子,咱家便要出海一趟·」沉鱼道:「去那里」凯尔道:「水路往佛郎机去,尔后一路东游,去西夏,辽国处,做个江湖郎中。
」·沉鱼又道:「咱家之前见你那般颓丧,只道你从此不再行医,如今倒要唤声『叶大夫』了·」凯尔又呷了口酒,笑道:「当不成御医而已,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那时我确是心灰意冷,收到家书,本想回去行商,卖香木过活就罢了·」还觉过不了口瘾,又呷一口,将原委娓娓道来··原来这凯尔一路寂寥,又觉有负于恩师,便回去叶夫人故居一趟,居然重遇师姐梅谷。
梅谷与他一本医书「聆风」,说是叶夫人留他,望他继承家业·凯尔还受宠若惊,问道:「这医书为何不传景岷,却与我这外人」梅谷道:「那厮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迟早败光家当。
师父遗训,『聆风』与其毁于叶决,不如兴于叶凯·」·讲到此处,凯尔长叹一声,道:「于是咱家便来濠境开了家医馆,以叶凯之名行医,闲时也回家去打理生意,一举两得。
」饮尽杯中酒,又道:「想来叶家视我如己出,叶夫人传我医术,着我继承家业,叶决又为你医病,处处照料打点,如此恩德,咱家……」沉鱼不语,扶着他肩,似同他一齐惋惜,心中对那叶决更是痛恨。
这厮教凯尔说的菩萨心肠,悬壶济世,不过是死到临头,尽享鱼水之欢而已··沉鱼看似一同难过,实情根本不屑一顾,听的屋里有动静,急道:「雁儿唤我」便飞奔入屋,凯尔亦随后赶去。
只见那落雁迷迷糊糊,楚楚可怜的唤了声「师兄」,正要撑起身拉住沉鱼,却又倒了下去·本来沉鱼还对他饮花酒之事余怒未消,见他这般可怜模样,也便绝口不提,上前把他抱入怀中,柔声问道:「雁儿,可见好些 」·落雁轻道:「我无大碍。
」顿了顿又道:「师兄既患心疾,更不该如此- cao -劳·」沉鱼即道:「不算什么- cao -劳,雁儿平安便好·」又道:「雁儿安心养病,到了成都府,咱家便雇人照料你,直到病愈为止。
」落雁有气无力的应了声,便转过身去,又睡去了·沉鱼还依依不舍,痴痴望着落雁出神··凯尔看在眼里,见沉鱼对落雁样样呵护备至,心中只有那落雁一人,全然忘了自身,落雁却爱理不理,心头莫名不忿,拳头握的格格作响。
若旁人不晓得缘由,与其说是情人,倒不如说沉鱼是落雁他爹·但他凯尔一个外人,又不便指指点点,只替沉鱼不值··自打落雁回复男儿身,若非此程南下,因祸得福,二人已少有独处时光。
在凯尔处歇息了几日,得沉鱼悉心照料,那落雁身子大有起色,这日早早用过晚饭,便同沉鱼去海边散步,却一路挽着沉鱼,一言不发··沉鱼不时望望身边人,见他望着远方彩云,若有所思,不禁揣测,究竟这落雁是喜是悲不似当年,一点小把戏,已哄得那落雁喜形于色;如今落雁心思,他已揣摩不透。
落雁忽然轻声道:「师兄,我有些头痛·」脚下一软,险些倒在沈鱼怀里·沉鱼见状,见前头有块大石,即扶他过去坐下·那两人相依相傍,远眺海天一色。
沉鱼取出那阮,由的落雁枕在他肩头,伴着浪潮,轻轻撩拨··一曲方止,那落雁忽地轻道:「师兄,天大地大,只你一人是真心待我,赵柽此生,无以为报·」沉鱼照料他多年,只为一个情字;如今那人终于表明心迹,他再平静的- xing -子,亦不禁心潮激荡,情话绵绵,说到口边,却只余一句:「雁儿可想再听一曲」二人相依相傍,直至日落西山,身影渐暗,唯独余音袅袅。
又说锦城清风八咏楼·这八咏楼得契丹萧氏扶持,于成都府大兴土木·当地名门豪宅亦只得三层高,这八咏楼楼如其名,楼高八层,亦呈八角形,俨然一座入云高塔。
除此之余,皆因教坊式微,八咏楼从各地重金礼聘一百二十八名乐师,夜夜笙歌,响彻云霄··是夜又是歌舞升平·忽然,一人闯入八咏楼,不由分说便道:「我要见楼主。
」一名女弟子不慌不忙道:「楼主可是你说见就见得」那人额角冒汗,急道: 「我说见得便见得听讲八咏楼规矩,过得八音阵,便可见楼主,咱家这便来战」话间便取下背上五弦阮,摆好架势,直有横刀立马,一夫当关之威。
那女子冷笑一声,道:「好」便一拉房梁上的一条麻绳·那绳子连着许多银铃,纵横交错,从底层盘旋到阁楼·他这般一拉,铃声此起彼伏,直冲天穹。
二十四个乐师从八方厢房出来,分布各层列阵·这八音阵比当年萧家庄所见更胜一筹,只因当年八音阵受地形所限,树林方便藏身,音波稍逊;如今八咏楼布局正是为八音阵而设,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宾客见山雨欲来,纷纷从厢房出来,准备观赏一场恶战·岂料只问雷声,雨点却教人截了;只听阁楼一把男声道:「残月,那是你师兄,不得无礼·」便见一条红绸从阁楼飞下,垂到沉鱼面前。
沉鱼道:「得罪」便抓住那红绸,教上头那人拉将上去·唤做残月的女子一脸不忿,又拉响银铃,遣退了八音阵··那沉鱼上得去阁楼,只觉腿儿发软,气息渐重,明知前头有人,却不敢抬头望。
那人却步步逼近,沉鱼只道又要被逼行- yín -亵之事,那人却递他一个锦囊,正是他熟悉的药香·只听那人道:「鱼儿咱们终归是再会了。
」眼前男子,正是沉鱼师叔逸清·沉鱼为何不惜犯险,亦要独自见逸清落雁又身在何方且听下回··第十七回 私闯八咏求灵药  独战三巡为情郎·锦城清风八咏楼,楼高八层,远较一般民房为高,于城内一柱擎天,好不威风八面。
不仅如此,此楼夜夜乐韵缭绕,直上云霄,真如仙境一般·八咏楼阁楼名唤天比高,放眼望去,锦城风光,尽收眼底;于云端再闻琴声,层层递进,更为悠扬··那沉鱼方才便是教人拉上了阁楼。
还未喘定,正是难受当儿,一包药便如及时雨般送到他面前,抬头一看,竟是逸清·正错愕间,还不及唤声「师叔」,逸清却先道:「鱼儿不是犯病了么服药再说。
」··那沉鱼久旱逢甘霖,一路道谢,一路手忙脚乱的接过药粉打开,尽数倒入口中·逸清不紧不慢,时而举头望月,时而低头呷茶,等沉鱼服罢药粉,又与他一杯茶,道:「鱼儿可有舒坦些」沉鱼接过茶,啜了一口,即时单膝跪下,作揖道:「多谢师叔……」逸清上前扶他起身,客客气气的道:「鱼儿不必言谢,咱家不过借花敬佛而已。
」·沉鱼即道:「师叔,无功不受禄,尽管吩咐·」逸清笑道:「鱼儿够爽快」便请他到案前坐下,故作神秘道:「话说近月番邦有批贡品,经潼川府入中原腹地;过了潼川府,遍布朝廷耳目,便再难下手,所以……」沉鱼干脆道:「所以师叔着我去劫标」·逸清作势着他小声,神秘兮兮道:「劫字好生难听应该是……」沉鱼又抢道:「借,是么」那逸清顿了顿,突然放声大笑,道:「鱼儿果然聪慧。
这事儿说难不难,说易却也不易·江湖上武功了得的人多的是,只要出的起钱,必定有人肯做·咱家只告鱼儿知,是因里头有样药材,名曰『乌香』,贵重的紧,不想便宜了外人。
」·沉鱼一听「乌香」,顿时来了神气·先前他带落雁去凯尔去医病,调养了约半个月·沉鱼日日见着凯尔,又泻不了火,好不尴尬,便带落雁回端州旧居休养,雇了个婢女照料落雁,又雇了个良家男子,着他平日男扮女装扮成婢女,专与沈鱼泻火之用。
本来落雁渐有起色,便说出门散心,沉鱼便知他散心是假,嫖饮是真,劝他大病初愈,莫去烟花之地,那落雁不听,果然当夜在青楼风花雪月,正兴起时,突然抱头惨呼,昏倒在床。
同落雁诊症的又是上回那郎中·只见他凝重神情,更甚于上回,叹道:「小小年纪,头风如此危重,长此以往,恐怕失明失语,- xing -命堪忧·」沉鱼急问:「那如何是好」那郎中正色道:「寻常药只是缓兵之计,唯有乌香,方可根治。
」·沉鱼闯荡江湖多年,自然晓得此乃何物·乌香乃藩属进贡宫中之物,皇家称之为「福寿膏」,价比黄金,绝非平民可得·只听那郎中又道:「寻得乌香之前,切莫大喜大悲,切莫房`事,方能保命。
」听他说话,似乎已药石无灵,除非得此「乌香」,才能救回落雁··这沉鱼自落雁起病,一直觉得有负于他·落雁小小年纪,自小养尊处优,受不得半点苦;自从他执意出宫,为隐藏身分,一直闪闪缩缩,东躲西藏,说是游历四海,其中有多少真是游玩直到近年落雁年长些,恢复男儿身,又去学堂读书,才真有出宫游玩的畅快。
有念及此,这落雁同狐朋狗友厮混,如此沉迷风月,他亦责无旁贷·但如今自身难保,若要救落雁,首先须自医,世上除了浮笙,还有那个端州旧人知他病情必定是清风八咏楼。
于是沉鱼便寻来成都府,投奔逸清,便有了如今一幕··沉鱼略加思索,又问:「师叔是说事成,乌香可以与我」逸清道:「正是·」只要医得好心上人,沉鱼倒不怕以身犯险;却是若无胜算,赔上- xing -命,那个照料落雁便问道:「只我一人」逸清道:「非也。
还记得八音阵么」见沉鱼不作声,又道:「当年若不是你里应外合,凭我同萧澜二人之力,恐怕亦杀不了叶决·这叶决表面刻薄,实则长情,一踏入萧家,还岂容他出去这回有八音阵助阵,鱼儿必定如虎添翼。
」·沉鱼将信将疑,倒不是怀疑八音阵实力,而是这逸清信誓旦旦,到时真要打起来,那指望得他的人马便道:「届时可由我布阵」逸清又一口应允:「当然。
八音阵迟早会传予你,尽管差遣便是·」·沉鱼又作一揖,道:「承蒙师叔错爱,在下亦不妨直说·」顿了顿,正色道:「咱家只要乌香,其他金银财帛,不取分毫。
但师叔必定保我周全,否则在下出师未捷,或失手被擒,唇亡齿寒,师叔应该明白·」·逸清知沉鱼自小事事尽力而为,又听他如此一言,知他定会成事,也多了几分安心。
但万一有不测,自不能教官府生擒沉鱼;沉鱼话中,似是若他死于非命,便有人替他报官,所以亦不能害他丢了- xing -命·如此沉吟片刻,便道:「师叔明白了·这几包药,你先拿去。
事成之后,我便与你药方·」·其实逸清手里何来药方他如今手中解药,皆是浮笙定期送来;但为了让沉鱼全力以赴,不得不说了违心话·沉鱼闻之,眼里闪过一丝凄然,谢过逸清,取了解药,默默离去。
沉鱼刚行出清风八咏楼,阁楼天比高内,只听一男声道:「前辈不仅奏阮了得,讲话亦是妙语连珠·」话间那人徐徐从屏风后步出,一袭鸦青斗篷,里头着了件桃红单衫,水色素绢薄裤,正是昊天标行柳若晓。
逸清也不看他,呷了口茶,道:「你如今可满意了」若晓笑道:「暂且算是满意·事成之后,令千金便归还贵府,毫发不伤·」逸清不做声,却握紧了拳头。
若晓笑道:「在下明白前辈所想·不过萧家庄山高皇帝远,待令正赶的过来,令爱尸骸,已遍布五湖四海·」良久,逸清才恨恨道:「果然是追月亲弟,一样心狠手辣」若晓闻之,忽地一阵狂笑,于窗前目送沉鱼远去,看也不看逸清,悠悠道:「前辈谬赞,静候佳音。
」·那沉鱼渐行渐远,方才逸清一言,却久久萦绕心头·莫非真要铤而走险,劫标抢药但他好歹是江湖中人,义字行头,为了落雁安危,顾不得这许多。
刚服了药,解了燃眉之急,便又寻思借酒消愁·然而酒入愁肠,更害他心乱如麻··正是苦恼当儿,隔离两个大汉,把那朴刀摔在桌上,呼道:「取酒来」惊的沉鱼酒醒了大半。
只听其中一个叹道:「过几日便要押标上京,不知几时才回的来·」另一个道:「此行凶险,师兄万事小心」先头那个悄声道:「听讲本来不是我押标,只因里头有乌香,怕有个三长两短。
」·沉鱼一听乌香二字,便暗地凑耳去听·只听那标师说三日后便上路,经东门出城,过了那片树林,便走水路·沉鱼便暗自思量,若取乌香,必须赶在水路之前。
听那两个嚼罢耳根,亦计划好行程,心中也有了底气,便付了酒钱,归家不提··话说落雁虽然自知病重,但却不晓得收敛,以及时行乐为名,日日夜不归家,辗转温柔乡。
不过他心中尚有隐忧:其时北方边疆不稳,金人常常来袭,他虽然无法回宫,近年却越发挂念宫中旧人旧事,生怕他爹成了亡国之君,更是夜夜难眠···又是一日入夜,这边厢落雁声色犬马,那边厢沉鱼摩拳擦掌,好干一番大事。
多得逸清解药,教沉鱼暂且不必担心病情,得以专心练武;三个月来,已熟习八音阵法,这趟去救落雁,可谓十拿九稳·若是真有不测,定先保住乌香··沉鱼带着八音阵一行八人,伏在树林里,守在唯一要道,苦候两个时辰有余。
到后半夜,隐隐听到喊标声,渐行渐近,便示意八音阵奏乐·一阵轻曲妙韵,萦绕在树林间,伴着沙沙风声,竟听得有些- yin -森·那标车行到附近,果然放慢了脚步。
来到沉鱼身旁,那为首的标师便着人落车察看,个个利刀出鞘,往周围灌木处摸索··沉鱼见那标车处中门大开,正是机会,从一侧草丛掠出,先砍了标车上那木箱一刀;众人才反应过来,一齐围攻那人,却教八音阵魅音害的头痛欲裂,加上这人身法迅疾,刀风凌厉,虽孤身一人,却更比一群难缠。
沉鱼以一敌五,苦战数十回合,顾着兵来将挡,就是碰不着那木箱,教他好不焦躁,却丝毫不觉疲累,直到突然浑身剧痛,才发觉已身中多刀,方才退开借势歇息··为首那标师示意众人护住标车,向沉鱼道:「你这般死缠烂打,究竟图的什么」沉鱼抱拳道:「咱家不求钱物,内子多年受头风所扰,只求少许乌香,以解燃眉之急」那标师笑道:「有夫如此,真是令正三世的福分」又道:「乌香便在车内。
有胆自己来取 」·沉鱼眼见那五个标师,各执兵器,向他直扑过来,心中从未如此清醒过·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莫说这三个月磨炼,就算是这十年苦楚,只要取得乌香,皆会是过眼云烟。
就算刀山火海,只要那落雁服药之后,不再沉沦风月,从此回头是岸,他亦照闯可也·此时风头火势,八音阵在何处不管有无帮手,他沉鱼要得的,绝不会落入人手便跃上前去,眼观六路,耳闻八方,这头挡住刀海,那头砍开木箱,一见那包乌香,双眼顿时大放异彩,一把抓起,便踏着标车一侧跃开,顺势回头虚晃两刀,逼退追上来那两个标师。
突然一阵悠扬胡琴声,完全出乎沉鱼意料,之前从未听过这段,不免亦受其所扰,忽地一阵晕眩,脚下一缓,背心便吃了重重一掌,巨力贯胸而过,只听他惨呼一声,喷出一大口血,滚落在地,撞到一处树下,怀里却揽着那乌香不放。
那几个标师还要落井下石,见那沉鱼伏在地上,毫不动弹,正要一刀劈下,那沉鱼突然起身,奔到几十尺开外,道:「诸位得罪」趁那几个未追上来,若无其事,脚下生风,飞奔出好几里远。
那几个标师还要去追,树上却跃下一人,扬手道:「不必追了,看他还使得出何等把戏·」一标师还道:「那乌香……」那人却道:「由他抢·」·沉鱼顾不得伤势,心想救人要紧,本想直奔去落雁处,却见自己浑身是血,吓着落雁怎办便去医馆包扎,回家梳洗更衣,换了身月白道袍,又把那乌香包装一番,装着若无其事,出门寻落雁去。
究竟这落雁可否药到病除沉鱼为了落雁,反害得自己一身伤,以后又如何过日且听下回··第十八回 日久生情易逝  - cao -之过急难成·话说锦城风月之地,近来有个少年,可是出尽了风头。
这少年生的好不标致,柳眉带笑,杏目含情,打扮的又十分得体,一身绫罗,腰佩蜀绣荷包,手执描金折扇,一口官话字正腔圆,甚有皇族气派·这少年也不避嫌,四处以赵某自称,加上他相貌和年青时赵佶确有几分相似,不少人真把他当王公贵族,争先侍奉巴结,教他好不飘飘然。
这落雁才到成都府不久,已有一群酒肉朋友,都是些富家子弟,其中要好的有两个·一个姓梅名傲雪,幼落雁两岁,乃叶决与梅谷之子,天生一头白发,双目视物不灵。
叶决死后,留他好大一笔财产,他便以游山玩水为由,独个儿跑到成都府去,纵情声色,乐而忘返·另一个叫段笑天,长他约七八岁,是个标师,生的娇小玲珑,还不比落雁高,肌肉却颇结实。
这段笑天十分惧内,在家中扮的言听计从,悄悄积攒下来好些私房钱,都用来花天酒地··这日他三人又相约饮花酒·笑天道:「你两个年纪轻轻,可晓得东京城的『东堂』」另两人皆说不知。
笑天哼了声道:「果然见识尚浅·这东堂当年于东京城,乃红极一时的相公堂子,听讲后来出了桩事儿,有人在里头寻仇,杀了个相公,害的人心惶惶,后来日渐息微。
咱家少时听的多了,还想无缘见识,怎生可惜但天无绝人之路,近月这东堂居然在锦城重开,咱家久仰大名,也便入去见识,果然名不虚传真个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话间,又搭着那两人肩膊道:「好在今日有段某,好教你俩学着狎相公,可莫要教晓徒弟,饿死师父·」傲雪道:「段兄,讲的天花龙凤,带咱们去不就好了么。
」笑天连连应允,拥着那两人便往风月街去··那三个入的东堂,龟`公已认的段笑天,刚要招呼,笑天作势叫他收声,低声耳语几句,那龟`公即时转向落雁傲雪二人,嘘寒问暖了一通,着侍女领他三个去厢房。
他三个甫坐下,笑天似藏不住心中怨气,拍案呼道:「快取酒来花名册也拿来今晚不战个七八回合,咱家就不姓段」那侍女诺了,急急离去。
落雁道:「段兄,今日为何如此烦躁吓着人家了哩」笑天一拍案,愤愤道:「还不是咱家婆娘」等那两个凑耳过来,又道:「内子是总标头,是我师姐,本来对我爱护有加,说是欢喜我放`浪不羁,就爱照料我云云。
成亲之后,却日日数落我,嫌我游手好闲」此时那侍女取酒过来,笑天便为众人斟酒,又道:「就是今日下午,我那师弟浮笙,应承帮我买纸,岂料他这厮日日神不守舍,一点芝麻绿豆事儿,居然也敢做错,熟宣买成了生宣,害我不明就里,便与我内子,白遭了一顿臭骂」·梅傲雪道:「段兄,令正便不应骂你,该骂那浮笙才是。
」呷一口酒又道:「又说我娘亲也是个炮仗- xing -子,我小时他嫌我爹养小厮,搬到杭州城另一头去住·岂料他怕我学坏,重蹈我爹覆辙,又说我是个羊白头,见不得日光,总有些借口不允我出门。
如此倒好,咱家日头出不了门,夜里出来游玩,倒合情合理了罢一次我夜里偷走出来,叫他在酒肆里逮着,就地一顿暴打·若他好言相劝,咱家倒会听他说话;这般得理不饶人,教人如何信服」笑天道:「梅弟苦衷,为兄感同身受赵公子你又如何」··那落雁装模作样的慨叹一声,便道:「咱家里又何尝不是管得严咱家父母长年经商,绝少返家,十二岁后,我便与家兄同住。
家兄长我十岁,老成持重,总把自己当是我爹·小时还带我四处游玩,后来年岁长些,管得越来越多·一日我偷画春画,教他瞧见了,那紧张的模样,更胜见到我杀人放火。
及后又怕我学坏,识了何人,去的何处,统统要教他知道·起先几年我还扮乖,有日看见我爹,居然青楼在风花雪月,便想我爹既也如此,他不过是长兄,有什能耐管我如今咱家已二十岁,总把我当无知小儿,咱家也便不理他了,爱管就管个够。
」·笑天听罢,一声长叹,又与落雁斟酒道:「家规森严,教我等浪子何其难受今晚咱家们不玩个尽兴,便不出这个门口」·傲雪取出个其貌不扬的小瓶儿,道:「两位,尝尝这上等乌香。
赵公子,此等乌香,尤胜贡品,实在可遇不可求,只与有缘人也」笑天摆手道:「咱家就不试了,免得我婆娘晓得,招一顿藤条招呼」那落雁却谢过傲雪,取了一撮,往油灯处借火,深吸一口,徐徐呼出,悠悠道:「果真心旷神怡。
」·此时侍女送那花名册来,笑天一接过,便问:「赵公子第一次来」落雁道:「咱家孤陋寡闻,确是初来乍到·」笑天便把花名册与傲雪道:「梅弟,你看看这花名册,今晚选那个相公」·那傲雪眯眼瞄了瞄,便道:「咱家看不清楚,你读与我听,名儿顺耳的便是了。
」笑天赔笑道:「为兄不是,竟忘了你眼疾」又道:「不过梅弟此言差矣,名儿好听,不一定好使哩」又把花名册与那落雁道:「不如赵公子你来选」落雁笑道:「却之不恭。
」深吸了一口乌香,接过那花名册,看的煞有介事··此时突然有人推门入房,那两个只道他是龟`公,傲雪道:「赵公子选好了么选好便告他去。
」只见那人急步上前,一把抓住落雁道: 「你怎还同这等人厮混快同我回去」落雁见是沉鱼,起先不禁一惊,随之又若无其事,淡淡道:「你是那个莫要碰我。
」·笑天按紧了腰间短刀,问落雁道:「你识得这厮」落雁瞄了瞄他,道:「不认得·」梅傲雪笑道:「不打紧·一回生,两回熟,咱们一同吃酒,一同玩乐,破晓之前,也该熟络了哩」沉鱼喝道:「不必」一时吓着那两人,又拉住落雁道:「快跟我回家去,咱家已寻得灵药,你再不用受头风之苦」·落雁又呼出一口白雾,道:「你再不松手,休怪我不客气。
」那沉鱼一愕,呆望着落雁;满室异香之间,只见枕边人面容,再是熟悉不过,迷雾间却好不陌生,教他始料未及,一时乱了方寸·那落雁趁他定神,挣开他手,又添了一撮乌香,自顾自的细品。
沉鱼见此,又惊又怒,对这落雁,脾气却发不起来,却突然跪在他跟前,满面通红·原来沉鱼心急救落雁,方才返家更衣,居然忘记服药·如今过了药效,好在他早有准备,正要摸出那包药粉,却教那笑天拉着,着他一同饮酒。
那药粉跌在地上,沉鱼甩开笑天,刚要去拾,却教笑天抢先一步:「哦这是何等物事」·沉鱼见是解药,急骂:「快还我来」便不顾伤势,不顾落雁在场,飞身扑去抢之。
他不着紧犹自可,一着紧那药,那几人更是痛快,沉鱼抢这头,便丢到那头去,最后干脆撕了纸包,撒的漫天遍地··笑天笑道:「随身带药,莫非你有隐疾咱家就看看你犯什么病」落雁此时一顿,望了望沉鱼,却不作声。
见那沉鱼渐渐浑身无力,笑天同傲雪按着他坐下,把他手脚绑在椅上,便继续吃酒谈天,吞云吐雾··沉鱼越发欲`火攻心,眼见落雁在场,看着自己理智渐失,明白多年心疾,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直是羞耻至极,恨不得当场一头撞死;然而病情使然,众目睽睽之下,教人玩弄凌辱,却不禁涌起一丝痛快。
眼见沉鱼好不失态,笑天才悠悠道:「哦这是何等怪病梅弟,你来与他诊治」傲雪客气道:「在下不敢,段兄先请。
」这笑天亦从善如流,道:「难得梅弟赏面,好」便斟了一杯酒,端道沉鱼嘴边,道:「咱家不谙医术,但不打紧,美酒能医百病,兄台你可晓得」··沉鱼啐道:「不知廉耻」笑天冷笑道:「咱家不知廉耻那阁下又如何兴起的可是你自己哩」便又要与他饮酒。
沉鱼一头撞去,只想撞洒那酒,笑天却手快一步,拿开那酒又道:「你真不肯饮是么」话间把那酒杯一斜,淙淙淌在他身上,那白衣一沾酒便- shi -透了,只见他包扎了几处,白纱之间,肌色透将出来,随着酒流向腿间,阳`物色泽轮廓,也随之若隐若现。
笑天见此,同座上那两人道:「看来今晚不用狎相公了,这送上门的反倒是个尤物·」又饮了一大口酒,对沈鱼道:「你看来难受的紧哩可要泻火」沉鱼低头咬唇不语,那话儿却好不讳言,在薄衫里昂首而立,透出个泛红的端儿。
笑天见他好不倔强,上前去亲他唇,又去吮他- shi -身处·那沉鱼挣扎着骂道:「你……走开……」他越是挣扎,越是浑身发热,恨不得立刻酣战个几回,说话间却不肯就范。
笑天真应允了,笑道:「好罢·」把那沉鱼晾在一旁··过了一阵,听他喘声渐重,见他腮边滴汗,才肯与他松绑;沉鱼腿儿一软,便跪在他面前·笑天见他如俎上肉,上前骑在他身上,除了他道袍,还道:「这身衣服是好货色哩可惜……」语毕,便丢到一旁去,又顺便解了他衣带裤带,敞将开来,露出一身绒毛。
笑天看的好不欢喜,亵玩了好一阵子,便跨坐到他面前,双腿夹着他下颚,又解了裤带,掏出那物事拍他脸颊,又塞进他口里,抓住他脑袋一顿吞吐,而后顶入他喉头处,一路招呼落雁:「赵公子,不一起来玩乐这厮儿可是百年一遇的尤物」落雁不以为然,道:「两位尽兴便是,咱家不喜洋人。
」·落雁一言,教沉鱼如闻晴天霹雳,登时五内俱崩·自从落雁决定离宫随他,他便身兼父职,照料这王子长大成人,多年来痴心不变,即便就在昨夜,若为了落雁安危,即便要他去死,他也在所不惜。
如今落雁所言,逢场作戏又好,发自真心也罢,教沉鱼心寒不已·即便是陌路人,就在眼前教人欺负,总不至于冷漠如斯罢心中不禁悲呼:「雁儿你不念旧情便罢了,怎任由人凌辱我这许多年情分,难道还不如一撮乌香」正所谓哀莫大于心死,一番肺腑真言,此刻却诉说不得,化作两行清泪。
·笑天见状,便抽将出来,故作紧张的扶他坐起,同他抹泪道:「美人儿,怎的哭了起来嫌我弄的你不舒坦」沉鱼无力应答,只觉胸闷欲呕,险些昏倒在笑天怀里。
段笑天干脆由他枕在肩上,又道:「真是可怜的人儿·梅弟过来,好好宠爱他·」·傲雪应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过来,也不做声,往那沉鱼身上按了几道·这傲雪好歹是医师之后,学的一手推拿功夫,看似安抚,实是- cui -情。
沉鱼教他弄的浑身麻痒,气息渐促,晶莹- yín -液又从那话顶端渗出,害得那沉鱼不自主的用手去弄·笑天见状,只道他渐入佳境,便把他摔到地上,掰开那肉`- xue -,挺身塞入,边扇他臀瓣儿边道:「美人儿,看来你已身经百战,还扮什么正人君子」傲雪又道:「这玉- jing -儿好生粗壮,不用了可惜。
」便跨坐上去,掐住那沉鱼胸膛一顿猛摇··如此前后夹攻,教他根本无力招架,叫唤声碰撞声此起彼伏,好一屋春色桃花意·傲雪见是火候,便起身来,用力勒他那话。
那沉鱼又望了望落雁,突然一阵抽搐,精儿喷了一地,却已筋疲力尽,直要昏倒过去·他有伤在身,那受得住这般折腾只觉喘不顺气,胸口作闷,喉头发痒,忍不住咳了口血,惊的那两个猛的后退几步,生怕沾污了丝罗衣裳。
那落雁一见血,皱眉转过脸去,满面尽是厌恶··那沉鱼一手捧心,一手抹血,双眉微颦,竟是别样诱人·那二人又兽`- xing -大发,干脆也脱了个精光,抓住沉鱼又是一顿蹂躏,丝毫不晓得怜香惜玉。
落雁见此,依旧正襟危坐,不动声色·只见傲雪往沉鱼后腰用力按了几下,沉鱼那话又挺将起来,这头肏他后庭,那头勒他玉- jing -,不出一会,又把他弄泄了;如此来回往复,将近一个时辰,害的那沉鱼泄了十几回,直到他泄无可泄,瘫软在地。
那两个亦玩了个够,各自起身,穿戴整齐,把沉鱼丢到落雁面前··沉鱼眼前阵阵发黑,刚要撑起身,又摔倒在地·过了一阵,又使足了力,爬到落雁脚边,抓住他衣摆喃喃道:「雁儿……我……」岂料那落雁斥道:「你去死罢」又当胸赏他一脚,正中他伤处,害他登时昏死过去,血才从嘴角淌将出来。
迷蒙间,只见落雁又骂道:「你道你是何等样人本王几时轮到你管样样得寸进尺,处处制肘,真当你自己是本王长辈哩」语毕愤而拂袖而去,一条手帕落在沈鱼眼……前,满是乌香味儿。
天刚破晓,处处啼鸟,一人踉踉跄跄,从青楼那条街出来·远远望去,似是个迟暮老人,走近一看,却是沉鱼·才过了一夜,那沉鱼面容憔悴,似是老了十岁,行尸走肉一般,不知将往何处。
只见他行到桥拱处,却忽然停住·凭栏远眺,旭日初升,桥下点点流金,自远而近,掠过正下方的人影,渐渐没入桥底去··沉鱼痴痴望着桥下`身影,渐渐泪眼模糊,滴滴落到桥下去。
师父生前待他如掌上明珠,不过才十年光景,已成剩蕊残葩,教人糟蹋透了·如此一副残躯,被人始乱终弃,留在世上何用见四下无人,便跨过桥栏,跃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便没了声息。
突然岸边冲出一人,似乎守候多时,一见沉鱼落水,随之亦飞身投水,不消一会,便把那沉鱼拖上岸,探了探他脉息,半拉半背,往清风八咏楼去·这沉鱼心如死灰,虽然命不该绝,同落雁却已缘尽。
加上痴心错付,还犯下大错,如何是好这人奋身相救,有何用意且听下回分解··第十九回 历劫衰萎方知意  恋栈荣华始问心·话说沉鱼不堪凌辱,加上自尽未遂,旧患未愈,又添新伤,昏迷了三日三夜,直到第四日晨,才勉强醒转。
环顾四周,空无一人,一阵山茶花香,扑面而来,教他一阵晕眩,分不清天南地北·究竟这是那儿环视四周摆设,同端州旧居竟有几分相似··那沉鱼摸索着起来,赤着上身,坐到镜前,借着晨光,理好头发,却不挽髻,由他散在肩头。
只见镜中人满脸憔悴,面色苍白,目无表情,才三十出头,眉宇间却见苍老,不禁吐出四字:「死不足惜·」又见案前有把剪子,鬼使神差的握起,尖儿对准咽喉,正要刺将入去,又怕死了还弄脏人家地方,剪子抵在喉头,硬是刺不下去。
正是此时,听的一声叫唤:「鱼儿」·沉鱼这才惊醒,发觉自己一身是伤,根本动弹不得·只听不远处有把女童声:「爹爹那叔叔醒来了哩」只听一声推门,便是逸清急步如来,奔到沉鱼床前。
未等逸清开口,沉鱼轻声道:「师叔……咱家有负厚望……」逸清道:「不碍事·伤天害理的事,成不了也罢·」轻叹一声又道:「鱼儿,师叔对不住你……若不是受人以小女- xing -命相胁,咱家定不会……」沉鱼打断他道:「师叔言重。
好在走这一趟,咱家也学懂了些事儿·」便阖眼不做声了··逸清着萧颍去别处玩耍,亲自斟茶与沈鱼,又道:「鱼儿,你师父临终有书托我与你·」沉鱼一听师父,心头又是一阵隐痛,急道:「师叔请取我来」逸清与便他一封书,上书「爱儿沉鱼亲启」。
沉鱼见这六字,心下一凛,取出那书,只见:「商舟奏阮,镜海游鱼·舐犊情深,不能尽诉·」正是师父字迹·沉鱼隐约也晓得了,却也不忍点破,便道:「师叔,咱家看不明白。
」逸清道:「『沈』『沉』相通,鱼儿可懂」(注:繁体字的沈是shen,是沉的通假字)·沉鱼猛的心头一震,不禁自言自语一句:「莫非师父……但我父母不是己过身了么」逸清只道沉鱼问他,便叹道:「其实当年师姐同个佛郎机人私定终身,那洋人却突然回乡,自此再无音讯。
你说一个黄花闺女,无端生了个孩儿,怎不教人笑话于是一直未敢同你相认·他年年去香山澳码头,就是等你爹回来,只可惜……」沉鱼接道:「只可惜我爹再未归来,后来他才不去了是么」逸清默默颔首。
那沉鱼不过随口一说,不料竟是真事·一直以来,他只道自己同凯尔一般,是个十全十的洋人,随着年岁渐长,冥冥中却同汉人情难割舍,总不如凯尔豁达·本想着无亲无故,原来至亲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忽然放声大笑,继而泪流满面;念及多年所作所为,种种丑事,辜负沉镜一番栽培,枉为人徒,更枉为人子。
他自知时日无多,如何有颜面去见沉镜··突然一阵急促铃声,几个衙差闯将入来,劈头便问:「沉鱼在这儿么」逸清还想借词搪塞过去,那沉鱼勉强起身道:「在。
」便束手就擒·逸清还生怕沉鱼供他出来,岂料沉鱼竟道:「这位先生见我负伤,好心收留,他既不知情,带我回去便是·咱家行将就木,不必连累别人·」·沉鱼被押到衙门去,对劫标一事,一五一十,尽数招认。
可问到乌香去向,那沉鱼却守口如瓶,任凭严刑逼供,依然不发一言·衙门众人见他好生倔强,只好将他收监,容后再说·几个狱卒看他不顺,心情不佳,一见他发病,就把他绑起来一顿鞭打。
沉鱼身上虽痛,心中却是释然·这皮囊,遍体鳞伤也好,支离破碎也罢,如今还有那个珍视师父已死,浮笙又不相往来,落雁那句「去死」,亦在他耳畔久久萦绕。
他伤重如此,也挨不了几日,不如早日同师父,如今该是娘亲,重聚罢了··话说昊天标行里头,那浮笙除了每十日送药去逸清处,便在府上独自神伤,日日魂不守舍,任若晓出尽法子逗他哄他,依然不屑一顾。
这夜来了个不速之客,一身杀气,劈头便要见浮笙··浮笙一见来者,正是久违情人,心中惊喜难捺,唤道:「师兄」对方却不由分说,抄起身旁一把木剑便刺向浮笙;只见他身法似电,剑影如虹,完全不似有伤,瞬间便刺出十几剑,纵使木剑无锋,亦教浮笙势难招架。
诸位或许不解,沉鱼不是收监了么怎会身处昊天标行还要从收监那时讲起·沉鱼日日教人虐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际,居然有人来保他出狱。
只见是个瘦削少年,着件鸦青斗篷,同那县官一同入牢,一路有讲有笑,行到沉鱼牢前,见他半死不活,便道:「如今当家交代,若这厮肯赔货道歉,劫标一事便一笔勾销,权当一场误会,也省了你们功夫。
」·那官道:「少当家海量宽涵,只是这厮劫的是朝廷贡品,如今货还未寻回,咱家不好交差·」那少年笑道:「不打紧·咱家自有办法,定不会害官老爷难做。
」·那被称作少当家的,便是昊天标行柳若晓·这日正好若霜笑天不在,其他人又各有各忙,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若晓早晓得到这日家中无人,便着人接沉鱼出狱。
其实沉鱼着紧的所谓乌香,不过是张浸过乌香的油纸,包着些普通草药·沉鱼遇见的几个标师,皆是若晓使人假扮·既然是一场误会,不过是小孩子捉弄人的把戏,官府怎还会追究若晓到衙门赔了罪,罚了几两碎银,便悠哉悠哉的,回家看大龙凤。
眼见那两人酣战,若晓坐到一旁,一路削木,一路听刀剑相交之声,看似毫不在意,心中不禁暗喜·这场决战,正是他一手策划·探听到沉鱼要乌香救落雁,便故意放出风声,引沉鱼劫标,聘人将他打个半死;待沉鱼就擒,再到狱中保他出来,着他同浮笙比武,若他赢了,便可保八咏楼周全;这沉鱼- xing -情刚烈,纵使他不顾自身,亦会顾同门安危,定必会同这浮笙酣战一场,其时他几时死,如何死,尽在他柳若晓掌握之中。
只要这沉鱼一死,断了浮笙念想……,再想法子教这浮笙待他死心塌地,亦再不是难事··只见沉鱼招招夺命,直取浮笙要害,那浮笙却守的滴水不漏;沉鱼招数纵使变化万千,亦伤不了浮笙分毫。
见丝毫逼不退浮笙,沉鱼越发急进,剑招越来越快·又过了数十回合,浮笙不知是可怜他,还是真守不住,教他剑尖点中左肩,痛的后退了好几步·沉鱼见一招得势,更是连消带打,浮笙吃痛,亦反攻不得,只好以守为攻。
突然沉鱼剑势一顿,浮笙见是机会,趁势反扑,却见沉鱼面色有异,便收招退开几步·沉鱼只觉后劲不继,喘道:「你这剑法那个教的」浮笙道:「当然是师兄你」见沉鱼面色发青,满面冷汗,不顾那沉鱼手执兵器,上前为他抹汗,隔着那手帕儿,悄然抚过他脸。
沉鱼不做声,倒不是由他放肆,而是无力反抗,垂首皱眉低喘,硬撑着立在原地·浮笙急问:「师兄可受了伤」沉鱼一把推开浮笙,怒道:「不关你事」·若晓本想他赢回浮笙,但见浮笙从来就心不在己,一见了这沉鱼,顿时旁若无人。
又想自己待浮笙素来不薄,生怕他难过难受,这厮得浮笙钟爱,却弃之如敝履,煞费浮笙一片真心,更是对这二人好不妒恨,即刻又计上心来,望着那两个,冷笑一声,又削下一片木屑。
沉鱼只觉气血上涌,险些吐出血来,却不想失威于浮笙,硬是吞了下肚,又摆出个架势道:「再来今日定要分个高下」浮笙道:「师兄莫非我俩之间,果真难逃一战」沉鱼厉声道:「你我之间,早已毫无瓜葛」浮笙凄然道:「好若我死于你手,此生亦是无憾。
」便取来两柄铁剑,一柄与那沉鱼··沉鱼接过剑,望着面前旧爱,只觉无比熟悉·原来多年来浮笙未变,变的只是他自己·若当年未遇落雁,一路同这人双宿双栖,今日又是何等光景·眼见那人剑拔弩张,自知不能在此时念旧,想起他教浮笙练武时,不慎跌伤,从此毁了一世前程,又怒意重燃,不由分说,一剑刺向浮笙面门。
浮笙见他来势汹汹,侧身闪开,作势回刺一剑·岂料沉鱼方才只是虚招,实招后发先至,直取他咽喉要害··浮笙本就无心恋战,眼见避无可避,便要教他刺穿咽喉,弃了铁剑,欣然合眼。
岂料剑尖碰到他喉结处,戛然而止·浮笙只听弃剑之声,方才睁眼,只见那沉鱼身形一晃,勉强站稳,看也不看浮笙,反倒向若晓作揖道:「少当家,得罪·」·不等浮笙反应,沉鱼转身便发足狂奔,一路闯入野外密林,已不顾前头有无去路。
也不知奔了多久,沉鱼脚步越发沉重,见已无人追来,终于不支,跪倒在地,咳了好几口血,便倒在树下·数月来新伤旧患,已将他折磨的不似人形;勉强挨到如今,却觉再也起不了身。
沉鱼抬头望去,枝叶之间,点点繁星,似夜空撒了一片银沙·如此美景,若不是躺在树林里,恐怕亦难得见·不知浮笙在这儿住了许多年,可有闲暇这般躺卧,望望牛郎织女星有念及此,沉鱼不禁失笑。
弥留之际,心里头始终还是那浮笙,终究是骗不过自己的心,瞒不过自己的情·这许多年来,兜兜转转,不过是场闹剧·落雁那里值得他万千宠爱自欺欺人了许多年,如今醒觉,亦未为晚也。
偏偏此时,乌云蔽月,来路一片漆黑·沉鱼亦倦了,正要睡去,却听一阵急步·不知来者是否浮笙若真是浮笙,他定要表明心迹,多年来离离合合,恩恩怨怨,辗转百花丛里,却不如故人好。
那脚步越发接近,他打起精神细看,还未认出来者何人,突然一阵钻心剧痛,便仰面倒在树下,不省人事···回说昊天标行,那浮笙把伤处包扎妥当,左思右想,还是放不下沉鱼,正要出去寻之,撞正若晓进门。
只见那若晓满面得意,在浮笙耳边低语道:「阿浮,你很恨那沉鱼么」浮笙不假思索道:「恨」若晓笑道:「是么咱家便如你所愿,替你铲除他了。
」·浮笙面色一沉,道:「你说什么」若晓淡淡道:「咱家方才见他在林子里歇息,便赏了他一箭,谅他也挨不过今晚·」浮笙非但不高兴,惊的面色煞白,当即不顾伤势,夺门而出。
若晓见浮笙心如刀割,实在十分解气,不由得放声狂笑;可他这般机关算尽,却发觉自己再三示好,于浮笙而言,依然不如一个将死之人,笑毕,竟伏在门上恸哭不已··那浮笙披荆斩棘,呼唤的声嘶力竭,却只闻回声,不听应答。
直到清晨,几乎翻转整个树林,才在一处树下,发觉有个躺卧身影,行近一看,赫然是那沉鱼·晨光下,沉鱼安然沉睡,几缕乱发散在额角,面色却显苍白,浑身沾血,胸口插了支箭,创口处一片殷红;随着他胸膛起伏,那箭亦微微搏颤。
浮笙见此,即时跪倒在他面前,哽咽道:「师兄」随即潸然泪下·自从当年反目,分道扬镳,多年风风雨雨,浮笙居然从未想过沉鱼会遭遇不测;他当年亲手将沉鱼赶走,如今眼见沉鱼将死,痛楚更胜自己受苦,便不管他听不听到,将多年思念眷恋,尽数与他倾诉,见他纹丝不动,更是悔不当初。
沉鱼听他声音,过了片刻,竟自醒转,望见故人,竟如少时般一阵暗喜,开口想唤声他,却说不出话来·浮笙喜极而泣,唤道:「师兄」见他半梦半醒,又道:「咱家带你回家」正要抱他起身,却见稍稍移动,都引的他一阵呛咳,只好由他枕在石上,又道:「师兄你等我我去唤人来」·沉鱼拽住他衣角,轻道:「不……必……」却又咳出血来,瘫软在地。
浮笙见状,顿时泪如雨下,轻轻托起他背,道:「师兄,我对不住你若不是我当初赶尽杀绝,师兄就不会受这许多苦」·沉鱼痛得有口难言,一双碧眸柔情似水,却道不尽大半世情仇。
只见浮笙俊俏依旧,一头墨发如云,当年不羁少年,如今已年届而立·眼见这浮笙哭的像个小孩儿,模样叫他好不心酸·不知他当年刺浮笙那刀,浮笙可还觉痛·沉鱼想问,却出不了声。
凝视心上人良久,眼前忽明忽暗,沉鱼也分不清是真是幻·只是那人臂弯,却是真真切切的贴着沉鱼,就如少时无异;自觉大限已至,能与浮笙冰释前嫌,就此在他怀中长眠,沉鱼亦无憾矣。
然而这些年岁,种种丑事憾事,教他心中默然悲叹·多年来为寻解药,算计了许多人,睡过了许多人,其实真正解药,不是早在他面前了只怪他当年利用浮笙一往情深,把他当角先生使,却引火烧身,等当真生了情分,再抽身不出来,反倒聪明反被聪明误,沉沦欲海,恨错难返。
浮笙见沉鱼出不了声,目光却满是怜爱,难受的胸口发麻,眼泪都滴在他身上,拨开他面上乱发,又唤道:「师兄」沉鱼忍着剧痛,抬手为他拭泪,顺势抚他脸颊,又用指头在他唇上打转,良久才柔声道:「阿浮……」·浮笙马上会意,捧起沉鱼脸儿,深深吻向他唇。
沉鱼借此机会,握紧胸前那箭,只觉那箭有倒钩,轻易拔不出来,便咬了咬牙,用尽最后气力,连皮带肉拔出,顿时胸口血如泉涌,喷的有几人高,溅了那两个一身·浮笙方才醒觉,却为时已晚;只见沉鱼浴血而卧,浑身发颤,面色变得煞白,含情脉脉的望了望浮笙,眼角滑落一滴清泪,渐渐失了神采。
浮笙顿时失声痛哭,大呼「师兄」,纵使千般不舍,万般不愿,却再唤不回心上人·他顾不得两人满身是血,将沉鱼一把揽在怀里,哭的呼天抢地·痛哉悔哉,难以言喻,少时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上一次揽着这人儿,可是多久以前了轻抚他一头卷发,又端详他良久,见心上人泪痕未干,又为他拭泪,把他放回石上,在他额上印上一吻,突然间也胸中一痛,咳了一大口血,和沈鱼的血混作一处。
浮笙如此悲怆,理应有场大雨陪衬,此时却阳光普照,映的那两人镀了金一般,煞是讽刺··话说浮笙三日未归,这日失魂落魄的入门,却带回个木盒儿·个个唤他,都听而不闻。
收拾简单行装,便同若霜伉俪道别:「当家,后会无期·」若霜问:「阿浮,怎走的这般急」浮笙木然道:「咱家来成都府,原本便要寻我师兄;如今已寻得了,也便不打扰诸位。
」若霜挽留的话儿,浮笙已听不入耳,甚至连工钱也不取,只抱着那木盒儿,不发一言,踏着一地落叶,渐行渐远,消失于街角处··又说这落雁仗着乌香,日日风流快活,离家之久,更胜治水大禹。
一日偶尔归家,已是人去楼空·不知何时,沉鱼已不知所踪,他那五弦阮倚在床前,早已蒙尘·后来不知何日,那阮亦不翼而飞·那落雁还暗自庆幸,沉鱼不回来才正好,省得他再扮乖巧落雁。
后来病情每况愈下,风流了好些年月,亦已家财散尽,最后连屋子也用去换乌香医病,所谓朋友亦作鸟兽散,再无人照料他起居饮食,无人在他床前奏阮,才觉得诸多不顺。
怎么那沉鱼还不回来每每头风发作,加上乌香成瘾,将他折磨的生不如死·于是他衣衫褴褛,流离失所,日日半梦半醒,有时突然昏倒街头,却无人问津;当日风光不已,如今落魄如斯,实在教人唏嘘。
不知过了多少春秋,一日城内一片哀声,原来金人大举南侵,东京已然沦陷,消息传到成都府,已过了近十日·但闻金人掠去半壁江山,掳走宗室无数,连他父母亦难逃此劫,即时一声惨呼,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只记得十二岁前的事儿,逢人就说他是二皇子赵柽,闹着要回宫去··起先还无人相信,不过这落雁虽然疯疯癫癫,东京旧事,宫中人物,却记的一清二楚。
加上其时亦有柔福帝姬回朝一事,于是朝中便姑且信他,派人带他回临安·一路上还相安无事,岂料临安城下,那落雁问了一声:「咱们不是回东京么,怎么来了这儿」·岂料这无心一句,招了杀身之祸。
只因赵构无后,怕这赵柽诈傻回宫,回乡为虚,夺位为实,听他居然出此狂言,心想这厮果然是为夺位而来·这赵构虽失了半壁江山,但若无靖康之祸,王位那里轮得到他迎回二圣,又或收复河山,于这康王,皆是威胁;回临安不久,便将这落雁秘密毒死,弃于乱葬岗。
时近深秋,香山澳渡口,一行佛郎机商船,正要扬帆远行·凯尔登上甲板,回望熟悉风景,只叹沉鱼贵人事忙,顾着照料落雁,不便与他同行·他朝回到中原,定会告他见闻,下回再与他同游,看他家乡模样。
·片刻离人语,半生春华事,就此而终·人生苦短,禁得住几番痴心错付此般一厢情愿,欲海浮沉,耽搁了大好年华,到头来空余悔恨,才叹白走了这一遭。
浮浮沉沉,已成追忆,正有一诗为证:·竹马折梅寄相思,孤雁成双有倦时··衷言却作寻常语,情话空成别离辞····内容简介:·身患奇疾的澳门土生葡人乐师,为了医病流落中原,一路亦在寻找自己的心·胆固醇高+虐注意·PS. 写法是明人写宋事,所以衣着是明,时间线是宋,不然主角没法相遇(··上卷·第一回 手足情今非昔比  说书人弄假成真·话说北宋政和年间,东京城桑家瓦子里头,提起清风八咏楼那场决斗,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夜勾栏里头,一群人围着个说书的,屏息凝听·说到精彩处时,众人一同惊叹,说到悲伤处时,众人又一同叹息··只见那说书的说的口沫横飞,抑扬顿挫,好不入戏:「话说那两个少年人,生的一般高,一般壮,一般英俊,好一对人中龙凤上得场时,那两人同对方着好防具,一派势在必得,手脚亦极麻利。
准备得当,便各自执剑退开三步,摆开个阵势来·」·「裁判的弟子一声令下,两个便剑拔弩张,往对方杀将过去·浮笙的招数灵动,沉鱼的却更沉稳些,可任这浮笙如何变化万千,却连沉鱼衣服都碰不上。
好比鸟儿打王八,这怎打的入手那浮笙看似束手无策,却突然面露喜色·再看这沉鱼,本来占上风的,却突然浑身一颤,手也软了,直成了一只待宰羔羊」·「羊」字刚落,顿时鸦雀无声,都屏息等着下文。
正是众人聚精会神之际,路过一个黄头汉子,背着个药篓子,满头大汗,听那说书人讲的绘声绘色,居然一脸鄙夷··只听那说书的又道:「原来沉鱼患了顽疾,若不服药,便会浑身酥软。
沉鱼本要比武前服药的,却教这浮笙偷换了小食,如今看他面色,好似行`房到一半,就被拖出来比武,那里还有气力只见他满脸是汗,防御错漏百出,一时无心应战,只好兵来将挡,挡的一招是一招。
」·「这浮笙看准了时机,一招趁火打劫,剑尖刺到沉鱼腕上,挑断了他手筋·那沉鱼握不住剑,脱手跌落,顿时泄气了大半,慾火又教他双腿发软,便跪倒在地。
那浮笙更是得寸进尺,把剑架在他颈上,喝道:『师兄真是不知羞耻难不成床笫之事,还比- xing -命重要』那沉鱼望望伤处,跪着默然不语。
」·「说时迟那时快,那浮笙突然丢了剑,当着师门中人的面,抓进沉鱼裆中,害的那沉鱼当众求饶那些个女弟子见此,都羞的满脸绯红,扭过头去不看。
」说到此处,那说书的演起口技来,一时间呻吟声,喘息声,当是酥麻入骨,教人欲罢不能·那说书的意犹未尽,又道:「若我是浮笙,同如此尤物演活春宫,当是三生有幸,那会肯停於是众目睽睽之下,那沉鱼咬牙要忍,却终究忍不住失态,败下阵来。
」·「那沉鱼泄了,浑身无力,手腕这才觉痛,半卧在浮笙面前,也知道羞耻了,低头不看浮笙·浮笙玩弄罢了,把手上精儿往沉鱼衣上一抹,又拾起剑指着他咽喉,喝道:『师父在世之时这般爱惜你,你为何不知自爱当真愧对他在天之灵』沉鱼一咬牙,便要撞上剑尖,浮笙却猛的收剑……」·那黄头汉子听到这里,只觉甚不合理,便没再听下去,径自回家了。
这人叫凯尔,是沉鱼的同门,沉鱼同浮笙的- xing -子,他比说书的清楚多了,见那说书人吹的天花乱坠,也不去点破他,只是报以一笑·这两个打完不过一夜,便成了茶余饭后谈资,当中又教那说书的添油加醋了不少,真教他哭笑不得:「两个打架而已,有甚趣味打的赢了还好,输了还要我医。
」·凯尔回到家中,熬好草药,便去与沉鱼外敷·远远见他坐在窗前,唤他也不应,只道他心灰意冷,进得屋来,只见那沉鱼不过伤了手腕,也未如说书人所讲一般伤到经脉,从背后看来,却整个都萎顿了,简直似断了命根子。
凯尔便上前安慰道:「师兄,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伤心」·沉鱼左手动弹不得,右手拿了个茶杯,弯下`身子啜饮,望着窗前的五弦阮,想起浮笙所作所为,恨得他心中波澜,久久未能平伏,好久才淡淡应道:「放心罢,我想得通,只是有些累了。
」凯尔觉他淡定得不妥,又问:「师兄,听说你患了顽疾,方才诊脉咱家又诊不出来,却是那里不适」沉鱼微笑道:「师弟莫要担心,那是讹传而已。
」·凯尔见此,也放下心来,暗自又骂了一句那说书的,拿了烛台到身旁,便低头同他敷药·涂到他断筋处,那沉鱼一声不响,忍着痛楚,尽量放松了手腕,当作若无其事 。
凯尔看他满脸是汗,生怕他坚持不住,问道:「师兄,要绑起手麽」·那沉鱼一脸沉静,望着药液渗进伤处,似乎毫不觉痛,轻描淡写道:「不必·」涂到一半,凯尔只听他呼吸渐速,又看他面上发红,额角冒汗,咬唇一脸痛苦。
凯尔只道弄痛了他,忙松开手,却看他裤裆顶起一片,还生怕凯尔发现,忙用上衣遮丑,却是欲盖弥彰,衣料碰到那顶端上去,害的他一颤,不觉的轻吟了一声··凯尔见状,惊道:「师兄你怎突然间……」只见沉鱼皱眉闭眼,面颊微红,口里一边喘道:「莫问,我难受的紧。
」凯尔又望望沉鱼腿间,裤子已经- shi -了一片·虽然缘由不明,但见他已兴起了,凯尔便说了一句:「师兄若忍不住了,便先用手弄着罢·」沉鱼忍住慾火,咬牙说道:「这样成何体统」凯尔无言以对,只得说是,又低头同他上药。
凯尔同他包扎稳当,却见那沉鱼教慾火烧的难受,脸上涨的通红,还在闭眼咬牙死撑·凯尔一放开他手,他便下意识的探到腿间,却刚抬起手便痛的放下·又怕凯尔笑话,右手却不敢弄,死死握住扶手,似要掰断椅子。
凯尔想起刚才那说书的话,再看沉鱼神情,似乎另有内情,急问:「师兄你怎变成了这样」·原来凯尔同沉鱼分别多年,只记得幼时於濠境时,父亲去佛朗机经商,托付他与清风八咏楼照料,便识了沉鱼浮笙等人。
初识沉鱼,发觉这人认真严谨,做事一丝不苟,是个循规蹈矩的家伙·幼时用餐,凯尔同浮笙食饱便走,唯是那沉鱼总把饭粒夹了个精光,若饭粒跌倒地上,那沉鱼也捡来食,若是脏的实在入不了口,总要难过好一阵子。
半年后,一行人离了濠境,回到端州,凯尔也随了去·轮流打扫庭院时候,那沉鱼总要把落叶扫个一乾二净,一块也不留·深秋时分,他刚扫净,晚风吹过,又瑟瑟的落叶,沉鱼却不厌其烦,又把落叶扫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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