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天天吃自己的醋怎么办 by 我的小Q(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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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天天吃自己的醋怎么办 by 我的小Q(4)
·被酒精撂倒过一次的向公子,虽然眼神还有些迷离,但神情依然酷酷拽拽的,然而落在顾晨的眼里,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怜巴巴的味道··他正欲安慰几句,耳边慢悠悠地飘来一句话,语气里满是揶揄的成分。
“你同学有被害妄想症么”·不大不小的声音回荡在屋内,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顾晨也不能确定向亦玮究竟听见了没有,一时尴尬的想用针线缝住徐放的嘴,他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徐大神一眼,又微笑着把头转回去,冲着向亦玮说道:“喝得那么猛,你还受得了吗要不我送你回寝室休息吧”·向亦玮还没来得及回话,徐放抢先提醒道:“你们走了,这么多菜我一个人可吃不完。”
向亦玮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吃吧·”·见状,原本打算将他俩分开的顾晨只好硬着头皮奉陪到底··不过,接下来的情景倒是让他颇为意外,那两人居然默默地达成了休战共识,总算迎来了一段短暂的和平共处时光。
见他俩老老实实吃菜喝汤,顾晨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严重怀疑酒精麻醉了他们的大脑,令他们没有精力继续闹下去··眼看着快要吃得差不多了,顾晨取出钱包准备去服务台买单。
徐放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俨然一副当家做主的架势,“刷我的卡吧·”·“好的·”顾晨答应道,大步走出包房··瞧着这一幕,向亦玮的心中陡然腾升起一股难言的怪异感,他本能地将视线投向徐放,本欲从对方的身上寻求一个答案,却不期然地撞上了一双深邃暗沉的眼眸。
徐放见他望过来,坐直身体摆出严肃正经的模样,嘴唇张合之间,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缓缓传开··“趁顾晨不在,有些话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第37章 喜欢你·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向亦玮, 从小被众星捧月一般长大, 身边的人对他总是客客气气的, 也不乏阿谀奉承之辈。
习惯了凌驾于他人之上,突然来一个在他面前摆臭架子的,着实令他极为不爽··看着一派霸总范儿的徐放, 向亦玮眉头深蹙,怎么看都觉得这人像极了一根磕磕碜碜的老黄瓜,实在是太欠拍了·“有屁就放。”
向亦玮秉承着一贯的毒舌作风, 说话很不客气··徐放面色无波, 好像并不在意,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才开口道:“你和黄琦的关系很不一般吧”·看似问话,其实就是一句陈述句, 不待他回话,徐放又说:“他们一家人都在为你们向家做事, 他的家人把他安置在你身边,也是为了方便你随意差遣,如果没有得到你的许可, 他怎么敢在寝室里横行霸道、任- xing -妄为”·向亦玮听着这话, 明显有种秋后算账的意味,眉头不由得又皱紧了几分。
“你调查过我你到底想说什么”·徐放忽略掉前半句话,沉声说道:“半个多月前,黄琦在寝室里把顾晨打成重伤,直到现在, 连一句交代都没有,你别告诉我,你一点也不知情”·面对如此厉声的质问,向亦玮破天荒地忍了下来。
不得不说,在这件事上,他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顾晨··黄琦今天的肆无忌惮,都是由于他放任不管而造成的,而且他还做出了错误的引导,才导致黄琦他们越来越看不惯顾晨。
初见顾晨,他其实也瞧不上眼··一个男人不光长得像个娘们,还专干些娘们才会干的事儿,委实膈应人··当大家冷嘲热讽、集体排挤顾晨之时,他始终都是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
瞧不起是一方面,他倒不会因此而欺负顾晨·可是他一味纵容的态度,竟在无形中滋长了黄琦他们嚣张的气焰·黄琦甚至还认为他和大伙站在同一阵线上,自己只是帮他做了他想做又不屑去做的事情。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叫黄琦向顾晨道歉时,黄琦瞪大眼,露出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那意思好像在说:我做这些事,不都是你认可了的吗现在你反倒来责怪我·在那一刻里,他忽然意识到,他和这些人没什么不同,他原以为自己站得足够远,远到可以置身事外,事不关己,然而他早在不知不觉中走向了那群人,从看见顾晨的第一眼开始,他便踏入了那支带有偏见的队伍之中。
此刻在徐放的步步紧逼下,向亦玮居然有点底气不足··他曾不止一次要求黄琦给顾晨道歉,不料向来对他言听计从的黄琦这回竟铁了心地和他唱反调·黄琦坚持自己没有做错,特别被徐放痛打了一顿之后,他那根执拗的筋更是转不过来了。
一个人的思维若是走进了死胡同,当真是八匹马也拽不回来,向亦玮也拿他没办法··斟酌许久,向亦玮长吐了一口气·他知道黄琦错的很离谱,可不管怎么说,对方跟随了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总有苦劳,他无法坐视不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说道:“动手打人,黄琦确实不对,我们一定会做出相应的赔偿,而且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以后绝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赔偿倒不必了。”
徐放拒绝道,“我想顾晨也不在乎这几个钱,他需要的是一句道歉·而你又不能代替黄琦道歉,更何况由始至终我都没看到他有道歉的意思·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替我向他转告一些话……”·徐放直视着坐在对面的向亦玮,目光冷冽如刀,刮在向亦玮的脸上,让他隐隐有种皮肤被硬生生割开的刺痛感。
下一刻,比那目光更加冷硬的声音划开空气直灌入耳··“不道歉也行,但是从今天开始,他在学校最好夹着尾巴做人,见到了顾晨,必须给我主动避开,否则当初他是怎么打顾晨的,我就怎么打回去”·向亦玮猛然怔住,他被徐放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骇人气势所震慑,半晌回不过神来。
许久,才堪堪问道:“你,不是打过他一次吗……”·徐放嗤地一笑,“如果你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被暴打了一顿,打人的一方却死不认错,这样的人,你只打回来一次,你觉得能解恨吗”·向亦玮把注意力全放在那句“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上面,不禁惊诧地问:“你喜欢顾晨”·“他也喜欢我。”
徐放特地强调,“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向亦玮感觉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裂了一般,一下子空落落的。
徐放又道:“顾晨没什么朋友,所以他很珍惜每一个对他好的人,如果你只是单纯的和他做朋友,我肯定不会阻止·反过来,你要是对他抱有什么歪心思,我也绝不会让他靠近你半步。”
向亦玮心里本来就百味杂陈很不是个滋味,一听这话火气立马窜了上来,“你神经病啊就算你们互相喜欢,你也没有权利干涉他交朋友,他是人,又不是物品,他有他的思想,凭什么都得你说了算”·“就凭他事事都听我的。”
徐放仰起下巴笑了,“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他以后见到你,绝对绕道走·”·“你”向亦玮气得脑袋冒烟,他活了二十岁,从来没有这般憋屈过。
看着徐放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他恨不得扑上去把那张可恶的嘴脸给撕碎了·而这时,顾晨买完单回来,徐放立刻恢复成先前淡然的模样,拿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喝茶,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 cao -·向亦玮就没见过这么会演戏的人·顾晨并没有看出任何异样,他拿着一次- xing -饭盒一阵忙活,把没吃完的菜全部打包装好,看得向亦玮目瞪口呆的。
向来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疾苦的向公子,忍了几次没忍住,说道:“吃不完的东西还留着干什么再次加热后也没有营养了,不要心疼这点饭钱·”·顾晨纠正道:“不是钱的问题,我只是不想浪费食物,自己吃不下,给流浪猫流浪狗吃也行。”
交谈间,徐放早已站起身,帮着顾晨把塞满剩菜的饭盒挨个装进袋子里··向亦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怎么的,心底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挫败感·酒后的余韵侵蚀着他的大脑,他的头再次昏沉起来,此时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休息一下。
三人走出大饭店,向亦玮找了个理由打算离开,他现在不想再多看徐放一眼,免得看了气坏了自己·可徐放非要膈应他,对方微笑着站在顾晨身边,寒暄礼貌地向他告别,并且邀请他改日再聚,搞得像是顾晨的男朋友似的,把顾晨要说的话抢着说光了。
向亦玮差点呸他一脸口水,心机重又虚伪,真是不要脸·……·送走了向公子,差不多到了上课的时间,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朝学校走去。
初冬悄然降临,天气越来越冷了,走在校园的主干道上,只能看到几个零散的身影·枯树在寒风中摇摆,鸟儿们也不知躲到哪个地方取暖去了,顾晨看着这一片萧然寂静的景象,往手心呵了口气儿,两只手来回搓来搓去,“北方的冬天真冷啊,还不到十二月就冷成这样了,等到了下雪天可怎么受得了啊。”
“室内都有暖气,你不出去,其实比南方还要好过·”徐放抓过他的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你的手好凉·”说着连同他的手一起插进了裤兜里,他们的手在窄小的空间里自然而然地十指交握,顾晨感受着手里灼热的温度,仿佛听到了心融化成暖暖的水,在胸腔里缓缓流动的声音。
“对了,我有道题不会做·”顾晨说道··“嗯,你说·”·顾晨说了一道远远超出他目前所学范围内的题目··徐放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很有耐心地替他讲解起来。
顾晨侧头凝视着身边的人,嘴脸泛起甜蜜的笑意··他的徐放,将最美好最温柔的一面全留给了他,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尽量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即使不合理,也毫无怨言。
前方有两个女生迎面走来,察觉到他们手牵手着,其中一个惊讶地说道:“你看,徐放和顾晨真在一起了最初看了论坛里的帖子,我还不信呢。”
另一个笑道:“我觉得他们很般配啊”·两人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像沙粒一样,四处散开了··顾晨只听到了只言片语,不过稍加想象,也能猜个完整。
而徐放还在讲解题目,似乎没有听见··“徐放·”·顾晨轻轻地叫了他一声··思绪被打断,徐放一怔,“嗯”·顾晨冲着刚刚擦肩而过的两个女生努努嘴,“她们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徐放显然没有跟上他的思维,“啊”·“那就在一起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顾晨扬着红扑扑的脸蛋,咧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喜欢你。”
第38章 恋爱·“喜欢”二字已经说出口, 被告白的人仍然怔愣着没给出半点回应··顾晨无法确定他是被吓到了, 还是惊喜过度··凑近他, 在他的唇角轻轻印上一吻。
顾晨不好意思地摸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呵呵……”·傻傻的笑声, 在两人之间回荡,顾晨笑着笑着,表情一愣, 他发现眼前的人正用一种炙热的目光注视着他, 那双黝黑的眸子中,仿佛有两簇的小火苗在跳跃着, 燃烧着,他的模样倒映在那团火中央, 被炙烤着,灼烧着,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神奇的第六感告诉顾晨,他盼望已久的时刻即将来临,他呼吸一紧, 心脏随之狂跳不已, 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那道高大的身影便压了下来··四唇相接,他本想闭上眼睛,可是徐放的吻充满了侵略- xing -,根本不给他半点适应的时间, 一手掐住他的腰,一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压向自己,令他无处可逃。
顾晨瞪大双眼,瞳孔里映着徐放放大的俊脸,那张脸上的表情不再温柔,而是带着不可抑制的急迫与热切,霸道地顶开他的牙关,舌头迅速窜入他的口中一通乱搅乱舔,就像失了控一般毫无章法。
两人唇齿相依,口水交融,强势又火热的吻,令顾晨完全呼吸不过来,徐放好像要生吞了他一般,把他的口腔反反复复舔了好几遍,搞得他晕晕乎乎,分不清东西南北··顾晨张大嘴,想呼吸,想换气,来不及吞咽的口水顺着嘴角蜿蜒而下,落在脖子和衣领上,- shi -答答的一片。
脖颈处传来的丝丝凉意,唤回了他的理智,意识到他们正站在校园的主干道上,随便来个人都能三百六十度无遮挡地围观这场热吻,顾晨差点吓出心脏病来··他连忙拍打着徐放的肩膀,也不顾对方的舌头还在他嘴里肆意搅动着,焦急地说道:“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他边说边比划着,双手指天指地一阵乱指,那意思分明在说,停下停下,我们在外面呢·徐放很有默契地读懂了他的想法,伸手把他外套上的帽子扣到他的头顶,宽大的帽檐将他的脸遮了个严实,徐放抱着他,吻得越来越激烈,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
顾晨转动眼珠,帽子和徐放的脸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瞧不清四周的情景,感官忽然变得异常灵敏,他听见寒风在耳边呼呼的刮着,可他的这片小空间却炙热得如同六月天般,里面有他们粗重的喘息,和乱了节奏的心跳声。
掩耳盗铃般亲吻了一会儿,顾晨自欺欺人地给自己催眠,我看不见别人,别人也看不见我……好吧,就算看见了,我亲我的,关其他人什么事……我可是向家人出过柜的人,我什么都不怕……徐放的嘴唇好软,舌头好滑,亲得好舒服……啊啊,好晕好晕,难道是被他嘴里的酒气给熏的……·顾晨一边享受着徐放的亲吻,一边无法克制地胡思乱想。
当他想到徐放会不会兽- xing -大发把他就地正法的时候,前一刻还在他的唇瓣上辗转厮磨的徐放突然抬起了头··他诧异地睁圆了眼睛,目光急急地寻上了徐放的脸庞,只见那张帅气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怎么了”他问··“你说你刚才神游到哪里去了我就没见过有谁接吻的时候会像你这样持续不断地开小差。”
徐放的语气里颇有点怒其不争的意味,就像在教训一个没有认真听课的小朋友一样··顾晨嘴皮子一溜就顶了回去,“说的好像你和很多人接过吻一样。”
随即换来徐大神冷冷地一瞥,他马上谄媚地笑了,“那我们重来好不好我保证不七想八想了·”·徐放低头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两口,“先去上课吧,晚上回去了再继续。”
“哦,”顾晨脸一红,“……好吧……”·徐放抓起他的手,像先前那样一同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走吧,我送你去教室。”
“嗯·”顾晨答应着,随即又改口道,“我送你也可以的·”·徐放捏了捏他的手,冲他摇头笑笑,“以你为主·”·顾晨就像吃了一罐蜜糖似的,甜到了心坎里,心想着,他要是早出生两年该多好啊,这样就可以和徐放读同一个班,去同一间教室,坐同一张桌子,真正做到同出同进,形影不离。
徐放把他送到教室附近,两人偷偷地亲了几下,顾晨才依依不舍地迈进大门,边走还边往回望,明明已经看不到那道俊挺的身影,却还是不死心地三步两步一回头··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后,顾晨首先掏出手机打算给徐放发条微信说点想说的话,当他把对话框按出来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我想你,实在太肉麻,况且他们分开了还不到五分钟·可他真的很想对方,刚分开的那一刻就开始想念了,徐放就像是他赖以生存的空气一般,一秒钟都不能离开。
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后他掐准时间发过去一句话··——你到教室了吧·不一会儿,微信提示闪了一下,一行文字跃然于屏幕上。
——看窗外··顾晨惊讶地抬头朝窗户的方向看去,一眼便看见徐放站在外面正冲着他眨眼睛··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此刻竟格外的柔和,一抹淡笑挂在唇边,徐放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他,对他的爱意仿佛全装在那双柔情似水的黑眸里。
顾晨有种心脏被瞬间击中的窒息感,他想晕倒,幸福的晕过去··原来谈恋爱的感觉这么美妙甜得空气都冒泡了·徐放见他一副开心得快要晕厥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而去。
紧接着,他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一会儿认真上课,别犯傻··顾晨盯着手机屏幕呵呵直笑,一脸痴呆傻的表情,傻到姥姥家了。
……·身后传来一声突兀的冷哼··坐在后排的向亦玮忍不住翻白眼··卧槽,两个男人处对象比小姑娘还要腻歪黏糊,真是辣眼睛·顾晨闻声回头一看,笑得更开心了。
“诶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什么叫我也在这里·向亦玮神烦这种谈恋爱谈得连脑子都不要了的人。
蹙起眉头,没好气道:“我们是同学我不在这里,那我应该在哪里”·“哎呀,我差点忘了。”
顾晨拍了拍脑袋,讪讪地笑,“瞧我这记- xing -·”·向亦玮用眼角的余光蔑视他,“白痴”·说完,还不解气,又愤愤道:“傻蛋蠢驴笨猪”·顾晨心情好,不跟他置气,“你的火气怎么这么大啊”·向亦玮用鼻孔哼气,“关你屁事”·顾晨豁达地一笑,依然不生气,甚至还由衷地劝道:“你这脾气得改改,不然以后很难找到女朋友的。”
向亦玮却气得五官都扭曲了,想也不想,梗着脖子怼道:“凭什么你可以找男朋友,我就要找女朋友我比你长得丑还是怎么滴”·顾晨讶异,“你不是直的吗”·一语惊醒梦中人,向亦玮猛然醒悟过来。
一直以来,他喜欢的都是细腰翘臀- xing -感大波波,- xing -取向再正常不过了·然而自从遇见顾晨后,他的思想和行为就变得越来越奇怪明明瞧不起对方,却总是克制不住地想去关注、去了解。
平时看见了顾晨,心里一百个别扭和不自在,不过对方一旦有什么事,他又绝对冲在最前面·这样自相矛盾,自己折腾自己,究竟是为哪般·向亦玮极为幽怨地瞪着顾晨,一个男孩子长那么好看干嘛烦死了·静默了一会儿,向亦玮叹了口气,本想心平气和地回复两句,可转念一想,如此漂亮的一个人,居然被徐放那个心机男盖上了私章,心中便无端升起一股闷气,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过去,快转过去,要上课了,老跟我这儿耗着干什么”都有家室了,还对我笑什么笑撩完又不负责,心肠黑透了·顾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笑着耸了耸肩,转过身子。
向亦玮默默地看着顾晨的后脑勺,无意中发现他的头发又软又细,正如他的- xing -格,软糯糯的,没有半点攻击- xing -,温顺得像只羊咩咩似的··向亦玮顿时懊悔不已,靠神经病吧,刚才为什么要冲他乱发脾气·……·就因为对顾晨语气重了一点,向亦玮后悔了半节课,他原以为自己会一直自我检讨下去,等到了下课之后,再找机会给顾晨赔个不是,不料徐放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向亦玮不可思议地看着徐放从教室后门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然后走到顾晨那一排,就像在游戏里面清怪一样,清空了顾晨旁边的倒霉蛋,最后潇潇洒洒地坐在了对方的身边。
这夸张的一幕,让向亦玮有种看了一部偶像雷剧的感觉,真真把他雷得外焦里嫩,惊诧不已,他恨不得报告老师,把这个随便乱闯别人教室的外来者给轰出去·而剧中的另一个主角顾晨,或许是身临其境的缘故,显然和他这个观众的感受大相径庭。
面对从天而降的徐大神,顾晨的脸上满是惊喜之色,他捂着嘴,生怕自己会不自觉地叫出声来,眼中波光闪闪,有感动,还有喷薄而出的爱意··向亦玮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猛地一拍桌子,眼不见心不烦,换个位置总行吧·“砰”的一声巨响,引得众人纷纷回头张望,站在讲台上的老教授清了清喉咙,教训道:“向同学,你可以睡觉,也可以玩手机,但不要扰乱课堂秩序。”
谈恋爱的你不批评,你批评我这个拍桌子的·向亦玮气得不行,恰好又瞥见徐放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他胸口一窒,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他感觉自己迟早会被这两口子给玩死。
……·这边,顾晨趴在桌上,用书本挡在前面,小声和徐放咬耳朵··“向亦玮今天很不对劲,大概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吧,上课前他还冲我发脾气呢。”
徐放当然知道向亦玮反常的原因,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别人的事你- cao -那么多心干什么”·“行行,不聊他了·”顾晨呵呵一笑,“对了,你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你不上课吗”·“下午的课不是很重要。”
徐放说罢,对上顾晨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又妥协地一笑:“好吧,其实我就是想见你了,不过我也没骗你,这学期我选修了音乐鉴赏,每次上课时在老师面前混个脸熟就行。”
顾晨心里甜滋滋,嘴上却揶揄道:“亏你还是受人敬仰的大神,也不起个良好的带头作用·”·徐放靠近他,嘴唇似有若无地触碰着他的耳廓,呼出的热气拂在脸颊、发鬓,痒痒麻麻的,“谁叫你是个狐狸精呢,迷惑得我什么都做不成。”
“……”顾晨止不住打了个哆嗦,耳朵霎时红得可以滴出血来,再一看他,仍端着一张毫无表情的禁欲脸,顾晨对他很是服气,“一本正经说情话”这个技能,他真心可以拿一百分。
有男朋友陪着上课,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别样的气息,香甜而又清新,好似浪漫的味道·顾晨原来看见那些成双成对的小情侣无时无刻的黏糊在一起,他还不是很理解,心想着,即使谈恋爱也应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没必要二十四小时都形影不离吧可真的到了这一天,他才明白两个人互相喜欢,心里只装着彼此,是任何力量都分不开的。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并没有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个不停·徐放交代了一句:好好听课·便不再打扰他,从包里取出一本书,专心致志地看起来,安静地陪伴着他。
最初,顾晨怎么努力都静不下心来,大概是他们刚刚确定爱恋关系,他始终都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之中·他觉得他身边的人才是一只魅惑人心的狐狸精,只是静静地坐在这里,就把他迷得神魂颠倒,晕头转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前一刻还望着讲台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就移到了对方的身上,然后不出意外地被帅出了一脸血··顾晨越看越喜欢,心中百花齐放··这么帅的人是他的男朋友,全世界没有比他更幸运的人了……≧▽≦·埋头看书的徐放总感觉有一道痴迷的目光在自己脸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果不其然,一抬头就把他抓了个正着。
被自己的恋人如此迷恋着,徐大神感到挺受用的,不过出于责任心使然,还是警告了他两句,他这才找回了一点学习状态,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讲台上··他们这边安静下来,教室里的其他人却无法淡定了,这碗狗粮好比龙卷风,来得太突然、太震撼了,让人没有一点防备,猝不及防就被秀了一脸恩爱。
众光棍表示,别仗着你们颜值高就可以为所欲为两个男生还那么高调,能不能给我们单身狗留一条活路简直太凶残了·后来顾晨因此问过徐放,他这样明目张胆地陪自己上课,不就等于将他俩的关系公之于众了·徐放漫不经心地扬扬眉,“你不是说大家都认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吗那还遮遮掩掩干什么”·瞧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顾晨竟无言以对,脸上就只剩下一个大写的“服”字。
第39章 徐大神的烦恼·和男神交往的第一天, 顾晨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和男神交往的第二天, 顾晨感觉自己拥有了全宇宙··和男神交往的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这种满满的幸福感依然持续不断地增加着, 顾晨真心觉得自己就是徐放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飞了的小公举。
徐放对他真的很好,好到他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来自对方浓浓的爱意·只要徐放在身边,他每一个回眸, 几乎都能对上一道深情的目光·他时常会冒出一个自恋的想法,对于徐放而言,他就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装得全是他的身影。
他可以毫不夸张的说, 若是错过了这个人,今生他将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徐放那样捧着一颗炽热的心来爱他的人··前不久, 他曾给顾盛楠打了个一个电话··在电话里,他兴奋对顾盛楠说:“妈, 我和徐放正式在一起了。”
顾盛楠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你说的困难都解决了吗”·他说, “是的,全解决了·”然后又说,“其实也没完全解决, 但是, 已经不重要了,如果两人一心一意,共同承担,共同面对的话,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顾盛楠低低应了一声, 若有所思地沉默了许久,最终带着酸涩的声调开口说道:“晨晨,你想清楚了吗你才十九岁,思想还不够成熟,你考虑过你们以后可能会面对什么吗社会不比学校那样单纯、简单,先不说你们之间还有问题没有解决,就拿你们同是男生来说,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各种诱惑层出不穷,异- xing -恋都难以稳固,更何况你们还是同- xing -。
你这样不管不顾地一头栽进去了,你能保证他永不变心吗”·“晨晨……”顾盛楠轻声叫着他的小名,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妈妈不是想干涉你什么,那天我们讲完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
最开始我确实很开心你能抛开隔阂向我敞开心扉,这些年我忽略得太多,我对你的亏欠,让我不敢向你提任何要求·我总是想,你只要高兴、过得好、什么都不缺就行了。
无论你想干什么,我都依着你,包括你远离家乡,千里迢迢地跑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读大学,我都忍住了没有阻止,甚至在你告诉我,你喜欢上了一个男生的时候,我也强忍了下来……”·“晨晨,你没听错,我当时真的强行忍住了对你说‘不行’的冲动。”
顾盛楠长叹了一口气,“说句实话,一挂掉电话,我就后悔了,没有哪个当妈的知道自己儿子成为了同- xing -恋后还可以笑着接受·我怕你一旦迈出这一步就永远回不了头了;我怕你只是单方面的付出,那个男生对你并不像你所见到的那么美好;我怕你将来踏入社会之后,会被歧视、偏见和唾沫压垮;我怕你们越过越糟糕,从相爱慢慢变成互相埋怨,再到互相伤害、互相折磨,就像我和你爸爸那样……我想了很多很多,我怕得不行,我怕我的儿子和我一样,为了一份感情最终落得一个悔恨终生的下场……我知道,我不应该用我的那些不堪的经历来衡量你的人生,可我控制不住,我一想到同- xing -恋会遭受到无数的白眼和非议,被人指指点点,我就很难过……我只希望你这辈子都能开开心心的活着,不愁吃,不愁穿,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像普通人一样活着……”·说道最后,顾盛楠的声音都哽噎了,能让一个女强人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可见她有多么伤心。
顾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突然觉得先前还认为出柜很简单的自己简直就是个混蛋··他万万没想到顾盛楠竟然独自承受了这么多,他轻轻松松地出柜了,却把顾盛楠塞进了柜子,害得对方担惊受怕,看不到希望和未来,正如被关在了一个暗无天日的柜子里。
他可又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他不能离开徐放,徐放更加离不开他··自从他们开始谈恋爱之后,他明显感觉到徐放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正在一天天好起来··徐放原来经常失眠,需要药物辅助才能入睡,可现在,他们相拥着躺在床上,聊聊天,看看电影,再设想一下他俩的将来,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他曾多次在半夜时分悄悄醒来,观察徐放睡着后的反应·除了偶尔呓语,翻翻身,徐放一直睡得很安宁,不再大汗淋漓地从梦魇中惊醒,也没有在睡梦中变成另一个人,这些天都是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
就连徐放自己也开玩笑说,和他抱着入睡,心里格外踏实,或许他就是这世上最有效的安眠药··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所以,他不可能丢下一个全身心信任他、依赖他的人。
·而他也是这样对顾盛楠说的··他说:“妈,你不知道,我对徐放来说有多么重要·我说这话,不是在你面前显摆嘚瑟,而是他真的不能失去我……他很可怜的,爹不疼,娘不爱,身边连个朋友都没有,要是没了我,我不敢想象他会变成什么样子……我这么说,你也许很难理解,那我打个比方吧,如果他是一个病人的话,那么我就是一味对症的良药,得不到药物医治的病人,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我们之间就这样深深的牵绊着。
他在我心里也是非常重要的,每次一想到他,心就像被煨热了一般,因为他只有我,所以他把一切都给了我·他的好,他的温柔,他所拥有的东西,以及他的未来,都是我的,我既然一一收下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辜负这份情意,我要对他负责……”·顾晨的话语里透着无比的坚定,好似吃了秤砣铁了心,准备一条道走到底,根本就没想过给自己留一条回头的路。
感受到儿子不可动摇的决心,顾盛楠在电话里那边低声抽泣着··母亲的哭声,犹如一支支出弦的利箭,全都戳在顾晨的心头,将他那颗故作坚强的心戳得鲜血淋漓,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他捂着嘴,无声的哭泣。
他完全可以感受到顾盛楠此刻有多痛苦,而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擦了把泪,安慰着,“妈,你别哭,别难过,我不会丢下你不管不顾的,我会永远孝顺你的,读完大学,我就回来,我哪儿也不去,就留在家里陪你……”·顾盛楠再强势再厉害,终究还是个女人,被儿子一番劝慰,压抑多年的委屈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她边哭边说:“你别哄我了,我陪着我,那个人怎么办你不是离不开他吗你不是要对他负责吗只知道骗我……”·顾晨又劝道:“我没骗你,我们可以一起孝敬你,加上他,你就有两个儿子了,我保证他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我才不要别人的儿子·”顾盛楠有些负气地说,“又不是我亲生的·”·“好好,不要不要·”顾晨连忙哄道,“我一个人陪你好不好”·“你陪着有什么用,我以后抱不到孙子了。”
顾盛楠越说越悲伤,“我听不到宝宝的笑声了,我退休后连一点期盼都没有了,我挣得再多也没意义了……”·顾晨竭尽所能地开导她,“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啊。”
“不一样的,”顾盛楠低声喃喃,“流着不同的血,怎么会一样啊……”·……·后来,母子俩聊了很久,顾盛楠将埋藏在心底的不痛快彻彻底底地发泄了出来,顾晨一直在安慰她,各种誓言说了一大堆,只为让她心里好受一点。
再后来,顾盛楠使出失忆大法,把话题扯到了一边,不再谈论出柜的事情,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挂断电话,顾晨的心情异常沉重··现实果然远比想象中要残酷得多,不过他并不后悔向母亲出柜,这一天迟早要面对的,他想,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升自己,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和优秀 ,等到了羽翼丰满的时候,再对顾盛楠说,妈,你看,我们过得很快乐,生活其实没那么糟糕。
……·时间不声不响地溜走,日子便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和母亲之间的对话,被顾晨当成秘密,藏在了心中最深的地方,在徐放面前他只字未提··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顾晨发现徐放的病情好像有了好转的迹象,整整十天,除了徐星阑出来过一次,黎昕和徐政宇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比起原来一天转换几种人格,他现在几乎和正常人无异·为此顾晨还打趣道,这病会不会不治自愈·徐放笑着否定了他的异想天开,话头一转,又告诉他,这病虽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但可以自我控制。
徐放说,他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很幸福,而幸福源于内心的平和与协调,除了和顾晨玩亲亲的时候,会让他激情澎湃,亢奋不已,其余时间他的情绪一直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之中。
徐星阑的那次现身,就是他和顾晨抱在一起亲得难分难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况下发生的··突然醒过来的徐星阑,看着彼此衣衫不整的样子,像条泥鳅一样哧溜一下钻进被窝,直呼,要人命,辣眼睛·顾晨则尴尬得想一头撞死,难怪徐放每次到了关键时刻便及时刹车,从不做到最后,估计他也害怕出现这种无法控制的情况。
徐星阑还在大惊小怪地叫个不停,平时将各种荤段子挂嘴上、脸皮厚如城墙的他,这会儿却像个寻死觅活的贞洁烈女,顾晨强压住抽搐的嘴角,一阵轻言软语的安抚,才把他从被子里劝了出来,然后替他整理好衣服,带着他去上次那家大饭店饱吃了一顿,他总算消停了下来。
从震惊中彻底缓过神来之后,徐星阑又恢复成以前那副不正经的模样,指着顾晨脖子上的吻痕,吃吃笑个不停,一会笑话他们不知道害臊是怎么写的,一会儿鄙视徐放是个急色的大流氓,那一串串深深浅浅的吻痕便是最好的证据。
面对徐星阑的调笑,顾晨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哪敢告诉他,自己全身上下布满了数不清的吻痕,包括屁股蛋儿上都有,徐放每天都把他搞得欲火焚身,却从不和他做那种事,其实他也很苦恼啊。
好不容易送走了徐星阑,顾晨来没来得及松口气,再次醒来的徐放居然比徐星阑更难应付··徐放当然没有忘记他昏迷前的情景,当时他把顾晨扒得只剩下一条小内内,头脑发热地在那具年轻、柔韧、充满诱惑力的身体上一通乱啃乱吸,在上面留下了一个个醒目的红印,就像盖私章一样,盖上了专属于他的印记。
在他身下扭动、颤抖的顾晨,早已动了情,一脸的意乱情迷,好像随时都可以向他张开双腿,迎接他的入侵··欲望如洪水猛兽般,一旦泛滥便一发不可收拾,默默爱了三年,他已经不能再等了,此刻他必须得到他最心爱的男孩,从心到身,从内到外,完完全全的占有,他疯狂地亲吻着身下的人,对方曝露在空气中的每一寸肌肤都是他的,还有每一个表情、每一声呻吟、每一个眼神全是他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这个漂亮得如同瓷娃娃一般的男生,是他的·顾晨,是他的·他迫不及待地拉扯着顾晨的内裤,只觉得一股热流迅速窜入大脑,顶着头皮,出不去,又降不下来,他还想脱自己的裤子,颤抖着手指,刚碰到裤腰,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清醒后的徐大神,郁闷得想劈了自己。
他看了看时间,从昏迷到醒来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他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谁跑出来溜了一圈,他只知道他无法容忍其他人碰触顾晨的身体,就算是另一个自己也不行。
他黑着脸问顾晨,“之前醒过来的是谁”·顾晨干笑着回答,“徐星阑·”·徐放吐了口浊气,想想也是,在那种激动人心的时刻,除了徐星阑以外,其他人应当不会出现,不过他仍然很担心,黎昕会毫无征兆地现身。
他独自懊恼了一会儿,又闷声闷气地问:“你是不是被他看光了”·顾晨忙不迭地摇头,“没有,没有·”·谁知他根本不信,“你哄谁啊你都脱得只剩下内裤了他又不瞎”·顾晨举起左手,对天发誓,“我没有哄你,你刚晕过去,我就把衣服穿好了,真的……”·“呵,你反应还挺快的。”
徐放笑了笑,而后又琢磨着不是个滋味,自己昏倒了,这小子居然还有心情一件一件地穿衣服,按照正常剧本的走向,不是应该猛地扑到他身边流着眼泪呼唤他醒来吗·真他妈- cao -蛋·徐大神难得爆出口。
可他现在只想把不争气的自己骂得体无完肤·就不能忍着等做完了再晕了吗·这样下去,以后究竟还能不能过- xing -生活·第40章 暗涌[一]·作者有话要说:已修改,管理员请帮我解锁吧,接个吻也不能通过吗改了五六次了,什么都删光了。
···即使顾晨一再强调, 除了脖子以上, 徐星阑没有看到一丁点不该看的东西, 徐放仍然无法释怀··他气自己没用,他气自己自控力太差,他气自己没能力满足顾晨正常的生理需求。
只要受到刺激就会晕过去, 这和不举有什么区别而一个男人最大的悲哀也不过如此··可关键是每当他亲吻抚摸顾晨的时候,他和普通男人一样,会激动、会亢奋、会起反应, 他没有任何生理上的缺陷, 可他妈一兴奋就晕倒又该怎么解决总不能做那种事情时,嘴里含着镇定片, 耳朵听着净化心灵的音乐,还要板着一张扑克脸拼命地压抑自己的情绪, 如果能做到以上几点,那玩意还可以屹立不倒的话, 岂不是天赋异禀么·徐大神这回受到的打击颇深,自信心被摧残的所剩无几,一个人耸拉着脑袋半躺在沙发里生闷气, 什么也不想做。
见他垂头丧气了许久, 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同为男生的顾晨,十分理解他的感受··走过去躺在他的身边,半个身子都悬在沙发外面,顾晨嘴里说着, “睡过去一点”,整个人拼命地往他怀里拱,像极了一只正在撒娇的小猫咪,埋头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小猫咪”发质柔软,细而卷曲,发梢扫过皮肤,仿佛羽毛一般撩拨着他的心尖,一时奇痒无比·他怕他的“猫咪”滚到地上去了,身体往里面挪了挪,给对方腾出位置,自己则像三明治一样,紧贴在沙发靠背上。
“猫咪”一边蹭他,一边叫着他的名字,细小的声音,落在耳里,真的很像软软的喵喵叫··被蹭一分钟,徐大神的自信心找来一丢丢··被蹭三分钟,徐大神的立场开始动摇,三两下就被治愈了,白白郁闷了半天。
被蹭五分钟,徐大神只觉得一股熟悉的热流直奔小腹,那个不可言喻的部位隐隐有了抬头的迹象··被蹭……·停停下·他抬手托起那张清秀的脸,不期然被手中温暖滑嫩的触感弄得心头一颤,极力忍住体内的躁动,开口说话时嗓音沙哑得几乎失去了本音,“不要再勾引我了,你是不是很想我再晕过去一次”·“当然不是,我在安慰你啊。”
顾晨仰起头,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你不要不开心嘛,笑一个,我喜欢看你笑·”·徐放牵起嘴角,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你这种安慰很容易擦枪走火。”
顾晨充耳不闻,伸手扯他的脸皮,扯成各种形状,“重新笑,刚才那个不算,难看死了,快笑·”·徐放眯起眼睛笑了一下,由于脸皮还被顾晨捏在手里,笑得依旧没有半点美感,不过顾晨却觉得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他简直帅出了天际。
“吧唧”一声,顾晨给他一个奖励的吻,“这种事不用刻意压制,难道仅仅只是害怕受到刺激,我们就离得远远的,再也不卿卿我我了,那也不可能,对吧”·话落,顾晨见他蹙着眉动了动嘴皮,似乎想反驳什么,立刻对准他的嘴唇连啄了两下,把他要说的话堵回到肚子里,继而安慰道:“你不要因此责怪自己,顺其自然就好,上次我帮你用手解决的时候,你不也挺过去了吗以后再碰到这种情况,只要你觉得自己快晕了,我们马上停下来不就行了那个……”顾晨瞟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干咳两声,白皙的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些许潮红,“我们多试试,说不定哪天就成功了……”·徐放爱死他这副羞答答的小模样了,一把揽住他的腰,抱着他坐了起来,让他正面跨坐在自己的腿上,“你还说没有勾引我每说一句话,就亲我一下,你是在挑战我的克制力吗”·“呵呵……”顾晨将头埋进他的颈窝,抱着他不好意思地一阵乱摇。
不久,又抬起头来看他,“那你要试吗……”顾晨顶着一张红彤彤的脸蛋,朝下指了指,“你有反应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徐放没有回话,只是冲他淡淡地一笑,眼中流淌着柔和的波光。
凑近他,用鼻尖摩挲着他的额头、脸颊、嘴唇,然后将温暖的唇覆了上去··徐放捧着他的脸,用舌尖细细地描绘着他唇瓣,时而吮吸,时而舔舐,吻得认真而虔诚。
辗转撕磨了一会儿,轻轻撬开他的牙关,舌头滑进去,刷过他口腔的每一个角落,极尽温柔缠绵··略微粗重的呼吸在两人之间传开,分不清属于谁,他们紧紧抱着彼此,沦陷在这个深长的吻里……·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地走着,不缓不急,直到把顾晨吻得晕头转向,徐放才放开了他。
很奇怪,身体明明燥热得不行,那里也有了反应,顾晨却有种足够了的感觉··好像一个深情的吻便能满足所有的需求··徐放和他额头抵着额头,静静地凝视着他。
他也痴痴地回望着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眼望不到底,看久了似乎能把人吸进去··恍惚中,他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问道··“如果我说,我打算去治病,你会支持我么”·他恍然回神,反复回味着这句话,不禁向后仰头,方便看清楚眼前人的脸。
果然,他发现那张俊脸上流露着一丝遮掩不住的紧张神色··“支持……”他扯动嘴角,笑了一下,“我当然会支持·”·徐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兀自转移了话题,“你觉得徐星阑这个人怎么样”·顾晨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思索片刻,怕他吃醋,决定说一半瞒一半,“除了咋咋呼呼的,其他方面还行,他挺健谈的,和他在一起不会感到无聊。”
徐放又问:“那徐政宇呢”·顾晨回忆起和徐政宇共处那段短暂的时光,发自内心地笑了,“我和他只见过一次面,他说话很直接,经常让人下不了台,最开始感觉很难相处,可是没过多久,我发觉他其实特别单纯,单纯到不懂得掩饰自己,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心机,很容易看透,简简单单的一个人。”
“嗯·”徐放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当顾晨以为他接下来要问到黎昕的时候,他却不再吭声,这个话题竟然就此画上了句号··顾晨纳闷地瞧着他,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你怎么不问问黎昕”·“他的事情,我没兴趣了解。”
徐放说话时,眉头不自觉地深深蹙起,显然对黎昕成见颇深,似乎想到这个人,就会产生心理排斥一样··顾晨早就看出来了,徐放在他面前可以很自然地谈论徐星阑和徐政宇,却绝口不提黎昕。
顾晨也能感受到徐放正在一点一点地正视自己的病情·就拿徐星阑教训那两个背后嚼舌根的女生来说,顾晨曾问过徐放,当时他的意识是否清醒徐星阑- cao -控他的身体时,他是否能感应到对方做过什么或说过什么他们之间是否搭起了心灵的桥梁他们是否可以共享记忆·徐放也不太确定,不过令他感到惊讶的是,他在沉睡中,做了一个梦,醒来后,梦中的情境被顾晨原封不动地描述了出来。
也就是说,徐星阑经历过的事情,居然出现在他的梦里,确实够离奇的··后来顾晨咨询过医生,共享记忆是不可能的,只能说徐放开始尝试接纳不同的自己,他终于打开了那道紧锁的心理防线,同时拆除了置于主体人格和后继人格之间的隔墙,使分离的人格可以互相交流。
这些难懂的专业术语虽然听得顾晨晕乎乎的,但大致上他还是听明白了·总而言之,徐放不再抵触装在他身体里的几个灵魂,他终于接受了他们以这种另类的方式存在于他的生活中。
而接受他们,就等于直视自己的过去··直视那段浸着血与泪的往事,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顾晨知道他已经很努力了,可黎昕也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无论如何,都割舍不掉。
“你是不是对黎昕有什么误解”顾晨问道·等待片刻,见他不回话,不禁笑了笑,“我来跟你说说,我眼中的黎昕吧·”·……·“黎昕这个人啊,不能说他很好,但他也不坏。
也许你会认为,他只是愤怒之下的产物,是你情绪失控后衍生出的一种可怕的力量·你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你说,有个人想把你的生活弄得鸡飞狗跳,因为他喜欢看你焦头烂额的样子……你说的那个人,就是黎昕吧是不是在你的印象中,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破坏分子每次出来总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让你替他善后,替他擦屁股,不管不顾地搅乱你的生活……其实并不然,他不是失了控的怪物,他能够管住自己的行为,就连即将喷发的怒火他都可以压制下来,他和徐星阑、徐政宇他们没什么不同,你既然能接受另外两个人,为什么不试着接受他呢”·顾晨直直地注视着眼前的男生,亮晶晶的眼睛里闪动着期盼的光。
“我不想做这个尝试·”徐放一口拒绝了他,语气硬邦邦的,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他打打杀杀也好,到处惹是生非也罢,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他要和我抢你,这一点我无法忍受。”
“抢我”顾晨惊得目瞪口呆,脸上呈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半晌才缓过神来,讪讪一笑,“不、不可能吧,他不会这么做的……”·“你才二十岁不到,记- xing -就这么差了吗”徐放沉着一张俊脸提醒道,“一个月前你和他在酒店里干了什么你都忘了么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我醒来的时候光着身子,你整个人都缠在我身上,而且你开口第一声叫的是他的名字,你心明白,和你睡在一起的人,是他,黎昕而不是我,徐放”·顾晨语噎,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还拿出来说,心眼真够小的。
“我当时不知情啊,我以为你们是同一个人·”顾晨耐着- xing -子解释道,“他钻进我的被窝主要是为了气你,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的,你别瞎想啊,我们真的只是躺在一张床上聊天而已,他从没有主动碰过我,他……”·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话还没说完,顾晨的脑子里忽然冒出黎昕在出租车上强吻他的画面,心里禁不住一阵发虚,他挺直胸膛,努力装出镇定自若的样子,可惜他的脸皮太薄,越是想遮掩,越是马脚毕露。
徐放冷眼瞅着他脸颊上浮现出的两团可疑的红晕,沉声问道:“既然什么都没做过,你脸红什么做贼心虚吗”·“啊”顾晨用手背蹭了蹭脸,温度确实有点高。
目光躲躲闪闪地扫向四周,他胡乱找着借口,“大概是家里太闷了吧,门窗都关着呢,闷热闷热的·”·大冬天喊热,这种蹩脚的理由,毫无说服力,徐放呵地一笑,不再作声。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长久的沉默充斥在两人之间,气氛也因此变得尴尬不已··顾晨猜到徐放可能生气了,但他又不敢实话实说,免得引起更大的矛盾。
时间分分秒秒地流逝,他的心分分秒秒都在备受煎熬·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扛不住的时候,徐放冷不丁地将手从他的腰间挪开,嘴里淡淡说道:“让我起来,我要上厕所。”
·顾晨心里一慌,猛地抱着他,生怕他跑了似的抱得死紧,“你别走我说,我什么都说给你听你别生气好不好……”·第41章 暗涌[二]·徐放看着怀里人慌乱不已的样子, 心头不由得一软, 无可奈何地笑道:“这里是我的家, 我还能去哪儿我真的想上厕所了。”
“哦……”顾晨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程度,还没看出个所以然, 竟被他兜着屁股抱了起来··身体突然悬空惊得顾晨赶紧搂住了他的脖子,随即察觉到他手一松,打算放下自己, 顾晨索- xing -手脚并用地攀附住他, 像只树懒一样挂在了他的身上。
徐放这下笑得更无奈了,“快放手, 你想让我把尿撒在裤子里吗”·“不”顾晨认定了他还在生气,哪怕撒泼耍赖也要缠着他, “我一放手,你就跑了。”
徐放不再解释, 直接把人抱到厕所,然后让他坐在盥洗台上,一只手揽住他的腰, 一只手掏出小丁丁放水·哗啦哗啦的水声回荡在浴室里, 一泡尿整整放了三十秒,徐放这才开口说道:“我没骗你吧。”
说完,见他颇为尴尬地一笑,双手却依然圈在自己脖子上,分明一副死缠到底的架势, 不禁感到好笑,又抱着他返回到客厅··顾晨虽然很瘦,但好歹是个男生,个子也不算矮,差不多有一米七五,可是徐放居然能抱着他走来走去连大气都不喘一口,这一点他还是挺佩服的。
不过眼下还有重要的事没解决,要不顾晨真想好好地夸一夸威武强悍的他·眼看着他即将走到沙发前坐下,顾晨豁出去了,极尽所能地撒娇,“你再抱着我多走一会儿,就在屋内走圈圈,我喜欢你这样抱着我。”
“你倒是挺会装傻充愣的,我不问,你就一直不说是吧”徐放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脚下却沿着墙边走动起来,“刚说过的话转个身就忘了需要我提醒你吗”·“我没有装傻,只是没机会说来着。”
顾晨就知道在这件事上他不可能大度的不去计较,况且他这个万年醋王一旦打翻醋坛子,那可是相当难哄,所以在说出实情之前,必须得做点铺垫··“叭叭”在他脸上亲了两口,顾晨首先给他吃一颗定心丸,“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要生气,耐心听我把话说完好吗我只喜欢你一个人”·徐放挑眉,“说吧。”
“其实我和黎昕真没什么,他为了气你,有一次在出租车上搂着我拍了一张合影,我们头挨着头,脸碰着脸,我当时以为他是你,就没有拒绝·”·顾晨很会避重就轻,可徐放并不好糊弄。
“除了搂着你,他还做了什么”·顾晨眨眨眼睛,装出无辜的样子,“没了·”·“是吗”徐放的语气里充满了质疑。
顾晨用力地点头,“是的·”·徐放不依不饶,“照片呢我怎么没看见”·“被我删了……”·说完,见徐放狐疑地蹙起眉头,顾晨呵呵一笑,“我还不是怕你看了会生气嘛。”
徐放眸色忽地一暗,一口吻住他的唇,狠狠地吸允啃咬一阵儿,直到把他的嘴唇吸得红艳艳的才问道:“他对你做过这种事吗”·顾晨怔愣着没反应过来,不自觉地舔了舔嘴皮,他隐约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意识到这有可能是徐放对他的一种惩罚,他摇了摇头,结巴着说,“没、没有……”·可徐放还是不肯放过他,把他抵到墙上,又给了他一个缠绵火热几近窒息的热吻。
然后借着换气的空当,急喘着问:“他这么亲过你吗”·顾晨被亲得晕晕乎乎的,脸颊烧起一片红云,只能张着嘴大喘粗气,无法作出任何回应。
耳边响起沉声警告,“以后给我离他远点,要是被我知道你们再有什么亲密的举动,我绝对会让他消失得彻彻底底”·冷冷的声音在耳畔回绕,久久不散。
顾晨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一双杏眸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他没想到徐放居然还有如此霸道强势的一面,一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察觉到他的异样之处,徐放又放柔了脸色,随即将唇覆上去,温柔地亲吻着他。
从额头到脸颊,从鼻尖到嘴唇,细密的吻如雨点般落下,慢慢冲刷掉他内心的不安与焦躁……·后来,徐放抱着他在屋内走了很多圈,他们玩一会儿亲亲,聊一会儿天,顾晨终于找到机会大肆夸赞了一番自己男朋友的臂力,顺便开玩笑说,改日他们爱爱的时候,可以尝试一下边走边做的姿势。
徐放用力捏了一把他的屁股,说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并且强调自己一定会找出克服晕眩的方法,迟早要把他从床上- cao -到床头柜里··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cao -到床头柜里·顾晨十分好奇,小小的床头柜怎么装得下一米七五的自己·……·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出人意料的降临了。
顾晨早上起来,推开窗户,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房顶、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不夹一丝杂色,美得好像掉入了云中仙境··他扑到床前,兴冲冲地叫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徐放,开心地嚷嚷,“下雪啦,下雪啦,你快点看啊,好厚的雪,我们出去玩雪吧”·瞧着他这副兴奋的模样,徐放宠溺地笑了笑,立刻从床上弹起来。
两人很快梳洗完毕,背着包踏出了家门··他们一路捏雪球、打雪仗来到学校,徐放见他玩得意犹未尽,便承诺说,中午放学了带他去梧桐树林堆一个超大的雪人。
他问,超大有多大徐放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比你还要大他一下子笑弯了眼睛,忍不住在自己恋人的嘴唇上轻啄了两下,恨不得中午马上到来。
两人并肩走入校园,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顾晨听着响声,呵呵的笑个不停·他玩心大起,拉着徐放的手,连续不断地跺脚,故意弄出清脆的咯吱声,留下一串密密麻麻的脚印。
迎面时不时走来或成双结对、或三五成群的学生们,大家神色古怪,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偶尔还朝他们望上几眼··或许是习惯了众人别样的目光,他们并不在意,该说就说,该笑就笑,丝毫不受影响。
顾晨甚至还笑着调侃,他们大概是这世上最高调的一对同- xing -情侣了··徐放附和地点头,继而说道:“等你毕业了我们就去国外结婚·”·顾晨惊愣了好大一会儿,才从狂喜之中回过神来,接着绽出灿烂的笑颜,“好啊”·说话间,正好走到他的教室门口,徐放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说:“快去上课吧,中午放学了我过来找你。”
“嗯”他开心地答应着,然后在徐放的注视下走进了教室··刚踏入大门,他隐隐感觉到教室里面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同学们齐刷刷地看向他,一个个欲言又止,好似有话要说。
他一脸纳闷地回望着大家,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不祥之感··这时,楚诺大步走过来,脸上挂着焦急的神色,还没走到他面前就急声说道:“顾晨,出大事了”·顾晨被楚诺严肃的语气吓到了,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怎么了”·“不知是谁在- cao -场上拉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徐放是杀人犯”·顾晨惊悚地瞪大眼睛,“杀人犯”三个字如同这世间最尖锐的利器,直直地插入他的胸膛。
他本能地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只觉得呼吸不畅,难耐至极··他忽然想到了徐政宏··想到了那条没读完的短信··想到了徐政宏说的那份大礼。
……·徐放·天呐……·徐放受不得半点刺激他的病情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好转的迹象,他不能看到那条横幅·刹那间,顾晨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滞了,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楚诺的胳膊,以免自己跌倒在地,随后踉跄转身,火急火燎地冲出教室……·第42章 惊雷·仅仅过了几分钟, 顾晨追出去时, 已不见徐放的踪影。
心情顿时慌乱如麻, 顾晨加快速度朝徐放的教室飞奔而去·一路上,总有人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或探究, 或好奇,这些人似乎已经猜到一场年度大戏即将上演,眼神中隐隐透着几分迫不及待。
顾晨倒不怕别人这样打量他, 就怕徐放扛不住非议的眼光, 承受不了外界带给他的压力·顾晨担心他会崩溃、会发病,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不少, 可一口气冲到他的教室门口,仍然没发现他的身影。
大教室里坐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顾晨怕看漏了, 不死心地挨个寻找起来,只听有人忽然喊道:“徐放没来,你快去- cao -场看看”·“哦, 谢谢”顾晨好似被点醒般, 迅速朝外冲去。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般的雪花,大片大片的,纷纷扬扬自天际倾洒而下,不多时便模糊了顾晨的视线,狂风在他的耳边呼啸着, 堪比鬼怪的哀嚎,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在心底逐渐蔓延开来,还没见到徐放,他的心早已颤栗不止,仿佛随时都能从嗓子眼跳出来。
眼看着离- cao -场越来越近,前方人潮涌动,一片嘈杂·顾晨循声望过去,入眼所见全是人头,将他的视线彻底阻挡在外·不过悬挂在看台上的巨型横幅他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横幅以白色打底,上面用红油漆写着一排颜色分明的大字··——杀人犯徐放十恶不赦、丧尽天良、不可饶恕·那刺目的红,扎痛了顾晨的眼,霎时一股热流夺眶而出,想到这一切有可能是徐政宏的杰作,顾晨恨不得立刻冲回B市找他拼命·看台那边又传来一阵杂乱的声响,大家围成一团,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喧闹声比先前更甚。
直觉告诉顾晨,徐放应该就在人群里面·他连忙冲上前,奋力扒开挡在身前的人墙,然后被映入眼帘的一幕惊得头皮发麻··看台上到处都是凌乱的脚印,即使天空中不断地飘落着雪花,仍然盖不住被踩得污浊不堪的地面,还有些许暗红的血混合在黑乎乎的雪泥和污水之中,而那血居然是从徐放的手里滴下来的。
徐放紧握着拳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冰冷肮脏的雪地里·他仰头望着那条横幅,面色灰白得没有一丝鲜活的色彩··鲜血从他的指缝中缓缓渗出,一滴,一滴,淌在地上,化作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水。
他在忍耐,极力地忍耐,为了挣脱情绪的桎梏,不惜伤害自己··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可是有一群人却不肯放过他,不停地旁边火上浇油··这些人不是Z大的学生,看穿着打扮倒像是社会上的混混。
很显然,这横幅肯定是他们挂的,也不知他们究竟是怎么混进Z大的··他们把徐放围在中间,一个个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用最狠毒语言的攻击着他··徐放大逆不道,心肠歹毒,他亲手杀了他的继父,还逼迫他母亲自杀,他不是人,他比恶魔还要可怕……·一声声尖锐的指责,反复冲击着顾晨的耳膜,他双眼泛红,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野兽,带着满身杀煞气冲向那群人。
“滚都给我滚”驱赶的同时,顾晨取下背包,用力朝那些人的身上抡去,就像撵恶狗一样,比他们还要凶、还要狠。
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宣告着他的愤怒,他一边撵一边怒吼,“你们少在这里造谣生事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啊单凭一张嘴,那我也可以说你们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滚滚都滚哪里来的,滚哪里去”·那群小混混一看有人出头,立刻停止了对徐放的围攻,把矛头转向顾晨。
他们嬉笑谩骂,极尽挖苦之能事,一会儿嘲笑顾晨嗓门细,长得像个娘们·一会儿讽刺他胯下缺少了二两肉,没一点男人样子·甚至还用下流话羞辱他,行为极其嚣张。
顾晨恶狠狠地盯着其中笑得最猖狂的一个人,直接一背包甩过去,打得对方鼻血直流··那人大骂一声,抡起袖子准备打回去,顾晨却毫不畏惧·装满书本的背包重达四五斤,此刻成为了他手里最有力的武器,他目露凶光,好似母鸡护崽般把徐放护在身后,摆出一副你要敢动我们、我就跟你玩命的架势,誓死也要和他们拼到底。
冲上来一个,他打一个,出手果决,狠劲十足··那些人挨了几下打,一时倒也不敢贸然上前,况且周围有人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感到气愤,大声嚷嚷着报警、请保安,他们大概不想将事情闹大,便打算抽身而退。
见状,在场围观的人同时松了口气··而顾晨却神经紧绷,无法放松下来,因为他发现徐放快要支撑不住了,他从对方空洞而涣散的眼神里看到了发病前的征兆·谁会出来·在这样混乱不堪、糟糕透顶的时刻,谁都不能出来·顾晨一把抱住徐放的胳膊,一遍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脚下向前迈动着,准备把他带离人群。
徐放,徐放,·你一定要挺住·坚持一会儿,就一会儿··不要害怕,马上就过去了……·顾晨附在他的耳边,不断地替他加油打气,只可惜,无论说什么,他都没给出任何回应。
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深渊··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犹如平地惊雷般炸开,打破了这份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平静··徐放猛地蹲下身子,双手抱头,尖叫着,颤抖着。
那声音充满了无助、痛苦与恐惧,一声大过一声,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听得所有人面色剧变··他惊恐地喊着,“光有光”·他“啊啊啊”的乱叫。
他是徐政宇··……·消极厌世的徐政宇,是徐放内心最脆弱的一面,他的出现意味着,此刻的打击,对徐放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一击,这些人几乎把他逼上了绝路。
顾晨强忍着落泪的冲动,赶紧脱掉外套,罩在了徐政宇的头上,接着又不放心地把毛衣脱下来替他裹上,直到把他的脑袋裹得严严实实才肯罢休··顾晨抱紧他,一个劲地安慰着,“别怕,别怕,没事了……”·叫声逐渐变小,怀里的人随之安静下来,不过那蜷缩成一团的身体仍在剧烈的颤抖着。
顾晨的眼睛一阵一阵地发酸发热,可他不能哭··他仰头将泪水生生咽回去,在心里对自己说,别哭,没什么好哭的,必须坚强起来,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徐放··那群原本打算离开的小混混,似乎找到了可乘之机,又开始一唱一和地妖言惑众。
他们说,徐放做贼心虚,一听到报警就原形毕露了··他们又说,不要以为装疯卖傻就可以糊弄过去,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顾晨恨得差点把牙都咬碎了,他搀扶着徐政宇站起身来,身体因为愤怒而止不住地发抖,大概是感受到他的怒意,徐政宇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须臾,低低的、细碎的呜咽透过层层衣服传了出来··“顾晨……我要回家……我想回家……”·顾晨用力搂住他,心脏仿佛被凌迟了一般,每呼吸一下,都抽痛不已。
顾晨知道他很害怕,他从没出过门,第一次接触外界,便身陷囹圄,陷入了一个完全失控的局面之中,他还能保持清醒的状态,已经很不错了··顾晨轻声回应:“好好,我们回家,马上回去。”
那群混混连忙挡在他们前面,气焰嚣张地叫嚣着:“诶诶,去哪儿啊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哪里也别想去”·“滚开都他妈给我滚”·顾晨大声骂道,心头却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助感。
就在他感到茫然无措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穿插进来··“你们这群人都是从哪儿来的想闹事是吧我们奉陪到底Z大有三万多人,难道还怕了你们不成”·伴随着这句呵斥,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顾晨抬眼一看,鼻子都酸了,来者皆是他的同学·以楚诺和曲佑祥、向亦玮为首,里面竟然还有黄琦和蒋俞峰,他的室友们全到齐了··刹那间,满心的感动,如同春日里绵绵不绝的细雨,轻柔地冲刷掉他心底的尘埃,将所有的不安与慌乱一并带走。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始终压抑着自己,不肯流泪的顾晨,在这一刻里,终究还是没忍住,簌簌地掉下泪来··向亦玮大步走到他身边,说道:“坚持一下,我的司机就快把车开过来了,我送你们回去。”
“嗯”顾晨抹了一把眼泪,朝他点了点头··“这些人就交给楚诺他们处理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向亦玮边说边在前面开道,高大而健壮的身躯就像一道坚实的盾牌,将顾晨他们牢牢地护在后面。
顾晨看了看眼前那道宽厚的背影,随即又看见楚诺他们已经与那群人对峙起来,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这些热心的同学们··当他和徐放深陷泥潭无法自拔的时候,大家的出现等于抛给了他们一根救命的绳索,众人齐心合力把他们从无尽的黑暗中拽了回来。
这种恩情,比海深,比山重,他这辈子都会铭记于心··……·坐进车里,顾晨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抒解开来,直到这时,他才有机会查看徐政宇手上的伤口。
他轻言哄着徐政宇打开手掌,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对方的掌心一片血肉模糊,到处都是指甲掐出的伤痕·顾晨实在难以想象,当时的徐放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他恐怕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对抗体内那股可怕的力量,明知道发病时没办法控制自己,不仅是思想、手、脚、还有每一个动作,可他依然不屈不挠地与病魔作着斗争。
顾晨心里很痛,徐放已经很努力的在生活了,可生活却从来不曾善待过他··他改名为徐放,就是为了放下过去的一些人和一些事,然而那段往事竟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再次闯入他的生命,照着那颗原本就支离破碎的心狠狠地挥出一记重拳,顾晨真的很怕他熬不过去……·由于没有任何医疗工具,顾晨也没办法帮徐政宇处理伤口,只是用纸巾将血迹稍微擦拭了一下,怕他疼,连一点劲都不敢使。
脑袋被包裹着,徐政宇的情绪倒是好了许多,不过他一直把顾晨抓得紧紧的,片刻都不曾松懈,好像一松手对方就会飞走似的,必须抓在手里,心里才踏实··顾晨当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为了让他安心,不停地哄他,安慰他,就像在哄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孩一样,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全用在了他的身上。
坐在副驾上的向亦玮一脸狐疑地打量着他们,被他们这种不同于往日的相处模式弄得有点懵··半晌,才说:“他手上的伤好像挺严重的,先去医院看一看吧。”
顾晨分明感觉到徐政宇浑身一颤,连声拒绝道:“不,不去医院,我们直接回家·”·向亦玮蹙起眉头,提醒道:“不经过正规专业的消毒处理,伤口感染了怎么办”·“不会的。”
顾晨摇了摇头,“我们家有医药箱,我会帮他处理好的·”·向亦玮拿这两口子毫无办法,叹了口气,又说:“现在已经安全了,没人在他面前唧唧歪歪了,还用衣服把他的头裹着干什么你想闷死他啊而且你只穿一件内衣不冷吗”·顾晨继续摇头道:“没事,他喜欢这么裹着,我也不觉得冷。”
“……”向亦玮语噎··真特么心大·好吧,你们开心就好……·第43章 乍晴·徐放的家离Z大很近, 步行只要十几分钟, 开车五分钟便能到达。
当顾晨告别向亦玮, 扶着徐政宇从车上走下来时,外面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了,如同撕碎的棉絮般飘落下来, 覆盖了天地万物··向亦玮看着那个在冰天雪地里穿着薄薄单衣的瘦弱身影,嘴里暗骂了一声,拉开车门迈了出去。
“顾晨——”·他喊道, 脚下像生了风,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顾晨身边··顾晨疑惑地问:“怎么了”·向亦玮脱下身上的羽绒服给他披上,见他神色一滞, 想要推拒,便淡淡地说道:“不要把自己搞感冒了, 你身边的这位还需要你的照顾,你要是倒下了, 谁来管他”·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顾晨立马乖乖穿上衣服,边穿边感谢道:“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又借衣服我穿, 又送我们回家,改天我把衣服洗好了再还给你。”
“只穿一下,用不着洗·”向亦玮说,“那些闹事的,我会找人查清楚的·你发现没有, 其中有几个是我们学校周边一带的混混,查起来应该不难。”
顾晨闻言愣了愣··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些混混经常在学校附近晃来晃去,只要是Z大的学生对他们应该不会太陌生··不过,他们只是受人指使,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他们又不是B市人,却知道徐放有个继父,还多次提到徐放母亲自杀的事情,这更加证明了徐政宏才是真正的幕后- cao -纵者··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一幕幕,顾晨依然心有余悸,直到此刻,那些指责的话语还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耳畔。
徐放杀人了·他杀了他的继父·他还逼他母亲自杀·可他命好啊,他老爸有钱有势,轻轻松松就把这件事摆平了。
虽然他逃过了法律的严惩,但他终究是个杀人犯啊·杀过一次人,难保不会有第二次·你们身边埋着这样一颗不定时炸弹难道不觉得毛骨悚然吗·既然敢杀人,而且杀得还是他的半个亲人,可想而知,他有多么可怕,多么冷血·……·说真的,当了解了徐放的过去、并得知他生病了之后,乍一听这些话,顾晨竟然无法反驳。
从徐放的父亲动用大量人力物力封锁消息便能看出,当初徐放犯下的事一定很严重··可是顾晨仍然不愿相信徐放会亲手杀死他的继父,哪怕对方禽兽不如死不足惜,哪怕事发时他变成了另一个人,内心温柔善良的徐放也不会做出这么凶残的事情。
而和他共用一颗心脏的黎昕、徐星阑和徐政宇,亦是如此·因为那颗心就像在温水里浸泡过一样,软软柔柔的·试问一个心肠柔软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想而知,这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可以抹去的话,尽量不要再提,顾晨真的不愿看到徐放再受到一丁点伤害,他心痛、难受,就快受不了了,今天这件事对他造成的恐慌已经到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他不想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所以,他当然不希望向亦玮去调查那群小混混,他怕一层层抽丝剥茧下去,当年的事会慢慢浮出水面·不管徐放有没有做过,旧事重提对他的影响都特别大,他要上学,还要生活,一旦扣上“杀人犯、不孝子、精神病”等等不好的头衔,他该怎么坦坦荡荡地走在阳光下·话虽如此,顾晨却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阻止向亦玮,他只是“哦”了一下便不再做声。
向亦玮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此刻正琢磨着究竟请谁帮忙比较合适·视线不经意地扫向徐政宇,向公子微微一怔,原本连贯的思绪不由得断成一截一截了··眼前的男生不知是害怕还是怎么的,块头明明比顾晨大了一圈,却弓着身子依偎在顾晨的怀里撒娇·对,就是撒娇·他抱着顾晨的腰,脑袋一个劲地往顾晨的怀里钻,像极了一只黏人的大笨狗,还是XXXL超大号的。
而顾晨则一脸温和地看着他,接着拉开衣服拉链,方便他钻··你们够了·光天化日之下腻歪成这样还要不要脸了·向亦玮一看见他们秀恩爱,气就不打一处来。
头上裹了几层还钻什么钻你真当你是吸血鬼见不得光啊·不过向亦玮也就心里腹诽得厉害,一张嘴便忍不住关心道:“看他这样子也上不成课了,你好好陪他吧,我一会儿回学校了帮你们请假。”
“嗯,谢谢了·”·顾晨感激地笑了笑,向亦玮一不小心被那清浅的笑容晃花了眼··嘴里说着,“那我走了……”脚下却半步没动。
直到顾晨说了声,“拜拜·”他才回神,暗靠一声,转身离去··他心想着,是不是该找对象了·雪花落在脸上,冰冰凉的,他的心也是冷的。
他好像缺少了一点热情,他谁也不想找,除非给他一个跟顾晨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顾晨领着他的大笨狗回到家里,首先关好门窗,拉上窗帘,让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之后,才把罩在对方头上的衣服取了下来。
受到惊吓的徐政宇有点无精打采的,他蜷缩在沙发上呆呆地想着心事,任凭顾晨怎么逗他,他都开心不起来,就连他最喜欢的网络游戏也吸引不了他了,他突然变得很沉默,很消沉,就像一个失了魂的木偶,没有一丝生气。
顾晨借着手机光找出医药箱,蹲在沙发前帮他处理伤口,先用碘酒消毒,再抹药,包扎,全程他一动不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即使疼,也不吱声,搞得顾晨怪心疼的。
忙活完后,顾晨本想给他倒杯热水压压惊,刚站起身,便被他拉住了衣角,继而听见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还能抱抱你吗”·顾晨倾身抱住他,力大得像是要和他融为一体,不断地在他耳边呢喃着,“过去了,都过去了……”不知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两人紧紧地拥抱了十来分钟,徐政宇的心情才慢慢有了点好转··他说:“顾晨,你真好,难怪徐放那么喜欢你,我也开始喜欢你了,好喜欢、好喜欢你……”·顾晨被逗乐了,这家伙依然直白得可爱。
“我也喜欢你啊·”顾晨回应道,“像哥哥喜欢弟弟一样·”·徐政宇不满地嘟囔:“我比你大两岁,你才是弟弟·”·顾晨笑说:“可你的心理年龄比我小,大概只有十一二岁。”
徐政宇稍稍怔住,“也许吧……”他吐了口长气,“我第一次出现,徐放刚满十二岁……”·“哦·”顾晨看出他有话要说,便引导道,“当时你害怕吗”·“我睁开眼的时候,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只有一丝光线从门缝中透进来,很弱的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徐政宇边说边陷入了回忆,“最开始我一点也不怕,我觉得沉睡中的世界和醒来的世界好像没什么区别,反正眼前的一切都是黑乎乎的,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接着我在黑暗中四处摸索,把整间屋子摸了个遍,我摸到了各种各样的箱子和一些杂七杂八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还摸了一手的灰尘,后来我才知道,我被关在了杂物房里……”·顾晨问道:“徐放的后妈干的吗”·“嗯,是她。”
徐政宇幽幽叹息,“唉,徐放真倒霉,好不容易脱离了那个酒鬼的魔爪,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又遇到了一个狠毒的后妈·”·“那他爸爸呢难道放任不管吗”·“管啊,徐放的老爸其实对他挺好的,不过那女人偷偷地整他,他爸工作忙经常不在家,他又是那种就算被人欺负了也默不吭声的- xing -子,所以那对母子才变本加厉的为难他。”
顾晨算是明白了,徐放这身病,全是忍出来的·“你接着讲,你被她关了多少次一般关多久她还对你们做过什么”·“很多次吧,我也记不清了,住在徐家大宅子的那段日子我每次醒来都被关在黑屋子里,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就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直到有一天,我感觉自己被关了好久好久,平时我醒过来后,待一会儿就睡着了,可那次我怎么折腾也睡不着。
慢慢的,我开始焦虑、烦躁、不安,我觉得很压抑,很痛苦,我想解脱出来……就在我反复酝酿睡意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大片大片的光亮铺洒进来,这样的光,对你们来说再正常不过了,可我却是第一次看见……本来在暗黑中我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那些光却像无数把利剑,全部刺在我的身上,击碎了我唯一的一点求生欲望……”话音一顿,徐政宇佯装轻松地耸耸肩,“所以我就变成现在这种样子了,微弱的光还可以忍受,强烈的就不行,刚才你也看到了,大吼大叫的像个疯子一样,可我控制不了自己,也许我们几个本来就是疯子……这么一闹,徐放在学校里估计抬不起头来了,哎,都怪我……”·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不准说这样的话”顾晨拉住他的手,安抚般地捏了捏,“你们几个都很好,不要责怪自己,你没有错。
相信我,徐放他能挺过去的,你也要坚强起来,陪他一起坚持下去·以后不管你在什么状态下醒来,不管你醒来时在什么地方,你都不要害怕,你喊一声‘顾晨’,我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哪怕我们暂时不在一起,你就在原地耐心等待一会,过不了多久,我一定会过来找你”·“嗯”徐政宇一扫先前的颓废,用力点了下头,“我知道了”·顾晨见他心情好多了,还想让他更开心一点,“你想玩电脑吗我陪你玩游戏”·“不是很想玩。”
“那你想干什么看电影吗”·“外面下雪了吧”徐政宇忽然问道,随即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我还没见过雪,之前只顾着乱叫,也没仔细看一看……”·“想看雪那还不简单你等着”·顾晨关掉暖气,从浴室里抱出一个大脸盆。
当徐政宇明白了他的用意正欲阻止之际,他的脚已经踏出了家门··上上下下地跑了十几趟,客厅渐渐堆起了一座小雪山··徐政宇看着那个跑进跑出忙个不停的清瘦身影,心中涌起了融融暖意。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他们几个很可怜,像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还不如结伴死去··现在,他却十分庆幸自己还活在这个世上··因为他们有了顾晨。
这个漂亮的男生,就像他们生命中的一道圣光,劈开了乌云,赶走了- yin -霾,照亮了他们的世界··……·后来,两人一起堆了一个可爱的雪人,徐政宇竟然有些绘画的天赋,他照着顾晨的模样,用马克笔给雪人画上五官,眉眼神态画得惟妙惟肖,顾晨看了,开心得不得了,这雪人简直就是一个Q版的自己。
再后来,徐政宇玩累了,便睡着了·睡梦中的他,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容··顾晨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多钟,他打算去菜场买只鸡回来煲汤,替徐放补补身体。
他锁好门窗,留下一张字条,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来到菜市场,顾晨不敢多做逗留,选好鸡,又买了点蔬菜,便匆匆忙忙地往家里赶,前前后后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当他掏出钥匙打开家门时,客厅的灯光骤然倾洒而出··他心想着是不是徐放醒了,大步踏进屋内,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架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顾晨试探着喊了声“徐放”对方没搭腔,而是朝他笑了笑,说:“你回来了”·沉稳而温和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确实是徐放惯用的语气。
顾晨立马笑开了,“你什么时候醒的我买了一只老母鸡,晚上我们炖鸡汤喝·”·徐放也笑,眼底却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转瞬即逝。
而后,冲他勾勾手指,“快过来……”·第44章 黎昕[一]·顾晨放下手里的东西, 乖乖地走了过去·还没靠近沙发便被捉住了手腕, 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将他向前一拽, 他惊讶地叫了一声,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跌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徐放托起他的屁股,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他俩脸对着脸, 眼对着眼,顾晨冲着自己的男朋友弯眼一笑,双手自然而然地圈住了他的脖子, 一股甜腻的气息顿时在屋内弥漫开来。
两人谈恋爱也有些时日了, 每天同进同出,同吃同睡, 腻歪得不行·除了实在没办法做那种事情,情侣间该做的他们全都做了·顾晨早已习惯了和徐放像蜜糖般黏糊在一起, 从最初徐放亲他一口他都要脸红半天,到现在主动缠着对方要亲要抱要举高高, 他的脸皮随着无数次亲吻和拥抱磨练得越来越厚了。
他喜欢他们把彼此当成世界的中心般深深依恋着,就好像有你才有我,这才是活着的意义··顾晨嘟起嘴, 在对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继而一脸关切地问道:“你好些了吗现在心情怎么样啊那些都过去了,别再去想了……”·“唔……唔……”·话未说完,双唇被狠狠地攫住,将他未尽的话语悉数堵在了喉间。
他先是一愣,而后顺从地张开了嘴, 一条火热的舌头随之滑进来,在他的嘴里毫无章法地一通乱搅乱吸,发出“啧啧”吸允声··徐放吻得凶猛而激烈,大手覆在他的后脑,将他的头死死地摁向自己,不给他半点挣脱的机会,舌尖搜刮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甘甜,肆意地掠夺着他的呼吸。
顾晨脑袋发懵,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可他又舍不得将这个正在卖力亲吻他的人推开,只好拼命地张大嘴方便自己换气,口中多余的津液顺着嘴角、下巴直流到衣领深处,留下一道- yín -靡的水痕。
不多时,他便化作一汪春水,彻底沦陷在这个狂风暴雨般的激吻之中··徐放不光亲他,还摸他,双手钻进他的衣服四处搓揉,手掌所到之处,仿佛带着火种一般,瞬间点燃了隐藏在皮肤下蠢蠢欲动的欲念。
小腹传来的肿胀感令顾晨有些难受,那个地方好像堆积着一团将要喷薄而出的火焰,一定要发泄出来才行,否则会把他灼伤··他按耐不住地贴近徐放,好似一条正处于发情期的蛇,在对方的身上蹭来蹭去。
黑亮的眼睛被情欲熏得- shi -漉漉的,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恋人,带着些许期盼与恳求,发出无言的暗示··徐放收到他的眼神暗示,大手顺着他的后背滑到浑圆挺翘的屁股上,好似揉面团般用力揉了两把,才抬起头来问道:“想要”·顾晨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又怕对方坚持不住晕过去,便小声说:“用手弄也可以。”
徐放勾起半边嘴角,笑得颇为邪气,“只是亲一下就迫不及待了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顾晨稍稍一怔,他不知自己是否产生了错觉,他发觉对方的语气里好像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而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就被一把推倒在地,后脑勺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一片暗沉沉的- yin -影兜头笼罩下来,徐放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里满是轻蔑,“你看看你都骚成什么样了,你就这么欠- cao -啊”·闻言,顾晨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冰冷的话语反复冲击着大脑,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半晌才觉出不对劲来。
“黎、黎昕”·眼前人“哼”的冷笑一声,“亏你还记得我·”·确认了对方的身份,顾晨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羞耻感猛然来袭,回想起自己刚才没羞没臊地向他求欢,顾晨恨不得变成水蒸气凭空蒸发掉算了。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怯怯地瞄了瞄黎昕,明明是对方假装徐放欺骗他在先,可他却连开口指责的勇气都没有,反而像犯了错似的,低头搅弄着手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黎昕看着他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跟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心里不由得软了一下,不料下一刻视线无意扫过他的脖颈,竟发现上面有许多深深浅浅的吻痕,当即就来了火气。
黎昕愤懑难当,他只是睡了一个月,家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单人床换成了双人床,枕头、靠垫全是成套成套的,衣柜里摆放着一堆陌生的衣服,毛巾、牙刷等生活用品也添加了一份,这种种的一切都证明着,家里多了一个人,而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多出来的人是他的顾晨·黎昕愤愤地瞪着对方,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问:“你和徐放真在一起了”·顾晨呼吸一紧,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逼得往后退了几步。
黎昕却步步紧逼,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如连珠炮般轰炸着他,“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在一起多久了是不是他逼你的还是你已经期待很久了”·话音突然飙高了好几度,顾晨已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
黎昕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粗暴地将他扯到自己的眼前,抑制不住地怒吼:“没有我的允许你们怎么能在一起”·顾晨被吼得头皮发麻,耳朵里面忽然嗡嗡响个不停,他怔愣地看着这个情绪失控的男生,心中有些震惊,又有些莫名其妙,不由自主地脱口问道:“我们谈恋爱难道还要经过你的批准吗”·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解,并没有丝毫不满的意思,可是落在被妒忌冲昏头脑的黎昕耳里,就像是一种反抗和挑衅一般。
黎昕本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一旦倔起来就跟头牛似的,这句话对他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他大力将顾晨甩开,顾晨一个重心不稳,连着趔趄了好几步,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而他看都不看一眼,大步迈出家门,“砰”地一声把门摔得震天响。
顾晨呆呆地望着大门,双耳鸣响更甚·片刻,冷不防地打了个哆嗦,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起身追了出去……·鹅毛般的大雪漫天飞舞,顾晨冲出公寓时,黎昕已走出十米开外了,那个怒气冲天的身影在雪地中横冲直撞,边走边踹,好像鬼子进村一样,逮到什么就踹什么,沿路的垃圾桶被他尽数踹倒。
顾晨跟在后面替他擦屁股,挨个扶起垃圾桶,眼看着他快要走到一片停车场了,顾晨生怕他拿别人的车出气,鼓足劲追上了他·奔跑间,四只脚深陷在积雪里,一不小心跑掉了一只鞋。
顾晨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紧紧抱住他的腰,不让他走··“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要走行吗别走……”·黎昕正在气头上,怎么哄都不管用,他三两下便挣脱出来,恶狠狠道:“现在这具身体是我黎昕的别用抱过徐放的手又来抱我我和他不一样,我不吃这一套”·“……”顾晨强压下心头的难受,尽量做到左耳进右耳出,不把他的话往心里去。
随即又担心盛怒之下的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便伸出手打算拉住他,却被他一声“滚开”惊得呆立在原地··顾晨一动不动地望着他,脸上浮现出受伤的神色,可他却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失望掺杂着难过如洪水猛兽般席卷而来,顾晨只觉得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油然而生,他捏紧拳头快步冲上去,使出全力一拳打在黎昕的背上,打得对方身形一歪,险些滚在地上。
黎昕不可思议地回过身来,正欲发飙,便对上了一张怒气冲冲的脸··顾晨睁大眼瞪着他,似乎委屈到了极点,眼眶红通通的,里面还氤氲着一层雾气··面对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黎昕即使心里有火也发不出来了。
而他却像只被点燃的炮竹一样,不管不顾地炸开了··“你总是这样脾气一来就翻脸不认人了,说话伤人又不留情面,好说歹说都不听,你就不能稍微照顾一下我的感受吗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的心理承受力没那么强大,我也会心痛,会难过,会哭的……”·顾晨说着,眼泪就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你知道前不久我和徐放、徐政宇刚历过什么吗我们被一群人围攻,差点挺不过去……我好难受,直到现在我的心还很疼很疼,可是我在他们面前不敢表露出一点悲伤的情绪,我怕他们受到不好的影响,甚至连哭都要强行忍住。
其实我很爱哭的,但我不能哭,我一哭,精神就垮了,我垮了,谁来支撑他们走下去……”·顾晨越哭越伤心,伤心到停不下来,长期以来积累的压力一股脑地迸发出来,他把所有的委屈都化在了泪水里。
“黎昕,你行行好吧……让我歇一会儿,不要再闹了,我快承受不住了……”·看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黎昕终是妥协地叹了口气,张开双臂轻轻将他拥入怀里,而他则像个赌气的小孩般胡乱挣扎起来。
黎昕使了点劲儿,把他抱得更紧,他一边反抗,一边嘟囔着,“滚开,你滚开……”·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哽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毫无气势可言,黎昕听了,感到好笑又心疼,轻拍着他的后背,忙安抚道:“你还和我记仇啊好吧,我错了,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我混蛋,行了吧”·顾晨心里有气,不想理他,眼泪像关不住的水龙头还在不停地往外冒。
黎昕算明白了,这小子看似温和乖顺没有半点杀伤力,其实就是一把软刀子,不说话也戳得你心窝子疼·帮他抹了把泪,哄道:“乖,别哭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在你面前犯浑了。”
须臾,又改口:“你还是哭吧,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心情就会好起来了,你不用硬挺着,那些压力我来帮你扛·”·顾晨愣愣地抬头,看向眼前的男生,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又咽了回去。
他并不是那种不依不饶的- xing -子,但这次他真的很生气,不过他又意识到,好像只有在黎昕面前他才会彻底放开自己,肆无忌惮地发脾气·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也说不清楚,大概黎昕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强悍、厉害得多。
而这时,黎昕忽然发现他脚上的鞋子少了一只,他穿着棉袜踩在雪地里,雪白的袜子已经脏得不堪入目了,上面全是泥水,再配上他一脸未干的泪痕和哭肿的眼睛,简直可以用狼狈至极来形容。
黎昕一把横抱起他,无可奈何地吁气,“鞋子掉了怎么不说一声还追着我跑这么远,傻不拉几的·”·顾晨瞅了他一眼,别别扭扭地开口:“你又没给机会我说……”·黎昕呵的一笑,被他磨得完全没了脾气,“鞋子掉哪儿了”·“前面路口。”
顾晨特地补上一句,“被你踹倒的那个垃圾桶旁边·”·黎昕迈开步子,抱着他大步向前,嘴里揶揄道:“一会儿我是不是还得给垃圾桶赔礼道歉”·顾晨哼了哼:“你知道就好”·“傻样儿。”
……·找到鞋子后,黎昕把顾晨抱到一排长椅上,然后脱下袜子吩咐对方穿上··顾晨连忙拒绝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快回家吧,回去了换一双干净的不就行了”·“我们暂时不回去。”
黎昕不容分说,蹲下身帮他穿好袜子和鞋··顾晨纳闷地问:“不回去,那我们做什么呢”·“你不是被人围攻了吗”黎昕扬起眉毛,狂妄地一笑,“我给你报仇去”·顾晨懵了,“啊”·第45章 黎昕[二]·“你惊讶个什么”黎昕屈指弹了一下顾晨的脑门, “被欺负了, 一定要反击回去。
这个社会非常现实, 你忍气吞声,并不会换来别人的手下留情,只会被欺负得更惨·”·这些道理顾晨都懂, 只是打打杀杀真的能解决问题吗·“那些闹事的都是社会上的混混,我们今天和他们结下了梁子,难保改天他们不会来学校骚扰我们。
你应该也知道, 地痞无赖就跟狗皮膏药一样, 一旦惹上了甩都甩不掉·”·黎昕哂笑一声,“那就打得他们不敢再来找我们·”·顾晨强调道:“他们有十几个人”·“瞧你这副胆小怕事的样子, ”黎昕捏了捏他的脸蛋,“你不说, 我还以为他们有一百多人。”
“可是……”顾晨张开嘴,还想争辩什么, 黎昕直接打断他的话,“大不了我下手轻点,适当教训一下他们·”·顾晨扑哧一笑, “说得你好像有武功似的, 以一敌众,你不被别人教训就不错了。”
“以一敌众”黎昕斜眼望过来,“你打算站在一旁观战吗你就不来帮帮忙”·顾晨连连摆手,半开玩笑地说:“别,别, 你别指望我,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只能帮帮倒忙。”
黎昕大手一伸,使劲蹂躏他的脑袋,“和你说笑的,不用你动手,你只需要睁大眼睛好好看我是怎么打得他们跪地求饶就行了·”·顾晨见劝不动他,妥协道:“那你自己小心点,我会在旁边看着的……算了,我们还是同进同退吧,其实我挺能打的。”
黎昕瞅着他一脸慷慨就义的小表情,唇角微微一扬,本想逗逗他说,你见过有谁打架会让自己的媳妇冲锋陷阵吗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这世上很多东西都是注定的,黎昕不服输也不行,正如他的命运。
他也想将顾晨从徐放手里抢过来,可抢来了又能怎样他能给顾晨什么除了满满一腔炙热的、无以言表的爱意,他还有什么·对啊,他什么都没有。
他只有一颗真心,而这颗心已经被徐放给了顾晨··黎昕又在顾晨的头上揉了一把,“你就不要掺和了,好了,把事情的经过说我听听,那些人为什么要围攻你们”·“嗯。”
大概是预料到接下来的话会让他暴跳如雷,开口之前,顾晨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手·手心相贴时,熟悉的温度源源不断地沿着血脉传遍四肢百骸,最后直抵心间,顾晨本想安抚他,自己那颗浮动的心反倒平静了下来。
从最初收到徐政宏的挑衅短信,到后来对方叫人来学校闹事,顾晨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地细说了一遍·在此期间,黎昕好几次都听得火冒三丈,差点一通电话甩到徐政宏那里,可是当他听到“杀人”二字之后,他又紧咬着后牙槽强忍了下来。
末了,顾晨理- xing -地说:“那些混混只是拿钱做事,受人指使,我们今天摆平了他们,徐政宏还可以派另一拨人过来捣乱,要是没完没了下去,徐放这一生就被毁掉了。”
黎昕不屑地哼道:“说白了,不就是徐政宏在背后作怪么那逼玩意也就这点能耐,不是只有他才会玩- yin -的,我也会啊,我马上还他一份大礼”·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顾晨惴惴地问:“你想做什么”·黎昕耸了耸肩,卖起了关子,“等着看吧。”
顾晨斟酌片刻,弱弱地提醒:“你、你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好歹……好歹,给徐放留条退路……”·黎昕“哈”的一声,被气笑了,眼底却泛出一抹悲凉,“徐放把你骗得团团转,你还以为他是个好人,你知道我为什么存在吗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有一种人表面看着无害,实际上脑子里有很多危险的念头,他狂躁,易怒,容易焦虑,整个人就像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一般,很不稳定。
可他偏偏又爱压抑自己,于是他创造了我·我的一切言行,都是徐放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如果他彻底放开自己,说不定比我还要狠,还要疯狂……在最初的几年里,我每次醒来时都保留着他昏迷前的记忆,他放我出来,为的就是让我替他去做他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你能猜到我帮他打过多少人吗……数都数不清,真的……有时候走在路上,别人一不小心撞到了他,他都能发很大的火。
他无法控制自己,我也摆脱不了他的- cao -控,徐政宇说的很对,我们都是疯子,还是那种极度危险、攻击力又强的疯子,所以我也不怕告诉你……”·黎昕艰难地吞咽着口水,眉目间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那个酒鬼是我杀的……”·“当年的事,我一点也不后悔。”
“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亲手杀了他”·……·徐放杀人了,他杀了他的继父。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来自记忆深处的声音与黎昕的话交织在一起,犹如夺命曲般在脑中反复地回响··顾晨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他不自觉地用手捂住脸,痛苦地颤栗起来,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钢刀正在削肉剔骨一般,痛得他没办法直起身子。
他感觉自己好像掉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在他漩涡里一圈一圈地打转,冰凉刺骨的水浸透了他的身体,一点点夺走了他的呼吸,眼看着就要被卷进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一只胳膊突然伸过来扶住了他,他这才恍然回神。
他反过来抓住黎昕的手臂,手指关节因用力过大而略略发白,就像一个濒临绝望的人,拼了命地想要捞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他用一种哀求的目光看着黎昕,急切地问道:“把那些前因后果都告诉我吧,徐放的妈妈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她为什么要嫁给一个酒鬼她为什么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局面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就是想报复徐放的老爸,报复对方毁了她的人生。”
黎昕咬牙说道,语气里透着股难以平息的愤慨,“徐放变成今天这样,包括我们的出现,都是必然的,因为上一代的恩怨全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从他被怀上的那一天起,他的生命就遭受过残暴的对待,他的亲妈曾经暴打自己的肚子,试图将孩子打掉,可徐放的生命力实在是太顽强了,活该他来到这个世上承受那么多痛苦,他要是识相点,当初死了算了,也就没有后面那些破事了。”
……·徐定国和陈景怡之间的恩恩怨怨,说来说去都是为了一个“情”字··看过徐放的日记,黎昕才得知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徐定国年轻时很穷,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他整天都想着怎么挣钱,怎么摆脱贫穷的困扰,挖空心思寻找一切可以致富的机会,而他也吃得起苦,能屈能伸,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他摸爬滚打多年总算找到了创业的方向,自然把这件人生大事放在了一边,然后他厚积薄发,耗时十余年,一手缔造出属于自己的钢铁王国,不过等他打下一片江山时,他已经进入了不惑之年。
人到中年,千帆过尽,对爱情早已不再抱有天真的妄想,他只想找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人替他生几个孩子,将来好继承他的产业··他没有精力慢慢寻觅,直接把目光投向新来的女秘书身上。
那姑娘二十出头,名叫陈景怡,正是如花似玉的好年华,不仅相貌脱俗,还聪明灵慧,谈吐不凡,他越看越喜欢,就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对陈景怡发起了强烈的爱情攻势。
其实他并没有玩任何浪漫的把戏,他只是用糖衣炮弹轰炸着陈景怡的内心·他对陈景怡说,你跟着我,可以少奋斗十几二十年·而这样的话和职场潜规则没什么两样,陈景怡本来就是那种清高自傲的- xing -子,况且她还有一个交往了多年的男朋友,当然一口回绝了他。
而他也没有勉强,并大度地让陈景怡留在公司继续工作··陈景怡却有点做不下去了,递交了辞职报告,打算拍屁股走人,原本不会再有交集的两个人,却因为徐定国的酒后失控牵扯出一段荒诞的孽缘。
陈景怡辞职的那天,徐定国中午出去应酬喝了许多酒·摇摇晃晃地回到公司后,他发现陈景怡竟然垂眉顺目地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他,当时他只觉得心里烦躁得不行,这个小丫头片子明明拒绝了他,现在又跑来撩拨他,真当他好说话、没脾气是吧借着酒劲,他头脑一热,一把将陈景怡拖进办公室,接着不顾对方的挣扎和哀求,霸王硬上弓把一个黄花大闺女给糟蹋了。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陈景怡见他心胸开阔,善明事理,出于对他的尊重,临走前特地来跟他道声别,根本没有半点勾引他的意思,却没料到居然发生了如此不堪的事情··徐定国自知罪虐深重,他承诺一定明媒正娶将陈景怡娶过门,可陈景怡根本不稀罕他的补偿,如果不是怕被自己的男朋友知道了,绝对会去法院告他强女干,然而这件事终究还是传到了陈景怡男朋友的耳朵里,当时徐定国把陈景怡强行拽入办公室的一幕被好些人看在眼里,徐定国到现在都没查出当年是谁走漏的风声,或许从他犯错的那一刻开始,这个消息便长着翅膀飞遍了整间公司。
二十多年前,B市规模还不大,围着市中心走一圈用不到一个小时,地方小,人口却十分密集,小道消息便传得特别快,人多嘴杂也就是这么回事,往往一点点涟漪,便能激起惊涛骇浪,更何况强女干这种骇人的大事。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陈景怡很爱她的男朋友,爱到甘愿为对方付出一切的地步,那个时候的人思想比较保守,她男朋友也爱她,却想把两人的初夜留到结婚的那天·可那个幸福的日子还没到来,女朋友的身子就被玷污了,他接受不了,不管怎么努力也无法心无芥蒂的和陈景怡继续相处下去。
原本爱得死去活来的小情侣惨烈地分了手,陈景怡情绪不稳跑去跳河自杀,随后被人救起来,在医院里昏迷了一个礼拜,那时候她已经没了求生的欲望,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就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一样,早已被死神召唤而去了。
其间,她的男朋友消失得彻彻底底,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来看她一眼,而徐定国倒是经常来医院照顾她,不停地向她忏悔,给她输最好的营养液,竭尽所能替她保命,最后人是救过来了,心却死了。
身边的人开始劝她,既然已经很糟糕了,不如嫁给徐定国算了,人家好歹是个有钱人,你那男朋友无情无义的,又是个穷小子,你们真在一起了,将来说不定矛盾不断,那些情啊爱的迟早会被现实逼得支离破碎。
陈景怡听不得半句诋毁他们爱情的言论,她心里那个恨啊,就差把徐定国千刀万剐,拆骨入腹了·出院后,她在家里沉寂了很久,仍然心存残念,始终放不下她的男朋友,她本打算用尽全力去挽救那段破碎的感情,偏偏在这个时候,她怀上了徐定国的孩子。
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陈景怡一边哭,一边拼命地打自己,她想把孩子打掉,结果打得下体流血,孩子却好端端地待在她的肚子里··她恨这个孩子,恨徐定国,恨他们亲手葬送了她的幸福。
她一个人来到医院打胎,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看着刺眼的手术灯,心里忽然涌出了一股怒气··她不甘心,她又没做错,凭什么要遭这种罪凭什么过得这么悲惨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痛·反正她的脚已经踏入了地狱,她的人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那么她痛,也要拉着大家一起痛。
她打电话给徐定国,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了对方·徐定国欣喜若狂,风风光光地把她娶进了门·婚后她从没给过徐定国一天好脸色,她心想着就这么耗着吧,耗他一辈子,让他这辈子都痛快不起来,包括孩子也一样,别指望从她这里得到半点母爱。
她原意准备报复徐定国,可是随着肚子一天天变大,她发现徐定国天天都过得十分开心,即使面对她的臭脸,对方也不恼不怒,相反还把她当成祖宗一样伺候着··这个发现,让她感到很不平衡,她反复琢磨着,究竟该怎么做才能一举击垮徐定国·有一天,家里的佣人闲聊时,她无意间听了一耳朵,总算摸索出突破口。
佣人们围成一团替徐定国鸣不平,自家的老爷身为B市的首富,想找个贤惠漂亮的女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之所以对她这么好,完全是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才不和她计较,要不像她这种不识好歹的女人,早就被赶出家门了。
而她也不知哪世修来的福气,一个普普通通的寒门女,居然能嫁入豪门当阔太太,如果将来生个男孩,那就母凭子贵,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听了这些话,陈景怡似乎找到了徐定国的弱点。
对方越是期待什么,她就越要毁掉什么··她收起锋芒,变得逆来顺受,老老实实地生下孩子,随后又平静地度过了一两年,当徐定国和孩子建立起牢不可摧的亲情的羁绊之际,她便残忍地摧毁了这份幸福。
她选了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老天爷撕破了乌云,狂风怒吼··而她也撕破了伪装,在徐家大宅里,像个疯子一般放肆地嘶吼··她说,徐定国,徐政宇不是你的儿子,你们没有一丁点血缘关系·你恶心我,我也要恶心你·反正被你糟蹋了,我也不在乎和其他男人睡觉,我都不知道你的宝贝儿子究竟是谁的种。
哈哈哈——·是不是恶心死了·你现在有多恶心我,当年我就有多恶心你·不,·直到今天我都很恶心你·帮别人养儿子还养得那么高兴,徐定国,你就是个傻子·……·那一晚,这场惊心动魄的变故打碎了徐家大宅的长久以来的平静。
宅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心惊胆战,坐立不安的,却没人敢一探究竟··外面雷声滚滚,屋内咆哮不断··窗外那一道道闪电似乎尽数劈在了徐定国的身上··这个如钢铁般强悍的男人,最终被摧毁得一塌糊涂,当场突发急- xing -心梗被送入了医院,只差一步就丢了- xing -命。
昏迷之前,他的耳边还回荡着陈景怡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徐定国,·你为什么要毁了我·为什么·……·是啊,到底为什么·他明明把心都掏出来了,依然弥补不了自己的过失。
既然不想和他在一起,既然那么恶心他,为什么还要忍着恶心跟他共处两年之久·难道仇恨真的可以让一个人的心灵扭曲到如此严重的程度吗·徐定国一开始没想明白,后来出了院,便不再去想。
陈景怡把家里搅得翻天覆地之后,留下一纸离婚协议书带着孩子离开了··一年后,徐定国听说,陈景怡的初恋对象结婚了,陈景怡心灰意冷下嫁给一个酒鬼·而他也重新组建了一个家庭,因为他想要儿子,他舍不得徐政宇。
又过了五六年,徐定国慢慢从伤痛中走了出来,他的生活也逐渐步入正轨·这时,陈景怡的母亲领着一个遍体鳞伤的男孩突然找上门来,并告诉他,这孩子是他的亲生儿子,也就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徐政宇。
徐定国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满身是伤的孩子,男孩也怯怯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惶恐与无助··他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当时就在想,哪怕这男孩和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他也要供养对方。
与此同时,还一股深深的自责感啃噬着他的心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后悔不已,当年明知道陈景怡嫁给了一个暴躁的酒鬼,为什么不把孩子给接回来·大人之间的恩怨怎么能牵连到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后来在陈景怡母亲的强烈坚持下,徐定国和徐政宇去医院做了亲子鉴定。
当看见化验单上写着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徐定国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早已练成了铜墙铁壁,也忍不住满腔的酸楚,悲痛欲绝地流了一脸的眼泪··他终于明白了陈景怡有多么恨他,对方简直就是抱着一起下地狱的心态替他生下了孩子,这种毁灭式复仇,不光毁了一个家庭,毁了他们两人,还毁了他们的儿子。
和徐政宇共同生活了多年,徐定国从来没有在对方的脸上看到过一丝笑容··这孩子受了太多的伤害,从而将自己封闭在一个旁人无法触及的世界中,死活不肯出来。
再多的爱,也突破不了他的心理防线·他独自在高高的围墙内挣扎,始终跨不过心里的那道坎,然后躲在墙根,悄悄地发生着改变··他变得孤僻古怪,让人捉摸不透。
他变得狂躁易怒,难以驾驭·他变得怪异、难懂,就像鬼上身似的,他变得越来越不像他自己了……·……·话音落定,黎昕已处在了盛怒的边缘,他气冲冲地向前走去,脚步迈得飞快,仿佛随时都能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顾晨定定地站在原地,还沉浸在徐放父母的那段恩怨情仇中走不出来··半晌才堪堪回神,眼睛向四周一扫,哪还有那道高大的身影··顾晨顿时慌了,连忙拨打徐放的手机,一连响了好几遍,根本没人接电话。
各种可怕的念头依次在脑海中闪现,顾晨的心随之被揪了起来,他拔腿狂奔,像只没头苍蝇般到处乱找,生怕黎昕头脑发热犯下大错··沿着学校周边找了好几圈,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顾晨总算在一条暗巷里发现了黎昕的踪迹。
而眼前的情景,又让他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黎昕不知从哪弄来一根木棍,他挥舞着木棍,凶神恶煞地砸向歪倒在他脚边的几个小混混身上,整个人如同煞神现世一般,凶残得让人不寒而栗。
那些小混混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一个劲地抱头求饶,他却充耳不闻,大有不把人打死就不罢休的趋势··顾晨吓得汗毛高高竖起,立刻冲上前制止,一把抱着他的腰,连拖带拽地把他拉到了一边。
好不容易脱离了险境的小混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咕噜咕噜直转,继而脚底抹油准备开溜·黎昕见状一木棍扔过去,大声喝道:“谁他妈敢跑,我打断谁的腿。”
一群人唰地蹲下身,颤抖着嗓门,参差不齐地表态道:“不跑、我们不跑……”像极了一群被猫逮住的老鼠,一个个混社会的大老爷们竟被一个学生吓得屁滚尿流的。
顾晨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同时又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黎昕那带着怒气的声音再次在空气中响起,“我刚说过的话你们都忘了吗打电话,号码180XXXXXXXX,马上给我打”·几人唯唯诺诺地答应着,其中一个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陌生的号码,毕恭毕敬地喊了声“徐总”,便噼里啪啦说起来……·顾晨听后,大吃一惊。
这人正一字不漏地交代着徐政宏花钱指使他们在学校闹事的全过程··而手机那边的徐总,想必就是徐放的老爸吧··第46章 黎昕[三]·顾晨一直想不通, 为什么身高一米九、体重已突破两百斤的黄琦居然打不过体格比他小一号的黎昕·直到目睹了今天这场单方面压制- xing -斗殴, 长期以来的疑问终于得到了解答。
黎昕这家伙打起架来可以连命都不要, 不拼个你死我活就誓不罢休·他一个人确实打赢了一群人,可他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脸上有几块骇人的淤青,颜色呈暗紫色, 周围渗着血丝,顾晨光是看看,就觉得肉疼。
还有藏在衣服下面看不见的地方, 伤痕估计也不会少·很显然, 这些人的顺从,全是靠他流血受伤换回来的··此时此刻, 那个小混混还在揭露徐政宏的恶行,电话另一端的人似乎有很多疑问, 顾晨听见小混混向他解释了一下徐政宏是怎么通过中间人找到他们的来龙去脉。
如果不信,便不会刨根问底··这通电话究竟能给徐政宏带来多大的影响, 顾晨倒不太清楚,不过他暂时应该没有精力继续骚扰徐放,徐定国若有心追究, 一定够他焦头烂额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 顾晨扭头看着与自己并肩而行的男生··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眉目之间却少了一份专属于徐放的稳重与深沉,取而代之的是黎昕特有的狂傲不羁。
就- xing -格而言,徐放和黎昕应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可顾晨总是不自觉地把他们当成一个人·如果徐放不产生危险的念头, 黎昕就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然而徐放是理智的,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只是在疾病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他的内心即使再强大,也会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所以受情绪支配的黎昕,不管做过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你是怎么找到那群小混混的”顾晨问道··“听你一说,我就知道他们是谁了。”
黎昕说,“大一的时候我和他们打过架,那些王八蛋挨了打还不长记- xing -,居然把这茬儿忘得一干二净了,否则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来招惹我。”
·“是啊,你最厉害了,没人斗得过你·”顾晨先是夸赞一番,夸完又来劝他,“以后别这么拼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太得不偿失了,到最后只会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黎昕一如既往地不听劝,并且坚信拳头才是硬道理,“我不把他们打服了,他们会老老实实地打电话吗”·他说着一笑,“徐放他爸不知道有多心疼他,徐政宏那傻逼这回麻烦大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顾晨不解地问:“既然很心疼他,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对他不闻不问的”·“咳,这事儿说来话长·”黎昕叹了口气,随即挨个细数其中的原因,“第一,他们父子俩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
第二,从高中开始,身边的亲戚朋友都以为徐放被送出国了·第三,他绞尽脑汁隐瞒病情就是不想他爸知道我们的存在·第四……”·忽然间黎昕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用手猛戳顾晨的脑门,“我为什么要和你说徐放的事情你明知道我和他关系不好,还老在我面前提他的事干什么思绪差点被你带跑了是不是从他那里探不到任何口风,就上我这儿打听来了既然那么关心他,有本事逼他开口啊,让他面对自己的过去啊不要一出事就昏过去,生病可不是用来逃避现实的借口”·顾晨低眉顺眼地任他戳,额头正中都被戳出了一块小红印儿,嘴里却不忘为徐放辩解道:“你误会他了,他已经开始正视自己,正视过去了,他也一直在努力地接受你们,你别对他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和偏见好么你们就不能冰释前嫌握手言和吗”·“握手言和”黎昕冷哼一声,嘴边拉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顾晨不明就里,一脸懵懂地看着他··对上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黎昕突然来了火气,莫名其妙的,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不发泄出来就不痛快··“徐放那家伙抢了我最重要的东西,你说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满腔的爱意无处倾泻,他恨这具堪比牢笼一样的身体。
“我没有强行霸占这具身体,已经很不错了”·命运的枷锁如同怪蛇般缠绕着他,他恨徐放创造了他··……·“以后别再我面前提什么冰释前嫌,我和他之间本来就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关系”·黎昕如往常一样,发完脾气,甩手就走。
顾晨及时拉住他,不厌其烦地上演着“我要抱着你,我不让你走”的戏码··两人较量了几轮,顾晨连连败下阵来,迫不得已拿话激他,“前不久你还说你再也不犯浑了,怎么转个身就忘得干干净净了出尔反尔真的大丈夫吗”·挣扎的动作一滞,黎昕自知理亏,无言反驳,心里却难以释怀,只好板着一张臭脸僵在原地,无论顾晨怎么拉扯,他的双脚就像在地上扎了根一般,纹丝不动的。
顾晨一边拽他一边劝他,好话歹话说了一大箩筐,他依然是一副油盐不进的冷面模样,看着相当欠扁·一来二去间,顾晨的耐心被磨得所剩无几,不免也有点火气上头。
“你不走算了,爱干嘛就干嘛去,我再也不管你了”·负气地丢下这句话,顾晨甩开他的手,大步向前走去··而黎昕是个典型的贱骨头,他仗着顾晨- xing -子软,就肆无忌惮地耍- xing -子闹情绪,一旦真把人惹毛了,不出两秒,保准后悔无比。
这不,顾晨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迈开了步子,肠子悔得比青菜叶还要青·可他爱面子,不好意思跟太紧,走几步了,便歇一歇,见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了,又快步追上去。
走走停停地追了一路,他怕顾晨不知道他跟在后面,两只手反复捏来捏去,故意把手指关节掰得啪啪作响··顾晨懒得理他,只顾着埋头向前冲,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哪怕他把手指掰断了,也不会停下来望一眼。
……·踏进家门,顾晨坚决将冷暴力进行到底,一头栽进了厨房里··黎昕呆立在客厅中央,盯着半掩的厨房门,心头没来由的一阵一阵地发毛··他吵,他闹,只是想让顾晨多在乎、多关心他一些。
正如一个处在叛逆期的孩子,为了博取关注,总是会采取或尖锐或极端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除了顾晨以外,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叫黎昕·他的世界,只有顾晨,可顾晨的世界,却不止他一个人。
他一直认为顾晨便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一抹暖阳,不管这抹暖阳是有心还是无意地照耀在他的身上,最终还是给他带来了无穷无尽的温暖··他本不该要求太多,可他克制不住。
他多么希望顾晨的眼里、心里只装着他一人,然而心愿还未达成,他反倒把顾晨越推越远了··……·顾晨哪里知道他那些九转十八弯的心思,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儿,火气消了一大半。
然后一顿饭做下来,心里的不痛快也就默默地消化干净了··他把饭菜端上餐桌,喊了一声“吃饭了”,没得到丝毫回应·接着在屋里找了一圈,最后在浴室里发现黎昕的身影。
对方一手拿着棉签,一手拿着碘酒瓶,正在镜子前处理着脸上的伤口·那笨手笨脚的样子,看得顾晨直翻白眼··“你四肢退化啊擦药这么简单的事儿都做不好,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比你强一百倍。
行了,别弄了,出去等我·”·顾晨边说边朝杂物间走去,虽然不生气了,但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到和颜悦色·当他提着医药箱再次返回客厅的时候,黎昕已经老实巴交地坐在沙发上等他了。
看到这一幕,顾晨感到好笑··这人先前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现在又可怜巴巴的像条被遗弃的大狗·你对他好,他不当回事,你稍微冷落一下他,他马上就受不了了,这就是犯贱之中最好的例子。
顾晨心软,不管黎昕是否故意卖惨,这个强势的男生只要他在面前流露出一丁点软弱,他都有种舍不得的感觉,舍不得他伤心,舍不得他难过,宁愿他蛮横不讲理的活着,也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
打开医药箱,顾晨的态度已经完全软化了下来,抬手端着他的下巴,小心翼翼地帮他抹药··两人离得很近,顾晨呼出来的热气全喷洒在黎昕的脸上,又酥又麻,令他心痒难耐。
鼻尖溢满了清爽好闻的气息,只有在顾晨身上才能闻到这样美妙的味道,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和诱惑,引诱着黎昕情不自禁地凑了上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吧唧”一声,突兀地响在安静的空气中。
顾晨瞪大眼睛,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黎昕只亲了一口,明显没过足瘾,一把将顾晨捞进怀里,打算来个火辣辣的法式热吻··顾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挣扎反抗起来,一边推他,一边躲避他的亲吻,嘴里还不断地嚷嚷着:“你不要这样……别这样……不要啊……不要……”·黎昕一听这话,心里特别不爽,什么不要不要的,整得他像个强女干犯一样。
直接把人按到沙发上,黎昕高扬着眉毛,挑衅地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顾晨,“你勾引了我,还不准我这样、那样撩完就跑没门我今天就是要亲你你能把我怎么着”·呸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瞧着他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简直和地痞无赖没什么两样,顾晨总算认清了两个事实。
第一,论体格、论拳头、论颠倒黑白、论蛮不讲理,自己显然和他相差了不止一个段位,他要犯起浑来,还真耐他不何··第二,他们此刻好比农夫与蛇的关系,自己傻不拉几地宠着他、呵护他,掏心掏肺地对他好,却始终捂不暖这条没心没肺的白眼蛇。
争不过,也打不过,只能扮弱装可怜·顾晨拼命挤出两滴委屈的眼泪,佯装自暴自弃般闭上眼睛,“你亲吧亲吧,亲完了我们就绝交,我绝对说到做到·”·黎昕一下子被掐住了死- xue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顾晨不理他。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从顾晨身上滚了下来,随后静坐了一会儿,心里仍不是个滋味,不禁警告道:“从现在开始,你必须一视同仁,我不能亲你,徐放也不准亲,我要是发现你对他搞特殊待遇,后果自行想象”·“……”·顾晨神色复杂地瞅着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恋爱对象明明只有徐放一人,可是黎昕牛逼哄哄地横插一脚进来,竟然让顾晨有种脚踏两只船的感觉··Oh My God·能把一段好好的恋情谈成多向恋爱真是没谁了……·顾晨不吭声,黎昕权当他默认了,不由得心情大好。
唰唰几下脱掉上衣,像个大爷般吩咐道:“我身上还有很多伤,快帮我抹药·”·顾晨气得脑袋冒烟,猛地关上医药箱,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滚蛋”·他完全忘了黎昕这家伙就是一头不好对付的倔驴,只能顺毛摸,千万不可逆着来,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为这两个字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黎大爷要是无理取闹起来,那是相当的残酷无情,顾晨被他折腾得要死不活的,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不知不觉,夜已深沉,顾晨费了好大功夫才把黎大爷哄睡着。
累了一整天,身心俱疲的顾晨只想安安稳稳地睡一觉,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刚躺在沙发上,原本正在卧室里睡觉的“黎昕”突然走了出来··他纳闷地望着对方,心中略感不安,“你怎么起来了你不是睡着了吗”·“顾晨……”·眼前的人喊着他的名字,是徐政宇的声音。
“是我……”·“我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然后把自己吓醒了·”·“我梦见我和徐放被关在一间黑屋子里,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无论我怎么叫,也叫不醒他……”·“我感到孤独,害怕……”·“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第47章 离别·徐政宇的梦似乎是一种暗示。
梦里梦外的人一旦接受了这种暗示, 便会不自觉地将梦里所暗示的东西维持下去··整整三天, 徐放没醒过一次, 另外三人却轮流醒来,这具身体好像失去了掌控似的,再也不需要通过他的喜怒哀乐来唤醒其他人格。
心理医生说, 由于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创伤,主人格分离出一个或多个后续人格进行自我保护,而他选择“躲藏”在自己的身体里来逃避这一切, 以达到置身事外的感觉, 也有一些严重的病例,主人格甚至“沉睡”十年之久。
这是一种病态的自我防御的方式, 随着次人格的力量逐渐变强,终究会慢慢取代主人格……·这几天顾晨熬得很辛苦, 一次次满怀期待,一次次化为泡影, 对未来的不可预知将恐惧感无限放大,他变得焦虑、不安,吃不下, 也睡不着, 精神状态差到了极点。
他的变化,大家都感觉到了·他整天恍恍惚惚,不笑也不说话,经常一个人对着空气发呆,仿佛丢了三魂七魄一般, 只剩一个没有思想的空壳··他这副一反常态的模样,任谁都可以看得出,他似乎生病了。
大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徐星阑在徐放的日记里写道:·徐放,顾晨病了··他得的是心病,可我不是他心里的那味药··除了眼睁睁地看着他日渐消瘦,我什么也做不了,哪怕说一句安慰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总在想,我要是你就好了,只要对他笑一笑,他肯定会好起来··奈何他太了解你了,他熟知你的每一个表情、动作和眼神,我如果假扮你,他一定会认出来··可我着急啊,我不想看到他再这样消沉下去了。
一直以来,他不停地付出着,我们却不断地得到着·他为我们担忧、为我们流泪、哄我们开心、照顾我们的食衣住行,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全用在了我们的身上,而我们又给过他什么·除了让他每天都活在担惊受怕之中,我们什么也给不了他。
最后他治愈了我们,恐怕拖垮了自己……·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徐放,我十分清楚自己来到这个世上的原因,所以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完整的人·但是顾晨却把我当成正常人那样对待着,他陪我看电视,陪我逛街,陪我吃喝玩乐,陪我做我喜欢做的事情,他让我觉得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的人。
他是唯一一个叫我名字,对着我笑,走进我荒凉的心野,让我感受到温暖和幸福的人··我从他那里得到了太多太多,我必须得为他做点什么··徐放,我知道你心软,但我仍然要恳求你,不要阻止我。
·哪怕这世上再也没有徐星阑,只要能换来顾晨一生平安无忧,也就够了··……·转眼间,又过去了一天,徐放依然没有醒过来,顾晨怕他一睡不醒,急得嘴里都起泡了。
面对刚刚睡醒的黎昕,顾晨的脸上有着难掩的失落之色··黎昕见他一脸倦容,眼中布满了血丝,薄唇不禁抿成一条不悦的弧度··这些天,他为了徐放不吃不喝又不睡,还经常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黎昕早就看不下去了,他不仅折腾了自己,还折磨了他们。
他们三个,对他的心疼,不会比徐放少··“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是不是又没好好睡觉”·低沉的声音打破寂静的空气,隐隐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顾晨本想否认,无意瞥见黎昕那一脸凶巴巴的表情,肩膀立马耷拉下来,“我睡了三四个……哦不对,好像是四五个小时吧……”·“徐放又不是不在了,别搞得天快塌下来似的,你能不能多爱惜自己一点”黎昕的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他猛地伸手,将人捞到床上,接着俯身压上去,强势下着命令,“从现在开始,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十分钟之内你必须给我睡着”·顾晨用手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动,他就像一座山一样,身上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没辙,顾晨只好和他打商量,“不是我不想睡,而是我根本就睡不着·你先下来好不好你这么压着我,我没办法酝酿睡意啊·”·“少跟我扯些乱七八糟的理由,睡不着是吧”黎昕嗤笑,“那我们就来做点消耗体力的事情,做累了,你自然就睡着了。”
顾晨没跟上他的思维,“什、什么消耗体力的事情”·“强女干你”·黎昕说着,膝盖突然往前一顶,强行分开了他的双腿,大手随之覆上来,作势扒他的衣服。
顾晨头皮发麻,处于弱势的姿势让他有种任人鱼肉的感觉,明知黎昕只是吓唬人,他的心里却无端地生出一股抵触感·眼前的长得徐放的脸,用着徐放的身体,却不是他的徐放。
“黎昕,你不要这样”顾晨奋力挣扎起来,“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在我心中,你是朋友,是亲人,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但我无法像对待徐放那样来对待你。
我从高一开始就喜欢上徐放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变过,你能明白我对他的感情吗如果他出事了,我也不想独活;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还能和他相遇相爱……我对他就是这样的感情……”·黎昕动作一滞,浑身的力气都仿佛泄光了一样,他翻过身把自己狠狠地摔在床上。
他何尝不是高一的时候就喜欢上了顾晨,比他们相遇还要早两年,可谁又明白他那满腔的酸涩和沉甸甸的爱··黎昕面色沉静望着地天花板,全身的血液正在一点一点地冷却。
他感到有点冷,不自觉地蜷起身子··半响,才问:“徐放究竟哪里好”·“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只会一味的逃避、退让,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到底喜欢他什么”·“我喜欢他的温柔和克制。”
提起徐放,顾晨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我不需要他保护我,只要他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温柔的爱着我就行了·”·黎昕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压顶而来,而与之对抗的是,忽然涌上心头的愤懑与不甘。
他坐起身子,愤愤说道:“我也可以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他能做到的,我就能做到”·顾晨摇头,“你不行……”·黎昕梗着脖子怒吼道:“试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不行”·“你看看你,说不上三句话,脾气就来了,”顾晨叹了口气,“这就是你和他之间的区别。”
黎昕顿感理屈词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靠坐在床头,喘着粗气,剧烈起伏的胸口,证明着他仍然难以释怀··顾晨看着他,终究于心不忍,安慰道,“别生气了,来,抱一个,”向他张开双臂,“友谊的抱抱。”
对上那纯良无辜的眼神,黎昕被气笑了,“既然不要我,从今以后别随便碰我,谁稀罕和你抱在一起·”·“你快睡吧·”黎昕又说,“别跟我说什么睡不着、不想睡,你看看你最近都憔悴成什么样了,丑死人了。”
“好的·”顾晨答应着,随后目送黎昕穿衣、下床、走出卧室,心情竟意外的平静,连日来积累的疲惫和困倦如潮水般袭来,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时间悄然流逝,顾晨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来到客厅,闻到了香喷喷的饺子味,一股狂喜瞬间掠上心头,他迈开脚步,循着香味来到厨房,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灶台前忙碌着。
眼前的一幕和记忆里的某个场景重合在一起,不禁让他红了眼眶··他颤抖着嘴皮,想喊声“徐放”,可努力了几次都发不出声来··倒是对方听闻动静转过身来,撞见他那副激动的模样,淡淡开口:“是我,黎昕,你认错人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哦……”顾晨强压住满心的失落,不想表现得太明显,故作轻松地说道,“你饿了么让我来吧,我炒两个菜,配着饺子吃,很快就弄好了。”
“我已经吃过了,这是帮你煮的·”黎昕见饺子浮上水面,关火盛进盘子里,“你睡了一天,我看你差不多快醒了,就给你弄点吃的·我只会煮饺子,你将就吃吧。”
说完,又强硬地补充道:“不准拒绝你已经三四天没正常吃过饭了,如果你继续消沉下去的话,我就躲到一个你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让你再也见不到徐放。”
“你幼不幼稚啊”顾晨哑然失笑,乖乖地跟着黎昕走到餐桌前·黎昕为他拉开椅子,方便他坐下,下一秒,比微风还要轻柔的声音,徐徐拂过耳畔,“我真的可以很温柔。”
轻声细语的一句话,每个字都重重地砸在心口··顾晨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有心痛,也有感动··他想,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大概就是黎昕了。
他给不了黎昕想要的东西,所以他永远都亏欠于对方,永远偿还不了自己欠下的情债……·吃饺子的时候,顾晨趁黎昕不注意,悄悄地揉了揉眼睛··或许是出于愧疚,或者是出于感动,又或许是放不下,顾晨真希望自己可以一分为二,是不是只有这样,大家才能得到幸福·……·通过黎昕的帮助,顾晨总算走出了情绪的低谷,重新振作了起来。
正如黎昕所说的一样,徐放又不是不在这个世上了,与其悲观地活着,还不如将等待化为动力,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顾晨满以为徐放会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醒来,然后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然而生活并不会朝着人们所期待的方向发展。
他静静地等待了两天,老天爷突然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还没等到徐放苏醒过来,居然等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这些人是徐定国的保镖,千里迢迢地赶过来,主要是受命前来接徐放回家。
顾晨一下子就懵了,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不可能任由别人随随便便地就把徐放带走·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此刻掌控这具身体的徐星阑竟然与他站在了不同的阵营里。
徐星阑对他说··小晨,你别担心··我这次回去必须和徐政宏做个了断,否则他会越来越肆无忌惮··徐星阑又说··这些年,徐放承受得太多了,他远离家乡几年不归,表面上是怕身边的人知道我们的存在,可我总觉得这是他对我们的一种保护,如果他真的想让我们消失,早就去医院接受治疗了,绝不会放任自己的病情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徐放是个特别心软、善良的人,只是他习惯了用冷漠来伪装自己,他一个人把所有的困难都扛了下来,我们闯了祸,全靠他来买单,他保护了我们那么久,现在轮到我们来保护他了。
最后,徐星阑抱了抱顾晨,笑说··我的小晨晨,你一定要幸福··你想想,笑也是一天,哭也是一天,何不快快乐乐地过好每一天··……·顾晨心如刀绞,纵有万般不舍,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留下他,唯有尊重他的选择。
送徐星阑下楼时,顾晨说:“要不我请几天假和你一起回去吧”·徐星阑又给了他一个拥抱,微笑着摇头:“这些天你一直没去上课,不要再耽误课程了,你要记住,你是一个学生,当然以学业为主,经常请假旷课,你还想不想拿毕业证了”·……·两人走出公寓,温暖的阳光从天上铺洒而下,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连续下了一个星期的大雪,天空终于放晴了··路边停着两辆黑色轿车,在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显眼··保镖们齐步朝轿车走去,打开车门,恭敬地立在一旁默默的等待。
徐星阑再次抱住了顾晨,抱得很紧,隔了许久才松手··也许是离别的伤感在作祟,顾晨的眼里不由得盈满了泪水··徐星阑轻轻刮他的鼻子,“你是我见过的最爱哭的人,比小姑娘还爱哭。”
边说边替他擦去眼泪,“好了,不哭了,想想开心的事情·我们去去就回,下次和你见面的人,说不定就是徐放哦·”·顾晨破涕为笑,“你不能骗我,你一定要回来。”
徐星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和落寞,“那我走了·”·顾晨拉着他的手,陪他走到车前,直到他坐进车里,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星阑,到家了通知我一声,记得多给我打电话,不要断了联系,我会等你们回来的·”·“嗯,你快回去吧·”·徐星阑动动嘴皮,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思忖片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晨脚下像扎根一样稳稳地站在车窗外叮嘱个不停·徐星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好似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里··汽车启动了,慢慢向前驶进··顾晨带着满心的不舍提脚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大马路上,被车子远远地甩在后面,才不得不停住脚步。
徐星阑透过后视镜,看着雪地里的那抹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的尽头,不禁喃喃道:“再见了,顾晨……”·他的声音染上了哭腔,他的双手在颤抖。
他到底还是没忍住,按下车窗,在呼啸的风声中,捂着脸哭了出来……·第48章 爱你·徐星阑走了没多久, 顾晨就后悔了··自从得知徐放生病以来, 除了上课时间, 顾晨从没离开过他半步,就连洗澡上厕所也经常跟着。
而这样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不光为了照顾他, 顾晨还想为自己求得一份踏实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顾晨不知道别人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只要爱上了便会奋不顾身,哪怕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那种感觉就像中了慢- xing -毒药一般, 爱得越久, 越无可救药。
顾晨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徐放就是他的命··徐放的病, 并没有让他望而却步,反而更加坚定了他要与对方携手走下去的决心··他容不得徐放有一丁点闪失, 他宁愿放下所有的事情,甚至不惜牺牲掉自己的休息时间也要做一个傻傻的守护者。
唯有看见徐放好好的, 他才会觉得安心·他守护的不仅仅是徐放这个人,还有他们的爱情··可徐星阑说走便走,似乎把他的魂儿也一并带走了·恍恍惚惚地回到家里, 顾晨一进屋就无力瘫倒在沙发上, 思想放空了一会儿,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拨通了班导的电话。
徐放的病情很不稳定,顾晨实在不放心他们几个独自去面对未知的明天··顾晨想陪着他们,与其提心吊胆的等待, 还不如不管不顾的追随··顾晨向班导请了一个长假,归期不定。
他心里明白,他们回去后肯定要和徐放的继母以及徐政宏打一场硬仗·这对母子就像毒瘤一样,如果不拔除,始终是个隐患,徐放以后别想有安稳日子过··顾晨把一切都计划好了,请完假后,他就包辆车回B市,顺便通知徐星阑,让对方在路上等他。
然而生活往往在计划之外,顾晨没想到班导竟然一口拒绝了他的请假申请··其原因很简单,他最近请假过于频繁,之前还连着请了三天假,这几天没去学校不说,现在又要请大长假,并且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不管是出于对他的关心,还是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办事,班导都不会答应他的请求。
·虽然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意料之外,但顾晨没有继续坚持下去·他原本一意孤行惯了,他也不惧怕成为别人眼中的另类,只是经历的多了,考虑问题的时候不再像原来那样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
说到底,就是成长了··而成长是不可以任- xing -的,必须收敛起锋芒,以一种更理- xing -、更成熟的姿态来面对这个世界··顾晨向班导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生活重新步入正轨,平时该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徐星阑说的很对,抛开所有牵绊,“大学生”才是他真正的、独属于他自己的身份,而他要对得起这个身份··闲暇之余,顾晨会和徐星阑发发微信,打打电话。
听着远在千里之外的那道熟悉的声音,顾晨的心犹如心无风无浪的湖面,格外的平静,就好像他们几个还在他的身边,从未离开过一样··徐星阑在电话里告诉顾晨,这次回去后他主动向徐定国坦白了徐放的病情,包括徐放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和得病的原因,全部交代得清清楚楚。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终究拂去了尘埃,暴露在阳光之下,讲故事的人和听故事的人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感·而那份痛究竟有多深徐星阑没有明说,顾晨却能感同身受,在为他心疼之余,又不免感到欣慰,一个人如果能够克服心理- yin -影,勇于面对过去,那么痛过后自然会放下。
顾晨接着问了问徐定国的反应,自己的孩子因为上一辈的恩恩怨怨而饱受折磨,吃了那么多不该吃的苦,徐定国内心的煎熬与自责也是可想而知的··徐星阑说,徐定国准备带徐放去治病,为此还专门请来了全国知名的心理治疗专家,不过治或不治的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徐放的手里,因为多重人格障碍的治疗是一个反复又漫长的过程,治疗和康复时间一般长达十年之久,而治疗者必须与患形成一种良好的移情关系,也就是需要患者的通力配合才能取得更好的治疗效果。
顾晨听了心里一紧,虽然多重人格的治疗不是为了“消灭”后继人格,而是设法整合他们,但他却有种大家会消失不见的感觉,就像泡沫一样,消失了就没有了,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大概感受到他情绪的低落,徐星阑打着哈哈扯开了话题,两人又聊了聊彼此的近况·末了,徐星阑开着玩笑说道,如果真的接受治疗,黎昕那家伙绝对会拼死反抗,那将会是一个怎样鸡飞狗跳的混乱局面·顾晨听得出来这其实是一句安慰人心的话,至于结局如何,谁也无法预料。
不管徐放将来做什么决定,终究不能两全其美,不过顾晨依然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他、守护他·爱一个人,便是尊重他的每一个选择,不再让他孤军作战··……·转眼间,元旦已至。
顾晨偷偷订了一张回B市的机票,打算来个先斩后奏··飞机起飞之前,他给徐放打了好几遍电话都打不通,接着他又给对方发了几条短信才关机··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度过了两个小时的航程,顾晨刚下飞机就打开了手机,仍然没得到任何回应。
站在机场门口,顾晨有片刻的茫然,半晌,他故作轻松地一笑,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一路打听来到了城中富人区,却被人告知徐家大宅根本不在这里,因为徐定国非常注重个人隐私,除了他的亲朋好友和身边的亲信,没人知道他的家在什么地方,倒是有个传闻很多人都听过。
话说徐定国喜欢清静,于是砸重金买下一座荒山,那片山便是他的家,他的家里有自建的高尔夫球场和私家庄园,他还圈养麋鹿,开凿人工湖,广植莲花,简直壕到令人咋舌。
无论这个传闻是否属实,顾晨都有一种期待落空的感觉,他原本酝酿了一个大惊喜,不料计划赶不上变化,那几个人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突然就联系不上了。
无可奈何之下,顾晨不得不放弃继续寻找的念头,购买了隔日的返程机票··……·元旦当日,大街上到处一派热闹的景象·所有从事服务行业的人,一旦撞上节假日,便意味着要比往常忙碌许多。
就在顾盛楠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她的儿子居然不声不响地回来了·她下意识地望向四周,确认顾晨是一个人回来的,心中顿时涌出一阵不安·以至于多年之后,她只要回想起今天这一幕,儿子那副强颜欢笑的模样依然能戳痛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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