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by 南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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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by 南堰
文案:·喜大普奔·一个无- xing -恋折腾好久终于变成同- xing -恋··真.流水账··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扬,易亦 ┃ 配角: ┃ 其它:·第1章 1·5月1日  晴·今天是歌颂广大劳动人民的节日,我忍不住想起小学,语文老师声情并茂的读“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并严肃认真的教导我们,要珍惜粮食,农民伯伯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大太阳底下耕作是很辛苦的。
我决定在今天开始写日记··不是因为今天是劳动节··只是因为我希望今后的几年十几年二十年很多年,都能够回忆起这一天··……我妈托她一起跳广场舞的老姐妹,给我介绍了个对象。
……男的··算了……没心情写下去了··5月2日晴转多云·昨天我已经很义正言辞的拒绝了那个男的,我告诉他我不是gay,他先是一脸怀疑,随即脸上又换上武侠小说里那种能看破天机的算命先生的高深莫测的表情,抚着下巴说“我知道,我知道,阿姨都告诉我了。”
我想了很久,都不知道他嘴里的阿姨是谁,我妈还是我妈跳广场舞的老姐妹还有,告诉他什么了·但最后我没问他。
今天他又过来了,手里拎了很多中老年保健品,我妈很是高兴,拉着他的手,笑得一脸和蔼可亲,险些眼泛泪光,很熟悉的情景,某电视台的寻亲节目上演过很多遍··随即我妈又很热情地拉着他到沙发上坐下,问了他很多问题,连饭都不想做了。
我爸在房里睡觉,被我妈喊醒去做饭了··在和那男人聊天的中途我妈冲我挤眼睛,于是我按遥控调了个台··然后我妈拧了一下我的大腿,这是从我记事起我妈就已经练就的神功,我想,在有我之前,她这项神功的施展对象肯定是我爸,想到这我对我爸很同情,为他默哀了三秒钟。
吃饭的时候我妈和那男的依旧聊得很热络,我爸坐在我对面,和我大眼瞪小眼,显然他也没搞清现在的状况·看这形势要和那男的处对象的更像是我妈··我家奉行女权主义。
饭后我和我爸一起洗碗··我爸:“今天那小伙子谁啊”·我:“你不知道”·我爸:“你为什么觉得我知道”·我:“哦。”
我爸:“你不认识”·我:“不熟·”·我爸:“我以为是你朋友·”·我:“很明显他和我妈更熟。”
我爸:“”·我:“长得还可以,挺精神,我妈迎来第二春了·”·我爸:“”·然后我讳莫如深的把碗碟放进消毒碗柜,又擦干净了手,徒留我爸杵在洗碗池边上沉思良久。
我刚走出厨房,我妈就招呼我过去··她脸上容光焕发,喜悦好像把她脸上的褶皱都抚平了··“张扬,过来”·我听话的过去了,我妈自觉给我让出一个位置,让我坐到了她和那男的中间。
左右两双眼睛看着我,我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我妈一向很会控场,她率先发话:“你和易亦都是年轻人,应该有很多话聊,我一老年人就不在这让你们不自在了。”
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到跳舞的点了·”·我心想:不会不自在,您之前跟这人聊得多好··可易亦说:“那阿姨您去跳舞吧,有张扬在这就行。”
他刚说完,我妈又冲我挤眼了··我把头扭一边,假装视而不见··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我妈一走,我们就相顾无言了,我爸偶尔会幽灵一般从沙发后头飘过,电视上正播着新闻,说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
易亦没话找话:“说是2020年就全面小康了,你信吗”·我:……·易亦:“我也不信·”·其实我刚刚只是在想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后来话题没在继续下去,我和他专注的看起了新闻··直到我妈跳舞回来··她敏锐的察觉到我们之间平静祥和的氛围,于是瞪了我一眼··我很无辜,想要说点什么。
易亦开口了,他站起身,跟我妈告辞,说时间也不早了·说完又很巧妙的看了我一眼··我妈笑着,嘴角要咧到后耳根,说“行行行,让张扬送送你。”
我悄悄的撇了下嘴,很不情愿,不明白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回家有什么好送的··易亦:“阿姨,不用麻烦张扬了·”·我挑了挑眉,他这回倒是懂事。
我妈叹了口气,“好,开车注意安全,有空就过来吃饭·”·易亦点头说一定··我心里咯噔的急跳了一下··等易亦一走,我妈就开始对我进行□□大会了。
我妈:“易亦多好的条件啊也就是我跟我那大姐关系好,要不都轮不着你·”·我说:“多好的条件我也不要,我不喜欢男的。”
我妈很震惊:“你不喜欢男的那你喜欢女的啊”·我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妈理所当然的陷入了沉思,大约五分钟后她说:“不喜欢女人,就喜欢男人,不喜欢男人,就喜欢女人,总得有个喜欢的人吧”··我说:“我没喜欢过谁。”
我妈后来一直没和我说话··第2章 2·5月3日下雨了··我妈和我说话了··昨晚之后我以为我妈这辈子都不会再理我了,但我忽略了血浓于水。
是在吃早餐的时候,我妈问我:“什么时候走”·我反应了一会,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我说:“吃了晚饭吧·”·我妈:“吃了晚饭会不会太晚了晚上开车不安全。”
我:“没事,就三小时·”·我在临市上班,从我家出发车程三小时,今天是法定节假日最后一天··今天易亦没过来··他加了我微信。
他头像是一只布鲁斯口琴··嗨··他跟我打招呼··我也回他“嗨·”·他又问我“你现在在家吗”·“不在。”
我回复他·我躺在床上吃苹果··我妈和我爸在客厅爆发了激烈争论,争论的焦点是某个八点档肥皂剧里男主人公的亲生母亲到底是谁··我没忍住。
“他老公是啥委的那个女人·”我喊··然后我妈歇斯底里,好似信仰崩塌,“为什么不是姜淑芬”·再然后我听见我爸得意洋洋的声音:“我说的没错吧哈哈哈。”
再再然后我戴上了耳机,随手点开一个歌单··耳边流淌过潺潺溪水的声音,我很好奇,听这种音乐的人,都不会尿频吗··但躺着躺着我竟然也在阵阵尿意中睡着了。
我做了个短促的梦··我坐在一趟不知道开向哪里的火车上,火车开的很慢··我妈从车窗边路过,她看了车窗一眼·我冲她摆手,喊她,她像是没看到我。
很快就走过去了··紧接着我爸又从车窗边走过,他嘴巴一直在动,不知道叽叽咕咕的再说什么,我用力拍打车窗,但我爸也很快就走过去了··我告诉自己,也许这趟火车的玻璃窗户就跟家里的一样,里边能看到外边,但外边是看不进来的。
火车继续缓慢的开着··中途路过一片麦田··我靠在椅背上冥想··有人在敲打车窗··是易亦,他在笑,嘴巴在动,我分析了他的口型,觉得他是在叫我的名字。
他的脸几乎就要贴上车窗··近距离放大特写的一张脸把我吓醒了··醒来耳机里的音乐依旧在潺潺流淌··那首“听溪水的声音”竟然特么的还没放完·我突然觉得一阵尿意汹涌。
5月4日  晴·上班了··刚进公司就觉得耳膜被猛烈冲击了··广告部的母老虎又在骂人··“去了武当山一躺就飘起来了觉得自己得道成仙了吃喝拉撒不用- cao -心了你特么不知道今天文案就要交了吗”·边骂边用卷成筒状的打印纸敲那个可怜的男同志脑袋。
啧啧啧··母老虎叫周爱梅·我高中和大学的同学·毕业后机缘巧合进了一个公司··我记得她曾经给自己起了个洋名,很不要脸的要同事称呼她Elizabeth。
哦,她还请大家喝了杯星巴克,当做改口费··大家都很买账··转眼就改了称呼,说谢谢伊丽莎白姐姐的咖啡··第二天,大家和她打招呼,“嗨,早啊,爱梅。”
自此以后,周爱梅就一直叫周爱梅··她不再试图为改变同事对自己的称呼抗争了··骂人骂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不知她是哪一缕眼角余光瞥到了我。
朝我走过来了··刚才挨骂的男同志冲我吐舌头,猩猩一样拍着胸脯,一副庆幸终于逃出生天的模样··她走过来的时候,很雄伟的胸部一颤一颤··周爱梅热衷穿裙子。
要是要说得更具体点,短,紧身··她一直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广告部之花··高跟鞋踏在瓷砖地板上,哒哒哒,我悄悄数了一下··她到我面前停下的时候,这声音响了三十六下。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她就问我:“考虑怎么样了”·什么我认真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了··五一放假前,她找我去看电影了。
我没答应,说我不热衷于看电影··她很愤怒,目露凶光,问我:“张扬你是真傻还是装的你不知道我找你看电影的目的是什么”·我很清楚,无非是觊觎我的肉体。
我的灵魂我至今都不知道寄放在谁身上··见我没说话,·她咬着下嘴唇,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又走了··我以为那天她露出那种情态,已经是对我失望了。
没想到她还没死心··她站在离我不到一米远的距离,插着腰,等着我的回答,一副“如果不是老娘想听到的答案,你就给我死吧”的样子··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我想起了小时候我看了一个香港鬼片然后偷了我妈的红内裤罩在头上,被发现时我妈的样子。
电光石火间,我说:“其实……我喜欢男人·”·她恶狠狠的瞪我,抬起手··我以为她会甩我一巴掌,我还微微侧了侧脸··但她没有。
她把手放下了,说:“我就知道你个死基佬”··声音很大,周遭安静了两秒··我笑着走向了我的办公桌。
第3章 3·5月5日多云转晴·易亦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刚好有事到附近来,约我一起吃饭,还说要到公司楼下接我··我拒绝了··我只是不想发生什么血案。
周爱梅接水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凶恶的瞪了我好几眼,我严重怀疑她想杀了我,用她鞋跟高达八厘米的高跟鞋,狠狠的把又细又尖的鞋跟敲进我脑袋,糊我一头一脸的血··心惊胆战的度过了今天的上班时间。
人果然不能随便说谎,会遭报应的··5月6日·易亦给我发微信,又说了要来找我吃饭··我问他:“你事情还没办完”·他就不回我了。
一天的工作时间依旧在周爱梅凶狠的白眼中度过··她接水的时候还抽出功夫凑过来挤兑了我一句,说:“你不是喜欢男人吗,那你找着男人了吗”·我假装很认真的忙着手头上的事情,没有回嘴。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她东西南北风··5月7日·今天什么都不想写··上班就是很无聊的,但我为了人民币因此内心充满虔诚的忍受无聊··还有,周爱梅真的是母老虎,一点不浪得虚名,比珍珠还真。
5月8日·周爱梅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接水的时候不挤兑我了,但是总是莫名其妙的对我笑,一种透着“我看透你了”意味的很古怪的笑··每次她这样对我笑的时候,我后背就会不自觉冒一层冷汗,我从前看过的鬼片在我脑子里轮番上演。
女鬼留着长头发,低着头,但突然就猛地一下把头抬起来,露出七窍流血的一张脸,森森的笑··我受不了这种折磨,没忍住问她,“周爱梅,你想说什么话就说吧。”
我叹了口气:“别担心,我承受得住的·”·周爱梅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嘿嘿笑着走了··鬼气森森··5月9日·午饭的时候刷朋友圈,看见易亦发了个小视频。
是他在吹口琴,垂着眼睛,偶尔睫毛小幅度的颤一下,两片薄嘴唇含着口琴的小孔··先前从他的微信头像我就窥见他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一定有文艺的火种在滋啦滋啦的燃烧,现在再结合一下这个小视频,以及视频上方配的装逼文字“选择你喜欢的,爱你所选择的”,我断定,他骨子里是一个有些闷骚的文艺青年。
正确率99%··后来我来回看了那视频三次,十秒钟很短,但能听出他吹的是熟悉的旋律,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歌··于是我想了一下午加一晚上··5月10日·情非得已。
易亦吹的是情非得已,我今早开车的时候听到电台里放了··这是我初中很常听到的一首歌,那时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班上有几个很傻逼的男同学喜欢在女厕所门口的走廊站成一排,跟电线杆子上梗着脖子的麻雀似的,一见有女生从厕所里出来他们就开始唱。
分工还很明确,一人唱前奏,一人唱□□,一个人收尾,还有俩人和声··我每每从厕所出来听到他们整齐有序的歌声都会震惊,觉得他们只能对着女厕所唱实在是有些埋没人才了。
下午下班的时候周爱梅又叫住我了··今天她比往常更加艳丽,像一朵沾着雨露的百合·平日里凶恶的气质被她精致甜美的妆容和香水味掩盖了··但我一向是有眼无珠的。
我这辈子做得最得心应手的事就是拒绝别人·我脸上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笑容,等着听周爱梅接下来要对我说什么··“一起去看话剧吗”·我心里一紧,她真难缠。
这样好条件的一个女人,但我是注定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的·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周爱梅又问我:“你不喜欢看电影,也不喜欢话剧”·我说:“我其实是个很低俗的人,没有什么高雅趣味的。”
周爱梅很坦然:“我知道啊·”·我也懒得问她“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想和我一起看话剧”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了··我只能重申之前说过的话,郑重其事的再度表明我的立场:“爱梅,你特别好,但是,我和你说过的,我喜欢男人的。”
周爱梅很不屑:“好,你喜欢男人,但我跟你高中三年加上大学四年同学,没见过你喜欢过哪个男人·”·“谁知道你是不是蒙我的·”·我陷入了两难境地,我想我确实犯了一个很大的错,我忽略了周爱梅和我做了七年的同学,我怀疑她可能安排了什么线人潜伏在我身边,精确的掌握了那些年发生在我身上的大事小事。
“我真的喜欢男人·”在周爱梅如炬的目光下,我这个身高比她高一大截的男人在气势上却矮了她一大截··周爱梅无所谓的耸肩,“随便吧,反正你也没谈过恋爱,和我试试也行吧,说不定你发现自己也能和女人在一起。”
我顿时哑口无言了,在半分钟内我的脑子里进行了一次异常激烈的头脑风暴,我想我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我得把主动权都握在自己手里··于是我告诉周爱梅:“我有男朋友的。”
周爱梅先是震惊,像被人点了- xue -一样定在原地·我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定身咒就解除了,她用力拍开我的手··周爱梅咬牙切齿的说:“张扬,你可别骗我,否则……”后面的话她没说,就扭头走掉了,她很用力的踩着地板,高跟鞋和瓷砖地板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是来自地狱的哀鸣。
·快出门的时候她又回头,丢下一句“我要看看你的男朋友”后甩着头发走了··我在后边注视着她婀娜的背影,叹了口气··一个谎言的开始,要用无数个谎言去结束。
这话很有道理,我承认··5月11日很热··天气开始热起来了··公司窗台上的月季被晒死一株··上班时间我摸鱼上了一下微信,用几分钟想好了开场白后,给易亦发了条消息。
“你口琴吹的挺好的·”实际上十秒钟是什么屁也看不出来的··我等了一会儿,易亦没回我··直到午饭的时候再次打开微信,看到易亦给我发了几条语音,在我发了消息给他的二十分钟后。
他说:“不好意思,刚刚在忙,没注意·”·又说:“其实我吹的一般,等下次有机会,当面给你吹·”·坐我旁边一起吃饭的同事恰好听到这条,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嘴里还含着一口饭,“……你和你男朋友感情真好”。
我:“……”·不想辩解了,爱怎样怎样吧··我一直不怎么会套路别人,所以就开门见山,问他:“你还在附近办事吗”·他过了两分钟才回我:“在,怎么了”·我说:“要一起吃饭吗”·易亦说:“可以。”
我盯着这俩个字看了半天,也没从这两个笔划简单的汉字中看出他的情绪如何·吃饭的时间也没决定好··上班时间很无聊,但下班时间同样很无聊,漫漫长夜,我打算找一部电影来看。
我在浏览器上搜索“好看的电影”··网页跳出来后我随意点进了一个网站,映入眼帘的东西令我震惊,眼前一片肉色,赤身裸体的男男女女,在进行着人类与生俱来就十分轻车熟路的运动,吓得我手一抖,不小心点进了某个视频链接。
嗯嗯啊啊抑扬顿挫的□□在我狭小的房间里响起来,敲击着我的耳膜··我虽然没对任何人产生过欲望,但我偶尔也会自渎·后来我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后直接点进某个视频网站,随手点开了一部电影。
电影色调很暗,很无聊,很枯燥,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打着悬疑电影的名头,不知所云的叨逼叨了俩小时··这电影唯一的神来之笔,就是接近尾声的时候突如其来出现的一声怪笑。
那时我已经快要睡着了,结果就这么愣生生的被这笑声吓醒了··这片子的导演是何居心我完全能想到,无非就是想给观众一种“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的感觉。
完全是□□空间广为流传的整人小视频玩烂的··但恭喜,目的达到了··第4章 4·5月12日还是很热··天气一热我就想裸奔··但考虑到有碍观瞻,所以想想还是算了。
周爱梅问过我一次,说什么时候能见见我的男朋友·但被我七拐八拐的转移了话题·我还没和易亦交涉好,所以不能轻易送自己入虎口··今天易亦又发朋友圈了,是一张自拍照,俗套的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视角,但不得不承认,他脸好看,所以这样矫揉造作的照片也能勉强忍一忍。
我想起一位朋友说,他发朋友圈只是想给某个人看到·不知道易亦是不是这样想的·但这张照片让我有了切入点,我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忙吗··易亦几乎是秒回,说没有,又问了我吃饭定在什么时间。
我犹豫了很久,说:“其实我是想请你帮个忙,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公司的同事都觉得我是gay,还有一个男朋友,然后有一个同事很热情的想要见我男朋友一面·”·易亦的关注点很偏:“你不是”·“不是什么”我问他。
“不是gay·”他说··我不想解释了,“你说是就是吧·”·易亦:“现在社会已经没那么保守了,你自己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同- xing -恋没什么的。”
我:“……好的·”·“所以”我又问··易亦:“我答应你了·”·我:“”·易亦:“做你男朋友。”
我:“”·我说:“你不用这样委屈自己,只是在吃饭的时候假装一下就行。”
易亦:“没事的,不委屈·”·我:“……你知道的吧,我不喜欢男人的·”·易亦:“从柜子里出来吧,看看这个世界。”
他真的是个闷骚文艺男··算了·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我:“好吧·”·易亦:“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看开点,我会照顾好你的。”
我:“哦,谢谢你·”·易亦:“不客气[可爱]”·下午临下班前,我给周爱梅发了消息,“你不是想见我男朋友吗那今晚一起吃饭吧”·周爱梅言简意赅:“行。”
下班·我和周爱梅站在公司楼下的台阶上等着··易亦开的是一脸黑色君越,挺意外,我的车也是君越同型号,但我的车是银色··他摇下车窗冲我摆手。
周爱梅双手抱胸,我上前开了车门让她上车·她周身发散着戾气,我感觉那些恐怖的气体已经具化成一团团的黑雾笼罩在车上的狭小空间里···于是我很明智的坐上了副驾驶。
周爱梅眼里好像要喷火··易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脸色不善的周爱梅,他好像很高兴,动作轻快的打开了音乐··是口琴吹奏的曲子··易亦洋洋得意的问我:“好听吧”·我点头。
他说:“我专门去刻的·”·半途,周爱梅说:“张扬你还没给我介绍介绍你的男朋友呢·”男朋友三个字的音被她咬得很重,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面无表情,还是一朵娇艳的百合··我看了眼边上,说“他是易亦·”·“后边那美女是周爱梅,我们是老同学。”
我又对易亦说··周爱梅:“你和你男朋友感情真好,你男朋友全名是”·我:“哦,易亦就是全名,姓是容易的易,名是不亦乐乎的亦。”
周爱梅哦一声后就没在说话了··倒是易亦后来又挑起话头,和周爱梅聊了几句··我也是这才知道原来易亦和周爱梅同样都从事的广告行业··地方定在市里一家口碑不错,价位也和口碑成正比的饭店。
席间易亦一直和周爱梅在聊,他们俩同是干广告的,我一外行,很多专业名词都听不懂,只能在旁边看着干瞪眼··我发觉,其实他俩看似聊得十分投机,但能看出你来我往间的剑拔弩张、·我很自然又熟练的掐了一下坐在我左手边上的易亦的大腿。
其实掐完之后我就愣了,我什么时候也跟我妈似的掐人大腿掐的那么顺手了,想了想,我安慰自己,近墨者黑··易亦也愣了,他转过脸很茫然的看我··我先给周爱梅碗里夹了一块白切鸡。
又给易亦碗里夹了只盐焗虾··然后微笑:“别光说话,一桌菜要被我吃完了·”·谢天谢地,他们总算不再聊那些年合作过的明星和那些年策划过的项目了。
吃完后过后,周爱梅直接说:“这边离我家很近,不用送了,我自己坐地铁回去·”·我说:“反正都不远,送送你也不费事·”·周爱梅看了我一眼:“算了,别麻烦,你俩回去吧。”
说完扭头就走了,很潇洒,长卷发被夜风扬起来几缕··高跟鞋哒哒哒响··等周爱梅走远,易亦问我:“她喜欢你吧·”·我没回答,问他:“你住哪”·易亦告诉我一个酒店名字。
我说:“顺路,那你送送我,车停公司了·”·易亦说没问题··到了公寓楼下··我说:“路上注意安全,也不早了·”·易亦问我:“不请我坐坐”·我:“一个小破公寓,没什么可招待你的。”
易亦:“好吧·”·5月12日·公司窗台上的月季又死了一株··地中海的领导终于找到了理由发泄怒火,把我们坐在靠窗位置的人都骂了一遍。
我看着他因为没有头发遮挡而□□出来的一圈头皮,想:阳光直- she -的时候,那一圈区域应该会挺烫手的吧··又想,夏天真是要到了··大家火气都很大。
明天周六,我决定要回家··5月13日下雨了··下雨的时候我心情会变好一点··我妈从吃早餐的时候就开始喋喋不休,希望通过碎碎念的方式向老天传达她对今天的天气状况的一万分不满。
因为下雨就不能去跳舞了··我爸给我妈提建议,“今天就凑合在家里跳跳得了呗·”·我大惊,从我爸的筷子底下抢了一根油条也没能阻止他。
我妈摇头,说:“算了·”·我感叹她还是尚存一些理智的··“屋里小,施展不开·”我妈又说··我收回刚才的话。
下雨无处可去,我爸妈窝在家里看电视··那个八点档肥皂剧重播了,他俩看得不亦乐乎,中途还会抒发几句感慨,就像是第一遍看一样充满热情··中午的时候雨停了。
我妈说太好了,可以去跳舞了·我爸也说太好了,可以去下棋了··我妈又问我:“张扬,你不出去吗”·我摇头·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周末,当然是要在床上躺一天。
我妈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的问:“和易亦还有联系吗”·我说:“有啊·”前天他还扮了一回我男朋友··我妈笑笑:“之前我是想着,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没交过女朋友,是不是因为喜欢男孩子,所以才给你介绍易亦。”
我点头··之后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易亦说:“男朋友,在吗”·我没纠正他关于称呼的问题,只回答他:“怎么了”·他说:“你回家了吧”·我问他:“你怎么知道”·他给我发了个得意.jpg的表情。
后来他强迫我请他吃饭,理由是那天假装我男朋友而元气大伤需要补补··我说明天吧··他说好的·后来就没再发消息过来了··我退出微信,打开了消消乐,把只有一颗星或两颗星的关卡重新玩了一遍。
晚饭后我爸我妈笑容满面的拉着手出去了···外面太阳下山了··对门家的小孩最近在学钢琴,他总能轻而易举的弹出人神共愤的作品,像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敲击琴键。
说实话,我挺心疼他家钢琴··第5章 5·5月14日- yin -·和易亦定了一起吃午饭··我发微信告诉他在市中心某家粤菜馆··易亦说:“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去你家吃就好了啊。”
我说:“还是别了,要不我爸妈又要问东问西的·”·易亦说:“哦,你就那么不想和我试一下吗”虽然发过来的都是文字,但我好像看见他很委屈的一张脸浮现在眼前。
我思考了很久,想要找出最好的措辞来告诉他,不是他不好,是我本身的问题,我很难感受到别人对我的吸引力··“不是的,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去谈一场恋爱。”
最后我这么说··易亦问我:“是上一段感情……伤你很深”·我说:“不是,我没谈过恋爱·”·易亦:“……哦,那我理解你了。”
又说:“没关系,慢慢来·”简单几个字我确实感到了莫大的安慰,我想我已经很明显的拒绝他了··中午临出门的时候,我妈跟机关枪扫- she -似的,逮着我突突突的问“跟谁吃饭呢”“男的女的啊”“上哪吃去啊”·我跟我妈说是同事,男的。
我妈有些哀怨的看我,“男的也行啊,你都二十八了,搁我老家,娃儿都满地跑了·”·我说:“我和一男的也生不出娃儿来啊·”·我妈拍我的头,“我就那么一说,你可长点心吧,老大不小的了,赶紧找个伴儿吧,我成天看你一放假就恨不得长在屋里似的样儿,烦死了。”
我点点头表示受教··到地方的时候距离和易亦约好的时间还有十来分钟,我进了包厢里等他,又发微信把包厢名字告诉他··这儿的包厢都是根据二十四节气命名的,我给易亦把包厢名字发过去的时候,易亦还惊讶了一下,问我:“你故意选的吗今天刚好立夏。”
我说:“不是,碰巧了·”·易亦说:“我快到了,刚停好车·”·我:“没事,不着急·”·消息刚发出去没俩分钟,就看见他进来了。
他今天穿得休闲,卡其长裤搭配白T,脚踩一双白帆布鞋,不是前几次见他时候衬衫西裤的标配··学生气·我忍不住从上到下又打量了一遍··头发他应该也特意打理过了,刘海被他往后梳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易亦点了几道菜,还有这家店比较出名的一些点心,我也点了几样,不知不觉就满满一桌了··菜上齐的时候我感慨,这下准定是要吃不完了··易亦说没事,吃不完就打包呗。
我说也是,先甩开膀子吃··易亦积极响应我·经过几次相处,我对易亦的感觉也熟悉很多了,不跟一开始完全把他当成陌生人似的那种疏离,现在应该也能称作朋友了。
尽管不算陌生,但席间我们只是简单客套了几句,就跟街坊邻居碰面打招呼时惯问的那些话没两样··快吃完的时候易亦的手机响了,他接了后我听见他说:“什么你今天回来爸不是跟我说下星期吗”·“哈,爸又新找了个女朋友”·“啊你把人肚子搞大了”·“行行行,我马上过去,你在机场大厅等我会儿。”
电话挂断后易亦很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啊,我弟回来了也没告诉我一声,现在在机场呢,要我去接他·”·我说没事,你去吧,今天我刚好也开了车。
易亦又说了遍不好意思··我又说了遍没事,反正也要吃完了··晚饭前我在房间收拾东西,听见我妈在外边喊“别唱了我电视都听不着声了。”
我爸拉屎的时候有特别偏好,喜欢听歌,光听还不够,还要跟着用吼的方式唱出来,我猜他这样是为了通便··最近那个播“不知男主亲妈是谁”的肥皂剧的电视台疯了,开始轮番播送泰剧,我妈跟我爸也看疯魔了,成天受在电视机前,不知疲倦的钻研接下来的剧情。
吃过晚饭我就要回邻市去··车开到半道的时候手机响了,因为开着车,我也没仔细看就接了··“你还在家吗”易亦在那头问。
我把手机点了扩音放边上,“嗯”了一声··易亦又问:“开着车呢”·我说:“是啊,你是有什么事吗”这样问感觉怪生疏的,但我一时也想不到九曲十八弯的说法来问清易亦打这通电话的用意。
易亦那边安静了两秒,后说:“……我就是有个东西想送你·”·我问他:“什么”·易亦可能是以为我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有个东西想送你。”
我:“我是想问你想送我什么·”·易亦语气一下变得扭捏了,“有……有你这样的吗,我告诉你了那还有惊喜吗”·我不自觉就笑了一下:“是你先说要送我东西,那我只能顺着往下问,要不我还能说什么。”
易亦说:好吧好吧·”·又说:“没事,我再去你那的时候给你就好了,要不等你下次回家再给你也行·”··我说行··易亦叮嘱完我开车注意些,就挂了电话了。
路过红灯的时候,我打开电台,刚好是一段很熟悉的旋律,是那天在易亦车上听到的那首口琴曲··因为这条路上几乎五百米就一个红绿灯所导致的破烂心情不知不觉好了不少。
第6章 6·5月15日晴·今天一上班地中海的领导老刘就笑眯眯的过来跟我说:“张扬啊,今晚一起,我们和客户吃顿饭·”又拍我肩膀:“这一单谈下来,前途无可限量啊。”
说完很猥琐的笑了··现在这个时代,什么都是卖点,男色也不例外,当然我这个人是很有原则的,坚决不出卖肉体··一般面对女客户,公司都是派男销售去谈,无非是同- xing -相吸异- xing -相斥的道理,要是找个年轻貌美的女销售员,客户又恰好是个半老徐娘,这单准是谈不成了。
好看的人谁都乐意多看两眼,我虽然不是帅得堪比明星的长相,但也还凑活,五官端正,气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吧,感觉也稍微有点··晚上的时候,饭桌上扫一圈,果然没错。
客户是个大概四五十岁的女人,跟我妈差不多上下的年纪,化挺浓的妆,穿着很干练的套装··老刘坐在我边上,他用手肘不停怼我,示意我多说话,然后适时就该谈一谈正事了。
我看见他光秃秃的那块头皮,就跟他的眼睛一样在闪着光··不过最后倒是客户先开口了,那女人说别紧张,本来我也是属意你们公司的·又问我:“小伙子年纪不大吧看着跟应届大学生似的。”
我笑说:“高总说笑了,我都二十八了,奔三的年纪·”·高总也笑:“真的,看着就跟我儿子差不多年纪·”·开始聊起来后,后面的话就好说多了,最后顺理成章的拿下这笔大单子,高总说第二天再上公司正式签合约。
这一顿饭结束后,老刘乐得见牙不见眼,拍着我肩膀很欣慰的说:“就知道你小子能行·”·我也不是谦虚,感觉这回真是白捡了一回好处,说起来也挺感谢老刘的,所以看他都顺眼不少,地中海都变得可爱了点。
我说:“不是我的功劳,高总不说了么,本来就属意我们公司·”·老刘说:“别谦虚,你看她见着你就一见如故似的·”·我说:“一见如故这词不太对啊,我们也没聊几句。”
我又说:“高总不说了,我看着跟她儿子差不多大,就多问了我几句呗,长辈对小辈不都这个样儿·”·老刘摸摸下巴:“那倒是,不过你小子功劳很大,话说怎么没听说过高总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啊我一直以为她连婚都没结。”
我笑了:“您没听说过不很正常吗,人家也不能天天见人就说我有个儿子,我儿子二十多岁了什么的吧·”·老刘说:“那倒是·”·我心想,老刘这人还挺八卦,这头没准是成天瞎八卦给八卦秃了的。
今天我没开车过来,车送去洗了·和老刘道别后我就沿着道边走,这里离我住的公寓不算很远,步行二十来分钟就到了··最近两年路边的共享单车就跟疯了似的,一茬接一茬出现在各个道口,骑的人还挺多的,步行的人也不少,我见有一对小情侣一人骑了一辆共享单车,还手拉着手,全然不顾路人看神经病似的目光,跟瞎了似的旁若无人的秀恩爱。
嘻嘻哈哈的,没多久女生就撞上了旁边的灯柱··我忍不住在心里说了句:该··以及,恋爱是危险的··走了十来分钟,路过一个小摊··摊主是个老大爷,还带着个大黑墨镜,在拉二胡,还是首名曲:二月映泉。
还挺好听的,凄切婉转·我没忍住,伸手在那大爷眼前晃了晃·那大爷动作还怪迅猛的,一掌就给我拍开了··我惊诧道:“大爷,您这还练出听声辨位来了”·那大爷扭头对着我,“我这是看出来的,我又不瞎。”
我有点尴尬了,“这……您带着这大墨镜拉二胡,我以为您……”越说越尴尬,我说不下去了··感觉大爷在透过墨镜瞪了我一眼,没好气:“我这是刚割了白内障,见不得光。”
我:“哦……”·感觉这一出误会挺尴尬的,我没话找话,“大爷您这二胡拉得挺好啊”·大爷挺得意的:“拉了几十年了能不好吗。”
我比了个大拇指,“高手在民间”·后来又看了看大爷摆在三轮车车厢里的东西,都是些小乐器,有我见过但是叫不上名字的,也有我见都没见过的。
我拿起一个长得跟烟嘴似的小玩意儿,问大爷:“大爷,这是个什么乐器啊”·大爷看了一眼:“卡祖笛·”·我说:“这玩意儿怎么吹啊”·大爷冲我伸手,我把那烟嘴似的笛子递给他,然后大爷给我吹了一段。
听完之后,我沉思了会儿,想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乐器,听起来就跟鸭子叫似的,没有一点美感··大爷说:“你要试试吗直接吹就行,挺容易的。”
我使劲摇了摇头··看见边上还有陶笛,陶埙,尺八,最里边还有口琴,十六孔,二十孔,二十四孔的都有,还有和易亦那种一样的十孔布鲁斯··我把一只十孔布鲁斯拿起来看,大爷见着了,问我:“会吹吗”·我摇头,又问:“大爷,这些您全都会吗”·大爷笑说:“都会,但是大多都是入门级,只有二胡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放下过。”
·我由衷敬佩:“您真厉害·”·大爷说:“啥事都一个道理,要试过之后你才知道你最喜欢的是啥·”·我点头,是这个理。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手里把玩着只小口琴··从大爷那买的,布鲁斯十孔,不贵,二十块钱,表面漆一层铜色,要不知道价的话,看起来还挺高档的··我试着吹了吹,感觉气不够似的,吹出来声音挺闷的。
没易亦吹的好听··而且之前看视频里易亦吹的挺轻松的,怎么自己吹的时候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这不及巴掌大小的小玩意儿可没看着那么容易上手··我拿起手机,犹豫再三,给易亦发了条微信,“在吗”·“在啊。”
易亦几乎是秒回··我问他:“口琴怎么吹啊”·易亦问我:“得看是几孔的了,我就吹过二十四孔和十孔而已,你是要学吗”·我说:“十孔的,今天下班路上见到有卖,就买了一只。”
“下班了也没什么事干·”我又补充一句··易亦说:“哦,十孔的是布鲁斯口琴,要比二十四孔的难掌握一些,但是要认真学起来也不难的,一天下来应该就能完整吹出一首曲子了。”
接着他又给我发了几个视频链接··“这是几个入门视频教程,我看讲的挺好的,你先看看,不懂的地方问我·”·我说:“好,那我先去看一下。”
易亦说:“行·”·之后我点进他的朋友圈,又看了几遍他那个吹口琴的小视频··第7章 7·5月16日小雨·说实话,绵绵细雨是最惹人厌的。
我更喜欢瓢泼大雨,下大雨的时候心情会好··昨晚我翻易亦的朋友圈到一点·睡下的时候我自己在想我这么做意义为何··易亦发朋友圈大多配着图片或小视频,图片大多是他随手拍的照片,视频则很多都是他在吹口琴。
今天下雨,懒得开车,路上又- shi -滑,于是坐地铁上班··地铁快到站的时候我手机震动了一下,一看,易亦给我发了条微信,问我视频都看了吗··我想了想,觉得“没有,昨晚看了一晚上你的朋友圈”这种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就胡诌两句,说:“看了两个。”
易亦说:“有哪没看明白的吗”·我:“没有·”·易亦说:“我就说了口琴不难·”·我:“还好吧。”
随后我对他说我到站了,匆匆忙忙结束了这次对话,感觉再聊下去兜不住要露馅··到公司的时候周爱梅在吃早餐,煎饼果子的味弥漫在整个办公室,我猜她肯定还加了辣条。
她嘴里塞得很鼓,抬起头瞥了我一眼··我笑问:“周爱梅同志不知道公司明令禁止不许带早餐过来吃吗”·周爱梅恶声恶气:“就你管得多公司老总怎么不弄个纪委的职位让你来干。”
我往后退了一步,“周爱梅同志,嘴里辣条喷出来了·”·周爱梅白了我一眼,“呸”·我收起开玩笑的语气,认真的问了一句:“今早没来得及吃早餐”·周爱梅皱着眉头:“别提了,老娘烦他妈死了,被一神经病缠上了。”
我问:“谁啊”·周爱梅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算了不提了·”·我点点头,没再问了··吃午饭的时候有个陌生号码加我微信,头像是个挺帅的男孩子,戴着只大耳麦,眼睛向上翻着白眼。
乍一看挺酷的,定睛一看挺二的··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同意了··刚加上那人就冲我打招呼,给我发了张写着你好的小动图··我说你好··他问我:“你怎么这么干脆就同意了我的好友请求,该不是看我长得帅吧”·我暗忖,这孩子套路不对啊。
我都不知道该说他自恋好还是说他脑子里缺根弦··其实我最想说:“因为你二·”·但三思过后还是算了,感觉这孩子对自己认知十分良好,我要那么说了,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腥风血雨。
我说:“手滑,我想点的是拒绝·”·那人说:“别解释了,你就是不矜持,见我长得好看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我心想这是谁家放出来的傻逼孩子。
我回:“……”·“你别解释了”·我心说我他妈也没解释啊··那傻逼孩子继续控诉我··“我以为你是多高冷的人呢,没想到这么不矜持,太让我失望了。”
说的我跟陈世美似的,而且听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感觉跟我很熟似的··我问:“你跟我很熟我们不认识吧·”·那人说:“你应该不知道我,可我知道你。”
我:“哦·”·“我是易亦的弟弟·”那人继续说··咦·我:“”·“我叫易俊。”
我:“哦·”·“你怎么加到我的”我问他··这条他给我发的是语音,听他语气还挺得意·这孩子声音还挺好听的,网上常说的少年音,“我哥洗澡去了,手机放在客厅,我偷偷上了一下他微信。”
·神经病·我:“哦·”·“这几天看我哥总是神神秘秘又扭扭捏捏的,我就知道有问题·”·“……有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没关系”这条他又发了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却又力求达到歇斯底里的效果。
我有点想笑,问他:“有什么关系”·易俊说:“他给你备注是男朋友”·WTF·我:“……”·也是赶巧,没多久易亦就给我发了条消息。
问我:“在干嘛”·我回:“刚吃完饭,坐着消食呢·”·随即我切换到和易俊的聊天界面,“你哥现在在你边上吗”·易俊说:“不在,我在客厅呢,我哥在他房间里。”
我说:“哦·”·易俊问:“我哥找你了”·我以为只有女人的第六感才这么准··我说:“……没有”·易俊很肯定的语气:“那就是有了。”
我:“……”·易亦又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人家都站着,走着消食儿,就你是坐着·”·“口琴带着吗”·“给我吹一段。”
我说:“没带着,上班也没什么时间吹·”·“而且我要是在公司把口琴拿出来,不出半分钟周爱梅就会过来挤兑我,不出一分钟我们办公室的人就会全都围过来跟着周爱梅一起挤兑我,并强制要求我演奏一首,给他们无聊的办公室生活添点料。”
“不会吧”·“怎么不会你是没接触过我们公司的那些人,一个个嘲讽技能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就修炼满点了。”
“那感觉你们平时上班会挺有意思·”·“当局者清,旁观者迷啊这是·”·晚上下班我又路过那个大爷的小乐器摊子··路上灯光也不多亮,大爷刚割了白内障,眼神也挺好,十米开外就认出我来了,冲我喊了一声,拉着二胡的手也猛的一下用力,发出很大又很尖的一声响。
我走近,大爷问我:“口琴学咋样了”·我笑说:“昨天刚买的,今天一白天上班没时间,都没怎么吹·”·大爷说:“晚上睡觉前没事干就吹吹。”
我说:“我这水平大半夜吹不是扰民吗”·大爷点头说:“这倒也是·”·不过话虽这么说,我到家的时候还是关房间里看着易亦之前给我发的教程跟着吹了会儿,感觉还不错。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入门歌曲··第8章 8·5月17日易亦来了··今早易亦给我打电话,说他又有事到这边来了·这回我也没等他问,就先开了口,“一起吃饭”·反正我不说他也会说的,那这次不如我先说。
易亦回:“好啊·”还配了个高兴的表情包··兔斯基在疯狂甩胳膊··我看乐了,没忍住笑出来··后脖颈却突然一凉,背后传来幽幽的声音:“……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扭头一看,周爱梅端着咖啡杯咖啡站我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说:“没什么,和人聊天呢·”·周爱梅问:“易亦”·我顿了会,说“是。”
不知怎么回事,有种被人抓女干在床的感觉··周爱梅点点头,端着咖啡走了··我捧着手机愣了会儿,易亦那头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他说:“这次不是我自己。”
我问:“还有谁”·易亦说:“我弟弟和一个朋友·”·“你朋友是什么样的人”·“挺好的,很健谈,也挺幽默的,长的也不错,不过你怎么不问问我弟弟是什么样的人”·“哦,你弟弟就不用问了。”
“为什么”·“因为是你弟弟,所以应该挺好相处的”·“恩,我弟弟人是很好相处,就是有点幼稚有点二。”
“……你们什么时候到吃午饭还是晚饭”·“晚饭吧,吃过午饭后才出发·”·“行,到时候电话联系吧。”
午饭的时候同一个部门的小剑端着餐盘坐到我边上,贼眉鼠眼的四处看了一圈后,很猥琐的用胳膊肘怼我,问我知不知道周爱梅有没有男朋友··我看了他一眼,他两眼放光又饱含期待的和我对视,我说:“你不有她手机号吗,直接问她不得了。”
小剑很怂,嘴里含着一口饭,含含糊糊的说:“唔唔唔·”·我说:“你给我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小剑点头,三两下把嘴里含着的一口饭吞下去,说:“我不敢。”
我叹息,“周爱梅不适合你,真的·”·小剑瘪嘴,“扬哥,连你也不看好我”·我说:“天涯何处无芳草。”
·小剑说:“我就喜欢她,刚进公司的时候就喜欢,但是爱梅姐喜欢的是你,我以为你们会在一起,但是没想到……嘿嘿嘿所以我有机会了·”·他话音一落,我感觉方圆十米的空气全都充满又纯情又□□的古怪的气息,虽然春天已经过去,但小剑还是倔强的让自己一直活在了春天里。
小剑又问我:“爱梅姐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她”他的眼里是真的充满了一种名为“求知欲”的东西,我相信他是真的很不理解。
我说:“她事业很成功,对下属很严厉·”·小剑:“这些难道不是优点”·小剑还说:“爱梅姐多好啊,而且对下属也不算严厉吧,都是工作需要。”
说完他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扔,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幻想里··周爱梅也就能骗骗这些刚步入社会没多久的小年轻们了··下午下班的时候,周爱梅问我,“你们部门那个小剑怎么回事,这两天有事没事就找我,说有问题请教我。”
“请教个屁啊,部门都不同·”·我挑眉:“爱梅姐姐久经沙场,能看不明白吗”·周爱梅白了我一眼,“久经个屁沙场,老娘压根没谈过恋爱你信吗”·我笑:“信啊,爱梅姐说什么我都信。”
周爱梅说:“油嘴滑舌的- cao -蛋玩意儿,真要是我说什么是什么的话,那怎么叫你做我男朋友你不肯·”·我笑了笑,周爱梅踩着高跟鞋加快了脚步。
我在后头喊,“爱梅姐姐慢点,你那十厘米的高跟鞋可经不住你暴走的速度,当心把脚扭了·”·周爱梅头也不回:“就你管得宽”·我倒车的时候从后视镜里见碰巧一男的和周爱梅在说话,周爱梅一脸不耐烦。
我把车开过去,周爱梅叫我:“张扬,送我回家一趟·”·“张扬,这儿刚要给你打电话·”突然又听见有人叫我。
从后视镜里一看,易亦正巧在我后头,头伸出车窗冲我笑··我下了车,问周爱梅:“跟易亦约了一起吃饭,一起来”·周爱梅说:“没心情。”
说完又瞪了她面前的男人一眼··那男的戴着个大墨镜,遮掉大半张脸,也不知道长什么样··见我看他,他把墨镜摘了,对我说:“你好,我是路子杰。”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想起来了,卧槽,怪不得那么眼熟,这不就是我妈和我爸前段时间看的肥皂剧男主吗··我笑说:“你好,你演的那个XXX,我和我爸妈都很喜欢。”
路子杰说:“哈哈,你不用这样,那剧我自己都看不下去,都什么狗屁剧情·”·这人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啊,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他这话我真是没法接。
好在周爱梅同志及时出声解了围,说:“我先走了·”·路子杰拉住她,“一起吃吧,刚好大家都认识·”又冲旁边喊,“对吧易亦”·易亦说:“是。”
周爱梅说:“还是算了,有个策划没写完,明天就是死线了·”·“这位姐姐,一起吃吧·”突然有人说··我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在易亦身边站着的男孩。
一看就知道是易亦弟弟,一只大耳麦挂在脖子上,耳朵上戴着音符形状的耳钉,穿着很宽大的T恤和破了洞的牛仔裤,整个一嘻哈少年··周爱梅看了他一眼,高贵冷艳的说算了,然后扭头就走了。
易亦看着周爱梅毫不留恋的背影,对路子杰说:“我就说过,你这种死缠烂打的追人方式不管用·”·路子杰很不服气也很纳闷:“之前那些姑娘都很吃我这一套啊,不知道为什么到周爱梅这里就不行了……”·我问易亦:“你说的朋友就是他”·易亦说是啊。
我:“没想到你还有当明星的朋友·”·易亦说:“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这家伙之前和我们公司合作拍了支广告认识的。”
我问:“什么广告·”·易俊抢答:“避孕套”·我:“……”·路子杰扭脸:“……别提了,公司一开始也没跟我说是避孕套。”
5月18日晴·昨晚喝了不少,最后都忘了怎么回的公寓,希望是叫的代驾··醒来一看一条毛腿搭我腰上,给我吓了一跳··扭脸一看,又吓了一跳,易亦为什么在我的床上·我认真的回忆了一下昨晚的事,酒足饭饱之后路子杰拉着易俊走了,说拒绝当电灯泡,我是被易亦背着回来的。
我忍不住捂脸,丢人丢大发了,昨晚吃到最后挺高兴的,忍不住多喝了几杯,我也是高估了我的酒量,红的白的掺一起··我又想起昨晚路子杰和易俊跟二傻子似的,一唱一和给我和易亦表演。
太可乐了··易俊戴着他那个大耳麦摇头晃脑的唱歌,他天赋异禀,仅仅是戴上耳机就营造出了一种磕了药的氛围··路子杰给我们演了一出那肥皂剧里的经典桥段,摊着尔康手对空气中并不存在的女主角深情款款的说:“你不是说无论如何都不分手的吗现在呢我爱你啊”·我跟易亦拍着桌子一通狂乐。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太搞笑了,我捂被子里笑得一颤一颤··易亦可能是被我颤醒了,哑着声音问我:“几点了”··我说:“七点半。”
他哦一声,随即欺身过来亲了亲我的额头,然后起身去了卫生间··我一脸懵逼,这是什么神展开·我想了想,觉得易亦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算了,随便吧,刷牙洗脸上班去。
第9章 9·5月19日小雨·又是讨人厌的小雨··易亦他们一行人今天回去,走前说要请我和周爱梅吃顿饭··我上午上班的时候乘着接水的空档,去问了问周爱梅,周爱梅犹豫了挺久,还把我从头发丝儿到脚趾缝打量了一遍,想看出我是不是藏了什么- yin -谋诡计。
我摊手,“你和易亦都是做广告的,保持联系也没什么不好吧”·周爱梅不以为然,反问我:“代言避孕套的那神经病是不是也在呢他在我不去。”
我哭笑不得:“路子杰也不是只代言过避孕套啊·”·周爱梅震惊:“难道他还代言过避孕药还是润滑剂那我就更不会去了。”
我说:“爱梅姐,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太多了·”·我说:“我只是想说,人家就代言过一次避孕套,而且还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再说了,代言避孕套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不能抓住这一点不放。”
最后我总结陈词:“在我看来,路子杰这位同志人还是不错的·”·周爱梅斜着眼看我,我只能看见她刷得跟蚊子腿儿似的睫毛和白花花的眼珠子。
“你收了他什么好处”周爱梅问··我赶忙翻了翻衬衫口袋和裤兜,两手一摊:“你这么一问,我也以为有呢,但事实证明是真没有。”
我说:“就当卖我个面子”·周爱梅瞥我一眼,“老娘为什么要卖你面子你谁啊我对象啊还是我哥啊”·我:“那我是你哥”·周爱梅用舌头顶着腮帮子,很太妹的样子,睨我:“老娘可不同意。”
我说:“……哦,爱梅姐你高兴就行·”·昨天易亦亲了我一口之后,就丢下一脸懵逼的我去卫生间了··洗漱完毕神清气爽的易亦再次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疼不疼”·WTF·我问他:“啥”·易亦一脸娇羞:“难受吗”·WTF·我压着火气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易亦说:“昨晚没弄疼你吧”·WTF·我沉住气:“易亦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
易亦天真可爱的看着我,脸红红的解释说:“没有啊,早上醒的时候,我内裤都……”·我:“……”·我:“也许你只是做了个春…不,美梦”·我:“我现在没有任何不适,生龙活虎,全身上下也不像被碾过似的,坐起来的时候也没有腰疼的一下就倒回床上。”
易亦:“哦,那我技术还可以·”·我:“……你是一睡觉就断片吗”·易亦:“什么”·我:“……没事了。”
后来我也不知道易亦的间歇- xing -失忆好了没··虽说关于和易亦他们一起吃饭的事没和周爱梅达成一致,但中午下班的时候,周爱梅还是和我一起出了公司。
我说:“爱梅姐,一起呗·”·周爱梅看也没看我,径直往前走:“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笑:“那我是你哥”·周爱梅用十厘米的细高跟狠狠碾地板,咬牙切齿的:“张扬我跟你说啊,你别给老娘蹬鼻子上脸啊。”
我说:“哪能啊,我可是你哥·”·周爱梅哼了一声,不理我了,我又在后边追着喊,让她注意着点别扭了脚··这回定的是市里一个酒店,路子杰做东,原因是他前不久参加的一部电影试镜通过了,而且定的地儿高档点,安保什么的都好一些。
不大不小路子杰也算个七八线明星,他自己也说了,就算咖位不大,你自己装也得装得像个大明星的样子,不能还没真刀实枪的上场,自己就先萎了··他这话还挺对,话糙理不糙。
我和周爱梅到的时候,易亦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易俊和路子杰在扯闲篇··易俊说:“路哥,我也想进军娱乐圈来着,想当歌手,你看我能行吗”·路子杰摩挲着下巴,煞有其事:“你外形还算可以,前天晚上吃饭那会我也听了下你唱歌,声音也还可以。”
易俊说:“路哥你记- xing -真好,那天喝成这样了你还能记得我唱歌什么样·”·又问:“那我啥时候出道好呢”·路子杰一副“过来人”姿态,“俊啊,我跟你说啊,这道不是你想出就能出的,你看看哥哥我,也是混了那么多年才混到现在这样,不三不四的,啥用没有。”
路子杰给易俊建议:“要我说啊,你关注一下近期的选秀节目,快乐啊超级啊阳光啊的这些男声什么的,去报个名,先试试水,看看成不成·”·路子杰说:“你这脸是不成问题的,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那种脸看起来“全世界我最屌”,但私底下- xing -格软和的,反差萌懂不懂好多小姑娘都好这口,如今就是男色时代,一张好脸走遍天下。
·易俊听的有点发愣:“路哥,你这说的我瘆得慌,怎么感觉我跟猪似的,光卖肉就够了·”·路子杰啧啧两声,不赞同的摇头,“俊啊,你这话不对,走地猪和圈养的猪定位就不同,游泳游得好的猪就更牛逼了。”
易俊小心翼翼的说:“我只听过走地鸡……”·路子杰摆手:“这……这不是重点你造吗,我意思是说,也不能光靠脸,多多少少还是要有点真才实学……”·周爱梅听不下去了,出言打断路子杰:“你一个好不容易跻身十八线的就别瞎说了,别最后还害了人家。”
路子杰听到周爱梅声音,挺惊喜的转过身来,又问我:“都没注意到你们来了,你不说她不来吗”·我冲他摇摇头,比了个“我也不知道”的嘴型。
路子杰拉开他身边的凳子,对周爱梅说:“坐这呗·”·周爱梅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坐下了··见状我和易亦默契的对视的一下,隐隐感觉路子杰有戏。
吃饭的过程还蛮痛苦的,周爱梅和路子杰气氛很奇怪,倒不是冷场,就是路子杰在一刻不停的说,周爱梅偶尔会好心的接他一两句话的那种··易俊这孩子虽然二,但神经也挺敏感,见周爱梅冷冷的,他也大气不敢出,只一个劲的低头吃饭。
……不出十分钟,他就添了第二碗米饭··我也没试着去活络气氛,倒是易亦一直像是活在另一个维度里,眉开眼笑的给我转桌夹菜,嘴里还说着:“上次一起吃饭看你喜欢这个……”·“还有这个,我看你也挺喜欢的,总夹……”·“这个这个,你不是不爱吃辣吗,这个不辣,味道挺正好的……”·我想说,连跟我爸妈一桌吃饭的时候,他们都会从我筷子底下抢食儿。
易亦是第一个这么让着我照顾我的人,我挺感动的··这是大实话,真真的,我不骗你··第10章 10·5月20日晴·昨天吃过饭易亦他们一行人就走了··饭后我和周爱梅坐地铁回公司,路上我问她:“心情不好”·周爱梅勉强的笑了一下,那笑容好像有种魔力,把她一直萦绕周身的带着刺儿似的女强人气势全都敛去了,她变得哀伤又脆弱。
·她看着我说:“张扬,我一个人真的没关系的,你不用……”·“……不用为了我这样”·我不清楚我有没有笑,但我的情绪是一下就跌到谷底,我说:“周爱梅,这不像你了,你不是一向最拿得起放得下的吗”·周爱梅轻轻牵了下嘴角,笑得比哭难看:“可是这事我拿了那么多年,我……让我突然就这么放下,我挺不习惯的……”说到后边她声音有些哑,旁边有人朝我们这看,我视若无睹,却看着低着头的周爱梅手足无措。
今早上班的时候小剑给我发微信,说要请我吃饭,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他的如意算盘是要落空,我能保证他从我这里打听不到关于周爱梅的任何信息。
顺其自然吧,昨天地铁上那一幕仿佛还在眼前,说实话,真是让我慌了神··中午刚下班小剑就以刘翔百米跨栏的速度跨越了三张办公桌,满面春风的来到我面前,彼时我还坐在座位上,我居低临上的仰视,能清晰的看到他叠成两层的双下巴。
我忍不住摇了摇头,就冲这下巴,我赌一车黄瓜周爱梅也看不上他··先前我以为小剑会请我吃点大餐,谁知道最后他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大手一挥在公司食堂点了三份小炒。
小剑喜气洋洋的跟我说:“扬哥,我感觉爱梅姐也不讨厌我,这几天我问她问题,她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我从西红柿炒蛋里挑少得可怜的鸡蛋,还不忘递给他一个狐疑的眼神,我问他:“你确定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剑很骄傲的抬了抬下巴,“我骗你干嘛”·我心想,鬼知道你骗我干嘛。
他又一脸春情泛滥的支着下巴了··我停下筷子,趁此机会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脸,我发觉这两天没怎么仔细看他,他的脸越发圆了,当得起四个字,面如满月,不过你要想说脸大如盆也可以,我不介意。
西红柿炒蛋里的西红柿把我吃撑了,不得不说,这西红柿炒蛋里的西红柿分量很实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觉得这道菜的名字更适合叫做“蛋沫西红柿”··突然一个不速之客猝不及防的打断了我和小剑的胡思乱想。
地中海领导老刘一副饱足饕餮的模样,剔着牙朝我们所在的这张处于整个食堂最隐蔽的角落里的桌子走过来··脸上一副弥勒佛一般和蔼可亲的微笑,为数不多的几绺头发油腻腻的盖在脑门上。
老刘说:“刚吃饱呢”·我点头,也问:“您也是”·老刘说:“是啊,刚吃完,一吃肉就总塞牙。”
说罢他把牙签怼进嘴里,“公司餐补一千块钱,不用白不用是吧”·我皮笑肉不笑,“那倒是·”·小剑被人打断绮思,倒也不生气,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问:“刘经理,中午吃的什么”·老刘转了转眼珠子,不以为然:“就随便点了道红烧肉和酸菜鱼。”
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我们桌上剩下的残羹冷炙,惊讶的问:“你俩大男人就吃怎么点儿”·小剑呵呵笑,“这不怕吃不完吗,还能减肥,不过刘经理,你不是三高吗怎么还顿顿大鱼大肉,这么吃你身体受得住吗”··老刘一下变了脸色,他咳了两声,“谁跟你瞎说的我哪三高了,我身体可好着呢。”
小剑说:“年初公司体检的时候,医生一直在问刘XX是谁,说三高挺严重·”·老刘听后目瞪口呆··小剑继续说:“那时几乎全公司的人都在,你好像是去了卫生间。”
老刘听后生不如死··我不自觉往边上挪了挪,好坐得离小剑远些··他是个隐形的生化武器,我很害怕被无辜波及··周爱梅绝对不会看上他,这回我豁出去了,我用我余生的- xing -生活担保。
下午周爱梅带着下属和人谈合约去了,到下班的点了也没回来··我也接到老刘通知,明天要和上次一起吃过饭的那位女士跟进一下后续合作,但那位女士走不开身。
上头发话了,山不就我,我来就山,人家没时间,那我们就拿出点诚意,上门去跟人家谈··不出意料,这差事落我头上了,但好就好在,那位女士刚好也是我们那儿的人,借着出差的名头,我还能顺道回家一趟。
晚上我叼着口琴靠在床头练习《玛丽有只小羊羔》,吹着吹着就想到这事儿,不知为何有点儿激动,又不知为何我怀着激动的心情拿起了手机给易亦发了条微信··我给他发的是一段语音,吹了一截《玛丽有只小羊羔》,这首歌我今晚刚练了一会儿,还不是特别熟练,吹得磕磕绊绊的。
易亦回复的速度很快,快到都让我忍不住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拿着手机一直在等我的消息·但肯定不是,我想,他应该不至于那么闲··他也回了条语音:“感觉你吹得好可爱啊。”
听他声音他是在笑着说话,最后的那个“啊”声调很轻快··我说:“……吹得好可爱是什么概念”·易亦回道:“就是可爱啊,不过你肺活量是不是不太大啊感觉吹到中间的时候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我没忍住深吸了一口气又吐掉,“感觉我肺活量还可以吧,我记得大学体检的时候测肺活量能吹四千多呢·”·易亦说:“我最少都五千。”
我:“……”·好吧,我承认你赢了··易亦:“你多练练肺活量,这样吹的时候气会稳一点·”·易亦:“而且我们接吻的时候时间也可以长一点。”
我:“……”·好吧,我再次承认你赢了··睡前易亦给我发了个他吹口琴的视频,他吹的是一首我没听过的曲子··调子很柔和,他低垂着眼睛含着口琴的模样也很柔和。
唯一不柔和的是视频里偶尔会出现的易俊的声音··我听见他不耐烦的说,“吹的都是同一首曲子,为什么要拍那么多遍啊”·还说:“哥,我的手举着累死了,就拍这最后一个了成吗”·后来的旋律我都没怎么听清,光是盯着易亦低垂的眼,挺直的鼻子,含着口琴的嘴唇,握这口琴的手指,就莫名其妙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还停不下来,跟被人点了笑- xue -似的。
笑完后心情畅快··我跟易亦说准备睡了,明天见··易亦:“明天见”·易亦:“好吧,明天见·”·易亦:“晚安,好梦,祝你梦到我 [亲亲.jpg] ”·第11章 11·5月21日晴·热。
很热··走在路上能感受到公路上缓缓腾起来的热气,我不由感叹空调真是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这种天气,是要开着空调才能生存··我早上去到公司把需要用的文件拿上后就出发上路了,说来也怪,今天也不是什么节假日,可路况真是糟的让我想死。
我被堵在公司两百米开外的那条街上,街边是个广场,路上行人和车辆熙熙攘攘,我归心似箭,不免就有点烦躁了··堵了半小时后前面的车终于开始动了,我感觉这半小时漫长的像过了一个世纪,然后我作古变成一块化石。
道路逐渐畅通起来的时候,我的车子也跟着融入车流中,车载音乐里流淌出轻快的旋律,是口琴吹奏的《少女与水手》,要不是担心会出事故,我都忍不住要抖腿··碟是我前两天刻的,里边的曲子几乎都是易亦朋友圈里发过的,之前听的时候就觉得都挺好听,所以也刻了一盘。
路过服务站我下车去上了个厕所,一大爷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差一点尿我鞋上,我压住火,慢条斯理的拉好裤链后,问:“大爷,您这斜视挺严重啊这么大一个便池在眼前都看不见”·那大爷完事后抖了抖,又瞥了我一眼,一句话没有就走了。
天气热,谁都一肚子火,我这暴脾气啊··我眼明手快的拉住他,“大爷您是听不见我说话还是”·那大爷回:“听不见。”
然后挣开我就走了··不知怎么的我有点想笑,又突然想起我刚才扶了鸟也没洗手,就真的笑出来了,等我笑完了回过神,那大爷早就无影无踪了··这一出小插曲倒也奇迹般的没破坏我的心情,可能是即将回家的心情太急切和雀跃,我是跟着音乐哼着小调回到家的。
和那位高女士约的下午三点·我有充分的时间回家吃一顿饭再睡上个午觉··一进家门,扑鼻而来的是红烧肉的味道··我妈脸上涂了一层泥巴似的东西,头上夹着很多五颜六色的夹子,跟周星驰电影里包租婆的形象别无二致。
她以一种十分高难度十分扭曲的姿势躺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我很熟悉的那个电视剧,电视剧里有一张我前两天刚见过的脸·注意到关门的动静,我妈扭脸看我,黑泥把她的眼白和牙齿衬托得更白,说:“回来啦,还挺早。”
·我问:“妈你这是……真是第二春来了”·我妈含混的说:“唔唔唔唔·”·我:“啥玩意儿”·我妈:“说来话长。”
这时我爸从厨房里出来了,他围着条我没见过的围裙,围裙前边印着个水冰月,水冰月还比着剪刀手··我看着我爸的造型欲言又止,但我爸确实是我亲爸,一眼就看出我心中所想,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水冰月,告诉我:“超市搞活动,买大瓶洗洁精送围裙。”
他还挺得意,一脸捡了大便宜的表情··我勉为其难:“您围着还挺……好看·”·吃饭的时候我妈已经把脸上的那层黑泥洗下去了,先前密集分布在她头上的五颜六色的夹子也被取下来了。
我妈顶着容光焕发的一张脸和蓬松卷曲的一头短发,对我热情的就像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我简直有点儿受宠若惊了··我妈问我:“儿子,你看我怎么样”·我问:“什么怎么样”·我妈:“就好不好看,脸上皱纹有没有少点了,还有新头型是不是显得我年轻了十岁。”
我问我妈:“是谁给你造成了这种错觉,说出来,我保证,绝对不打他·”不打他才奇了怪了我妈脸上皱纹该多少还是多少,法令纹,鱼尾纹一样不少。
一头卷发无比显老,生生让她成熟了十岁,直接五十变六十··洗碗总是我和我爸联系父子亲情,交流家里大事小事的最好时机··我边刷碗边问我爸,“妈怎么突然开始打扮起来了,她一直秉持的观点不都是‘外表都是虚的’吗她不是崇尚‘腹有诗书气自华’”·我爸拿着钢丝球刷锅,听了我的话后重重一叹,钢丝球上的钢丝颤悠悠的掉落了一根。
我爸告诉我,我妈大学时一个不对付的女同学,现在在某高中当音乐老师,总是会在同学群里刷屏,还十分乐于发自己的各种照片,自拍照,旅行照,演出照等等··我问我爸:“重点在”·我爸也不刷锅了,放下钢丝球,语气凝重的对我说:“重点在你妈的那个同学真的很漂亮。”
我想了一下,还是有点不理解:“这算什么重点”·我爸用怜悯又不敢置信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叹道:“真不敢相信你是我儿子你的理解能力真是太差了。”
我:“……”·esm我理解能力差我高中语文阅读理解部分从来都是全班最高分··我爸一副“看你那么蠢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的表情,说:“你妈就是心里不平衡了呗,本来她就和人家不对付,人家还总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照你妈要强的- xing -格,当然是要争个头破血流,比个你死我活了。”
我转转眼珠子,说:“明白了,确实是我妈能干出来的事儿·”·午饭后的一小时理所应当是我们一家人的电视剧时间,我坐在我妈和我爸的中间,像·一条尴尬却又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中间播广告的时候我妈凑近我的脸说:“你鼻子都暴皮了,要不要用点面膜”·我问:“你说的面膜,是你中午敷脸上的泥巴一样的东西”·我妈拍我的头:“什么泥巴你真土,那是火山泥我在超市的专柜买的呢。”
我有点怀疑:“火山泥不是美白用的吗还能管暴皮呢”·我妈鄙视的看我一眼,“导购小姑娘跟我说,这泥啥也管,只要是皮肤问题。”
我:“……好神奇·”·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就是导购说的话··我妈那位女同学对我妈的影响还远不止于此··那位女同学因为是音乐老师,因此闲暇时间总是会去看看音乐剧话剧然后录个小视频什么的,我妈不甘于做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也拉着我和我爸说今晚要去剧院看话剧,好像是是国外很出名的剧团过来巡演。
我问我妈:“您这看的了话剧这东西吗看梆子戏更合适点吧·”·我妈满不在意:“看不了也要看,慢慢培养呗·”·我说:“何必呢。”
又问:“您买票了”·我妈:“没呢,现在买呗·”·我说:“现在这时候了票应该早就卖没了吧”·我妈很笃定的摇头,说:“肯定没有,我们这小地儿,没啥艺术氛围,谁有那种高雅情趣去看话剧啊你逛街路过体育场的时候没看着吗xxx的演唱会还没开始呢,门口黄牛就喊上了,内场两百一张,你要是嫌贵,人还拉住你,热情主动的给你减二十。”
我脑内一下窜出一副生动又熟悉的画面,对于我妈的话,我竟然一时无可辩驳··我这人挺俗,对话剧什么的不大感兴趣,但我见我妈的手机屏幕上呈现的已经是付款的页面了。
没来得及制止,我妈就把票买完了,买完后还举起手机给我看:“我说的没错吧,这显示余票还有三十多张呢·”·我点头:“您料事如神·”·心累的想死,我为我妈这种花钱一点都不手抖的豪气感到万分的痛心疾首。
我说:“妈,你知道的吧,我这趟回来是出差,下午还得找合约方谈事的,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妈一拍大腿,“我忘了这回事了票都买了,怎么办啊”·我灵机一动,突然想到易亦,他这种文艺男,应该会经常去看话剧吧,我跟我妈提议:“要不把票送别人吧”·我妈问:“谁啊这票可不便宜,好几大百呢。”
·我说:“易亦,他请我吃过好几回饭了,当还他个人情·”·我妈狐疑的看着我:“你们还有联系”·我说:“有啊,他经常到我们那出差,所以碰过几次面。”
我妈:“你真的不喜欢男人没骗我”·我哭笑不得:“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还是说妈你更希望我找个男的”·我妈毫不在意的摆手:“我多少也算个知识分子,不会那么迂腐,你找男的找女的都随你高兴,你喜欢就行。”
我:“妈,你真开明·”·我妈:“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妈·”·于是我给易亦打电话,问他:“你喜欢话剧吗”·易亦回答:“喜欢啊。”
我说:“我妈这有一张今晚话剧演出的票,你想去看吗”·易亦:“啊”·我:“我现在在家呢,跟客户约了下午三点见面,但不知道几点能完事儿,感觉去不了了。”
易亦:“啊,你不去啊”·我想了想:“要是和客户谈得顺利,我就再买票过去·”·易亦说:“那行吧,那种场合人多,我跟叔叔阿姨一起多少也能照顾着点。”
又问我:“你昨天说的明天见的意思就是你今天要回家”·我笑说:“是啊,打算回来就请你上我家来吃饭的·”·易亦说:“先欠着。”
我说:“你说了算·”·易亦问:“话剧几点开始”·我:“八点·”·易亦:“那我七点过去接叔叔阿姨吧。”
我说:“行·”·午睡过后我按着手机上高女士给我发过来的地址,成功到达了高女士的家··高女士家地处三环外的一处别墅群,这一带的别墅建的全是欧风,门口一大喷泉在哗哗喷水,成群结队丰腴肥美的鸽子在地上啄食,我开车进去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逼格都高了不少。
这些腐朽的资本主义啊··门是高女士给我开的,她的穿着依旧和上次见面一样端庄得体又不失干练,桌上摆了几个漂亮的果盘和点心,高女士招呼我吃水果··我不客气的叉起一块火龙果,并很客套的赞美:“这果盘摆的真漂亮。”
高女士笑说:“都是我自己弄的,我家儿子毛病多,摆盘不好看就不乐意吃·”·我心道,是没错,富家少爷的事儿真不少··吃着水果,我悄悄的打量了一下高女士的家,装修很简单,但是能看出来是属于有钱人低调的奢华那一挂的。
屋里干净整洁,但也没见到有别的人,我以为他们这种条件的人家里都会有佣人保姆··没客套多会儿,高女士就直入主题了,她说:“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就说过了,我最属易你们公司。”
我笑说:“这不是您还没和我们签合同吗,公司领导总觉得放心不下,就派我过来了·”·高女士歉意的笑了一下:“这段时间太忙,给忙忘了,还麻烦你跑着一趟。”
我说:“不麻烦,都是我分内的事·”·话音刚落我就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有人从楼上下来了··我抬头一看··艾玛,还是熟人。
我心想,钱这东西真是毁人不倦啊··易俊为了进娱乐圈,都不惜做到这地步了·易俊看见我也愣了,一脸懵逼的问我:“扬哥你怎么在这里”·我给他一个“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你哥”的坚定眼神。
易俊还是一脸茫然,他冲着高女士说:“妈,中午的绿豆汤还有吗”·我:“……”·这发展我是打死也想不到的。
高女士看看我,又看看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大裤衩的易俊,对我说:“这是我儿子易俊,你们认识”·我点点头,岂止是认识啊。
您大儿子易亦,还跟我相过亲呢··这段不大不小的插曲对这次合作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高女士当场就和我签了合约,易俊则半躺在沙发上翘着腿吃水果··高女士见了后揪他的耳朵:“有客人在呢,坐没坐相。”
易俊撇嘴,小声说:“扬哥又不算客人,明明都一家人嘛·”·不知高女士有没有听见,但我是听见了,于是看了他一眼,易俊笑着冲我挤了挤眼睛,我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和易亦很像。
合约顺利签下来之后,我跟高女士还有易俊告辞,可易俊跻拉着拖鞋跟着我出了门,他问我:“我哥知道你回来了吗”·我说:“知道,待会我们要一起看话剧。”
易俊皱了皱鼻子:“话剧那多没劲,不如去酒吧·”·接着又问:“就你俩”·我说:“还有我爸妈。”
易俊一脸震惊:“都已经是见家长的程度了”·我没好意思告诉他我之所以会认识易亦是因为我妈给我们安排的相亲。
我只能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易俊一脸冷漠:“别解释了·”·下一句却秒变委屈脸:“我哥什么都不和我说·”·我:“……你真是想多了。”
易俊说:“要不我也一起去吧,我哥不在,我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我:“……酒吧”·易俊:“偶尔看看话剧提升下逼格也是可以的。”
我:“……”·易俊:“那我现在买票·”·我说:“我给你一起买了吧,我自己的也没买呢·”·易俊有点担心的说:“晚上就演了,现在买会不会没票了”·于是我把我妈之前对我说的那番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了易俊。
易俊听后:“很有道理·”·七点的时候易亦和易俊准时到了我家楼下,易俊坐在副驾驶,脖子上挂了个红色的大耳麦,之前他戴的是黑色的··见我在看,易俊把耳麦从脖子上取下来,他是典型的音乐发骚友,不,发烧友,耳麦都贵的离谱。
易俊说:“这耳机音质可好了,听什么歌都超级带感·”·易亦插了一句:“是,五千块的耳机,音质能不好吗”·我妈也听见了,挺天真的问:“这耳机镶了金边”·易俊很认真的对我妈解释:“阿姨这耳机没镶金边,这是HiFi耳机,高保真,听着很舒服的。”
我妈似懂非懂的点头··易俊问:“阿姨你要试一下吗”·我妈猛摇头,说:“你们年轻人的音乐我可欣赏不来,我平时也就听听梆子戏黄梅戏的。”
易俊挺失望的把耳机又挂回了脖子上··路上易亦跟我们说易俊是典型的花今天的钱圆明天的梦·易俊现在还没开始工作,他妈妈一个月给他五千块钱生活费。
易俊一看见喜欢的耳机就想买,手上的钱花光了就只能靠易亦救济··我看了看易俊一眼,心想这孩子是真的热爱音乐··来看话剧的观众很明显的分成两拨,一拨是中老年组,一拨是文艺青年组,我和易俊被夹在两组的中间。
易亦坐在我的左手边,话剧刚开始我就感觉他屏气凝神,神情无比认真投入··我爸妈坐在易俊的右手边,表情也很认真严肃,可眼神涣散,生无可恋··我和易俊坐在中间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扰易亦入定一样的认真,也怕弄出动静会把我爸妈拖回残酷的现实里。
话剧演员说的是英语,叽里呱啦一句话我也就能听懂半句··幕布拉上的时候,我长舒了一口气,简直是非人的折磨,比大学时候听英语四级的听力还要痛苦··我爸妈像被妖怪夺舍了似的,行尸走肉一样跟着神采奕奕的易亦出了剧院。
我和易俊在后边看着,对视了一眼后,都忍不住长叹了一声··睡前易亦给我发微信,说今晚很开心··我:“那就好·”完全是舍命陪君子了。
随即他又给我发了条语音,一段口琴吹奏··我知道那曲子名字叫《星之所在》,他在朋友圈发过··易亦说:“星星全在你身上·”·第12章 12·5月22日晴·突然接到通知,今天是老板结婚十周年纪念日,放假。
我觉得我有必要把这个日子记下来,或许每年的假期就能多一天··我妈从早上开始就很萎靡的躺在沙发上,连路子杰主演的那个电视剧重播都不想看了··我问我妈:“妈,我今儿放假你不高兴啊”·我妈有气无力:“高兴啊。”
“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我爸高亢嘹亮的歌声从卫生间传来··我妈恶声恶气的冲着卫生间吼,“别唱了烦死了都”·我很好奇的问:“妈你火气为啥这么大啊”·我妈看了我一眼,说:“昨晚我忘录视频了,听人叽里呱啦的讲英语听得我脑壳疼,啥都忘了。”
我说:“……没事,忘就忘了吧,大不了下次再去·”·我妈很绝望的翻白眼,像濒死的鱼,她说:“这样的痛苦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我想了想说:“下次去看国内的话剧不就行了·”·我妈摇了摇头,“……再说吧,其实最让我生气的是有人跟我看的同一场,还把视频发同学群里了。”
我点点头,深思熟虑了一会儿,说:“妈,我理解你·”·我妈还是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我爸又在厕所里唱起来了··我觉得是时候拿出杀手锏了,我指着电视机对我妈说:“其实我认识演xxx的这个人。”
我妈眼睛跟灯泡似的亮起来片刻,但随即就又短路了,暗淡下去了,我妈说:“我没事,别煞费苦心的逗我乐了·”·我哭笑不得:“我没骗你,我真认识他,还一起吃过饭呢。”
这下我妈彻底开心起来了,一把拉住我的手:“你跟他很熟吗请他上咱家吃顿饭吧·”·我说:“还可以吧,我们是通过易亦认识的,他跟易亦比较熟,至于上咱家吃饭这事儿,我问问看吧。”
我妈很急切的问我:“有他的手机号微信什么的吗快问·”·我掏出手机,看了我妈由于兴奋而瞪得跟铜铃一边大的眼睛,说:“我现在就问。”
我妈兴致勃勃的凑到我边上看我发消息··打开和路子杰的微信聊天界面,我输入:“有空吗要上我家吃顿饭吗”·我妈在一边说指挥我:“别这么说,就说我妈很喜欢你,想请你到家里吃顿饭。”
我手指顿了顿,看着我妈“这么说会更吓人吧”··我妈撇了撇嘴,“那随便你·”·最后我还是把输入框里的那两句话发过去了。
直到快到午饭时间路子杰才回复我··他给我发了一串问号··我说:“我妈天天在家看你主演的那部电视剧呢,我不小心给她说了我认识你,我妈就要让我叫你上我们家来吃顿饭。”
他给我发了一串啊啊啊··又问我:“易亦去吗”·我想了想,要是就路子杰一人过来,确实怪尴尬的,于是我说:“易亦和易俊兄弟俩都过来。”
路子杰说:“那就好,什么时间上你家合适呢”·我说:“就今天下午五点过来吧,我家吃饭早·”·路子杰说:“行。”
接着我去通知易亦:“下午到我家吃顿饭吧,刚好把欠你的那顿补上·”·易亦很快回复:“”·我:“今天不小心跟我妈说了我认识路子杰,我妈就非要我请路子杰上家来吃顿饭,下午五点你和易俊一起过来吧。”
我又说:“我妈真是喜欢他,就他演的那电视剧,看多少遍都不带腻味的,我觉得我妈要是年轻个二十岁,都能立马跟我爸签离婚协议,然后扑路子杰身上去。”
易亦说:“哈哈你说话真有意思·”·又问我:“为什么要叫上易俊”·我说:“因为他是你弟弟·”·易亦说:“你没必要因为他是我弟弟就特殊照顾他。”
我问道:“这算什么特殊照顾只是请你弟弟一起过来吃顿饭而已·”·易亦说:“你给了他当电灯泡的权利·”·我:“……那路子杰不也是”·易亦:“路子杰只是你妈妈的目标,跟我们之间没有关系。”
我:“……”·我发现我都已经懒得向易亦解释我们之间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关系了··五点的时候我家门铃被按响··易亦、易俊、路子杰三人准时出现在门外时我怀疑他们是在门口掐着表,计算着时间。
门一打开,我妈就由原先半躺的姿势灵活的从沙发上弹起来,她整理了一下她那卷曲的一头毛发,端着和蔼可亲的微笑,正襟危坐在沙发上··路子杰手上提了几盒子东西,他笑着对我妈说:“阿姨好,阿姨您真年轻。”
说完把手里的盒子递给我妈:“都是些保养品,您有事没事就用用,对皮肤好·”·我妈捂着嘴吃吃的笑,夸赞道:“你真贴心·”·随即她看了看正在播放的电视,转而又盯着路子杰,说:“你比电视里看着还帅。”
路子杰很谦虚的笑:“阿姨您过奖啦,我倒是觉得电视里边更帅点,显我脸小·”·我妈摆手:“显什么脸小,你脸本来也不大,非得巴掌似的才叫小啊,看看张扬,他脸就比你大不少。”
路子杰冲我挤了挤眼··易俊这孩子还算有点眼力见,及时出来给我解围,说:“阿姨,我和我哥也给您和叔叔带了点东西,都是适合您和叔叔这年纪吃的,对身体有好处。”
说完易俊就把易亦手里提着的两个盒子递给我妈··我妈说:“下次别带了啊,也不是什么不熟悉的客人·”·易俊连忙点头说是是是,没有下次了。
我妈又扭头问易亦,嗔道:“易亦最近都在忙什么都不上阿姨家来了·”·易亦笑道:“阿姨不好意思,最近工作室刚签了一笔单子,所以没能抽出时间来。”
我妈笑说:“没事,有空就上阿姨家里来吃饭,叔叔给你做你爱吃的菜,就算和张扬不能成,我还是拿你当我干儿子·”·我无奈的看了我妈一眼。
转过头后却发现易亦易俊路子杰他们仨都在看我··我:“……”·易亦:“怎么回事”·路子杰:“我们都懂。”
易俊:“我是谁我在哪儿你不是正在和我哥谈恋爱”·第13章 13·5月23日多云转阵雨·今天早上天色很暗,果然中午就下起雨了。
雨刚下起来的时候我在食堂吃饭,小剑依旧坐在我边上,我们唯一的共同话题依旧是周爱梅,虽然这个唯一的共同话题现在也差不多要消失了··小剑把手机里编辑好却未发送的短信递给我看。
短信内容如下:·“千年之前我是你弹断的那根琴弦·穿越时空我带着你手指的余温转世与你相遇,没有奢华片段,只求平凡温暖·如果还是雨季,我还愿与你同行如果已有夕阳,我愿与你共赏如果我有钱,我愿买下所有的玫瑰和巧克力。
将我的心和这一切奉献给你··读这讯息,你已经欠我一个拥抱;删这讯息,欠我一个吻;存这讯息,欠我一个约会;要是回复,你欠我全部;要不回复,你就是我的。”
我刚喝下的一口芡放太多的紫菜蛋花汤被我悉数喷了出来··不为别的,纯是被恶心的··我震惊的问小剑:“你自己写的厉害了,还是个三段式。”
小剑很害羞的看了我一眼,红着脸说:“我从网上找的·”·我点点头,说:“我看你也不像能写出这种东西的人·”·小剑很赞同的点头,还激动的握住了我的手,他刚刚吃了鸡爪子,一手的油蹭到了我的手背上。
·小剑脸上带着很快乐的笑容问我:“扬哥是不是你也觉得这话说得很好是不是”·我瞬间愣住了,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出于为了小剑的人身安全着想,我循循善诱:“我觉得这样的表白不适合你。”
小剑呆住了:“为什么”·我说:“你先仔细分析分析周爱梅的- xing -格特点·”·小剑掰着手指头:“认真,成熟,稳重,能干,聪明,漂亮……”·我怀疑小剑听不懂什么叫“- xing -格特点”。
我说:“你不觉得周爱梅这种类型的女人会更喜欢直接爽快一点的表白”·小剑:“那我今晚上直接约爱梅姐吃饭然后当面告诉他”·我:……·我:“你可以试试。”
小剑说:“但是我觉得爱梅姐虽然看起来很御姐,但是她内心里应该还是有小女生的一面的·”·我心想,这你也能看出来牛逼啊小伙子。
小剑又说:“所以我还是选个含蓄点的方式……那条短信我感觉挺好的·”·我:“……你高兴就好。”
今天一早上没看见周爱梅,据说是给合作方交策划去了··下午易俊给我发微信了,昨天我妈的话可能给他留下心理- yin -影了,他现在觉得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渣男,欺骗了他天真可爱的哥哥的感情,可能还有肉体。
我向他解释,“我确实没有和你哥在谈恋爱·”·易俊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哥昨天从你家回来后就一直躲在屋里吹口琴,他吹了一晚上孤独的牧羊人,kissgoodbye,把悲伤留给自己。”
“我感觉他肯定是躲在屋里偷偷哭了,他出来上厕所的时候我扮狗逗他他都不笑·”·我:……·我很想问他,你哥在你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还有你们兄弟俩平时的娱乐就是互相扮狗·但话一出口还是变成了:“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易亦会这么难受。”
易俊问我:“你真的不喜欢我哥一丁点儿都不喜欢”·我想了很久才告诉他:“我可能是有点喜欢你哥的吧。”
但其实我不太确定,易亦很好,可在我目前为止的人生里,我最不熟练的一件事就是去喜欢别人··我很乐意和易亦待在一起,虽然我们没有太多的共同话题,但和易亦待在一起是很舒服的,就像雨天躺在被窝里看电影一样舒服。
外面的雨渐渐变小··易俊很久都没回复我这条消息··等我以为他是不是不会再回复的时候,他给我发过来一条语音:“我哥说没关系,你总有一天会完完全全喜欢上他的。”
我连忙问他:“你把我们的聊天记录给你哥看了”·易俊很理所当然:“是啊,不过扬哥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啊”·我说:“随便吧,反正你都会给你哥看的。”
易俊说:“我就给我哥看了我们刚刚的记录而已,因为我看我哥真的很伤心·”·我莫名的有点生气,我说:“我要上班了·”·然后我瘫坐在位子上,全身的力气好像不知道被谁抽走了。
我跟易俊说是一回事,被易亦看到又是另一回事,这让我感觉压力很大,好像去喜欢上易亦是我非要完成不可的一项任务··这感觉很不好··我泡了杯咖啡,吹了几下,然后一口气喝掉,暂时把脑子清空了。
斜对角的小剑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捧着他那个边角已经磕掉了漆的手机,脸上的表情很紧张,本就拥挤的五官更加亲密的挤在了一起··我仰着头靠在椅背上,今天的一场雨,让窗台上经受过毒辣的烈日考验的仅存的一株月季又焕发了勃勃生机。
叶子好像更绿了一些··花苞好像也多了一个··我笑了笑,希望这一株月季能顺利活过这个夏天··第14章 14·5月24日- yin -·周爱梅一大早上黑着脸朝我走过来,她很凶狠的警告我:“让你们部门的那个小剑别再给我发那些酸不拉几的短信。”
我很无奈:“我太冤枉了,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应该去警告小剑才对,况且他只是情到深处难自禁·”·周爱梅:“我管你那么多,你给我传达到,告诉他老娘不喜欢他那种类型的。”
我很疑惑:“你自己没跟他说清楚吗”·周爱梅撇嘴:“我说了,可他好像听不进去·”·我:“哦·”·我哪有那萝卜心去- cao -心小剑,我自己的事情还没理出头绪来呢,昨天易亦一天没联系我,我给他发微信他也不回。
今早上临出门前我福至心灵的把口琴揣兜里带过来了,我决定今天易亦要是还不理我,我就要放大招了··我刚学会了一首很有意思的儿歌,我要吹给他听··我给易亦发微信:“早,吃早餐了吗”·一分钟后,他没有回。
两分钟后,他没有回··半小时后,他还是没有回··好了,放大招的最好时机到了··举目四望,大家都在勤劳刻苦的进食着早餐,于是我叫住毫无组织纪律的刚到公司的实习生小丽给我录了个视频。
中途我听见这个门牙上沾着口红的可爱的即将毕业的女大学生在小声嘀咕,“这吹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我假装没听见,泰然自若的在从四面八方投来的镭- she -光一般的视线中很平缓大方的把这首歌吹完了。
中间我还故意吹错了几个音··视频录制结束后我给小丽道了谢,又从抽屉里翻出来上次小剑为了从我嘴里套取周爱梅的信息而对我进行贿赂行为的证物——一包旺仔牛奶糖。
我抓了一把奶糖给小丽··小丽说谢了,很豪爽的撕开包装丢了两颗进嘴里··不大会我就发现她牙上的口红不见了··视频我给易亦发过去了··我等了十分钟,他没有回复我,于是我把手机揣兜里了。
昨晚我还做了个和易亦有关的梦··那梦就像好莱坞大片一样,有外星人,有丧尸,有平行空间,有世界末日,但最可怕的是,梦里易亦在一间玻璃房子里,我在外边喊他,叫他的名字,敲打玻璃,他却看不见我;我着急的跑进屋子里,和他擦肩而过,脚步却停不下来了,他看向我,眼里很茫然,好像是第一次见我。
·后来我就醒了··我百度了一下周公解梦,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我又从网上找《弗洛伊德梦的解析》来看,也没看出来这个梦说明什么。
但我看到弗洛伊德有说了这么一句话:如果有谁发现我的梦涉及他时,请允许我在梦中生活有这自由思想的权利··那这么说的话,梦到易亦,是我的权利,也是秘密。
快到中午下班时间的时候,我感觉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易亦回复了我,他说:“你有几个地方吹错了·”·我就知道,我算无遗策。
这歌他在朋友圈分享过··我问他:“你也听过这首歌”·易亦说:“恩,我以前有段时间很喜欢这首歌·”·我问他:“多大的时候”·易亦可能有点尴尬,回我:“……大学的时候。”
我说:“我最近也很喜欢这首歌,偶尔听听儿歌很有返老还童的感觉·”·后来我又说:“易亦,你看到我和易俊的聊天记录了吧”·易亦说:“嗯。”
我说:“我不是敷衍,我确实不讨厌你,我觉得这话我得再当面跟你说一遍才行·”·“我没谈过恋爱,除了爸妈以外也没喜欢过谁,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学着去喜欢,就像我妈说的,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易亦回答说:“我不介意·”·第15章 15·5月25日晴·昨晚我喝了冰箱里一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牛奶,半夜跑了两趟厕所··我不记得我喝那盒牛奶的动机是什么,可能是太渴了,又或者是莫名其妙有些兴奋。
不过今天是意义非凡的一天,因为我发现了件了不得的事情··今早我刚到公司楼下,就撞见周爱梅从一辆宝马上下来,不是她的车,我忍不住盯着那辆车的驾驶位看,只看到黑漆漆的车窗。
我刚想收回视线的时候,黑漆漆的车窗就被摇下来了··“嗨,张扬·”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冲我招手··我有点愣,“嗨·”·那男人瞬间摘了墨镜又戴上,最后还得意的比了个剪刀手。
哦,原来是路子杰啊·我想··哈路子杰片刻后我算是回过神来了··周爱梅下车后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眼见着她就要撞到我身上。
我伸手扶了她一下,周爱梅抬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她脸色苍白,没化妆的脸上零星散落着几颗雀斑··我向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的路子杰投去询问的目光,路子杰无奈的对我笑了笑,我看他嘴型应该是在说:“跟我没关系。”
我探究的看了他一会儿,他足以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让我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后来他开车走了,我上楼了··周爱梅刚接了一杯热咖啡在吹着;小剑在位子上捧着手机猥琐的笑着;自欺欺人的老刘戴了一顶浓密的假发昂首挺胸的进了门;实习生小丽又迟到了。
我给易亦发了条消息,说:“早,吃早餐了吗”·三秒后他回复:“吃了,皮蛋瘦肉粥,我自己做的·”随后还给我发了张图片,一大锅皮蛋瘦肉粥。
我说:“自己做的那你得多早起床”·易亦说:“我七点起,洗漱加上煮粥一个小时就够了·”·第一次和易亦见面前我就听我妈说过,易亦自己开了个小工作室,手下有十几个人,接点儿不大不小的活,业绩还不错。
当然了我妈的言辞远远要比这夸张得多,在她眼里,易亦是最好不过的恋爱对象,实打实的青年才俊,属于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那种··自己当老板,时间上也相对宽松自由些了。
我盯着那锅粥的图片看了几秒钟,竟然感觉有点饿,我咽了一口嘴里的分泌物,问他:“这么一锅,你和易俊兄弟俩能吃完吧”·易亦告诉我:“易俊不和我一起住,他回家了。”
我问:“回家”·易亦说:“就是易俊的妈妈家·”·我有点懵:“”·易亦:“易俊没和你说过吗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易俊这二逼孩子还真没和我说过·我说:“不好意思啊,易俊没和我提起过,所以我不太清楚·”·易亦说:“没事,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儿,我妈在我很小,嗯,应该是还没记事儿的时候就没了,后来易俊妈妈嫁给我爸,有了易俊。”
·易亦说:“易俊妈妈对我很好,跟亲妈没两样,易俊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除了某些时候有点缺心眼之外,没什么其他的毛病·”·我说:“嗯,确实感觉高女士是很好相处的人。”
易亦问我:“你认识易俊妈妈”·我说:“碰巧这段时间和高女士的公司上有业务合作来着,去她家里签过合约,刚好易俊也在。”
易亦说:“哦,我以后还要和你正式的去拜访一次的·”·很快他又补充了一句:“也要见见我爸·”·我问:“……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会尴尬吧。”
易亦说:“你们肯定会一见如故的·”·我有点想问这成语确定可以这样用算了,你文青,你说了算··上班中间路子杰给我发了几条微信,每一条都关于周爱梅。
我总结了一下这几条消息的主旨大意是:周爱梅怎么样了·我装作不经意的看了周爱梅那边一眼,她在很认真的敲击着键盘,只有一个侧脸对着我,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我告诉路子杰:“看着还好·”·又问他:“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说实话我是不大信任路子杰的,虽说他跟我想象中的明星不太一样,可怎么也算是个混娱乐圈的,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心眼,没多纯良。
路子杰手速很快,没几秒就给我发了好几大行字过来,他说:“真的跟我没关系,昨晚我有个局,刚从饭店里出来,就看见她在路边伸手打车,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稳,一看就喝多了,所以我就把她带上车了,上车了问她什么都不说,一直在哭,后来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我没办法就把她带回我那了。”
·我刚想问路子杰有没有趁此机会意图不轨··路子杰马上就又发了一条:“我发誓我绝对我没有干任何我不应该干的事我虽然喜欢她,但我同时也是个正人君子。”
我:“你确定还有什么叫不该干的事”·路子杰回:“……好吧,我承认,我没忍住。”
“我亲了她一口·”·我:“你说话敢不敢不大喘气”·路子杰说:“……我的错,我真的就轻轻的亲了一下,连舌头都没敢伸,结果她鲤鱼打挺就坐起来了,吐了一床,我都受打击了。”
路子杰继续说:“然后我就换床单,洗床单,折腾了将近一小时·”·我感觉到他怨气冲天··然后我又想了想,问他:“今天不会见报吧,《L姓男星深夜携一- xing -感女子回住处,是秘恋已久还是露水情缘》什么的。”
路子杰说:“你高估我了,我这样的可不值当狗仔跟·”·我感觉到他很委顿··我简单的安慰了他几句后,结束了我们之间算不上太长的对话。
我看了眼周爱梅,她皱着眉头看手机··周爱梅从没在公司食堂吃过饭,公司食堂的菜口重,浓油赤酱,她吃不惯,又出于女- xing -的爱美心理,她更是对食堂退避三舍。
今天很稀奇,周爱梅捧着餐盘坐在了我对面··而这段时间一直都和我一桌吃饭的小剑却很是淡定,完全没有表现出一点喜出望外的样子,他只是很礼貌的叫了声爱梅姐后就低下头看着手机了。
我心想,这孩子还真是心宽体胖,自愈能力不容小觑··周爱梅虽然坐在我对面,却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她一脸平静,看样子并不需要多余的关心,于是我就没挑起话头。
我们仨在诡异却又意外和谐的沉默中吃完了一顿午饭··我隔壁屋的一个宅男租客前不久已经搬走了,我再也不用在半夜被小电影寡淡无味的□□声弄醒··但更可悲的是,新搬进来的是一对年轻情侣,他们应该还处在热恋期,恩爱的如同一对连体婴,我以更高的频率在半夜被抑扬顿挫情感充沛的□□声弄醒。
一点的时候我给易亦发了条微信··令我震惊的是他竟然没睡··他问我怎么没睡··我说睡不着,隔壁有些吵··易亦问我他们在干嘛。
我说在进行生命大和谐··值得庆幸的是易亦没问我生命大和谐是什么··后来他给我唱了首歌·一首摇篮曲··他唱道:“睡吧,小宝贝。”
我开始相信世界上有吃可爱多长大的人了··第16章 16·5月26日- yin -,风很大··今天周六,我回家了··易亦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阳台上给我妈的茉莉浇水,风迷得我睁不开眼睛。
易亦问我在干嘛呢··我如实回答说在浇花··易亦又问我,要一起吃饭吗··我看着面前定的茉莉小巧玲珑的花苞,出神的想了一会儿后说:“好啊。”
易亦又说:“上我家吃吧·”·紧接着他还补充了一句:“我做给你吃,好吗”·不知为何他这么问让我觉得很紧张,我舌头有点打结了,我说:“好…好啊,都好。”
和易亦约好的是一起吃晚饭··我下午五点的时候准备出门,那时我爸刚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问我:“确定不吃点”·我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菜,蒜薹炒肉,鸭血粉丝,爆炒肝尖,薄荷煲猪肺。
很巧合的是,都是我不爱吃的··我问我爸:“爸你实话说,是不是故意的·”··我爸说:“你不是要去易亦家吃嘛刚好上菜市场看着猪肝猪肺还挺新鲜,就买了点儿。”
我说:“你和我妈平时不这么吃吧内脏胆固醇高·”·我爸摆手:“就偶尔吃一回·”·我说:“你和我妈虽然正值壮年吧,但平时饮食该注意的还是注意点。”
我爸说:“我儿子就是会说话·”·又说:“爸都知道的,今天就是刚好馋这一口了·”·正准备踏出家门的时候,我妈从房间里出来了,她叫住我,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说:“儿子,没事,不管你做什么选择妈妈都挺你。”
我:“……谢谢妈·”·易亦家的地址他已经在微信上发给我了,他家其实离我家那片不远,开车就二十分钟左右,当然一切都是在不堵车的前提下。
易亦住在八楼,我按门铃的时候有些紧张,哦,在来的路上我还去买了一支红酒,第一次上他家空手总不太好··装着红酒的包装袋被我紧紧攥在手里,那是个纸袋子,感觉快要被我手心的汗濡- shi -了。
这没头没脑的紧张让我手足无措了,好在来开门的易亦很自然,他身上还系着围裙,一条很普通的粉色碎花围裙,穿在易亦的身上就显得不大普通了··我看着那条围裙问道:“超市搞活动买洗洁精送的”·易亦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说:“不是,是买锅碗瓢盆的时候送的。”
易亦把我带来的红酒放到了冰箱里,又让我在客厅坐下,说很快就好··我问他:“易俊不在”·易亦说:“他其实只是偶尔过来我这里,更多的时间他还是更乐意回他妈妈那边心安理得的做他的大少爷。”
“更何况,这种时候,他在也不合适·”·“他这么大个人了,应该会为他哥哥的幸福着想了·”·我:“……”·我感觉易亦说的很对,我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易亦说:“”要是无聊的话,可以随意转转屋子,虽然不大·”·我点点头,易亦进了厨房··我目光环顾一圈,目测这易亦这房子大约九十平大小,我想他软装一定是费了不少功夫,看起来很宽敞,还带着独特的风格。
主卧次卧什么的我都没去看,易亦虽说让我“随意转转”,但还是感觉进他的房间像是侵犯了他的私人领域··不过客厅墙壁挂着的一个装饰物吸引了我的注意。
一个黑色的大轮胎,看着像是卡车的轮胎,轮胎被当做花篮,中间的缝隙插上了五颜六色的小花,这两者奇异的结合不知为何让我感觉有些浪漫··我直觉认为这是易亦自己做的。
这种直觉让我对易亦的房子充满了好奇··我还注意到了电视边上立着一个小架子,类似于多宝阁,却是金属质感,泛着铜色··架子上摆着很多有意思的小摆件,用螺丝钉,小铁丝做成的芭蕾少女;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钥匙做成呈四十五度角倾斜的正方体;易拉罐做成的小椅子;金属瓶盖拼成的心;木头雕刻的迷你留声机等等,其中还有几把口琴,应该都是易亦吹过的。
“可以吃饭了·”易亦喊我··我扭过头问他:“这些都是你做的”·易亦点了点头··我又指着那个轮胎花朵搭配的装饰物,说:“这个也是”·易亦说:“嗯。”
我心想,他真是具备了一个文青所需要具备的全部素质··看到了桌上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后,我更是笃定了上面那一点··我妈确实没说错,易亦是那种打着灯笼都难找到的恋爱人选。
饭后我和易亦并排坐在沙发上,喝着我带过来的那支红酒,易亦家没有高脚杯,我们一人端着一个印着可爱奶牛的马克杯··易俊突然在微信上给我发来了视频邀请。
我看了眼身边的易亦,心想易俊为什么要跟我视频,而不是跟他哥··视频接通的时候我看到的是两张挤在镜头前的大脸··易俊一上来就冲我抱怨:“我哥没人- xing -,给他发消息也不回,视频也挂断。”
“简直是有了对象就忘了弟弟·”·路子杰也在一旁附和:“没错,有了对象忘了朋友·”·易俊又问:“今天你们的约会怎么样顺不顺利棒不棒为了你我哥可是一早就把我撵回来了。”
易亦一下挤到我边上,用一种很难以捉摸的语气说:“易俊,我好像记得妈说过禁止你再去酒吧·”·易俊声泪俱下的控诉:“呜呜呜哥,你没人- xing -,你丧尽天良,你威胁我。”
易俊还说:“今天是路哥叫我出来的,说要带我见见几个音乐人·”·易亦:“我给你一小时时间见你想见的那些音乐人,一小时之后我给妈打电话。”
易亦:“路子杰,我跟你说过别带易俊去酒吧瞎混·”·路子杰在视频里举起双手:“有我看着呢,他不能还被人算计当个便宜爹吧”·路子杰说:“那他也太蠢了。”
易亦说:“你不靠谱,而且上次他也是跟着他好几个朋友一起去的·”·路子杰:“……”·路子杰:“……那是他朋友不靠谱。”
我在旁边听着感觉信息量蛮大,我按捺住满腹的好奇,好不容易等视频通话结束,我问易亦:“被人算计当便宜爹是怎么一回事”··易亦捏了捏鼻梁,一脸无奈的说:“易俊在美国的时候跟朋友去酒吧,被一女孩盯上了,那女孩也是华人,但玩得开,不小心怀孕了,又不知道孩子是谁的,看易俊简直一傻多速,就把易俊给算计了。”
我张大了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是该说易俊单纯呢还是说易俊傻呢·当晚是易亦送我回的家,我其实只是喝了一丁点的酒,但他还是不放心。
我其实记得他喝得比我还多的,但我没说··下车前易俊亲了一下我的嘴唇,我没太大的感觉,但是酒精突然发挥作用让我感觉有点热··他开的是我的车,后来他打的回去了。
我手里拿着易亦不知多久前说要送我但我们都不约而同的忘记了这回事直到今天才突然想起来的礼物··一个黏土小人偶··穿着黑色T恤蓝色裤子白色运动鞋,头上戴着一个榴莲。
易亦是这么说的:“一开始见你就觉得你浑身是刺,谁靠近你你就要扎谁的架势·”·我很不服气:“我这人不一直都很随和吗”·易亦也不和我争辩,只是笑了笑。
对门的孩子似乎换了爱好,最近也不弹钢琴了,开始吹萨克斯风,我到楼道的时候,那孩子正站在楼道里练习,他在吹一个长音,上气不接下气,脸憋得通红,感觉下一秒就要背过去。
他从他惊天动地的演奏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我站在家门前看他,于是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声:“叔叔好·”·我正色道:“你好,不过你要叫我哥哥才更礼貌。”
那孩子低着头抚摸着手里的萨克斯风,说:“哦·”·我今晚不知为何心情很不错,于是想跟这个并不怎么具有音乐天分却又始终不懈努力的孩子多聊两句,我问他:“小杰你怎么不弹钢琴了。”
小杰抬起头看我,眼里熠熠生辉:“我现在喜欢爵士乐了·”·我想了想说:“钢琴不是也可以演奏爵士吗”·小杰咬着嘴唇瞪着我:“……反正我就是不想弹钢琴了”·我说:“哦。”
然后我又告诉他继续努力,绝对不能半途而废,还有在楼道里吹萨克斯风也是不礼貌的··但我还没说完,小杰就跑掉了··他跑进了我家对面的那扇门里,门被他啪的一下重重的关上了。
第17章 17·5月27日多云··昨晚刮了一夜鬼哭狼嚎的风,我没怎么睡好,除了风声,夜是静悄悄的··易亦送我的黏土小人被我摆在床头柜,我打开手机,用手机屏幕微弱的灯光看着它,摸了摸它头上那颗栩栩如生的榴莲上的小尖刺。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我醒来的时候听见早间新闻,我听见我爸妈在探讨一个我似曾相识的问题··我爸说:“2012就全面小康了·”·我妈说:“谁信呢,穷的还是穷,富的还是富,该两极分化还是两极分化。”
我爸说:“我信啊,我觉得肯定能实现的·”·我妈说:“你啥都信,国家称霸你都信·”·我爸说:“我国走和平发展战略,绝不做世界霸主。”
·我妈啧啧两声,“懒得跟你讲·”·我爸当年是下乡知青,和别人不同,他是怀揣着满腔热血主动要求下乡的,于是在犄角旮旯的乡下,他收获了一段爱情,他遇见了我妈,当他在公社挥汗如雨的时候。
我爸现在虽然年纪大了,当年的那腔热血却似乎还在胸中沸腾,他热衷于看新闻,看到关于国家崛起民族振兴的消息,当晚做的饭菜都会咸一些··高兴的,做菜的时候唱歌,一唱歌就抖,一抖盐就搁多了。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笑了,不是因为觉得好笑而笑,是因为觉得舒服,外面是- yin -天,可我家这一百平左右的小房子却好像处处都是阳光··心情舒适的时候我就想闭眼睛,没想到闭眼未果,我妈在外面喊我了:“张扬起了吧”·我没吱声,我像木乃伊一样平躺在床上,做出一种我还在熟睡的假象。
我妈继续喊我:“起来吃早餐,别装了,我听见你屋里动静了”·我瞠目结舌,我妈这听力真是无人能及,分分钟甩同龄老太太们八十条街。
于是我爬起来,穿好衣服··我睡觉习惯只穿一条内裤,皮肤与柔软的被子接触的时候是最舒服的··我妈见我终于起来了,叨叨我:“太阳晒屁股了,你这么懒可怎么办所以你真是要赶紧找个对象治治你这毛病。”
我无视我妈的后半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说:“妈,外边- yin -天,太阳公公都没出来呢·”·我妈瞥我:“别瞎贫,赶紧的刷牙洗脸吃早餐”·我爸从报纸后露出来一双眼,眼神应该是在说:“你就快去吧。”
我笑了笑,蹦着去洗漱了··吃完饭后我陷入了无聊的沉思中,因为我妈和我爸在看电视剧,他们热情的邀请我一起看,并且适时的讨论剧情··不过谢天谢地,路子杰主演的那部电视剧终于不再重播了,为此我妈还很遗憾,自从路子杰来我家吃过一顿饭后,我感觉我妈和路子杰关系一下变得很熟稔,至少是我妈单方面的熟稔,她喜欢一边看那个无聊狗血的电视剧,一边联系起现实中的路子杰,然后对剧中人物以及路子杰的演技进行评定。
她带着一副老花镜,很有学者风范,或许在那些时间里,她觉得她已经化身电影学院的资深教授··我爸偶尔也会附和她几句,对路子杰进行一些违心不违心的夸赞。
我爸妈现在在追的这个电视剧其实跟路子杰那个没什么不同,完全是一眼的原料,一样的配方,唯一不同的是原先路子杰主演的男主角命运多舛身世成迷,而这部剧里这是女主角命运多舛身世成迷。
·我爸我妈看得津津有味··我最后找了个借口回了房间··我不得不破坏了一家三口共同围坐在电视机前看无脑的连续剧的温馨时刻··巧的是,我刷朋友圈的时候,刚好刷到的第一条就是来自路子杰。
他说:“杀青了·”配图是一张他身披重甲手握长剑的照片,又酷又帅,豪气万千··我点了赞,又没忍住评论了一句,“你演个将军”·路子杰很快回复:“……电影上映你就知道了。”
我心想,那倒也是,他既然想保持神秘,我当然可以顺着他意··我感觉易亦今天挺忙的,他八点多的时候给我发早安··我看到后很快就回复了他,但却一直到现在都没收到新消息提示。
我把床边的那个榴莲小子抓在手里,狠狠的捏了两把他的小尖刺··下午的时候易亦才回复我,说抱歉,今天比较忙,有个方案要赶,今天一早上都没时间摸手机。
我很大度的说:“没事,工作要紧,忙完再聊·”·易亦说:“对不起,明天你就回去上班了吧我下午送你过去吧·”·我依旧很大度的说:“没事,你先忙完,忙完后有的是时间。”
晚饭后我妈要去跳舞,我爸要去下棋,我要去丢垃圾··在楼道上刚好又碰到对门家的小孩——小杰··他背着形状奇怪的包,低着头很萎靡不振。
我猜他是因为明天周一,而他的作业却没有写完··我问他:“小杰,你作业没写完”·小杰很茫然的抬头看我,似乎不太明白我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会儿才说:“我作业早就写完了。”
我说:“哦·”·又问他:“你这是要去哪啊”·小杰说:“上课·”·我惊讶道:“现在的小学生都已经那么惨了周日都还要上课。”
小杰这小孩儿似乎挺不屑的看了我一眼··我装作没看见,又问他:“你这包造型挺独特啊,能装下书”·小杰说:“里面装的是萨克斯,我要去上萨克斯培训班。”
我这回很确定他很不屑的看了我一眼··我恍然大悟:“哦,我说呢·”·小杰看了看我又摇了摇头,本来萎靡不振的他和我一番畅聊之后似乎打起了精神,他一蹦一跳的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之前,他还冲我笑着说了一句:“叔叔再见。”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第18章 18·5月28日晴··又是无聊的一天··不过好在过两天就是端午··今天公司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安静如鸡。
这氛围有点古怪啊··午饭的时候我终于找到机会问小剑··小剑看着手机头也不抬说:“你不知道老刘的老婆正和他闹离婚呢·”·我“哦”一声,原来如此。
老刘即将要变成大龄失婚男,我感到世事无常··我决定要规规矩矩的,安全度过这两天直到端午节假期来临,我在心里用坚毅的声音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往枪口上撞。
小剑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剩下的吃饭时间里,他没有再和我说过一句话,连周爱梅带给他的伤痛都不再提了··他着迷的看着手机,手指时不时点一点屏幕,我忍不住问他:“小剑,在看啥呢眼珠子都要掉手机里了。”
小剑飞快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飞快的说了一句:“看小说呢·”·我想到了之前看的一条新闻,外国小伙沉迷中国玄幻小说成功戒毒,真是诚不欺我。
·我问他:“那么好看呢”·小剑露出□□的表情:“我欲修仙,法力无边·”·我:……·我跟易亦发微信,他这两天很忙,我担心他不按时吃饭。
我问他:“吃饭没”·易亦回:“还没有·”·我说:“现在也不早了,快去吃啊·”·易亦说:“订了外卖,还要半小时送到。”
我说:“现在送个外卖咋这么久呢·”·易亦说:“刚定没多久,现在送外卖都最少四十分钟·”·我说:“好吧·”·易亦问我:“你吃了吧”·我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米饭说:“我早吃完了。”
我又说:“以后你吃饭不能太晚,伤胃·”·易亦说:“张扬,你变了好多·”·我问他:“我哪里变了”·易亦说:“你变得更好了。”
我:……·我问 “照你这意思我以前不好还是怎么的”·易亦说:“以前就很好很好了,但现在是很好很好很好。”
我:“啊这敢情就是多了俩字的差别·”·易亦说:“以前你是榴莲,刺很硬又扎手,现在你是红毛丹,刺看起来尖尖的,但其实摸在手上是软的。”
不知为何,易亦这话让我微微笑了起来·转瞬之间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问他:“你是不是要准备再给我捏个红毛丹小子了”·易亦说:“这是个好提议。”
·我说:“你敢捏我就敢要·”·易亦说:“我借了家里的水缸做胆·”·我问:“你家里有水缸”·易亦说:“没有,我打个比方。”
这样没营养的对话进行了一中午,我上班的时候易亦刚把送来的外卖吃完··一份馄饨,虾仁玉米馅的··我想,我们口味还挺一致,那以后应该不会在包饺子的时候因为包什么馅而产生争执了。
想完之后我就愣了,思维这东西总是能快行动好多步··刚交往就想到上床,刚结婚就想到生孩子··我笑了笑,跟易亦说了再见··易亦回我:“晚上聊么么哒。”
他有时候的卖萌语气让我招架不住,倒不是觉得肉麻,是真觉得萌··我抽空回想了一下第一次见他时的抵触,到现在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我觉得易亦可能还真没说错。
我是一下从榴莲变异成红毛丹了··下午老刘到我们办公室溜了两圈··他站在窗台上看着幸存的那株月季,他揪起一片尾部有些枯黄的月季叶子,说:“你们坐靠窗这排的,就不知道给浇浇水,给浇下水能累死还是怎么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从他溜达第一圈开始我就知道我们靠窗这一排会遭殃,他走到窗台前站定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会借月季发作。
我斜着眼悄悄看了一下周围的小伙伴,他们目不斜视气定神闲··气氛一度很尴尬,空气空前安静,只能听到空调的扇叶上下翕动的声音··我在脑子里罗列了几种把窗台上那株月季毁尸灭迹的方案。
夏天的白昼很长,下午下班的时候太阳还挺大··我跟在周爱梅的身后走出公司,从撞见她从路子杰车上下来那天到现在,我们几乎说不到十句话··周爱梅今天情绪看着挺好,还是紧身裙高跟鞋标配,脸上的妆容也到位,反正我是看不出什么破绽。
我走上前,跟周爱梅搭话,我问:“爱梅姐,待会是直接回家”·周爱梅瞥我:“不回家能去哪”·我无比自然的脱口而出:“谈恋爱呀。”
周爱梅说了一句中午易亦刚和我说过的话,她说:“张扬,你变了不少啊·”·“你以前不最讨厌充满酸臭味的毫无意义的谈恋爱行为吗”·我一脸茫然:“没有吧”·周爱梅叹道:“爱情能使鬼推磨啊。”
我不知道怎么接她这句话,于是想了很久,说:“路子杰这人不错·”·周爱梅说:“老娘早跟你说过的吧,你不用这样·”·我说:“真的,连我爸妈都很喜欢他。”
周爱梅白了我一眼:“那你干脆把易亦甩了,和路子杰在一起吧·”·我猛烈摇头,易亦这样的就正好,路子杰这款我真是无福消受··在车库告别周爱梅后,我慢悠悠的开车回家。
路过一个大桥的时候,我看见桥边熙熙攘攘的挤了很多人,还停了辆警车,一个女孩子尖利的声音从车窗窜进我的耳膜,她喊道:“你不和我结婚我就去死”·我知道那女孩一定不会跳的,我用力踩了下油门,快速的开过了那座桥。
我们每天都能遇见很多的人,经历很多的大事小事,每个人都有故事,但更多时候我们会选择- xing -的听··晚上我练了会儿口琴,新学的情非得已··挺稀奇的,隔壁如胶似漆的小两口破天荒的吵架了,正在互相问候双方父母,口琴声都掩盖不了他们的声音。
我给易亦发了段语音,我给他吹了一段口琴··易亦回我:“情非得已·”·我说:“是啊·”·第19章 19·5月29日,晴。
今天的温度应该达到了五月的峰值··我穿着皮鞋踩在水泥地板上的时候,都能感觉得到从脚底板直奔天灵盖的腾腾热气··因而今天我得以见到了比平日里来回频率要高上数倍的洒水车在公司外的那条街道上穿梭。
在我石头剪子布输了,从街对面的广场拎着一兜子冰淇淋回来的时候,还险些被迫洗了个澡··公司里人手一根冰棍,外面烈日炎炎,大家在开着空调的屋里嘶嘶哈哈的舔着冒着凉气的冰淇淋,此刻我直观的感受到腐朽的资本主义带来的温暖。
可能今天的天气实在热的人神共愤,午饭的时候食堂为每人免费发放了一大杯绿豆汤,小剑坐在我身边用了七八个四字成语赞美我们公司老总十分具有人道主义关怀··我只有一个感觉,小剑这些日子的小说没白看。
易亦给我发微信··一张我觉得有意思也有食欲的图片··一个半圆的西瓜被挖了瓤,变成一个碗,碗里装着好多三角形红白相间的冰棍··易亦说是今天在家里闲着没事,自己照着微博上的教程做的。
我发自内心的赞美:“你真的十项全能·”·我问:“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易亦说:“我不会撩,所以现在还没追到你。”
我:“……其实我认为,你说这句话就是在撩了·”·易亦:“哦,那我真没什么不会的了·”·易亦:“开玩笑的,我不会的东西太多了,我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和第一次见面的人打交道。”
我笑了:“你说的这些,其实我也都不会·”·我说:“你真的已经很好了,你可能都不知道你有多好·”··易亦:“那我都这么好了你还让我等……”·我:“……是我的错。”
我:“进度条已经在飞速的向前走了,你再耐心的等等,用不了多久的我保证·”就冲你十级的撩人段数,九级的撒娇段数··下午的时候对面广场某超市某品牌的粽子在搞促销,为即将到来的端午节造势,请来了几个不知名的乐队来唱歌,边上还煮了一大锅的粽子给观众发放。
我们坐在窗边的人的优势就在,公司外那条街上任何一点的风吹草动,都逃不出我们的火眼金睛··坐我旁边的同事已经盯着外边看了有十分钟了··老刘已经瞪了他三次了。
我敲敲他的桌子提醒他,“回神了嘿,这么好看吗”·同事扭头冲我笑出一口白牙,说:“别说,虽然这些乐队听都没听过,但唱歌还挺好听啊。”
听了他的话,我才竖起耳朵认真听了一下外边的动静,别说,这唱的确实还挺好的,一把清亮的少年音唱起摇滚来也不违和,别有一番风味··我们公司在十二层,从这往对面广场上看,视野分辽阔。
我不近视,对面广场搭的小舞台距离我们这栋楼虽然直线距离有将近五十米,我还是把舞台上一手拨贝斯一手扶麦的人看清了··我心道:这他妈的不是易俊那二逼孩子吗·我又不敢置信的盯着舞台上看了很久,不得不说,这孩子唱起歌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一点二劲都看不见了。
我目光梭巡了一圈,发现老刘不在可见范围内,于是我录了段视频给易亦发了过去··看样子今天易亦很闲,不大会就给我发了一长段语音过来了··易亦说:“这事他没告诉我,要不我可以和他一起过去了,既能看现场,还能见见你,然后今晚一起回来,等易俊回家了我一定要说说他,我都没听过他唱歌呢。”
我问:“易俊没给你唱过”·易亦说:“没有啊,他高中就出国了,平时寒暑假回来也都是出去疯玩,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一起,当然更没有给我唱过歌。”
我说:“那看你们感情很好啊·”·又问:“你这是吃醋了因为弟弟都没唱过歌给自己听就先唱给大爷大妈们听了。”
易亦说:“没有·”别扭的语气完全不足以让人信服··我笑:“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易亦也笑:“就是没有。”
5月30日晴·今天端午··我妈早早的就拉上我爸出门了··为庆祝端午节的到来,小区里举办了交谊舞大赛,一等奖奖品为十斤大肉粽,依次递减,二等奖八斤,三等奖六斤,我妈斗志昂扬势在必得的拉上了我爸做舞伴,我爸半推半就的跟着我妈走了。
中国人对节日是及其重视的,虽然过节其实没有多大意思,但最起码是要有一些仪式感的··易亦一大早就给我发消息了,说:“端午节快乐·”·我说:“你也快乐,粽子节记得吃粽子。
”·又问:“你不会要自己动手包吧”·易亦说:“没有,难得三天假期,当然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了·”·我:“比如”·易亦:“比如见你,比如和你一起吃饭,比如和你一起散步,比如和你一起看电影,数不过来,太多了。”
我笑说:“反正就是和我一起呗·”·易亦:“恩,就和你一起·”·我问:“你之前真没谈过恋爱这情话说得一溜一溜的。”
易亦:“真没有,我是无师自通·”·我:“好,你十项全能,你说什么都对·”·易亦很不好意思似的:“别总夸我,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我:“……”·交谊舞大赛在午饭前结束了,我妈春风满面的进了门,跟在后边的我爸手里提着一大袋粽子··我看了我妈一眼,很有眼力见的问她:“妈,这是几斤的粽子啊”·我妈抬抬下巴,“八斤。”
我竖起拇指:“厉害”·我妈说:“我经常跳广场舞,算是很有舞蹈基础,别的人比不上我·”·我问:“那第一名那个呢”·我妈漫不经心:“哦,第一名那个是我们广场舞队的队长。”
我惊讶:“你们一群大爷大妈们闲来没事抻抻胳膊蹬蹬腿的还给整了个舞蹈队呢”·我妈斜了我一眼:“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怎么就不能呢”·我说:“没有没有,就是单纯的吃一惊而已。”
我妈说:“我敢说我们舞蹈队的一群大爷大妈比你身体利索多了·”·我说:“是是是·”·我妈把我爸手里的那袋子粽子递给我,吩咐道:“去煮了去,中午就吃这个了。”
我想了想,问:“光吃这个胃不会难受”·我妈说:“战利品吃着胃一定不会难受·”·又反问我:“你大学的时候总吃方便面不难受”·我心道,这都能知道·我妈轻蔑的看着我笑:“就你还想瞒我呢,一问你吃没吃饭,你支支吾吾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准是又吃了方便面。”
不怪我,谁让垃圾食品做的那么好吃··在我吃下两个比巴掌还大的粽子,又即将被我妈逼迫吃第三个的时候,易亦的电话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易亦说他和易俊路子杰想去附近的一个度假村玩,问我要一起吗。
我看了眼剥了粽叶被递到我嘴边的粽子,我大声说道:“当然好了我一起”·我妈在旁边小声问我:“怎么了”·我看了一眼我妈,对易亦说:“等我跟我妈说一声,我们微信上聊。”
挂了电话我妈锲而不舍的追问:“怎么了怎么了”·我说:“易亦问我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附近的度假村玩。”
我妈眼珠子骨碌转了几圈,很精明的样子,问我:“还有谁一起”·我说:“还有易俊和路子杰·”·我妈说:“去吧去吧,省得你成天躺在床上跟死了似的。”
我告诉我妈:“过节,别说不吉利的话·”·我妈瞪我:“就你迷信·”·我在微信上跟易亦说好,他说三点半来接我··在度假村待两晚上,假期的最后一天回来。
我简单收拾了两套衣服装背包里,想了想,又把放在床头柜上的口琴和榴莲小子塞进了书包夹层··不过最后我没想到的是,这趟行程其实不仅仅是我们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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