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听说我结婚了 by 木瓜黄(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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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听说我结婚了 by 木瓜黄(上)(3)
·“人在生死边缘走过一趟,我开始想,我为什么要进这个圈子……我想了很多,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我要留下来,凭借我自己慢慢努力,我想变成像你和顾哥这样的人。
就像太阳一样,给别人生活下去的勇气……”就像你们给予我的一样··柳琪继续道,“你觉得我的选择对吗”·“你觉得对,就对。”
邵司半阖着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清醒得很,“只要你觉得是对的,就努力往前跑·”·他想了想又搬出王导那番话告诫她:“但如果把你比作一艘船,你要清楚你的锚在哪里。”
柳琪沉吟道:“谢谢……我会的·”·挂断电话之后,系统间隔许久才说:[你呢,你觉得什么是对的我一直忘了问你,为什么选择娱乐圈]·他当时完全有很多种选择,娱乐圈黑幕确实多,可其他圈子也同样有。
邵司缓缓闭上眼,没有回答··这个夜晚,因为柳琪的一通电话,显得尤为沉重··那番话在邵司心尖打了个转··为什么选择这个圈子·从私心上来讲,是想被人记住,想在这随时都有可能结束的生命里过无数种人生。
邵司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大概是在小学··平时凶巴巴的班主任那天尤其温柔,也没有罚某几个上课吵闹的同学·她在下课前,放了一段录音·磁带在机器里一圈一圈地转,流泻出来的不是英语课文,而是一个男人的歌声。
这男人的声音早已经失了真,有点朦胧地咿咿呀呀唱着,大家也听不明白他在唱什么··一曲放完··女老师说,他是我的偶像,他已经去世六年了··他叫叶清。
邵司后来去找过叶清的海报,只能找到几张黑白的,画质粗糙··依稀可见他身为一个男人,却眉目冷艳··是个戏子,上了妆之后唱女角,千娇百媚··说到戏子,邵司这次在《面具》里饰演的男二,也是个戏子。
浸- yín -出的风骨,衣袂翻飞,繁复的纹路流水一般在空中打转·他是低三下四揶揄奉承、为天下人所不齿的小人物,但他也是那个看透一切,有时候抽着烟,身板却像松竹一样清俊挺拔的人物。
面具里充斥着各种人- xing -的矛盾··两天后,邵司进组··开机那天,各路媒体蜂拥而至·全是奔着邵司和顾延舟来的··结果都被欧导请的一众保镖拦在外面。
“……”·欧导这人,跟王导完全不一样,王导比较接地气,而欧导想法比较多··……简言之,是个奇葩··邵司走的是影城直达通道,按理说媒体进不来。
然而邵司一下保姆车,立马就被神通广大的媒体同志用闪光灯闪瞎了眼睛,一个个话筒恨不得戳到他脸上··“这次跟顾影帝合作,你有没有什么想法”·“你和顾影帝的结婚传闻是真的吗”·“你们跟龙岩公安局有什么关系”·“……”邵司摘下墨镜,那一瞬间很想骂娘。
李光宗替他挡住越靠越近的几个狗仔,扭头对邵司说:“你先回车里去”·邵司依言转身,衣角还被人拽着:“别走啊,聊几句,请问你对王某某今早爆的料……”·李光宗看到邵司的脸色,即使应付媒体应付得崩溃,也还是抽空对邵司叮嘱道:“爸爸,别冲动,千万不能动手……别动啊,真的不能动手。”
僵持间,另一辆车从外面按照同样的路线驶进来,媒体瞬间转移目光,他们眼睛都在放光,看到那辆车车牌号就知道是谁了:“顾延舟顾延舟来了堵住”·两个当事人碰到一起,他们当然不能放过这个好时机。
陈阳大老远就看到前面那个人头攒动的圈子,他刚想让司机调头开出去,顾延舟就先他一步说:“继续开·”·“这……”陈阳自认他家艺人平时脑子挺好使的,怎么今天不太对劲,“你怎么想的前面这种情况我们不能硬碰硬。”
顾延舟随意捏了两下手指关节,不置可否··陈明懂了,他叹口气,对司机说:“往前开吧·”·说完,他翻电话准备打给欧导,让他喊几个门卫过来。
“欧导,是这样的我们走安全通道结果被媒体堵了,是啊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您能不能……”陈阳话还没说完,顾延舟就弯腰拉开车门下去了,他忙不迭喊,“——延舟你干什么去啊真是,要疯了。”
邵司正犹豫着该用什么样的方式甩开那只拽着他衣角不放的手,毫无预兆地,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低语:“你傻吗”·他听得一愣,再抬头的时候便看到顾延舟握着那个记者的手腕,眉宇间尽是从容不迫的气度。
顾延舟的眼神从那记者的胸牌上一扫而过,道:“这位……新娱乐周刊的记者,请你松手·”·甜文娱乐圈爽文·记者手立马一松··邵司心道,凭什么顾延舟一句话就行,他刚才耐着- xing -子好说歹说都没用。
……·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 xing -的泯灭··顾延舟都站过来了,邵司也不能继续往车里钻··他只好转过身,和顾延舟肩并肩站着,面对愈发强烈的闪光灯,深深皱起了眉。
“请问你们俩究竟是什么关系”·邵司被问得烦了,拿出李光宗平日里常用的杀手锏转移话题:“今天是进组的大日子,我们来聊些关于面具的话题。”
他说完,直接夺过离他最近的那个话筒,举着问顾延舟:“顾师兄你觉得面具这个剧本如何蒋方这个角色对你来说难度大吗”·顾延舟倒是没有想到邵司会用喧宾夺主这招,眉尖一挑,陪着他自导自演起来:“面具在文学史上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这次很荣幸,也很侥幸能够扮演蒋方这个角色,为什么说是侥幸呢——因为其实我一开始试镜,没有成功。”
邵司:“嗯居然还有这事”·顾延舟微微一笑:“是啊,所以我不是蒋方这个角色最合适的人选,它对我而言,也是一次全新的挑战……说起来,师弟你呢听说你试镜的时候也是一波三折。”
邵司故意跟他唱反调,说:“没有啊,完全没有·我很顺利,这个角色很适合我·”·在场所有媒体被这两位戏精抢戏抢得哑口无言:“……”·第二十八章 ·“能不能讲一下你们和王某某……”仍有记者不肯放弃,插空询问, “还有外套又是怎么回事……”·顾延舟刻意停下来听那位记者讲完, 接着好像真在回答他的问题似的,一本正经道:“这次面具的投资制作也是下了血本, 场景服装全部都是原创设计,尽力做到还原度最高。”
邵司:“我们进组前两周并不是去拍戏, 是去跟着学习专业知识,比如我对戏曲就不太了解, 唯一学的那点也是应付试镜, 根本不够用……接触了才知道京剧真的是一门学问,你们有时间可以多弘扬弘扬国粹。”
“所以面具, 值得你们期待·”顾延舟说完,把话筒推给邵司··邵司接过话道:“是,值得期待·”·“这怎么播”·一阵沉默过后,几家媒体开始窃窃私语地讨论:“……哎,你们家的稿子打算怎么写”·“我不知道啊我跟上头汇报了还没有给我回复,你们娱乐前线打算怎么整”·“我们也不知道,问问后面那个‘娱乐圈嗨翻天’吧……”·“娱乐圈嗨翻天”派过来的小哥哥扛着大摄像机,欲哭无泪:“我们是直播……”·……·然而他们没有机会继续纠结下去, 欧导带着人很快杀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矮胖小老头,骑着自行车, 远远骑过来,还伸出一只手指着他们喊:“干什么都——老子的地盘也敢撒野,都给我滚出去, 说你呢,还愣着,把你那破直播给我关了”·“小心点,老子十八个保镖在这,打得你们找不着北”·欧导出马,媒体顿时一窝蜂作鸟兽散。
陈阳几分钟前给欧导打的电话,现在人来了,他可算松了一口气··而李光宗没见过这个欧导,之前陪邵司去试镜也只是在门口等着,乍一见,瞠目结舌道:“……挺,挺有个- xing -啊。”
顾延舟走上前一步,问候道:“欧导·”·邵司:“欧导好·”·欧导把自行车停在边上,冲他们挥挥手:“好好好,我还得谢谢你们,给咱剧做了那么大的宣传。”
说着,欧导朝他们走过去··顾延舟道:“您客气了,不管怎么说,我们给组里带来了困扰,实在抱歉·”·邵司的关注点却在欧导身后那群‘保镖’身上,他还真没见过带着一群保镖出场的导演,他小声腹诽道:“……我去,黑道的吗。”
“想什么呢,”顾延舟跟他靠得近,听得清楚,他抬手轻轻弹了弹邵司脑门,道,“都是群演·”·邵司侧侧脑袋:“干什么你,别动手动脚的。”
·他这一动,顾延舟的手不但没收回去反而狠狠地揉了揉他发顶··“……”邵司撇撇嘴,没再跟他计较··群演。
哪来那么敬业的群演,左青龙右白虎,清一色穿着黑色背心配西装,个个长得五大三粗··邵司道:“我们今天又不拍戏,不是说先闭关集训·”·李光宗摸摸脑门:“这问题我也想问。”
“那些人啊,”欧导说着随手往西边一指,“都是我问隔壁‘古惑仔’剧组借的·老齐还说三百多个群演都随我调用……他真是有病,哪用得着三百多,我又不是上战场。”
……·简单聊过几句,欧导说:“行吧,那你们继续往前开,等会儿在大厅门口集合·”·他们哪能自己坐着保姆车,让欧导骑自行车回去。
影城那么大,过去也得废些时间,况且欧导又上了年纪··最开始这意见是顾延舟提的,让欧导坐他车,他骑着欧导的自行车过去··陈阳当然不同意:“自行车还是我骑吧,延舟你跟欧导坐车。”
甜文娱乐圈爽文·顾延舟:“你凑什么热闹·”·陈阳昨晚忙着工作,几乎一宿没睡··李光宗在心里把自己男神夸了一遍,夸他人帅心善,然后毫不手软地把邵司一并推出去:“快点,抢车尊老爱幼知不知道,你杵这儿站着干什么。”
这可是个在导演面前塑造形象的大好机会·上啊爸爸·结果最后两辆保姆车都开走了,只剩下邵司和顾延舟对着自行车争执不下。
邵司摸摸鼻子,看看周边空旷的场地,不情不愿道:“这样吧,猜拳,谁输了谁站后面·”·这辆破车,连后座都没有,只有后轱辘那里有两块突出来的落脚板。
顾延舟上下打量他两眼:“猜拳”·“你那什么眼神”邵司道,“不然打一架”·……·邵司握着拳,喊完‘石头剪刀布’,顾延舟毫不犹豫地出了‘布’。
邵司低头看看自己的一成不变的拳头,纳了闷了:“你怎么知道我会出拳头”·“猜的·”顾延舟将那辆已经试用多年的老爷车推出去两步,顺便解释道,“猜你懒得换手势,结果你还真懒得换。”
懒得张开手出布,或者伸出两根手指头出剪刀··邵司:“……”·他竟然无言以对··李光宗和陈阳像两块望夫石一样,站在影视基地C区大厅门口,等那两位骑老爷车的大爷过来。
陈阳估算了一下距离,道:“这都过去两分钟了,怎么还没到·”·李光宗:“不会又碰上狗仔了吧”·两人沉默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异口同声道:“那辆车有后座吗”·没有。
没有后座··艰难地站在落脚板上的邵司可以明确回答这个问题··他抓着顾延舟的肩,任由风迎面吹过来,钻进他衣摆里,冷得哆嗦··“还有多远啊。”
邵司站得累了,并且觉得现在这个姿势尤其傻··他微微弯腰在顾延舟耳边说,“我们俩换一会儿”·顾延舟:“没得商量,愿赌服输。”
“……就一会儿·”·“别想了,我不想站在后面像个傻子一样·”·邵司憋着一口气:“你骂我是傻子”·顾延舟骑着车骨拐了弯:“你非要把话挑明了说”·“顾延舟”·面对身后某个人气急败坏地喊他名字,顾延舟细不可闻地弯起嘴角道:“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有骑过自行车了。”
入了这行以后,太多事情都受到限制··说什么做什么,总要有人盯着··有时候逛个街给笙笙挑生日礼物,运气不好被人认出来,还会造成商场暴动。
“你一定更没有尝试过站在自行车后面的感觉,更自由·”·邵司仍然不肯放弃,坚持道,“认真的,你要不要试试·”·……·几分钟之后,李光宗远远看到他家邵爹鹤立鸡群地迎风站着,衣袖纷飞。
“干啥呢这是,”李光宗说着偷偷用手机拍下了这历史- xing -的一刻,并且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这样看过去超傻的,邵司你也有今天·”·邵司从自行车上下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对着大厅门口那扇玻璃窗理头发。
他今天出门时原本还是有些中分的发型,现在额头张扬地全部露在外面,没有一缕头发幸免··顾延舟从他身边走过,一把将他刚理好的头发又揉成了鸟窝·邵司捂着刘海喊:“你别乱动。”
“考虑剪个寸头算了,省事·”顾延舟说着,身形一顿,站在他边上,玻璃窗里顿时映出他们两个人的样貌··邵司:“不考虑,谢谢。”
陈阳不知道是自己太敏感还是什么,总感觉这两人之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他拍拍李光宗:“他们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李光宗恍恍惚惚地答:“……是啊,好羡慕好嫉妒。”
陈阳:“……”感觉这个人也不太对劲··会议室在二楼,欧导本意是想让几个主演相互先认识一下··女主角是戏曲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叫叶瑄。
平日里很低调,虽然也演戏不过都是些小角色·大家都在猜测着,她会不会凭借这部戏一跃枝头变凤凰··“好了,现在人都到齐了,”欧导站在前面,手撑在桌上说,“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吧”·顾延舟打头阵,一番自我介绍说得简洁明了,不卑不亢。
轮到邵司的时候,会议室里突然闯进来一个人··杨泽门都不敲就直接走进来,他的目光扫过邵司和顾延舟,最终落在欧导身上,胸口剧烈起伏:“欧导,为什么换掉我——为什么”·一夜之间他就变成了一个笑话,之前花钱买的热搜雇的水军,都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欧导也是个直来直去的- xing -子,毫不避讳在场这么多人:“你买题,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换掉你·别说我当时跟你还没有签合同,就算是签了,我也宁愿赔给你违约金。
我不允许组里混着一个你这样的人·”·杨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是瞒着齐明偷偷出来的·当时只来得及听到一句他被撤了,顿时大脑充血无法思考,只能急急忙忙冲过来。
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和齐明做的事情败露··甜文娱乐圈爽文·“孩子,要点脸·”欧导道,“混圈子,不是这样混的·”·[这个导演太耿直了,]系统听得忍不住,[我感觉到有个任务对象在离我们远去。
]·[任务对象]邵司撇撇嘴,[我宁愿赚不到命也不想跟这种人呆在一起,绝对折寿,入不敷出·]·系统:[既然你那么任- xing -,我只能跳过杨泽,公布下一个任务对象了。
]·邵司不由地站直了:[任务对象这里]·[你左手边数过去,第三个·]·邵司,目光掠过副导演和编剧,落在一个安静清秀,看似没有存在感的人身上。
——叶瑄··杨泽被保安‘请’出去之后,邵司重新开始做自我介绍··叶瑄总觉得面前这人眼睛像会说话似的,而且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对着她笑,眼角微勾。
……·[邵邵,我很早就想说了,你每次接近妹子的手段都是这套·]系统不屑道,[好生硬·]·邵司:[可是屡试不爽·]·轮到叶瑄自我介绍了,她显得有点拘谨,微微弯腰像大家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叶瑄。”
可能是常年唱京剧的缘故,她说话的时候尾音有点打着转,细细的,意蕴悠长··有种尖锐和柔美揉在一起的感觉,却并不显得违和··叶瑄··这个在圈子里默默无闻,一心唱戏的人。
她的背后,又会有什么故事··系统:[任务开始,没有期限,没有线索·]·系统:[任务奖励,两年·]·《面具》是部年代剧,女主角和男二都是戏子,男主是军官,简单地来说,就是一个三角恋。
这里面最复杂的角色,不是两位男主角,而是女主··剧情最后一段,高墙外烽火四起,她穿着一身戏服,坐在大院里给自己描眉··然后拿着枪,转着圈,唱了一支《风吹荷叶煞》。
“天上龙华会罢……锦排场本是假,箭机关俺自耍,莽灵山藤牵蔓挂,作践了几领袈裟……任凭我三昧罢、游戏毗耶·千般生也灭也迷也悟也,管他凭么挣扎,着了语言文字须差。”
唱到最后,她把枪塞进嘴里,唱词停在‘挣扎’这两个字上,由于张着嘴,甚至都失了音,听上去倒有几分滑稽··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扣了扳机。
——‘砰’··……·这段剧情,邵司无论翻阅多少遍,看了心里头都闷得慌··由于女主角和男二职业相同,所以邵司占了个天大的便宜,除了欧导给他请过来的戏曲老师,他有任何不懂的地方还可以向叶瑄请教。
只要有借口接近她,他就有把握从她嘴里套出点话··叶瑄唱戏是个中高手,演技却乏善可陈,所以在邵司上戏曲课的时候,叶瑄在隔壁上表演课··上午第一堂课,老师主要给他灌输了很多基础知识,等到中午休息的时候,邵司喝着水问李光宗:“你男神在学什么他又不用唱戏,演技也没问题。”
李光宗不愧是迷弟,顾延舟一举一动都在他监管之下,他回答说:“在给叶瑄上表演课·”·邵司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这欧导可真是物尽其用。
于是邵司穿着一身大红色戏服过去串门,在门口就听到顾延舟在讲什么:“你想想,你在这个世界上如同行尸走肉,你甚至从头到尾不曾挣扎过……你对他们两个人的爱不屑一顾,你设计害死他们,这种时候你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叶瑄小声地回答:“扭曲我是一个无情的人”·“你有情,”邵司推门而入,抬脚间衣摆晃荡一下,这红色红得有些刺眼睛,“你的感情都在戏里……可现实跟唱出来的戏完全不同,所以你不知道你该怎么活下去。”
“你是整个剧本里,唯一一个不戴面具的人,因为你根本没有一张自己的脸·你演虞姬的时候,你就是虞姬·你演苏三的时候,你就是苏三。”
“你永远活在戏里·”·叶瑄:“……”·顾延舟放下剧本,看着邵司:“你这样说,她听不懂·”·邵司:“听不懂”·叶瑄点点头。
“噢,那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这个还是得按照自己的理解,”邵司摸摸鼻子,转言道:“中午有空一起吃个饭吗有点专业方面的东西,想问问你。”
邵司这番话明明是对着叶瑄说的,顾延舟却收起剧本,认真地回答他:“去哪吃正好我也有点饿了·”·“……”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邵司想了想说:“楼下面馆比较近,不会耽误多少时间·”·他们集训只有两周的时间,工作量相当大,往常都是需要两三个月,也不知道欧导是对他们过于自信还是什么……只定了两周。
叶瑄看着文文静静,挺秀气的一个小姑娘,相处久了,邵司却觉得她骨子里有点冷漠··一顿饭的时间,邵司开始还真装模作样问了几个专业问题,叶瑄耐心替他解答:“……唱、念、做、打,是京剧表演的基本功。”
几个问题问完之后,邵司又问了一些‘你为什么会选择戏曲学院’之类的问题,叶瑄都三言两语含糊其辞地代了过去··然后她闷不做声地吃完了面,放下筷子作势要掏钱付账,邵司怎么拦也拦不住。
“没有要你们付账的道理,还请你们别为难我·”叶瑄说完,放下钱走了··甜文娱乐圈爽文·邵司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个小姑娘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好说话。
顾延舟看着他,用筷子敲了敲桌子:“回神了,人都走了还看·”·邵司面不改色:“……我在看时间,那边墙上挂着钟,离得远看不太清。”
顾延舟挑了一筷子面,没有戳破他··结果两人吃完面,结账走人的时候,顾延舟坐在椅子上,突然说了一句:“我发现你挺喜欢勾三搭四的·”·“……”·邵司脚下差点一滑,他堪堪稳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第二十九章 ·“什么勾三搭四”邵司脚步一顿,站在原地不动。
顾延舟嘴角轻扯: “没什么·”·然后两人互看半天, 顾延舟靠在椅背上, 面不改色··看他一副淡定的样子,邵司顿时也不确定自己刚才到底有没有听错。
这时候顾延舟又站起来, 他抬手将衬衫折上去的一截袖口撸下来,道:“我付账·”·“说好了我请·”·两人说着说着竟争抢起来。
顾延舟走在前面, 邵司先是拽他胳膊,然而效果甚微··眼看顾延舟正要掏钱, 情急之下邵司手从他腰际穿过去, 看上去像是搂着他似的,偏偏邵司本人还不自知, 一个劲说:“顾延舟,你别逼我啊。”
“……”顾延舟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说松手··邵司顺着他的手,摸到他左边口袋里的钱包,然后连带着他的手一齐按住不放。
自以为聪明地牵制住顾延舟,然后用空余的那只手在裤兜里翻钱··顾延舟侧头,从他这个高度刚好能看到邵司那个不小心就能变成露肩装的大领口··最近这段时间开始入冬,气温降得厉害。
而这人像是不怕冷一样, 永远穿得宽松又单薄··其实这个问题邵司也多次跟造型师反映过,他也不想穿得那么骚, 而且重要的是……真的好冷啊··然而每次造型师妹子只会指着他鼻子恨铁不成钢地骂:“太气人了,你根本就懂不懂时尚”·“如果你说的时尚是靠暖宝贴硬撑起来的话,我是不太懂。”
邵司当时在打游戏, 停下来认真地问她,“Lisa,这种天气,能不能别作妖了”·造型师Lisa小姐当场强调自己身上穿着的那件超短裙,还没穿打底,两条腿光溜溜的:“这种天气是什么天气,哪里冷”·邵司沉默半天,只能说出一句:“……你们女人是怪物吗。”
结果账还是顾延舟付的,邵司本来都要把钱拍到老板娘桌上了,但是对上老板娘似笑非笑还有点暧昧的眼神··邵司:“……”·倒是顾延舟抽出卡,冷静地递过去:“刷卡,谢谢。”
老板娘笑呵呵地接过,她不论做什么事情眼神都没有从他们俩身上挪开·直到把卡再度递回去的时候,她才终于忍不住说:“你们要幸福啊·”·顾延舟:“……”·邵司:“……你是不是也误会了什么”·老板娘弯腰从柜子里掏出相机,一看就是经常找明星合影的类型,对邵司的问题避而不答,只说:“可以跟你们拍个照吗我是王导的粉丝。”
邵司顺手掐掐顾延舟的腰,偷偷问:“这粉的关系是不是有点远”·而顾延舟只是对老板娘微微颔首道:“抱歉,今天不太方便,还有事要忙,希望你能谅解,改天一定。”
老板娘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样子,这家店在影城里开了也有许多年头了,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圈外人··她闻言笑笑,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只觉可惜地放下相机:“好的,下次还来啊。”
等两位年轻人走出店门,老板娘才拿起手机拨电话:“囡囡,我见到你整天念叨的两个小伙子啦,他们是不是结婚了呀,我看着像……一个小男生还一直抱着另一个小男生的腰呢……谁抱谁我认不出谁是谁啊。”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不消多时,嘈杂中传出一个女孩子兴奋的声音:“妈妈,你真看见了有没有帮我拍照啊那个看上去比较冷的就是邵爹,很好认的”·老板娘想了想:“没有冷冷的呀……”·“不会吧,”那个被唤作‘囡囡’的女孩沉默两下,“……这难道就是爱情的力量”·爱情个屁。
这是抢着付账的力量··邵司做人还是有原则的,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平时他请别人也就算了,一旦让别人付账他总是会习惯- xing -地浑身不舒服··这个毛病身为邵司经纪人的李光宗清楚得很,他有时候自己垫钱给邵爹买瓶水,他家邵爹也不会忘记把两个钢镚还给他。
没有钢镚的时候就直接甩整钱,身上带了多少甩多少··终于有一次李光宗只是走两三步帮他带个冰淇淋,却收到一张一百块巨款,而且对方还扬扬手毫不在意地跟他说别找了。
李光宗偶尔也是个挺有骨气的男人,他就没要那一百··结果邵司认认真真地盘算起给他支付宝转账··所以现在他大老远就听到走廊上好像有人在吵架,走出去两步打开门,就听到他家邵司在叫他男神的名字。
“顾延舟”·邵司倒着走路,在顾延舟前面,跟他面对面,强调道:“AA,没得商量·”·顾延舟像是看着家里宠物在自己面前无理取闹一样,没说什么,只是在邵司倒着走可能要撞上什么东西的时候拽他一把,将他拽回来然后斥道:“好好走路。”
甜文娱乐圈爽文·“……”·李光宗站在门口,心情复杂,他赶忙走上前把邵司拦下来:“干什么呢这是,你跟顾影帝吵什么架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邵司:“没跟他吵·”·李光宗才不管他说什么,只顾着向男神致歉:“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其实我们家邵司平日里不是这样的,他是个很懂事的孩子,成熟稳重……你们别有什么误会。”
邵司在边上凉凉道:“说了没吵·”·李光宗瞪他一眼:“你可拉倒吧,”·……反了你··最后顾延舟澄清是真没吵架,李光宗才把那份心重新塞回肚子里。
先不说顾延舟是他男神,就现在两人这个身份这个关系,前后辈的,还真不好交恶··邵司这人他熟得不能再熟,你要真戳到他底线了,他压根不会管对方是谁,直接跳起来就是一顿揍。
就像当初齐明被揍到鼻梁断裂一样··不多时,陈阳也赶了过来,还拎着给他们带的几杯咖啡··几人在休息室里各看各的资料,邵司腿翘得老高了,一本厚厚的《戏曲入门》摊在腿上。
李光宗喝着咖啡突然想起个事来:“爸爸,前天开会那事儿你记不记得”·邵司微微侧头:“什么”·“直播啊——”李光宗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每个月三小时直播时间。”
他说话时候音量没控制好,挺大声的,陈阳和顾延舟顿时也不由地朝他那边看过去··“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说完后,李光宗把邵司扯起来,“来,我们出去说……这个新规矩好像是从这个月开始实行,但是现在已经月末了啊……”·邵司脚步虚浮,跟在他身后,不耐烦地眯起眼:“什么直播,我怎么不记得。”
李光宗气不过:“你还好意思讲,你一直在打农药”·邵司顿时不说话了··结果两人走到厕所门口,邵司靠在墙上等李光宗翻备忘录,几分钟后,他们终于不得不面对一个巨大的问题。
“硬- xing -直播没问题,一个月三小时的直播量也没有问题·不过这个事情怎么想也不应该从这个月开始实施啊,今天都已经二十九号了·”·面对李光宗的抱怨,邵司显得平静许多,他抬腕看看手表:“离继续集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要不现在先播着”·李光宗:“那剩下的呢”·邵司抓抓头发,脸上没有表情,但是语气却十分认真:“你说我晚上直播睡觉,他们乐不乐意看。”
李光宗:“……”·现在是中午十一点整··邵司和顾延舟的绯闻原本就闹得沸沸扬扬,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然而当上午‘娱乐嗨翻天’直播蹲守在影城安全通道路口,采访两位当事人的时候,风向瞬间又变了。
——这什么鬼这是在抢戏吗我竟很想笑··——强势宣传,很好,我是服气的·顺便一说,这cp感真的快溢出屏幕了啊。
——楼上两位不要再说了,让我们来谈谈《面具》吧··——哈哈哈哈哈谈面具的那个你站住别走·所以当邵司在厕所最里面一个隔间里窝着,毫无预兆地开始直播的时候,大家又炸了。
观看人数涨得飞快··几分钟之后很多人已经开始卡成黑屏··邵司曲着腿坐在马桶盖上,由于轻度近视加上评论刷得太快闪得眼花,他不得不凑近些,眯起眼睛看屏幕。
无数个‘结婚’、还有‘顾延舟’,像两道闪电一样不停地从他眼前劈过··“能不能禁言啊这个”邵司看得累了,皱起眉,“怎么搞”·李光宗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不能,你不要瞎搞。”
随着‘禁言’这两个字一出,评论清一色地变成了:让我们来聊聊《面具》吧··——《面具》真是近代文学史上的里程碑··——是的,那真是一部无法超越的传奇。
——我个人认为它最突出的部分是以超现实主义手法进行铺张递进,以及时间线的交叉使用十分巧妙,在现实中融入荒诞元素··——……对不起我编不下去了。
邵司平时工作忙,挺少跟他们互动,尤其是在微博这样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现在看倒是觉得挺新鲜··这时候他又留意到有个评论问他在哪里,说邵爹身后几块瓷砖觉得不太对劲,是不是在剧组新搭建的哪个房间场景里。
——白色瓷砖,这一定是第四十六幕,大家把书翻到一百二十页,在这一页上出现了三次白色瓷砖··——楼上技术帝啊··——我们是不是疯了,文学气息那么浓厚·——不多说淘宝已下单,等我看了这本书再跟你们战。
邵司举着手机带着几百万个人参观了一下这间狭小的厕所,最后把焦距对准坐在马桶盖上的自己:“……看清楚了吗”·几百万在线网友:……·第三十章 ·“是这样的,解释起来有点麻烦, 所以我就不解释了。”
邵司坐在马桶盖上换了一个姿势, 将曲起的腿再度放下来,道, “先播半个小时啊……晚上还有一播,问个问题, 我播睡觉你们看吗”·“你们别刷那么快,我要瞎了……都看是吧, 那我晚上播, ”邵司眯着眼在疯狂滚动的无数条评论里挑挑拣拣,“……跟谁睡什么跟谁睡, 小小年纪思想都挺丰富。”
甜文娱乐圈爽文·邵司自动过滤‘顾延舟’这三个字,然后悲哀地发现剩下就没什么评论可看了··好不容易有一条,还是问他冷不冷··邵司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一点都不保暖的大毛衣,然后抬起头说:“冷,在这里我要隆重介绍一下我的造型师Lisa小姐,她微博叫‘Lisa小狗蛋儿’,可以的话麻烦你们帮忙转告她,我真的很想穿羽绒服。
“·提起造型师, 邵司找到了跟他们聊天的话题:“她大冬天穿着超短裙歧视我,说什么穿羽绒服就不算男人, 简直无理取闹·”·李光宗敲敲隔间门板:“你说话小心点,Lisa前阵子入手一件透视装,她觊觎你想让你给她当模特想很久了。”
“……她不会有机会的·”·已经有手速快的同志到达战场, 然后他们哭笑不得地返回直播间里评论:邵爹什么小狗蛋儿人明明叫小仙女儿·你完了等着穿透视装吧·Lisa的微博虽然也是个大V,不过大家平时都以为她是美妆穿搭博主。
她从来没有借着邵司炒热度什么的,就算有关于邵司的微博,也用了代指‘他’·网友越扒越觉得好玩,因为她的微博里充斥着对邵司的吐槽··比如这条:今天真的好气,在破洞牛仔裤里加条秋裤算什么鬼提议啊,这两个人是疯了吗,日常想辞职[/摊手]·于是Lisa的微博瞬间沦陷。
直播时间过得很快,邵司提醒道:“还剩五分钟啊——”·——别哇QAQ再多播一会儿啊啊啊啊啊啊·——有人注意到邵爹的表情了吗,非常迫不及待。
——友情提示:各位刚来的朋友们,此次厕播即将圆满结束,晚上睡播再见··“五分钟,聊点什么好·”邵司想了想,“直播是不是都要说些谢谢某某某送的小火箭什么的……”·不顾广大网友的反对。
邵司当起播报员:“谢谢‘咸鱼’的玫瑰花……”·然而他说了两句,觉得特别傻,最后摸摸鼻子道:“这样吧,早上学了两句戏腔,唱给你们听听。”
邵司唱戏腔唱得并不专业,从气息便能听出来颇为业余,不过他也是刚入行,天资算是不错的了·尤其那几声弯弯绕绕清越如筝的调子,与其说是凄怨,听着倒有几分邵司嗓音里独有的冷意。
邵司唱歌的时候,眼皮习惯- xing -微微闭上··直到最后一个音收尾,他才缓缓睁开眼睛,让人觉得他眼角那道轻微上调的弧度像他的声音似的,熨成一团涟漪。
百万网友:虽然不听不懂在唱什么……不过好好听啊·邵司唱完一小段,又看了眼时间,毫不留恋道:“时间到了,我关直播了,再见。”
“你晚上真直播睡觉”两人从厕所走出去,李光宗还是难以想象这个画面··邵司:“不然呢,我直播打农药吗”·李光宗:“……”·“对了,保姆车里有外套,你要冷的话我给你拿去。”
李光宗说完,转身小跑往车库去了··邵司脚下步伐没停,晃晃荡荡地往上课的那间教室里走,然而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隔壁房间虚掩着的门里传来几声轻不可闻的声音。
——是叶瑄··他试探着推开门,往里面看了两眼,并没有看到人··循着声音走,走到角落小房间门口··那是用来放道具的小仓库,位置隐秘,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角落里还有一扇小门。
有时候剧组里东西堆不下,就会往这里面堆··邵司走到门口,没敢再继续往前走——因为那声音已经很近了,虽然隔着门板,有些字音听起来还是模糊难辨,但是大致意思却是可以凭借其他音量比较大的零碎词汇推断出来。
叶瑄听起来情绪很不好,但是又要压着这种过分激动的情绪,故作镇定地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叶瑄沉默着在里头来回踱步。
有好几次踱到门口停下,邵司都以为她会直接推开门出来·然而每次做好准备之后,脚步又远去了··“……我没有那个意思,”叶瑄沉静下来,语调还是往常那样,细柔婉转,“好的,那就拜托您替我转告老先生一声。”
这个老先生……·是谁·邵司暗自把这三个字记在心里··就在他琢磨的时候,门‘啪嗒’一声开了··叶瑄本来要往前走的脚步顿时收回去,并且再度向后倒退两步,她眼神里带着几分隐藏着的探究:“你怎么会在这里”·邵司眨眨眼睛,扯谎面不改色:“我找顾延舟。”
他说完,发现叶瑄仍旧在打量他··邵司深知该如何演才能让她信服,眼里流转出一些恰到好处的无措和困惑:“刚进来,听到这里有什么声音就想过来看看,然后你就开门了……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叶瑄果然放松下来,虽然还是有点僵硬,不过好歹客套着笑了下,说:“没有。”
“那就好·”·邵司正欲再说些什么,只见叶瑄抬手往他身后指,葱白的指尖在空中点两下都像是蝴蝶将要展翅欲飞一样,唱戏多年的风骨不是盖的。
他沉吟着,这戏拍下来他以后会不会伸个手指也要在空中颤几下的‘老戏骨’··然后叶瑄说:“顾先生在门口·”·“……”说曹- cao -曹- cao -到。
甜文娱乐圈爽文·顾延舟带着剧本走过来,由于室内气温比较高,所以脱了外套,里头只穿着件黑色单衣·他弯腰随意将剧本放置在桌面上,道:“听说你找我”·邵司心说,你来那么快干什么,借口我都还没有编好。
“嗯,是啊·”他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在顾延舟对面站定··在顾延舟上上下下几番打量之下,邵司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块钱,接着又摸了几个钢镚出来,一起塞进他手里:“给你……还是你要支付宝转账”·顾延舟:“你跟我杠上了是吧”·邵司:“当然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说完又暗暗看一眼叶瑄,觉得这姑娘真是深不可测··她极其擅长跟人划清界限··二十多岁的年纪,却有着跟同龄人完全不相符的成熟·能够三言两语,避开所有热络,好像永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看来要想接近她,必定要打一场持久战··不过《面具》的拍摄行程定的是半年,这半年里,机会多得是··然而他没有想到这个机会来得那么快··下午。
邵司再度穿上戏服,跟着老师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学··他有些舞蹈功底,不过也正因为之前学的类型是现代舞,所以动作节点上有很多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小习惯··“你这个地方,胳膊肘挥出来的时候太硬了,手腕别绷着,柔和一些。”
梅老师已经年过七旬,头发花白,但是训斥人的时候丝毫不减当年威风,据说还是梅兰芳老先生的后人··“这个动作你再练练,什么时候练好了我们什么时候继续。”
邵司现在学的这一出,是相当有名的“霸王别姬”··“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嬴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
"·不止是动作,念唱时还要斟酌那些百转千回的情绪,除此之外,眼神也相当重要··就这么一小段,邵司练到最后都不知道已经是多少遍了,练到最后,鼻尖都泛起一层细密的汗水。
梅老坐在旁边,沏上一壶茶,慢悠悠地喝了几杯,像是在戏园子里听曲似的··估摸半个时辰之后,梅老终于淡然道:“行了·”·然后他又取了个空茶杯,茶杯的颜色是茶通透的绿色。
老先生拎起茶壶倒上一杯,顿时烟云滚滚,香气四溢··梅老身穿老式旧棉服,袖口宽松略微下垂,他说话间抬手将那杯茶推到对面去:“喝杯茶,休息一下吧。
“·趁着邵司喝茶的空档,老人坐在他对面,布满深褐色皱纹的手随意在桌面上敲点着,嘴里轻声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咿咿呀呀,摧枯拉朽似地,放纵在声色里··等邵司放下茶杯,梅老轻敲桌面的手略微一顿,他似乎是透过邵司,看着另一个人一样,眼底有些惋惜和怅然:“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有几分像我以前教过的一个学生。”
邵司起初不以为意,直到梅老又叹息着说出他的名字··——“那孩子叫叶清·”·第三十一章 ·叶清··邵司不敢确定梅老嘴里说的那个叶清究竟是哪个叶清。
是他年少时候从录音机里听到的那段磁带里,唱腔精致, 嗓音冰到极致的人·“你同他有几分相似, 可能是身段,又或者是唱词时候声音比较像……刚才我一晃神, 好像又回到以前在大院里教他唱戏的时光。”
梅老眼神极其悠远,哪怕已经上了年岁, 眼底依旧一片清明:“他是个好孩子,可惜啊, 老天爷没有好好待他·”·[梅老, 线索人之一·]系统冒出来提示,[其他依旧情况不明。
]·[他是线索人]·[是的·]·系统很少会给他提供线索人, 因为长年出于报废状态,能力不足··邵司一念之间又想起来,以前系统提供过几个为数不多的线索人,不是老弱就是病残。
[因为我只能够检测出,生命体征较弱的那些人·]·[……不用你说,我大概已经猜到了·]·系统沉默一会儿:[你面前这个老头子,活不过今年年底了。
]·梅老看起来身子骨很硬朗,不像是得什么大病的人··邵司听后, 心绪百转千回·虽然知道生死无常,他也常年游走在这边缘, 还是没办法看淡··“您说的这个叶清,是二十几年前……唱《岁暮天寒》的叶清”邵司暂时抛开那些情绪,直起身子, 切入正题,“他是您的学生”·梅老显得很意外:“你知道他”·现在的人哪里还会记得,当年有个风华绝代的叶清。
邵司道:“因为要演这个角色,我做过很多功课……对他略有耳闻·”·这样一说,确实说得通··梅老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茶,拿起茶杯的时候手细微颤抖着,他叹口气:“难得了,还有人知道他。”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才十三岁·我当时资历也不够,严谨了说,称不上是他的老师·”·茶氤氲起一阵绵延的香气,细细闻着,还有些苦味。
叶清资质奇佳,从小学习唱戏,后来影视行业飞速发展,‘星探’横行,叶清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进了演艺圈··“当时我就该阻止他,”梅老说,“也许之后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都过去了。”
从梅老口中,邵司能够简单地梳理出这个‘叶清’的生平··甜文娱乐圈爽文·叶清进入演艺圈之后,表面上顺风顺水,背后吃了些苦头,最后抑郁症自杀。
可这些也都是些表面上的东西,不能说明什么··电光火石间,邵司想到,黑幕关键人——叶瑄··一个叶瑄,一个叶清,这两人会有什么关联·然而梅老接下来这句话,打消了邵司的疑虑:“……只是可怜了小清,无父无母,从小被班里一位老师傅捡来养着,而且到死……都没有子嗣。”
孤儿,至死都是孑然一身··邵司心道,应该是自己想多了··世界上相同姓氏的人那么多,这也称不上什么线索··一下午时间匆匆过去,晚六点准时下课。
六点以后,邵司还要回一趟公司··这一下午,邵司跟梅老的关系可谓是突飞猛进··对邵司来说,不单单因为梅老是线索人,他确实是很喜欢这个老人家。
一身古韵,沉稳大气,像杯陈年老酒··而梅老,向来对勤奋刻苦的孩子没有抵抗力··顾延舟给叶瑄上完表演基础课,从隔壁间出来,就看到邵司在送梅老出门。
邵司略微弯腰,走在梅老身边,手有意无意地搀着老人家,应该是怕馋得明显了会引起老人家逆反心理·许多自尊心较强的老人,都不喜欢后辈过分照顾,好像他们真的有多行动不便一样。
等送完梅老,邵司再度折回来,冷不防被顾延舟堵在门口··邵司特别配合,自发自觉退后两步,往门板上一靠,问:“你……有事”·顾延舟反问:“晚上有空吗”·邵司意思意思为难了一会儿,然后很干脆地说:“没空。”
顾延舟嘴角轻挑,似笑非笑道:“都不问问我找你干什么”·“……”邵司配合道,“那你找我干什么”·“晚上欧导组了个饭局,周卫平先生也会到场。”
周卫平,就是撰写《面具》的那位·当年凭借这本书,他将几大文学奖项收入囊中,现担任作协主席,不过继《面具》之后,再无可以与之媲美的著作出世。
邵司拍戏几年,最多就是跟编剧沟通沟通,还没有哪次能够有机会同原著作者进行探讨··思及此,邵司站直了,改口道:“仔细想想,我晚上还是能抽出时间的。”
这时候,陈阳整理好东西,从隔壁走出来:“我们差不多可以走了……”·陈阳说完脚下又顿住,往邵司那间教室里看了一眼:“光宗呢”·“他出去有点事,”邵司抬手,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也快回来了。”
陈阳:“这样啊,你要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辆车·算算时间,你要再等光宗的话,可能会赶不及·”·欧导什么都很随意,但是有一点,最讨厌别人迟到,哪怕是吃个晚饭。
邵司这样一想,便欣然接受:“也行,那就麻烦你们了·”·结果李光宗心急火燎,边看时间边开着车返回影视基地的时候,接到邵爹电话,邵爹冷冰冰地对他说让他不用来了。
李光宗有点蒙:“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狗仔又过来围城了”·“没有,”邵司坐在顾延舟边上,脑袋歪着,抵在玻璃窗上,有时候车身轻晃会磕到额头,“欧导搞了个饭局,你直接来锦月饭店……我我现在在顾延舟车上,要我把电话给他让他给你打声招呼”·李光宗:“……不用了,我现在就赶过来。”
挂了电话,邵司阖上眼睛··有点困··长年累月堆积起来的习惯,导致他一坐车就生理- xing -犯困··耳边是顾延舟的低音炮,在这逼仄狭小的空间里传播着。
他在和陈阳谈工作上的事情,虽然没有注意听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那声音缓缓钻进他耳朵里,让人听着……又苏又痒··陈阳:“总结来说就是这样,如果没有什么太大问题,我们就跟他们直接签合约了,其实AL这个品牌,跟科尔比起来……”·他说得好好的,顾延舟突然示意他小声些。
陈阳一时没反应过来:“嗯怎么了”·顾延舟扶了扶靠在他肩头的那颗脑袋,道:“他睡着了,小声点·”·“……”·邵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靠到顾延舟身边的,大概是睡迷糊了又觉得车窗磕得脑门疼,就换了个方向睡,结果被顾延舟直接按在肩头。
目睹了一切的陈阳摸摸转过头,没再继续聊合约,很识相地拿出手机自己玩了起来··……·男人的心思不能乱猜·陈阳在心里说,尤其顾影帝的,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明明一开始不是挺不待见人家小邵的吗··邵司睡着的时候很安静··顾延舟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帮他把垂到眼睛上的发丝往后梳,露出半个额头··然后他松开手,那几缕顽固的头发又散落下来,遮住邵司半张脸。
这样反复拨弄几次,倒像是他在揉邵司头发一样··邵司半梦半醒还不忘挥开他的手,含糊不清道:“别乱动·”·顾延舟手一顿··只听邵司又皱着眉,说出后半句话来:“……发型要乱了。”
“……”·“……就这几嘬毛,还发型·”·顾延舟说完,想想觉得这梦话说得着实有些神奇,于是又随手捏捏邵司鼻子,试探着喊他名字:“邵司”·甜文娱乐圈爽文·邵司其实就没睡熟。
往常李光宗总喜欢趁他睡觉骚扰他,如果他不回应就叨叨个没完·所以他睡觉习惯- xing -留着一只耳朵,但是大脑却是完全是空白的,回应些什么基本靠随机··就比如现在,邵司没头没脑地回了顾延舟一句:“……不知道,再问强女干。”
……·直到快下车的时候,邵司才发现他居然把顾影帝肩膀当枕头用··顾延舟:“舒服吗”·邵司刚醒,脑回路有点长,隔几秒才客套地说:“挺舒服的。”
顾延舟揉揉胳膊:“可我不太舒服·”·“……”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套路了的邵司问,“这种时候我除了说声抱歉还能干什么”·顾延舟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十分钟,你可以付诸一点实际行动。”
结果李光宗赶过来的时候,他家邵爹正在给顾延舟锤肩··“这个力度可以吗”·“你挠痒痒没吃饭吗。”
邵司不情不愿地说:“……如果你说的是晚饭的话,确实还没吃·”·第三十二章 ·周卫平老先生,五十多岁的年纪, 看着倒不是很显老。
花白的两鬓特意染成乌黑色, 眼神深邃,双眼皮又宽又大, 凹陷下去,衬得他整张脸都立体起来··他一进门, 欧导就将目光从墙边挂钟上头挪开,看准了时间道:“你每次都是掐着点来, 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周卫平臂弯里挂着外套,笑着说:“你不也还是老样子……瞎讲究, 没迟到不就行了·”·欧导开玩笑说:“是了,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才不稀罕我这个糟老头。”
在场所有人都不认识周老先生,除了集体站起来迎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还是顾延舟举起酒杯,仰头一口闷了,对周卫平扬扬空酒杯杯底,颔首道:“周老师您好, 久仰大名。”
邵司从几分钟前就开始百度这个周卫平,还在朋友圈里问了这个周老师有没有什么特殊爱好、- xing -格特征、平时喜欢吃点啥··他站在顾延舟身边, 看着顾延舟喝酒时候喉结滚动两下,紧接着他的手机也震动两声。
邵司不动声色地点开盆友圈评论,飞速一瞥, 看到以前合作过的一位编剧小姐姐这样回复道:我只知道周老师虽然籍贯在余南市,其实从小在江北长大,那边人喝酒喝得挺厉害。
邵司看完后反手将手机塞回裤兜里,此时顾延舟正好把酒杯放下来,手指骨节分明··……·好女干诈··这人简直深不可测··顾延舟在圈内名声口碑能够轻而易举堆砌起来,很多人都将其归结于他的高情商。
李光宗就时常拿他给邵司上课,教他待人接物应当如何如何··起初邵司不以为意,翘着腿随口道:“……一定要迎合那些傻逼”·“这怎么能叫迎合,这是出于礼貌和尊重,不是说你给人点头哈腰就是迎合,也不是说你明明不喜欢这个人还要对他好言相待就是迎合。”
李光宗试图给邵司科普过人际交往的常识,“这只是一种避免麻烦、同时又节省时间的手段·”·奈何邵司随心所欲惯了,他左耳进右耳出,嘴上随口一应,真有什么事情还是全凭心情行事。
还是因为池子隽那事,他差点把刚大病初愈的齐明再度摁在地上打,多亏周遭人过来拉架··齐明那兔崽子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擦擦嘴角,指着邵司说:“你给我等着,我没让公司封杀你,就是想让你知道——没有我,你屁都不是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出头,没戏别他妈不识抬举。”
李光宗当时刚接手邵司,手足无措地拉着他往边上退:“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邵司真想甩开他的手,说一句‘慌什么,打死了算我的’。
然而齐明手指从邵司脸上挪开,又直指李光宗,- yin -阳怪气道:“邵司,你身边这个,李什么来着,半吊子出身,混了三年手底下艺人一个都没红,你就跟着他这种资质的经纪人一块儿趁早收拾收拾滚蛋吧”·事情确实本该像齐明设想的那样,没有资源的邵司加上一个人脉圈不是很广的经纪人,两个人撑死了只能在“三线”待着。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齐明太自信,所以让他们钻了空子··邵司在演了几个配角之后,意外接到一档综艺节目的邀请··那档综艺相当冷门,各种游戏环节的设计也是前所未有,制作组大概也从来没有想过,它居然会爆红。
邵司红了,齐明的手再长,也没办法对一个“能给公司带来巨大利益的人”怎么样··公司就成了邵司最硬的靠山··不过这两人之间的矛盾一直让李光宗感到非常担忧,他经常给邵司讲:“你别老动手,我跟你讲个我男神的事……前几年有届电影节晚宴,我男神上台致辞的时候,一个不长眼睛的小鲜肉喝醉后冲到台上,泼了他一脸水,还骂了很多难听的话,这事换了是你,你怎么样”·邵司想都不想道:“他完了,别想活着下台。”
“这就是你跟影帝之间的差距”李光宗捧着胸口说,“你知道吗,顾影帝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永远都那么……温柔得像春天里的微风……”·微风……·神他妈微风。
等邵司从这段往事中回过神,大家都已经坐在位置上,聊天的聊天,拼酒的拼酒··甜文娱乐圈爽文·不多时,包间里烟雾缭绕起来··今晚叶瑄也在,邵司暗暗观察她半天,没看出来什么异常。
这姑娘从头到尾就夹了几筷子青菜,喝的还是白开水··最后邵司实在是受不了包间里这股越来越熏人的烟味,起身出门,打算去外面透透气··他绕了一圈,最后选择在厕所附近找了个有隐秘的地方,靠着墙给池子隽发微信。
谁知道这一躲,竟目睹了一场好戏··先是顾延舟缓缓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只见顾延舟衣领竖起,指尖夹着烟,跟一个看不太清脸的中年男子聊了一会儿。
聊完之后,顾延舟又从掏出一叠什么东西,交给那名男子··男子收下,四下环视几眼,然后脚步匆匆地走进男厕所里去了··……刚才那叠,是钱吧·邵司眯着眼,心下不合时宜地泛上来四个字:Py交易。
从邵司这个角度看过去,那边发生了什么一览无余··不过对方看不见他,因为邵司蹲的角落里有一盆巨型盆栽挡着,形成天然屏障··几分钟后,邵司清清楚楚地听到厕所发出一阵猪叫声,“嗷”地一下,听得人陡然一惊。
这时候顾延舟在门外吐出最后一口烟,然后三两下掐灭了烟头··“……”·厕所里的声音越听越迷幻,先是喊‘救命’,后来直接喊什么‘我错了饶了我吧’。
邵司听得手一抖,不小心点到池子隽发过来的语音,偏偏手机还是扩音状态……·池子隽这傻孩子,声音还特响:·——“四(司)哥我麻辣烫连锁店开起来了哈哈哈哈哈有空来捧场啊~”·……·邵司思考着,等下顾延舟循着声音过来,他是赶紧跑,还是直接大大方方地探个头跟人打招呼。
在邵司犹豫不决的时候,顾延舟已经走过来,并且单手拨开角落里那盆像棵树一样的盆栽枝叶,见到邵司舒舒服服地坐在窗沿边上,两条腿半曲着,手机还摊在腿上··邵司眨眨眼睛:“好巧,你也出来透气”·“不是。”
顾延舟走过来的时候带着一阵淡淡的烟味,不过跟包间里的烟味不同,可能是因为他身上还夹杂着古龙水味儿··只听顾延舟又道: “我出来收拾个人。”
邵司: “……啊”·“厕所里有个酒鬼,刚才拖着服务生- xing -骚扰,我过去拦,被他喷了一脸唾沫渣子。”
顾延舟轻描淡写说完,冷漠至极地掀了一下嘴角:“欠揍·”·他说这两句话的时候,厕所里那阵惨叫声还没停歇,还混着两声凄凉地“啊——”。
邵司脑海里不知怎地,回想起李光宗以前常常念叨地那句:我男神,温柔得就像春天里的微风……·……·春风个屁,这寒风吧·而且仔细想想,那个当初在电影节上泼顾延舟一脸水的小鲜肉,好像早已经被封杀了,很多年没有他的消息。
顾延舟又从烟盒里掏出根烟来,刚捻着想点,想到面前这人就是因为想透气才出来的,于是手指顿了顿,又塞了回去,顺便问:“不喜欢烟味”·“没有,”邵司道,“我偶尔也会抽 ……只是不喜欢吸别人的二手烟。”
两人聊了一会儿,直到厕所安静下来,那个看不太清长相的中年男子来去匆匆,当完了打手又走了·只剩下被打的那个捂着脸,佝偻着腰,隔了有好半天才从里面走出来。
那酒鬼张望两下,确定没人才敢恶狠狠地往地上吐一口口水发泄··“差不多该进去了,”顾延舟抬手看看手表,“还有半小时·”·邵司正想说他也差不多要回去了,谁料远远便看到周卫平老先生从包间里走出来。
·……而且他身后还跟着,叶瑄··于是邵司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我再待会儿,里面太闷了·”·只见叶瑄一路小跑,追赶上来:“周老师,能不能借用您十分钟时间,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这时,系统突然上线道:[此处应该有提示,但我这两天有点透支,什么也没有检测出来,你自己看着办吧·]·[……]邵司道,[既然这样,你根本没有出场的必要。
]·系统:[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拉倒吧·]·邵司忽略系统,全神贯注地盯着那边的动静··周卫平停下脚步,面色还算柔和:“这位姑娘,你有什么事吗”·叶瑄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以前,是不是用过……周建邦这个名字”·第三十三章 ·邵司突然庆幸,大学里那位表演课老师整天抓着他, 尤其在心理课程方面。
“想演好戏, 你就必须得揣摩好每个人的心理……很多人不把心理课程当回事,他们更注重表演课, 挖空心思矫揉造作,努力营造出某种假象, 很多时候假得他自己都相信了。”
“邵司,你身上还有点那个意思, 只是你太懒, 不肯花心思继续往下深入,这本弗洛伊德写的《图腾与禁忌》你回去把它看完, 然后写五千字读后感给我·”·表演课老师的这些话,邵司至今都没能忘记。
……那是他大学的噩梦··邵司能凭着演技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除了天赋,很大程度上来说要归功于这位老师···甜文娱乐圈爽文除了让他读很多书,安排的课堂训练也都特别可怕。
有次,从上课到下课,这老师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大家不明所以地坐在下面·结果快要下课的时候, 他一个个点名提问,头一个就是邵司··“不要紧张, 我统共就问你一个问题。
课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你旁边这个同学出去接了一通电话,通过他后半节课的表现, 你觉得这通电话来自谁、讲了什么内容”·“……”·结果那堂课,全班都被他记了旷课。
此时,邵司盯着周卫平的脸,观察他不自觉时候做出的小动作,眼神、表情、说话的语调,甚至是说话停顿的间隔··面对叶瑄的问题,周卫平愣了一会儿,似乎是不太懂她为什么会提这个问题:“周……建邦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他在说谎··邵司对这个结论,有五成把握··“瞳孔放大一秒,手不自觉曲起,说话语调不大自然·”顾延舟说话的时候,由于角落空间狭小,所以热气悉数喷在了邵司耳垂上。
邵司忍着不去在意耳垂上的温度,接过话道:“最重要的是,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他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他们是看出来了,然而就站在周卫平跟前的叶瑄完全没有发现。
她又盯了周卫平半响,目光从他那张日益松弛的脸上挪开,落在面前那件烟灰色针织毛衣上··“……抱歉,我可能是记错了·”叶瑄微微弯腰。
周卫平:“没事,不过姑娘,你要找的周建邦是谁跟我说说,没准我还能够帮到你些什么·”·“没什么·”叶瑄说着往后退两步,“只是因为……因为我,我之前在杂志上看到过一篇文稿,很喜欢,觉得很像您写的……所以想问问,抱歉,打扰您了。”
叶瑄说完扭头便跑了··一个猜测,刚才邵司只有五成把握,剩下的五成,要看叶瑄走之后,他又会流露出什么表情··因为往往在这个时候,人才会展现真实的自己。
.·饭局结束得很快,因为明天还有工作,哪怕欧导抱着酒瓶子大着舌头喊:“都别走啊——继续喝,来来来,老周,你坐下,我们再碰几杯·”·周卫平撇开他的手,拿起外套,无奈笑道:“多大人了,还是那么没定- xing -,你们待会儿扶着点他,我就先走了。”
“结了婚的人就是……了不起,”欧导站起身来,晃荡着说,“不像,我这个老光棍……老光棍”·大家走的走,散的散,不多时已经走光了大半。
李光宗带着邵司也去跟欧导说声拜拜,邵司正转身要走,冷不防衣摆被欧导一把扯住··邵司一边想把衣服拽回来,一边道:“欧导,您喝醉了……”·“我没醉我是个老光棍”欧导说着竟然哭了起来,“我也想有个家……曾经有个漂亮的女孩站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那年我十四她十三,花一样的年纪……”·邵司:“……”·什么花不花的邵司不知道,他只知道酒鬼死缠烂打的功力不容小觑。
邵司:“您真的喝醉了,这样吧您车停在哪我送您过去·”·欧导:“你知道吗每次考试,我都会借给她抄,我以为她也是喜欢我的,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我最纯真的感情都放在了她身上……嗝。”
李光宗和邵司怎么扯都扯不开他,欧导完全化身狗皮膏药,不听他讲青春时代的那一百件小事,他就又哭又闹还要爬桌子··陈阳本来走了,转身回来取东西,就看到包间里怎么惨不忍睹的一幕。
他顿时愣在原地:“这是干什么呢”·邵司没空管是谁进来了,他正一心一意地应付欧导,为了让欧导别再抱着李光宗大腿不放,激道:“喝醉了只会喊她名字算什么,直接开车过去,当着她面告诉她。”
欧导哪怕醉了,仍有一丝理智,眼神迷茫中突然闪过几分坚定:“可她已经结婚了”·“‘……”·爱谁谁吧,老子不想管了。
邵司示意李光宗跟他一起,直接把欧导扛到车库去··李光宗:“这……不好吧”·邵司扯过边上的纸巾擦手:“能够用暴力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浪费口舌。
把他搬起来,你扛这头,我弄那头·”·最后欧导跟头死猪一样,在陈阳瞠目结舌的眼神下被两人齐心协力地搬了出去··邵司经过陈阳身边的时候‘嘘’了一声:“明天欧导估计想不起来这事儿了,就算想起来,你别说漏嘴……我们统一一下口径,他喝醉之后就睡着了,ok”·最后陈阳拿了东西回到保姆车上,和顾延舟聊起这个“统一口径”的事儿。
顾延舟手搭在车窗边上,低下头笑了一声:“喝醉之后就睡着了真敢编·”·“没想到邵司还挺活泼,一直觉得他冷冷清清的。”
陈阳说完,又道,“听说他晚上要直播睡觉微博上闹了一整天了·”·顾延舟低着头摆弄手机,没有说话··手机屏幕上,是空荡荡地、只存着一个联系人的微信列表。
他点开邵司的头像,是他本人的自拍,看样子应该是躺在床上,刚睡醒,抱着枕头不肯撒手··.·邵司好不容易把欧导搬到车上,本来跟在欧导身边的两个助理才从电梯口走出来,他们一路小跑,一边跑一边喊:“欧导——”·甜文娱乐圈爽文·“抱歉,我们没想到只是离开一会儿……欧导就醉成这样,真是麻烦你们了。”
“没事,”邵司拍拍手,直起腰道,“既然你们来了,欧导就拜托你们了·”·几人打过招呼,便各回各家··邵司上了车才有功夫静下心细细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周建邦··这个烂大街的名字,就算百度也度不出什么来··邵司盯着手机,一阵烦躁··面对满屏幕:外科医生周建邦、服装设计师周建邦、教育局副局长周建邦。
……·琳琅满目··邵司关了浏览器,翻出上次派他过去跟踪杨茵茵的那位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虽然经历过杨茵茵那次失误,不过邵司对他还是比较信任的。
他当初挑人的时候,做过考量,况且之前警局介入调查的时候,并没有把他的身份透露给私家侦探··而且,这回他也不是想派他跟踪什么人,只是查查周卫平和周建邦这两个名字之间的关系。
哪料私家侦探一口拒绝:大哥,你绕了我吧,上次发生那么大一件事儿,我在侦探界的地位都被侮辱了……我不想再去局子里喝茶了··邵司直接提高价位,将佣金翻了两倍。
私家侦探立马改口:好der,没问题,最晚13号也就是后天之前就会把您要的资料发在您邮箱里,注意查收哦亲·[现在的人,真是势利·]系统道,[……除了这个,其他查出些什么了吗]·邵司:[没有,叶瑄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拒绝任何人接近。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还挺符合面具女主角人设的··[不过在厕所门口那会儿,他绝对撒谎了·叶瑄走掉之后,他眼神明显慌乱起来,愣了好半天,差点进错男女厕所。
]·[噢·]·[剩下的,过几天就能知道了,周卫平换过名字,他当初为什么要换掉,可能跟黑幕有什么的联系·]·等邵司回到家,洗完澡已经接近十一点,他掐着时间,边擦头发边打开直播。
这回有了要直播的预告,蹲守的人比中午多好几部,几乎是在邵司刚点开直播的那一秒钟,观看人数几万几万地不断往上涨··邵司三两下擦完头发,半- shi -不干地就躺床上睡了。
说直播睡觉就直播睡觉,一句废话也没有,摄像头正好对着他的脸,还能看到一小截被子··——卧槽真他妈是睡播我以为起码能够听到一句晚安的·——头发要擦干了再睡了邵爹·——楼上+1,头发还没干啊会头疼的·两小时后。
——大约一个小时前,眼看着邵爹头发都干了,心里依依不舍还有些捉急,但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睡着忘记关直播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第三十四章 ·邵司越睡越往被子里缩,最后只剩下几嘬头发露在外面, 观看人数也依旧居高不下。
大家都纷纷表示:哪怕就剩这几小嘬头发, 我也能舔一晚上·总体来讲,邵司粉丝的素质都比较高, 看出来他不愿意谈结婚的话题,便不会逼问, 更因为他隔那么久才出现一次……而且还是直播,不敢乱说话怕把人惹毛了。
他们邵爹脾气可大着··不过现在邵司睡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压不下去, 逐渐开始往上冒,大有屠屏的趋势··——那个, 关于邵司和顾影帝结婚的事情,你们怎么看啊·——还用说吗,妥妥的结婚了,只是这层窗户纸不知道什么时候破。
尤其邵爹拽着顾影帝衣角走路的时候,我的阿姨心居然炸了··——咱邵爹已婚,这不是大家有目共睹心照不宣的事实吗·……·出奇地和谐。
邵司是被顾延舟一通电话喊醒的··他用来直播的是李光宗特意交给他的‘美图手机’,说是自带磨皮,效果很好, 顺便给厂商打个广告··所以网友们听到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手机铃声,然后邵司在被窝里烦躁了一会儿才哼唧两声, 探个头从床头柜捞手机。
他刚来得及揉揉眼睛,还没有留意到这电话是谁打来的,就听到顾延舟辨识度特别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你直播打算播一晚上”·……·邵司听完才后知后觉地转向固定在一旁的美图手机, 眯起眼睛留意了一下观看人数和直播时间:“……我忘关了,不过你在看”·顾延舟没有回答这句话,只说:“下次记得擦干头发再睡。”
“噢·”·两人没聊几句,顾延舟便挂了电话,邵司留意到他那头声音嘈杂,不知那么晚了他还在忙些什么··邵司抓抓头发,赤脚下床,离手机摄像头越来越近,最后整张脸凑在屏幕前面跟大家打招呼:“我关直播了。”
他说完,又看了几眼疯狂翻滚的评论,挑拣三两条念出来:“……拔屌无情?什么玩意,你们这思想都很有问题啊。”·“刚才打电话的是谁”邵司念完这条评论,面不改色地瞎扯一通,“那我爸,是不是很烦……说起来那么晚了,凌晨两点十分,你们都不睡觉”·——不睡,想睡你·也不知是哪个人先起的头,后面评论清一色都在刷‘睡你’。
“……”·“早点睡吧,晚安·”·说完,邵司不顾底下一片哀嚎,关了直播··这个时候,顾延舟正站在走廊里抽烟,一手夹着烟头,一手拿着手机。
等屏幕上那人消失不见,并且黑屏之后跳出来五个大字‘直播已结束’··甜文娱乐圈爽文·他吐出一口烟,轻声说:“晚安·”·就在顾延舟快将一根烟抽完之际,从走廊另一头缓缓走出来个人影,那人身高腿长,西装笔挺,手随意插在裤袋里,看起来沉稳又强势。
他说:“延舟,我们谈谈·”·顾延舟掐灭烟,抬头喊了一声:“哥·”·顾锋并没有走近,他在离顾延舟还有两米远的位置上停住,没再往前走。
“你跟那个男孩子怎么回事”顾锋蹙眉道,“满大街都是你们的新闻,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了个弟媳回来·”·顾延舟靠在墙上,衣领有些凌乱:“没怎么回事。”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现在暂时还没有,以后真有点什么事了我再告诉你·”·顾锋当他哥不是白当的,虽然兄弟两人平时谁也琢磨不透谁的心思,不过顾延舟这话说得可是相当明了,顾锋也不是傻子,一听便能听出来,语调忍不住上扬几分道:“你还打算跟他搞点什么事”·“这事我说了也不算数,”顾延舟走上前去勾顾锋的肩,“早点睡吧,笙笙醒了要是看不到你,又该闹了。”
“你还能开车吗”顾锋被他推出去两步,在楼梯口停下来问,“要不我让老王开车送你·”·顾延舟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并且还十分欠揍地、头也不回地朝他挥了两下手。
……·顾延舟的- xing -取向,顾锋很早便发觉不对劲··以前也是隐隐有些察觉罢了,直到顾延舟高二的时候,往家里带了一个小学弟·那小男孩子长得清清秀秀,两个人说是在房间里复习功课,但当顾锋推开门,小学弟涨红着脸,慌慌张张地整理衣服。
反观顾延舟倒是坐在一边,脸不红心不跳,只是撑着头对他说:“你进门前能不能敲下门·”·.·夜已深··谁都可以休息,营销号团队不能休息。
他们不分日夜地忙着整理各路消息,然后将这些信息夸大其词黑白颠倒地传播出去,哪怕是半夜也要请水军刷热度,为了第二天大早人们从睡梦中醒来,不管是上班路上还是吃早饭的间隙,都能看到那些被他们动手‘加工’过的讯息。
“惊爆,邵司直播开黄腔满嘴污言污语,想知道真相请戳……额……”李光宗将这个头条新闻念了一半,放下手机,有点头疼地揉揉眉心,“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开黄腔”·邵司闭着眼睛,躺尸一样躺在后座上:“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要不你戳进去看看·”·大概是念他们评论的时候,念的那句‘拔屌无情’··“戳什么戳,给他们贡献流量啊。”
李光宗说完后沉默两秒,又说,“昨天直播那事,怪我,我给忘了·”·由于邵司闭着眼,没注意到李光宗脸上的表情,因此没察觉出来今天的阿崽情绪不太正常。
他将毛毯往上拉,边拉边说:“屁大点事,不用跟我道歉·”·李光宗看了邵司几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扭回头继续干手上的事去了··然而盯着电脑屏幕,昨天下午在总裁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幕幕又涌进他脑海里。
齐明的脸,王总的脸··就连他们说的那些话,都盘旋在他耳边都挥之不去··李光宗低下头,视线涣散了许久··不过这些邵司都不知道,他这两个礼拜跟着梅老学戏,每天忙到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偶尔闲下来了,就跑隔壁接着找顾延舟的由头跟叶瑄聊聊天。
叶瑄- xing -子再怎么冷淡,两礼拜下来,多少也有些动容··况且邵司并不是个讨人厌的,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凭借对方的反应,拿捏分寸,既不让人觉得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
没几天就借着对戏这个理由,拿到了叶瑄的手机号··然而就在邵司高高兴兴存号码的时候,叶瑄却主动对顾延舟说:“舟哥,你号码多少我想存一下,有些地方不懂的时候想问问你,可以吗”·邵司手指顿时一僵,停在输入页面上。
[喂,]邵司坐在凳子上,有点不爽,[为什么每回任务对象,都跟顾延舟亲得很·]·不管是之前那个杨茵茵,还是现在的叶瑄··系统沉默两秒:[因为人家比你帅]·[……这个回答,我不接受。
]·系统嗤了一声,然后突然产生一个想法:[其实照你这样说,我们不妨换个思路……我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这个主意肯定不怎么靠谱·]·[靠谱的,你想想,既然这样,干脆直接抓着顾延舟不就好了。
而且我看叶瑄这个样子,跟你真是没戏·]·邵司抬眼看过去,看到叶瑄嘴角轻抿,挂着一抹浅笑··尤其顾延舟给她讲戏的时候,她目光先是盯在顾延舟手上,然后开始分神。
……·顾延舟这男人是行走的- chun -药吗·“你仔细读一下这行台词,”顾延舟放下剧本,抬手解开两颗袖口,将袖子往上叠了两下,然后再度拿起剧本,手指从那行字上轻轻划过去,“我知道你懦弱、自私,我知道你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知道你不爱我。”
叶瑄练了两次,都不太能了解这个意境··邵司看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正要起身回去,被顾延舟叫住:“对个戏,女主角的台词你记得吗,不记得现在看两眼。”
“……记得·”·邵司又说:“能不记得吗,你们都在那反反复复念了不知道多少遍了·”·甜文娱乐圈爽文·于是顾延舟直接走上前,一把将他按在墙上。
·再抬眼看他的时候,眼神屹然变了·他现在是一个被人看穿弱点后,暴怒的男人··邵司只觉得手腕被他按得剧疼,下意识挣扎了两下,但是被顾延舟眼底的神色感染,他瞬间安静下来,意识到他们现在正在对戏。
邵司回想起剧本,然后全身心地放纵自己代入进去··“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由于双手被固定住,邵司动弹不得,只能用脸颊去蹭顾延舟的——那是一种危险又亲昵的举动。
邵司看似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很无谓一般,但是隐隐又好像在笑:“你是在冲我发怒吗”·顾延舟手背青筋暴起,压着声音喊:“闭嘴。”
“我偏不,”邵司又将头往后仰,离开他,放下亲昵的姿态,“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我知道你懦弱、自私,我知道你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邵司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然后他突然笑了,再度迎上去,将嘴唇贴在顾延舟冰冷薄情的嘴角边上:“……我知道你不爱我·”·等邵司回过神,才惊觉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事。
他推开顾延舟,便看到叶瑄站在旁边,呆若木鸡··正琢磨着该说些什么好,只见顾延舟指腹抵在嘴角上——他刚刚吻上去的地方,意有所指道:“演得不错。”
第三十五章 ·一天训练结束,李光宗在车上整理行程安排, 顺便给邵司报备一番:“潜伏前两天全剧组杀青, 我上你微博转发过了已经……然后过几天有个大型宣传会,不能缺席, 得飞趟南杨市,跟欧导也打好了招呼……”·他说着说着觉得不太对劲, 以前他认真报备工作的时候,邵司再怎么样也会应几声的, 今天却躺在后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有没有在听”李光宗放下文件, 扭回头看他,“……爸爸, 你这样一幅失神落魄的样子是在干什么”·邵司手撑在车窗边上,有意无意地遮着嘴,半响才回应道:“没什么,我就是头有点晕。”
“……”·“怎么会头晕”李光宗单手扶着椅背,跻身过去,倾斜着身体去探邵司额头,“该不会发烧了吧”·李光宗手热乎乎地。
放在邵司额头上,将他脑袋烫得更加晕沉·况且李光宗有时候说话, 咬文嚼字口音不是十分标准,乍一听就容易听岔··于是邵司一把推开他的手, 回绝道:“没发骚,谢谢。”
“说什么呢,古古怪怪的·”李光宗摸摸鼻子坐了回去··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很快便过去, 邵司下车的时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差点一脚踩空,踉跄几步堪堪稳住身形。
李光宗在车里看得一阵心惊:“哎哟我的爹,你可小心点,千万别摔着·”·邵司详装镇定,头也不回地冲他摆摆手:“没事,再见,你早点睡。”
结果邵司回到家,倚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所有情绪悉数泛上来··最后他索- xing -脱了鞋直接赤脚往地上一坐,抓抓头发,有些烦躁地想:妈的我是不是太纯情了。
之前又不是没有拍过吻戏,他当初拍《海之子》的时候就跟女演员在水里吻了整整半个小时·不知道NG了多少遍,最后从泳池里爬上来唯一的感觉就是冷··邵司对吻戏还挺排斥的,其实《缉毒》上次能够得奖,存在着很多侥幸因素。
邵司演技虽好,但是他在‘爱情’这个方面,存在很大的问题,或者说他年纪还太轻,对‘爱’这个字的认识不够深刻··导演特意跟他说过这个问题,并且毫不留情地问他是不是没有爱过人,还指出邵司吻技挺差。
“艺术来源于生活,虽然现在很多公司都不允许艺人谈恋爱,但是小司,你听我一句劝,遇到合适的人就上,”导演最后拍着邵司的肩,语重心长道,“顺便好好学学怎么接吻,你吻戏真的太差。”
……·邵司甩甩头,直接躺倒在红木地板上··他大概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回想起这些··洗过澡后,邵司脖子上围着条毛巾赤脚出来,脚陷在羊绒地毯里。
他三两步爬上床,靠在床头登邮箱··之前他请的那个私家侦探,跟他说最迟三天就能把所有资料发给他,结果三天之后这人特意用变声器给他打电话:“亲爱的雇主,由于我太高估了自己……您要的资料可能要延期了,请再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
人生并不总是一帆风顺,往往充斥着意外,可正是这些意外,才让我们的人生变得更加精彩不是吗”·精彩个屁··邵司听完他说的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下次他绝对要换家侦探社。
然而当他点开文件夹,看到关于周建邦的资料后,打消了这个念头··周卫平,曾用名周建邦,三十三年前,是他离开故乡后来到南扬市打工时所用的名字··当时他也用过这个名字发表文章在报刊杂志上,不过篇幅数量并不多。
他在南扬市呆了三年左右,住在民进路右边一所老式楼房里,房子是租来的,经常交不起房租··……·这份资料,毫无疑问,非常完善,几乎包含了各种零零碎碎的琐事。
但是邵司依旧对它产生许多怀疑,因为查到这些资料,反而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周卫平为什么矢口否认自己过去用过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和叶瑄之间又有什么关联·三十三年前,叶瑄都未曾出生。
邵司犹豫两下,又给私家侦探发过去一条:再帮我查个人··甜文娱乐圈爽文·对面很快回复:查谁·邵司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最终发出去两个字:叶清。
.·拍戏之前的两周特训时间过得很快,最后一堂课时,梅老拍着邵司的肩说:“不错,不错,虽然还差得很远,不过这短短半个月,能学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还是老师您教得好。”
邵司最后一次从他老人家出门·想到明天再来时,这间小房间里,再不会有人坐在老旧桌椅上煮茶,也再没人训他哪个动作哪个声调又有什么问题··虽然后期几个月拍摄途中,梅老也会过来指导,但是他毕竟上了年纪,不能过分折腾,所以来的时间比较少。
况且他们一旦开机,就得在风里雨里、不分昼夜地拍··走到门口的时候,梅老停下来,摸摸邵司的头·老人的手上布满着皱纹,沧桑却又温暖:“孩子,前几天教你的那段玉堂春,是剧本里没有的唱段,也是出于我的私心……你演那段的时候,特别像他。”
·等梅老上了车,邵司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我觉得我们正在应该查的人,是叶清·]邵司在心里对系统说,[不然,这也太巧合了。
]·[你男人的第六感]·[你每次给的黑幕对象,都只是一个引子·比如几年前齐明那事,你给的对象却是池子隽,那会儿很长时间我都在想池子隽是不是有问题。
]·系统诡异地沉默两秒: [说到齐明……]·[嗯]·[算了,没什么·]·系统话音刚落,李光宗便急急忙忙跑过来:“梅老走了没……快快快,准备上妆了,今天第一场戏就是你跟顾影帝的对手戏,你可得打起精神。”
邵司脚步不紧不慢地:“……有什么好急的·”·“你们俩化妆的时候记得再对对戏,”李光宗说,“你俩不是以前没搭过戏吗,怕你们默契上可能会有点什么问题……”·邵司想起当初在‘恶魔少爷’剧组的化妆间里,他直接跨坐在顾延舟腿上掐他脖子的事情,又联想到前几天当着叶瑄面对的那场戏。
“搭过两次,”邵司轻扯嘴角道,“确实挺没默契的·”·“什么时候搭的两次总之你待会儿态度好点,喊声顾师兄,让他跟你对对……还有我发现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没大没小了,直接顾延舟顾延舟地叫,给人印象多不好。”
“行了,知道了·”·李光宗听到他这敷衍至极的反应,顿时狐疑地看过去,本想再警告他一次,关注点却被另一件事吸引:“……爹,你耳朵怎么那么红”·邵司走到化妆间门前,脚步一顿,闻言抬手摸了摸耳朵,面不改色道:“冻的吧。”
邵司妆画得很快,本身他的角色也只是男二,况且跟男主角身份地位悬殊,所以邵司的妆面较为简洁一些··他弄完之后在李光宗热切期盼的眼神下努力拖沓了一会儿,最后反倒是顾延舟主动问他要不要对对戏。
邵司主动给顾延舟一次拒绝自己的机会,道:“如果你不麻烦的话……”·然而他话才说到一半,就听顾延舟说:“不麻烦,过来吧·”·顾延舟演的是个家世显赫,但手里并没有多少权利的军官。
他身在军阀世家,作为直系亲属,理应日后家中一切事物由他继承·然而姜还是老的辣,他的权利几乎都被几个大伯刮分干净,至于他,最后只落得个‘京城大少’的虚名罢了。
邵司打量两眼面前这个男人,发现他穿军装比穿西装更出彩·身段匀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衣领暂时还没扣上,露出锁骨和大片胸膛,估计等下还要刷点粉加深一下肤色。
顾延舟长得究竟好不好看他还是看不太明白,不过这身材确实……·很好··顾延舟此时正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往上扫眼影,一边化妆一边等邵司念台词,结果等了半响,身边这人跟哑巴一样,于是他眼皮微掀道:“你在发什么呆”·……他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
邵司不由地在心里问自己,我在发什么疯··“我在酝酿,”邵司随便找了个理由,装模作样地翻开两页剧本,又重复说了一遍,“酝酿·”·顾延舟不置可否,只道:“你什么时候酝酿完。”
“快了,马上·”·邵司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第一句台词,叶瑄穿着戏服从门口进来,看样子心情不错,嘴里小声叫着:“舟哥……”·然后她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没再往下说。
三人六目相对了有一会儿··叶瑄往后退两步:“……你们又在对戏还有吻戏吗,有的话我可以回避·”·邵司看了她两眼,合上剧本说:“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
第三十六章 ·本来定的第一场戏没拍成,因为临时发生变故, 街上布景没布好, 有个小棚意外塌陷下去一角,所以原定的第一场戏取消, 将第二场往前提··第二场是顾延舟跟他几个大伯坐在一桌上,勾心头角的剧情。
几位大伯的扮演者, 都是上了年纪的老戏骨,跟欧导私交甚好, 这次也是过来友情客串··“那个, 顾影帝对面那人,好眼熟啊·”李光宗把一袋开了的饼干递给邵司, “黄盛伟拍赌侠的那位”·邵司坐在椅子上接过饼干,挑挑拣拣着捏了一块说:“……大概吧。”
说完,他又顺手把那袋饼干横在叶瑄面前,问:“吃吗”·甜文娱乐圈爽文·叶瑄穿着一身蓝白色戏服,头发长长地披在脑后,手里攥着纸巾,看着好像很紧张。
朝邵司看过来的时候,眼尾在眼线的衬托下, 看着要飞起来似地:“不用了,谢谢·”·意料之中··邵司收回手, 将那袋饼干随意地放在腿上,然后目视前方,眯着眼看顾延舟演了会儿戏。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顾延舟双手交叉, 横放在桌面上,一杯热茶就摆在他手边··面对几位大伯刁蛮无理的请求,他继续质问道:“当年父亲在世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副嘴脸。
我父亲待你们如何,你们心里应当有数·”·黄盛伟——是这几个配角里的核心人物··刚才顾延舟说话的时候,他就开始轻蔑冷笑,现在更是突然站起来,猛地拍桌道:“我们心里,自然是有数的,不过你倒是该好好反省反省,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顾延舟演的这个角色,披着装腔作势的大少爷皮,本质就是个胆小鬼。
他其实是怕他们的,但是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所以顾延舟没有急着回答黄盛伟的问题,而是掀开茶盖,将茶盖缓缓抵在杯口摩擦两下,再抬起来喝··局面一时间陷入僵局。
叶瑄看得整个人都愣住了,手一松,有点恍惚地说:“舟哥演技真好·”·邵司忙着在剩下半袋碎饼干里挑完整的,听到这话头也没抬道:“嗯,他很厉害。”
“几乎不用替身,很敬业……”邵司不知不觉数起顾延舟的优点来,“台词功底很好,自我要求高,是个好演员·”·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不过叶瑄很少看他这么夸别人,不由地歪头问:“那你呢”·“我什么”·“我看过你的报导,他们都喜欢把你们两个放在一块儿说……“·可能是最近传绯闻传出条件反- she -了,叶瑄其实是想说,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年纪很轻就获得影帝称号的人,所以媒体评价的时候,总要拿出来比较一番,比如邵司拿下影帝的那天,大家都纷纷猜测他会不会是‘顾延舟二代’。
然而叶瑄还没来得及说完,这话钻了一半到邵司耳朵里,他就放下那半块饼干,难得严肃地澄清:“没有结婚·”·叶瑄:“啊”·邵司抽出一张- shi -纸巾擦手,边擦边继续说:“我跟他没有结婚,没有戒指,没有情侣纹身,假的,都是假的。”
……·叶瑄张张嘴:“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正要解释,却见邵司扔了纸巾,轻描淡写地把她这个‘意思’给坐实了:“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
其实这段时间,邵司居然诡异地习惯了这种‘已婚’氛围··只要刷微博,微博底下就全是粉红色泡泡,散发着全世界都在替他恋爱的酸臭味。
只要一发点什么东西,所有人都在艾特顾延舟,偏偏顾延舟还很给面子地逛过来留评,每次都激起几层浪··邵司和叶瑄两人沉默了有一会儿··身边导演组时不时传来指挥声,以及摄像大哥走来走去的脚步声,还有顾延舟低低沉沉、不断起伏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叶瑄突然开口问他:“你怎么会,想要当演员呢”·邵司侧过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叶瑄垂下眼:“没什么,我就随口问问。”
邵司观察着她的眉眼,知道这是个好机会,也许顺利的话——能够离他的猜测更近一些··于是邵司将身体往后仰,以一种随意的姿势,看似无意实则试探地说:“很小的时候,老师在课上给我们放了一首歌,虽然当时听不太明白,但是后来得知,他是一个明星。”
叶瑄听得认真··邵司用余光打量她,把剩下半句话说全了:“他叫叶清,那天是他的忌日·我们老师很喜欢他,去世那么多年都还记着他……老实说,我……很羡慕,所以我大概也是想被人记住吧……”·话当然是真话,只是他此时说这话的用意并不单纯。
邵司料想过叶瑄听了会有什么反应,是愣神,还是惊讶,亦或是努力表现出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样子··可他着实没有想到——·叶瑄会那么失态。
她站起来的时候用力过猛,木质椅子轰然倒地,在不大不小地房间里发出一声巨响··顾延舟正好最后一句台词说完,侧头看过来··欧导抬手,喊了声‘卡’,然后又转向邵司那边,吼道:“怎么回事,搞什么”·叶瑄头也不回地跑了。
也得亏她常年穿戏服,长长的裙摆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阻碍··邵司这个时候也不好追出去,只能坐在原位,懒洋洋地一摊手,表示自己也什么都不知道··“可能是她太紧张了,从刚才开始看她就不停冒汗。”
等顾延舟下了戏走过来,邵司这样解释完之后又指指腿上那袋饼干,用同样的方式转移话题道,“吃吗”·顾延舟不像叶瑄,他毫不客气道:“给你个面子。”
邵司:“……那还真是谢谢您了·”·等邵司抬手递给他,顾延舟并没有直接拿,他将袖子撩上去一大截,道:“我手脏·”·“洗手间出门右拐,或者你用- shi -纸巾擦擦”邵司低下头挑拣着又自己拿了一片,顺便指指旁边桌上那包- shi -纸巾。
“不用那么麻烦·”·然后在邵司没有反应过来之际,顾延舟直接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头一低,直接将他手上捻着的那块咬走了··甜文娱乐圈爽文·……·顾延舟三两口吃完,大爷似地评价道:“凑合。”
邵司猛地站起身,把那袋饼干往他怀里扔:“……那你慢慢吃,我过去看看她·”·下场戏是邵司跟叶瑄的对手戏,现在女主角跑了,他总不能一个人演独角。
邵司下楼梯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走得太快,导致心跳不太规律··“……多大人了还要人喂着吃,手脏不会去洗手”·李光宗在楼下走廊里讲电话,大老远就听到他邵爹边下楼边说着什么东西,他挂了手机,走过去瞧:“我就说这声音听着像你,你念叨什么呢念叨。”
邵司面不改色:“背词,对了你刚才看到叶瑄没有·”·“见着了,她刚刚跑下来,往那边去了,”李光宗指指右手边的小树林,“是不是没演好,挨欧导骂了眼眶红得很,我还喊她两声……理都没理我。”
那片树林占地面积挺大,里头正有个剧组在拍英雄救美的戏码··邵司刚走进去就听到一声震天响的‘呔——’,然后是兵戎相接的声音。
“停爆啊你们又给忘了是不是,说多少遍了,刺客出来,剑一挥,那块石头就炸开·”某导演拿着小喇叭喊,“都听清楚没有,不能再出错了,来,五十六场第七次。”
……·还好叶瑄走得不远,她在附近一个石凳上坐着··“第二幕马上就要开拍了,”邵司在她面前站定,措辞道,“……你情绪不太好,是不是我刚才哪句话说错了”·叶瑄抹了一把脸:“啊,没有,我就是刚才突然身体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早上吃太多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她,她根本不适合说谎··对此,系统心服口服:[你的第六感每次都很准·]·[之前梅老说叶清是个孤儿,可他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虽然这个设想不太靠谱,但这是整条线唯一能够勉强牵扯上的地方,并且事实证明,他们确实连上了。
]邵司不紧不慢地走在叶瑄后面,[他们两个,有联系·]·两人回到拍摄场地,在几次NG之后,总算拍完两人在戏班子联系时候,边练习边说话的戏份··紧接着要拍摄的是一段邵司和顾延舟两人为了女主角大打出手,最后滚作一团的剧情。
这也是上午最后一个镜头··本来一切都很顺利,按照剧本上写的,两人最初打起来时不分伯仲,但顾延舟很快便占据上风··问题出就出在,邵司被顾延舟压在地上的时候,忘了说台词。
第三十七章 ·“……”·顾延舟现在的样子——衣领被邵司整个扯开,领口还歪着··两人鼻尖几乎挨在一起··无论是鼻息还是喘气, 甚至是对方身上的味道, 都离得太近。
邵司目光落在面前这人线条生硬又淡漠的嘴角边上,然后嘴里那句台词便卡住了··欧导一开始以为这两人是想改戏·有时候拍着拍着, 演员代入角色之后,会根据进行一些适当的改编。
副导演正要出声喊他们, 被欧导拦下··只见欧导郑重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摆手分析:“你细细体味一下, 他们现在这种沉默……我觉得很微妙。”
副导演摸不着头脑, 但是导演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于是他抓抓后脑勺, 站在欧导边上,观摩了一会儿:“这是,有什么用意”·欧导:“……我也没看出来,但先别急着推断,再往下看看。”
然而,再往下就是邵司抱歉地冲他们说:“不好意思导演,我忘词了·”·欧导在副导演面前颜面尽失,他把手里卷成纸筒模样的剧本往桌上一扔, 气不打一处出来:“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欧导,别开黄腔, ”顾延舟从邵司身上站起来打圆场,走过去,几根手指轻飘飘地拎起桌上的水, 边拧开瓶盖边说,“他还是个孩子。”
欧导:“……”·邵司面不改色,跟着顾延舟岔话题:“我还小,不能听黄段子·”·嘿呀你们这对小夫妻真气人·欧导败下阵来,吹胡子瞪眼睛:“……行吧,说不过你们,先休息会儿,五分钟之后继续。”
这句话话音刚落,欧导又转身对身后群演喊:“刚才队伍有点乱,那个站在三号机机位对面的,你死的时候为什么那么依依不舍是不是想抢戏啊”·等欧导走了,邵司还坐在地上,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不然怎么会跟中了邪一样··其实刚刚看顾延舟的那一眼,他走神只是在想一个问题:这人长得好像也没那么丑··这话要是让李光宗听见,估计得谢天谢地并且感动到磕头,以为他的眼瞎症终于有救了。
正反思着,冷不防脸颊处传来一阵凉意··抬头看过去,顾延舟半弯着腰,拿着另一瓶水往他脸上贴:“刚才看着我连台词都说不出了”·……·邵司接过水:“谢谢,不过你好像想得太多了。”
“是吗”·顾延舟嘴上没说什么,却是身体力行地还原了刚才NG的场景,按着邵司的肩往下压,手臂撑在他耳边··邵司没拿稳手里的水,那瓶水骨碌碌往外滚了好几圈。
他眨眨眼,念出刚才忘记的台词:“我就是看不惯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像你这种赖在父辈伟绩勋章上的臭虫,在我面前扭,我只觉得作呕。”
甜文娱乐圈爽文·顾延舟看了他一会儿,松开道:“忘词是大忌,说明功课没做好,给人留下的印象也很差,好在欧导不计较·”·邵司低着头: “嗯,我知道,真的很抱歉。”
“抱歉什么抱歉,一句抱歉就能了事吗”欧导远远地就开始喊,等走得近了更是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里颤啊颤地说,“说多少遍了,跟着我们一起住附近宾馆,非要回家,能不累吗每天拍摄结束就已经三更半夜了,你再花两小时车程……费的这什么劲啊。”
剧组里是提供住所的,就在拍摄场地附近·照理来说,邵司也应该跟着他们住附近那家‘希尔顿’··不过近期这段时间他们主要都在本市附近拍摄,离家里还算比较近。
加上邵司住不惯外边,所以能回家就回家……之后的事情等换取景地,逼不得已再另说··这件事情还是李光宗替他跟欧导争取很久才争取来的,把邵司硬生生营造成一个虽然家里没有人但依然极度恋家的孤寡儿童形象。
欧导对这事本来就不太满意,这次NG,他可算逮着机会··“ 明天你收拾收拾搬过来,不对,现在就让人去收拾·”欧导拍拍邵司的肩,“到了找我要房卡,人总是要长大的。”
邵司:“……”·欧导一锤定音:“就这么说定了·”·顾延舟在边上看热闹,等欧导走了,他才伸手揉揉邵司头顶:“不喜欢住宾馆”·邵司:“……确实喜欢不起来。”
他每到一个地方,都需要适应很久,在这方面的适应能力可以说是奇差·不是自己家总觉得不舒服,尤其前两晚根本睡不好··李光宗趁着下午小半天时间,火速赶回邵司家里,给他打包了换洗衣物,还有一些邵司指定的东西。
他走之前,邵司塞给他一张清单,上面罗列着长长的一串··字迹潦草至极,仿佛能省略能连笔的地方都极尽所能地给它简要带过,李光宗急急忙忙按防盗门密码,鞋都没来得及脱就直奔卧室,握着清单对照着:“这都什么,牙膏牙刷毛巾浴巾沐浴露洗发水……这些宾馆不都有吗还有这啥……”·李光宗将纸凑近,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上面写的是……儿子”·“什么鬼儿子哦。”
李光宗念念叨叨着,一边从衣柜里胡乱抓了几套衣服,一边观察邵司的卧室,确定这里没有什么可疑生物··邵司有点强迫症,东西摆放得很齐,就连衣服也是一套一套挂着的,所以找起来很方便。
李光宗临走之前还是没找到那个所谓的‘儿子’,也没敢给邵司打电话怕他在忙,只发了条短信过去,结果等半天没等到回复··他最后绕了卧室一圈,不知怎么想地,掀开被子,里面果然躺着一只看不太懂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的小玩偶。
“……他还喜欢这种东西”·“……这猪还是狗”·李光宗跟着邵司快五年,从来不知道邵司睡觉喜欢抱娃娃。
“这是羊驼·”晚上收工之后,邵司问欧导拿了房卡,边把行李箱里东西一样样拎出来边说,“……是不是很丑想笑就直接笑,我也觉得它丑。”
“我很小的时候,有次生日,吵着要去动物园·”邵司把羊驼扔在床头边,继续整理其他的东西,“但是当时身体不好,不能随便出门,结果王管家给我买来这个。”
邵司鲜少会提自己家里的事情,李光宗之前就觉得奇怪,从没见他给爸妈打过电话,也没听他提起过家人……现在一上来,谈的居然还是一位“管家”。
“爸爸你家里,还有管家”李光宗细细咀嚼这两个字,觉得怎么想都流露出一种土豪的味道··邵司动作一顿:“嗯,但他已经过世了。”
这种悲伤的话题,自然不宜继续进行下去,尽管李光宗心里好奇得很,他还是只能说:“节哀·”·欧导是个很会来事的,很快便带着其他人过来串门,说了一堆什么要他把宾馆当自己家,讲这里服务水平如何如何好,简直像个大堂经理:“……我跟你说,这里真的很不错,马路对面就有几家炸串店,走,我们过去撸两把。”
“欧导,我就不去了吧·”邵司被他揽着,想挣开又不能用力,他脚步放缓拖拖拉拉地说,“明天还有戏·”·“年轻人,没有丰富的夜生活怎么行”·“……”邵司看他精神抖擞、无法抗拒的样子,也只好跟着走。
好在临近宾馆门口的时候,半路遇到顾延舟和陈阳两人,于是邵司停下脚步,朝顾延舟看了两眼··顾延舟很快会意,走上前把邵司拽过来,详装无意地说了一句‘干什么去,不是说好来我房里对戏’,这才躲过欧导的魔爪。
“欧导他,每天都这样吗”邵司走在陈阳身边,一起坐电梯回楼上,“精力那么旺盛·”·顾延舟按下楼层键,不紧不慢地说:“可能是寂寞吧,年纪大了身边也没个伴,忙的时候还好,空下来难免觉得冷清。”
邵司靠在边上,随口道:“哦,这样·”·已经入夜,天色暗下来,欧导他们喝得歪歪倒倒朝宾馆里走··副导演眼看着欧导走着走着停下来,倚着栏杆干呕,走过去拍拍他的背:“您没事吧,我扶您过去。”
欧导摆摆手,他声音听起来压根不像是喝醉了,反倒有些冷静,他说:“你们先走吧,我一个人静一静·”·等人都散尽了,欧导才弯着腰,捂着脸,半响才哽出一段不成调的唱词来:“……这场的冤屈有口难言,如今苍天睁开眼,仇报仇来冤报冤,满面春风下堂转。”
甜文娱乐圈爽文·……·满面春风下堂转··叶瑄坐在床上,腿上摊开一本陈旧的记事本,指尖缓缓移过这七个字,最终在‘转’这个字上停滞半响。
那本记事本看起来就已经有很多年头了,纸质泛黄,还有些发皱,看起来十分脆弱,仿佛不小心就能将其戳破··纸上的字迹精致秀气,瘦长的形体,依稀能够透过这字看到多年前,执笔写下这些字的人。
叶瑄轻轻翻过去一页,目光落在最后一页,那几行潦草起来的字上··1998年4月14日··也许只有在拍戏的时候,按照剧本,对着灯光,我才能忘记自己。
可我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是这种人·窗外天气开始闷沉,欧导恍恍惚惚睁开眼,手背突然一凉,沾上几滴细密的水珠··他仰头看看天··原来是下雨了。
第三十八章 ·1998年初春,四月初··叶清生前接受的最后一场采访, 在一间逼仄狭小的录音棚里··充满年代感的灰色棉布沙发面对面放置着, 顶上是像一口大锅似的强光灯往下投映,不多时便将这间录音棚里的温度生生抬高了好几个度, 使之看起来燥热无比。
地板颜色也是灰蒙蒙的的,看不出什么材质, 但是光滑到反光,隐约能够照出旁边导演组拍摄录制时候忙碌走动的倒影··这个视频, 现在再看, 画质粗糙不堪,色调也偏暗, 但是叶清坐在主持人对面,穿着柔软的毛衣,整个人安静到发光。
眉目像幅山水画,不轻不淡地几笔,却勾勒出某种近乎凌厉的哀调··主持人是个邵司从来没有见过的面孔,她烫着细卷的头发,身穿黑色喇叭裤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年纪不过二十多岁, 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目视前方轻声询问道:“想问一下, 你觉得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叶清眼睛先是盯着某个角落,半响才将视线挪在主持人脸上,他的声音很有特色, 听过便忘不了。
“……爱情、自由·”·“公开表达自己身份的空气以及空间·”·……·整个采访,邵司全部看完之后,又把进度条拉回到那个地方,重新听了一遍他的回答。
听不太明白··爱情自由这两个都好说,可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段采访视频是电视台未公开的内容,原定四月十三号晚八点在十二号台播出,但是前一天晚上接近零点,叶清从高楼坠下,当场身亡。
警方判定为,自杀··邵司正坐在卧室门口地毯上,背靠门板,盯着邮箱里其他资料看了半天,手机突然震动两下,在毛绒地毯的作用下声音减弱很多,一条短信静悄悄地躺在他的收件箱里。
·——只能查到那么多,再多我也查不到了,这个视频就当是我给你的赠品·你非要往下再查,我可以给你我师兄的号码,他比我厉害多了,只不过价位也比较高。
这番话乍一看没毛病,但是仔细推敲,不难发现其中的猫腻··既然没什么好查了,为什么还推荐他那所谓的师兄·邵司懒得打字回复,直接一通电话给他拨了过去,那头‘嘟’两声才接起,照例用了变声器,听起来声音古古怪怪的,像个鹤发童颜的老怪物:“喂,您好。”
“…… ”邵司曲起腿,换了个姿势,“没有别的声音吗这个太难听·”·“有的,您稍等。”
隔了半响,邵司听到对面音色越来越奇怪的试音,觉得还是放弃这个人算了,直接切入主题问:“你又说没什么好查的,又说给我你师兄的号码,所以这件事情里头,到底有什么问题”·对面沉默两秒。
“其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我找到当年一个小型论坛,当然现在早已经关闭了,我找到它的备份记录——复原之后发现一些比较蹊跷的事情·”·这个小型论坛,有点类似现在的天涯,汇聚了一群匿名网友,每天胡侃,里头的消息真假参半。
“不好说,具体的,我明天整理了发给你·”·说完,对方便挂断电话··邵司本来就睡不着,况且在这种夜晚,情绪还很容易发酵··他头脑里一时间闪过无数种猜测,最后哪种都抓不住。
暂时还想不通的事情,邵司也就不继续勉强自己,他撑着手臂站起来,打算下楼喝杯酒打发时间··欧导选的酒店,保护措施相当好,各种设施也都十分齐全··邵司下楼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楼下餐厅就连服务生都没几个。
他本来是想直接去吧台取酒的,结果拿完酒往回走的时候,走到半路,在餐厅中央一架黑色钢琴前停下··其实邵司刚出道的时候,公司给他们组了一个偶像团体,试运营- xing -质。
就是让他们几个练习生,模仿棒国天团又唱又跳,上综艺露脸圈粉··虽然后来再没人提起这个毫无存在感甚至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非常傻逼的‘B17’。
他们十七个人一团,只出过一次专辑,开过几场歌迷见面会,上过两场综艺,观众连脸都还没认全呢,就被公司强制解散了··……·邵司唱歌算不上太好,不过幸好五音都在调上,音色也可以,就是没什么情感流露。
他唱不了苦情歌,也哼不了饶舌,让他激情澎湃地在台上狂吠……不如要他去死··邵司以前在B17里就比较特立独行,别人大都是闭着眼睛,手放在胸口抓着衣服一脸深情痛苦地唱,时不时睁开眼给镜头一个冷酷帅气的眼神,然而就邵司一个人站在那里,连嘴角都不勾一下。
甜文娱乐圈爽文·虽然他唱歌不带感情,不过钢琴是从小练到大的··思及往事,邵司随手将那杯酒搁在边上,站在钢琴边上,随手敲了几个音练手,然后坐下来弹起当初那首蠢到不行的主打歌《满天星》。
又轻快又哀伤的旋律缓缓荡在空旷的餐厅里··“想送你一束满天星,依偎在你耳边告诉我爱你,可你为什么选择远去,留我一个人在这里……”·……·顾延舟会走进餐厅,完全是意外。
他本来只是去健身房拿东西,傍晚在健身房里待了一会儿,现在才发现不小心将剧本复印件落在更衣室里··然而经过餐厅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来什么声音··邵司手指细又长,在琴键上不紧不慢地起舞。
他阖着眼,可能因为已经洗过澡准备睡觉的缘故,额前刘海用小皮筋绑起来,高高翘着露出整个额头来·身上穿着宽松式样的黑色毛衣,衬得肤色尤其白,头顶那盏吊灯往下打光,轻轻地给他渡上一层边。
顾延舟一直知道邵司长得很犯规,浑身上下还泛着生人勿进的寒意,平时不说话的时候气场强大,接近一米八的身高,身材清瘦··邵司身上最吸引人的地方可能就是这种难以靠近的距离感。
然而接触久了,发现他只是个懒到骨子里的人··邵司前面都弹得很顺畅,最后收尾的时候,有几个音记不太清楚,相近的音都试一遍,越试越乱,最后索- xing -甩手不干了。
他睁开眼,发现顾延舟倚在门口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你怎么在这”·顾延舟扬扬手里那叠文件:“拿东西·你呢”·邵司曲起一条腿,头歪着搭在膝盖上,说:“睡不着,有点失眠。”
他说完,伸手去够刚才放在边上的酒杯··冰块已经化开一半,兑了水之后口感变得有些寡淡··然而顾延舟走过来,三根手指固定住杯壁,将那杯酒从邵司手里抽出来:“刚才听你弹那么久,作为回报,给你调杯酒,想喝什么。”
邵司依旧那副懒散的模样,赖在凳子上不肯动弹,顾延舟于是又去牵他的手腕,这才把他拉起来··邵司跟在他身后,看顾延舟从侧门进去,趁他拿酒杯的时候,他弯腰趴在吧台边上,手指在菜单上划来划去,最后指着‘橙汁’两个大字说:“这个吧,你会榨橙子吗。”
顾延舟拿着两个酒杯,正准备给他调被马丁尼,听他这样说不由地放下酒杯,看着他道:“你认真的”·“认真的,特别认真,”邵司踮起脚往吧台里面望了两眼,担忧道,“……有没有榨汁机啊。”
最后顾延舟真的给他榨了杯橙汁··邵司看着他撂起袖子在洗手池里洗橙子,然后拿起刀,娴熟地切开,去皮··两人挺和谐地聊起闲话来,顾延舟边去皮边头也不抬地问:“你刚刚弹的那首叫什么”·“你还是别知道的好,特别矫情的一首歌。”
邵司此刻正坐在高高的圆凳上,腿曲着,脚尖点地,左晃右晃,完完全全是个闲散人士,“…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B17的组合”·顾延舟去完最后一块皮,放下刀,用纸巾擦擦手,抬眼问:“没有,韩国的吗”·“不是,国产的。”
邵司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当年我还是队长·”·顾延舟意味深长看他两眼,道:“难怪解散了·”·“……”邵司不满地敲敲桌子,“你几个意思”·顾延舟把榨好的果汁倒在玻璃杯里,推给他,顺便说:“没什么意思,你的橙汁,慢用。”
邵司接过来,一手捻着吸管一手扶着杯子道:“谢谢·”·事情最后发展成邵司喝着橙汁,和顾延舟聊起刚出道时候的那些琐事··那时候十七个人挤一间化妆间,换演出服的时间只有不到十分钟。
一切都是小小的,快乐也是,烦恼也是··他们就像刚播下去的种子一样,几滴雨水,几缕风就是全部··池子隽微博有天涨了几十个粉丝都把他高兴得够呛,开心了一整天,还傻不拉几发了一条庆祝粉丝数破千的贺文。
“……不过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没有经历过这些·”邵司说完撑着脑袋,看顾延舟给他自己倒了杯伏特加,加三块冰,继续说,“你一出道就拿奖拿到手软,知道外面都怎么说你的吗,说你是外挂影帝。”
能不像开挂吗,一部作品就封神··“那些乱七八糟的报道少看,”顾延舟扯起嘴角道,“我跑龙套的时候你们还在玩泥巴·”·第三十九章 ·“跑龙套真的假的。”
邵司一口橙汁在喉咙里差点呛住··顾延舟:“我骗你干什么·”·邵司坐直了,燃起几分兴趣, 问:“什么时候的事情”·“很多年前了, ”顾延舟指腹贴在玻璃酒杯上,提及这段历史倒没显得有多在意, 轻描淡写道,“当过群演, 演过尸体……试过各种死法,也试过为等一场戏, 一直等到天亮。”
这料有点猛··邵司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发现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可为什么我从来没听人说起过·”·“公司包装。”
顾延舟单手撑在吧台边上,饮下最后一口酒, 道,“况且就算我指出来给你看,你也未必能认得·”·邵司一想也是,那个年代什么画质大家有目共睹,加上顾延舟跑的龙套也不一定露脸。
至于包装,他对“包装”这两个字眼再熟悉不过·刚进公司的时候,齐明曾经跟他们说过,说艺人就像商品, 在没有话语权没有影响力之前,也就没有尽情展示自己的权利。
甜文娱乐圈爽文·唯一能够做的, 就是努力配合自己的市场定位,按照风向营造并维持假象般的形象··顾延舟大概也是一样,从他被包装成‘娱乐圈神迹’的那一刻开始, 注定他曾经那些不为人知的努力、那些落魄,都被人毫不犹豫地摒弃。
大家眼里所看到的,是一个从头发丝闪闪发光到脚趾头的顾影帝··他无所不能,他汇集所有荣耀于一身··“很辛苦吧,”邵司说着,喝完橙汁后抬手给自己倒了杯不知道什么酒,反正就摆在他手边,离得近。
可能是因为有似曾相识的经历,不由地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变近了,邵司仰头灌了一口道:“包装,真有那么重要……以前以为艹什么人妻人设已经够了,后来上过真人秀节目以后才知道,就连真人秀里都有脚本有台词。”
邵司自觉自发联想的跟实际有点出入,顾延舟话才说了一半,实际上包装他的不是别人,是他哥顾锋··不过顾延舟并没有急着解释,他抓重点抓得非常精准:“艹人设”·邵司几口酒下肚,他酒量本来就不好,小半杯就有点晕乎,因此说话没过脑子,将那堆陈年烂谷一股脑倒了出来:“我以前那个傻逼经纪人……说了你也不认识。”
“进公司的时候,他给我一张纸,冰雪少年人设是什么你知道吗,走在路上都不能低头的那种,常年用鼻孔看人·”邵司继续道,“嘴角上扬就会被警告——因为冰雪少年附加属- xing -里有面瘫这一项目。”
顾延舟目光辰沉地看着他,正要说什么,看邵司这样子有点不太妙,于是赶忙拦下他又要倒酒喝的手:“这酒度数高,不能喝太多·”·“不可能,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喝醉过……”他长这么大也没怎么认认真真喝过酒。
邵司说着,脸颊有点泛红,他举起杯子道:“我酒量超好·”·然后不出十分钟,这个酒量超好的人就一头载倒下去,手指微微蜷起,搭在吧台边上··顾延舟盯着他头顶那撮高高翘起、发尾还带点小卷的刘海辫看了半天,伸手推推他:“喂。”
“……”·回应他的只有邵司均匀的呼吸声··顾延舟试想过很多种可能,关于邵司- xing -情大变的原因·艹人设这个原因,他完全没有想到。
老实讲,一开始他对邵司印象很不错··第一次见他,是在化妆间电视屏幕上,陈阳随意切的台,打开电视映入眼帘的便是邵司只穿一条泳裤,头发- shi -漉漉地踩着踏板,握着扶手从泳池里上来。
陈阳放下遥控器,说:“这部戏收视率破新高……主演叫什么司,是个演技颜值都在线的新人,实属难得,前景很不错·”·顾延舟不否认,是他感兴趣的类型。
当然这种兴趣也只是流于表面——仅仅从外貌,身材上来说··第二次见他,就是电视剧盛典··顾延舟对感情没有特别讲究,看对眼就试试,结束的时候也不会拖泥带水。
那时他是有意接近邵司的··只是没想到这人是个傲慢到近乎自大的脑残··尤其邵司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眯起眼,下巴微抬,不可一世地朝他勾勾手指头说:“你,过来。”
顾延舟不明所以··然后邵司又指指边上的自助糕点,俨然一副把他当服务生的架势:“给我拿两块提拉米苏·”·顾延舟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把邵司这个名字划进了黑名单。
那天顾笙也在,虽然她年纪还很小,话都听不太全,但小孩子敏感得很,看人脸色还是会看的··顾笙奶声奶气地骂了好几句“坏蛋叔叔”,本来这事也就完了,谁曾想因为邵司经常上电视,顾笙见一次骂一次,最后竟然一直没忘掉。
·“看不出来,还挺沉·”顾延舟先是扶着邵司,往电梯里走,走了两步觉得这姿势有点不方便,干脆直接将他拦腰抱起··腰挺细。
邵司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顾延舟走出电梯,问他:“你在哪个房间”·就在顾延舟以为邵司不会回应他的时候,怀里这人将眼皮微微掀开一道缝,不知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什么,使他眼角看起来有点泛红,像一笔丹青,在眼尾处轻轻勾出轮廓。
邵司胡乱伸手一指:“我、我住这·”·“……别瞎指,你跟欧导睡一间”顾延舟说完,觉得自己现在跟这个酒鬼说话也没什么用,还是先找个地方安顿好再说。
顾延舟刷了门卡,把人带进去·由于五楼每个套间规模布局都一样,邵司在沙发上悠悠转醒之后,直接摸去了卧室··顾延舟简单冲了个澡,洗完出来,发现原本躺在沙发上那团不明物体不见了。
“邵司”·他喊了两声,走进卧室,打开灯··邵司在他床上睡着,小腿和一截手臂裸露在外边,还有几嘬黑色碎发··他见过太多种邵司睡着时候的样子。
警局问询室里、片场、化妆间、车上、还有直播的时候··大多时候只是懒癌发作不想动弹,又或者是太累··没有哪一种像现在这样,安静闲适,甚至是有点肆意的。
“抱歉,那么晚还打扰你……”顾延舟翻到李光宗的号码,边说边往前走,坐在床边擦头发,“是这样的,邵司他——”·说话声突然一顿。
李光宗心却是一沉,他从顾延舟给他打电话的喜悦中回神,急忙从床上坐起来:“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又惹祸了他……”·“喂”·甜文娱乐圈爽文·李光宗叨叨半天,对面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他万分着急地又喊了一声:“顾影帝你还在吗”·邵司正做梦梦到自己走在沙漠里,又渴又热,却被他寻到了一处冰凉解渴的地方。
所以当他坐起身,从后面抱住顾延舟的腰,然后埋头在他脖子里用舌尖舔来舔去的时候,顾延舟整个人都是僵硬的··李光宗:“怎么不说话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又被狗仔拍了还是……”·李光宗:“说话啊,我好急啊qwq。”
李光宗等来等去,最后只等到顾延舟低沉又暧昧、不知在和什么人说话的声音:“别闹,滚开……嘶,你怎么还咬上了·”·“……”·李光宗简直听得目瞪口呆。
凌晨三点顾影帝你房里有什么人·这听起来好像是一场限制级啊·然而即使是再多给李光宗一个脑子,他猜想不到,顾影帝的限制级对象就是他家邵爹。
顾延舟后颈处被邵司一口咬住,力道还挺重··“你属狗还是属猫的”·顾延舟拨开邵司的脑袋,想将他按回床上去,谁料邵司直接顺势勾上他脖子,两人便一齐倒了下去。
这个姿势倒是更方便,邵司舔完脖子又顺着脖子往上舔,发现耳朵附近- shi -得更多之后就专心啃起耳朵··“你喝醉了·”·顾延舟本来打算隔会儿再找李光宗过来,先把身上这人弄走。”
“没有,我没醉·”邵司说话语调往后拖长,听起来竟有些软,“……我就是有点渴·”·“渴就起来喝水,乱舔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
两人你来我往地僵持了一阵,奈何邵司就是搂着他腰说什么都不肯放手··顾延舟中间口不择言地威吓说他要硬了也不顶用··加上时间确实已经很晚了,困意袭来,两人最后安静下来,顾延舟合上眼,即将陷入深度睡眠之际,他翻了个身,反手将邵司搂在怀里。
于是只剩下李光宗急得像热锅上都蚂蚁,在被子里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第四十章 ·早上六点整··“叮铃铃,起床, 起床·”·手机闹铃的声响听起来有些朦胧, 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一样,也不知它究竟藏在哪个角落里。
响了大概有两三分钟, 由于顾延舟浅眠,他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便是某人头顶上那个翘起的小辫·黑色的发圈,小拇指那么短的一截··邵司脸悉数埋在他胸口, 手轻轻环着他的腰——非常暧昧的姿势。
被子还被邵司踢到床脚, 大有继续往下滑落的趋势··“……”顾延舟头隐隐有些疼··昨晚他醉倒是没醉,也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他缓过神, 推推怀里那人的脑袋:“你手机在响起来·”·邵司歪过头,睡梦中不悦地蹙起眉··当顾延舟推第二下的时候,邵司一把抓住他的手,模模糊糊地嘟囔:“……别吵。”
脾气还挺大··顾延舟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着的手上——邵司手指细长,骨架比他的稍微小一些,握住他的时候气势并不太足,手上也没用多少力气,软得很。
“铃铃铃·”·“起床了, 快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起床·”·闹铃依旧响个不停, 顾延舟用另一只手撑着半坐起身,随意在床头翻找两下。
枕头下面没有·床头柜也没有··他仔细辨别后发现,声音大概是从邵司身上某处传过来的, 可能是口袋里,也可能被他压在身下··今天开工时间是七点,也不能跟他再耗下去,所以顾延舟毫不犹豫地采取了强制手段。
邵司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一脚踹下床,那个瞬间简直懵了··他捂着半张脸,在地上半蜷着··顾延舟其实没用多少力道,踹下去实属意外,他没想到只是推两下邵司就自己滚下去了。
于是他赤脚下床,走到邵司身边,伸出一只手去掰他遮住脸的手,弯腰道:“你没事吧”·有事··邵爹睁是睁开眼了,但他的起床气也被这一摔完全勾了起来。
李光宗做他经纪人多年,有次季度报告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为凑字数,直接罗列了邵司的三大雷区,其中起床气这项,排在第一位··也是最难哄的一项。
……·邵司大清早,意识还未完全回笼,跟顾延舟打了一架··不过,没有打赢··顾延舟费了几下力气才牵制住他··他扼住邵司的肩膀,将他按在地上,伸手轻轻拍了拍邵司的脸:“没睡醒还是怎么,发什么疯。”
邵司盯着天花板——还有天花板上闪闪发光的水晶吊灯,意识逐渐回笼··两分钟后,邵司从兜里掏出手机,将聒噪的闹铃按掉,然后坐在地上抓了抓头发,心情颇为复杂:“不好意思,我……大概睡迷糊了。”
不过他说完,又抓到一个更为严重的事情:“不过我为什么在你房间里”·邵司指了指凌乱的床,又指了指顾延舟,最后指向自己,简洁地组织完语言,说出一句带着歧义的话来:“昨晚,我们……睡了”·“……”这句话问得挺有意思。
“如果你指的是单纯意义上的睡,那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顾延舟边说边俯身将邵司遗落在床上的一侧耳钉从床单上捡起来,交还给他,并附上肯定的答案,“是的。”
甜文娱乐圈爽文·邵司接过耳钉,黑色的一枚,细细小小,银色细边,里头镶嵌着一颗黑曜石··他仰头看顾延舟,发现对方也在看他··于是他思来想去,也只能回应一声“噢”。
“以后不要喝酒,你酒量太差·”顾延舟走到门口,打开门,做了‘请’的姿势,“七点开工,现在已经六点二十分,你还有四十分钟的准备时间,而且你的经纪人……”·你的经纪人应该已经在找你了。
顾延舟这句话没能说完,因为他开门的时候,门外清清楚楚地传过来李光宗哭爹喊娘的声音:“要死了,谁看到我家邵司没有他是不是离组出走了”·李光宗揪着副导演不放,副导演摆摆手表示自己不知道,于是李光宗又过去继续敲邵司那间房房门:“阿爸,你人呢,我知道你不在里面,因为我刚才已经进去找过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喝的海鲜粥。”
“嚷嚷什么,你哭丧呢·”邵司面不改色地从顾延舟房里走出来,绕回自己房里,摸了两下裤兜,没找到房卡·于是又在李光宗惊恐的目光下,转身走到顾延舟房间门口,道,“我房卡是不是也落你床上了”·半响,从门口伸出一只手,手指尖夹着一张房卡。
“谢了·”邵司接过道,“改天请你吃饭·”·十分钟后··邵司简单收拾完,坐下来喝粥··李光宗憋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你……跟顾影帝,你们俩搞什么你昨晚在他房里你们俩一起睡觉了”·“我说我跟他对夜光剧本你信吗。”
“听你放屁,说真的,哎——别光顾着喝,你抬头,看着我的眼睛·”·邵司用勺子勺了一口,道:“不看·”·李光宗:“我觉得我们需要沟通。”
邵司:“我觉得今天这粥味道有点咸·”·好气·根本不能好好聊天·李光宗败下阵来:“行,好,其实我早应该发现的,昨晚半夜你发的那条朋友圈……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邵司喝粥的动作一顿:“……什么朋友圈”·李光宗打开微信,将那条动态调出来给他看:“你自己瞧瞧,这都什么玩意儿,黑灯瞎火的。”
那是一张配图,黑乎乎地,光线不是很好,上面还写着三个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  “我真帅·”·动态下,第一条评论是池子隽: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被自己帅到睡不着觉·剩下的都是些合作过的艺人和导演,李光宗的评论挤在里面,气壮山河:睡几点了·其实邵司对昨晚的印象也不是很深,他一喝酒就容易断篇。
不过看时间,应该是趁着顾延舟冲澡的时候发的,并且发完之后,他还给自己定了早上六点的闹钟··想想还真是敬业到有点感人··.·化妆间里··“昨天警方首度公开了‘杨茵茵’一案的幕后真相,还有她背后牵扯到的大大小小所有犯罪集团。”
陈阳道,“谢天谢地,你和邵司的绯闻被这事冲击得消下去一大半·”·“嗯,很正常·”顾延舟将剧本翻过去一页,虽然昨晚只睡了大概三个小时不到,但他整个人看上去丝毫没有倦意,“再大的消息,网友的热忱都是有限度的,就像一阵风,不管是微风还是龙卷风,吹过去也就过去了。”
陈阳:“可你最近跟他走得未免有点太近了,别说是媒体,甚至我都开始怀疑……”·他话说一半,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顾延舟什么- xing -格,他再清楚不过。
表面看着很好说话,实际上不管任何事都有自己的做法··“近吗”顾延舟捏着指尖,意有所指道,“我都还没敢真正向他靠近。”
遇到邵司之前,感情之余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必需品 ··所以他还没有准备好··接连几天,戏份拍摄顺利,邵司照例还是一逮到空,就跟在叶瑄身边,疏通关系。
叶瑄就算对外人再防备,经过这段时间下来,也放下戒心,跟邵司关系处得还算不错··“你不是今天请假,要去参加宣传会吗”叶瑄腿上摊着剧本,肚子上还垫着暖宝宝,“怎么没去”·“本来是要去的,”邵司合上剧本,“但是临时因为天气不原因,天气预报可能要下暴雨……就改了时间,往后挪了。”
“这样啊·”·叶瑄顿了顿又问:“最后订了哪天”·“后天·”·“后天正好全剧组放假。”
叶瑄道,“那还真是巧·”·“是啊,好巧·”·放假的事情,邵司略有耳闻··不过起初他以为这是谣言,就跟上学的时候大家瞎起哄说明天不上课一样。
尤其像欧导这种事业型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给大家放假·然而,这些传闻都是真的··晚上收工前,欧导以“觉得大家太辛苦”为由,宣布后天休假一天。
李光宗从其他工作人员那里扒到很多猛料:“听说,每年这个时候,只要欧导有戏在身,就绝对会停工一天·”·剧组停一天工,损失的数额超乎想象。
“开始大家都以为,是结婚纪念日什么的,后来知道欧导单身……总之说法一大堆,乱的很·”·甜文娱乐圈爽文·李光宗具体说了些什么八卦,邵司没仔细听。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叶瑄主动跟他问话时候,她的眼神··她好像在期待他会回答点什么··可邵司没有给她满意的答复··她以为他会知道后天停工的原因或者说,她想知道停工的原因·……·邵司这样想着,随手翻了一下日历,看到一个熟悉的日期。
后天是··农历四月十四号··第四十一章·邵司是后天早上六点的飞机,基本上每次去机场都要倒腾好一番··造型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趁邵司还在睡梦中就拽着他衣领把他从床上揪起来, 然后将一件件衣服摊在床上,不停他身上比划。
“你站起来一下, 我看看是这条裤子比较好还是那条·”Lisa今天依旧穿着超短裙,露大半截腿, 上身不规则毛线衫,长长短短奇奇怪怪, 又是一件邵司看不太懂的衣服, “你能不能配合一点你知道机拍有多重要吗”·Lisa说着摔了衣服,叉腰指着他道:“ 机拍, 是彰显一位艺人衣品最重要的场合,你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这就是一场小型T台秀”·邵司又一头栽倒下去,他把被子往上拉高,懒洋洋地说:“哦,那就辛苦你了。”
“你起来”Lisa脱了高跟鞋往床上爬,试图跟他讲道理,“起来”·邵司翻个身:“我再睡会儿。”
“你再睡下去我发就微博了,”Lisa打开手机相机, 将镜头对准他,最后勒令说, “谢谢你上次在直播里提我,我现在也是有百万粉丝的人了,前几天我还接到几个广告商找我推广……扯远了, 总之你再不起来,我就让他们看看他们心心念念的邵爹到底懒成什么样子。”
邵司理都不理她··“李”Lisa最后没辙了,跳下床,拉开门往外走,“你看看你带的什么艺人,上辈子是瞌睡虫转世吗有什么觉不能留到飞机上睡”·李光宗正在给邵司煎蛋呢,闻言手忙脚乱地用铲子将蛋翻了个面,然后忙不迭把铲子交给Lisa:“他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吗——你帮我看着,等下差不多就再放一根香肠进去,我去喊他。”
Lisa拿着锅铲,面露不愈,站得特别远,伸长了胳膊去翻那个蛋,嘴里低估着:“什么啊,姑奶奶八百年没下过厨了,这油溅坏衣服可怎么整·”·李光宗花费一番力气,才把邵司从床上喊起来。
“现在是北京时间四点整,”李光宗道,“快起,我给你做了三明治,衣服……Lisa,衣服穿哪套”·Lisa从厨房探个头,隔空喊:“长大衣——法国L牌的那件,算了你别动,我过来给你拿。”
邵司从家里出发,坐上车的时候,仍旧对这身衣服持保留意见:“等等,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我要穿得跟顾延舟似的”·黑色长大衣,简约风格的内搭,可不就是翻版顾延舟吗·撑死了也就鞋子不太相像,英伦风皮鞋让整套服装的风格往别的地方歪了歪。
Lisa正对着化妆镜抹口红,她边说边抿嘴唇,抬手在唇角将口红抹开一些,道:“没啊,不像啊,你穿起来哪里有顾影帝那么帅·”·邵司撑着眼皮道:“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顾影帝的衣品,经久不衰,只不过今年欧美那边也开始流行这个风格……”Lisa耸耸肩,“我们要紧跟潮流·”·邵司扯扯嘴角,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至少今天还有外套穿,不用露着脖子任由寒风随意钻进毛线衣里,已经很不错了··机场早已经被媒体和粉丝围得水泄不通,等车缓缓停下,邵司刚来得及伸出去一条腿,无数双手变本加厉蜂拥而至,挥动着想要摸到他——哪怕一片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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