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士奇 by 荆棘傲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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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士奇 by 荆棘傲骨(2)
·顺着林盛伦手指的动作,路恒摇动着腰肢,由于嘴里还咬着衣服,他只能发出一点微弱而又百转千回的声音··他往后靠,肩膀抵住镜面,眼里雾蒙蒙的一片,泛着水光。
路恒头抵着林盛伦的胸膛,忍不住捯气儿。林盛伦向后错了一步,从他身体里退出来。·却没想路恒两腿在他腰后一盘,顺着趴在他肩膀上,呵着气儿:“再来一次。”
“不怕被发现”林盛伦的一手搁在他腰上,另一只手给他顺了顺头发,刚才太激烈,路恒的头发蘸着汗水黏在身上··“我不管,”路恒腿一用力,“再来一次。”
就今晚,我什么都不想管,什么也不怕,只为了跟你好好爱一场··林盛伦,你怕吗·林盛伦沉默了一会儿,低头舔了舔他的耳垂:“疯子。”
路恒“咯咯”地笑了出来,笑够了,低声问他:“林盛伦,你也喜欢我是不是”·“……”·“你说啊,是不是”路恒的声音里带上一点点哭腔,他还笑着,唇贴上林盛伦的颈边,一个劲儿呢喃着“是不是”。
“嗯·”·路恒直起身子,眼睛里闪烁着光,他喃喃开口喊着他的名字··“林盛伦,林盛伦,林盛伦……”·喊不够,好像怎么都喊不够。
林盛伦低头吻上他的唇,不带色情的欲望,只留给路恒无尽缠绵的情意··如果前路注定一片黑暗,如果前路注定是地狱,那么我带着你一起,破开夜幕,斩断荆棘,终有日出时,终有天堂的歌声会伴你左右。
路恒,那才是属于你的生活··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路恒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躺在一片松软的被子里,似乎已经是早晨了,窗帘拉开着,初晨的阳光带着暖洋洋的懒惰氛围。
路恒舒服地哼了一声,脑子里都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对了,林盛伦呢·“醒了”·路恒突然浑身一僵,有点不敢置信地睁开眼,李五爷端坐在不远处的桌子前,冷睨着他。
“五……五爷·”路恒声音里打着颤,一瞬间心乱如麻,他们这是被发现了吗,那林盛伦呢,林盛伦在哪儿,他还好吗一股脑的问题在他心里盘旋。
“在担心林盛伦”李五爷淡淡地开口··路恒咬着下唇不说话··李五爷走过来坐在他床边,伸出手来抬起他的下巴,指尖还燃着的烟就那么近在咫尺,如同此时的局面。
·“就这么喜欢那个小子·”·李五爷松手,一把掀开盖在路恒身上的被子,路恒浑身上下还留着昨天换爱过的痕迹··路恒撑起身子,长发从他的肩头垂下,遮住了那点红痕。
“五爷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可没想着把你养到别人床上去·”李五爷把路恒掉落的头发别在耳后··“五爷,我……”路恒支支吾吾的,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知道他这个时候不能顶撞李五爷,否则对于林盛伦来说,也许就会更危险。
“路恒,做错了事情就要受罚,你说呢”·路恒猛地瞪大了眼··……·凄厉的叫喊,沙哑的哭叫,路恒只能用这种方式转移身上的疼痛。
林盛伦,你在哪儿,我好疼··林盛伦身上深深浅浅的鞭伤,胡乱地淌着血,他躺在一片血泊里··他猜想李五爷大概是故意的,选了这么两间隔音效果极差的房间,路恒那凄厉的声音时不时敲击着他的耳膜,他也因此一直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从最开始被发现,到鞭打,到现在,他一点都没有反抗·哪怕他的影响力足够,可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此时反了能把李五爷拉下马··那么他就忍耐··昨夜的一场欢愉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他不会让任何事情再对路恒有不利。
门口的声音响起,他看过去,是李五爷··林盛伦挣扎起身,朝李五爷一跪:“五爷,请您原谅·”·“我希望这只是一场意外,以后离路恒远一点。”
林盛伦垂眸,回答说:“是·”·这的确只是一个意外,您以后也不可能再看到这样的意外··因为死人是永远不会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些什么。
李五爷出了门,身后的人问:“要不要……”·那个人问的是,要不要杀了林盛伦·李五爷摇了摇头··“可您也知道林盛伦最近的那些小动作,如果这时候不动手的话,恐怕以后对您不利。”
“杀了他,路恒的心就死了·”李五爷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如果有一天我败在林盛伦手上,那是我技不如人·"·明目张胆的博弈,这场棋局的输赢尚且还没有定论。
他敢跟林盛伦正儿八经地比上一场,赢的人得到路恒,输的人送命,就这么简单··番外(4)·今天这一场大雪,应当洗去所有罪孽··几乎事情是在一夜之间成了定局,当那些人推开门,恭恭敬敬地请他出去的时候。
路恒看着这些陌生的脸就知道,他能报仇的时候到了··路恒的床头常年摆着一把枪,枪里只有一枚子弹·他把枪拿在手里,左手指尖从枪身上划过,像是捧着稀世的珍宝。
手枪上膛,路恒出了房门,轻车熟路走到书房·林盛伦靠着门边的墙等他··“我要进去·”路恒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紧盯着面前的房门,连带着那双桃花眼里都冷如寒潭。
林盛伦为他开了门··“来了啊·”李五爷照例坐在书桌前,他指间夹着烟,缭缭的烟气模糊了他的表情··“五爷,”路恒好像是一瞬间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我来送您上路。”
“上路”这两个字咬得极重··李五爷嗤笑了一声,看着他:“就这么恨我”·“是你杀了我妈·”·“……”李五爷的目光突然有些深远,似乎在追忆什么往事,良久,他说:“这事算是我对不起你。”
他碾灭了烟,神色有些疲惫:“不过路恒,你扪心自问,除了这件事,我还有哪件事对不起你吗”·“手底下送来的好东西,我都是先拿来给你,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的也随便你处理。”
“最好的场子都留给了你,你不会的我让林盛伦教你,出了事儿让陈谓给你担着·”·李五爷忽然自嘲地笑了笑:“还把你教到了林盛伦的床上。”
“你手底下那几个场子,你一个个往林盛伦手里送,我一句都没过问过·”·“不说别的,就说上次你跟林盛伦的事,到最后我也没动他,你该知道为什么。”
路恒忽然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不明白,李五爷突然说起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可我妈也不会活过来·”路恒这样回答他··“你就回答我,”李五爷沉了沉声,“除了那件事,其他的,我有对不起你的吗”·“没有。”
其实李五爷说的没错,除了那件事,其他的都可以说是仁至义尽··路恒这个人心软,李五爷这样几句话他心里也不大好受··可是,正如他这么多年还活着的理由,他的心软绝对不会用在这件事上。
“路恒,”在他开枪之前,李五爷问他,“如果我晚生十几年,或者你早生十几年,我可以正正经经追你一回吗”·路恒握枪的手有些颤抖,他最终没有答话。
两个人僵持了好久,最终李五爷笑了笑:“算了·”·然后伸出手来握住路恒持枪的那只手,路恒整个人一僵··“我最后再教你一件事,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心软,也不要后悔。”
路恒,你千万,别后悔··“砰——”·恨只恨,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当你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死了的时候,你会是什么心情。
眼前的人早就没了呼吸,路恒手里的枪掉在地上,整个人陷在一片茫然里·身后开门声响起的时候,他回过神来,转过头,轻轻地笑了笑:·“林盛伦,我报了仇哦。”
·林盛伦叹了口气,把他抱在怀里··“可是为什么,”路恒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是啊,没有他想象的那样,什么呢他想象中是什么样的,报了仇之后,他会是什么心情。
并没有,他从没有想象过报了仇之后是什么样,这之后他的生活是什么样,或者说,这之后,他还活着吗··“都结束了·“林盛伦抚着他柔顺的黑发,”别再想了,嗯“·路恒点点头,他从林盛伦的怀里退出来:“这些日子,我想去别的地方走走。”
“我陪你·”·“林盛伦,"路恒轻声喊他的名字,嘴角的笑容有些不大真实,“你知道……我有多脏吗”·他的手从自己的脖子,滑向锁骨,再滑向心口。
“这样,你还要我”·林盛伦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他只是揉了揉路恒的头,在他额间落下一吻,庄重又虔诚··“要·”·路恒嘴角挑的老高,顺势吻上他的唇。
林盛伦,果然只有你,能让我忘了整个世界,但记得我还活着··风吹开窗户,把窗帘吹得翻飞,把轻语送到路恒的耳边··爱你的人还尸骨未寒··把路恒哄去睡觉后,林盛伦一个人到了地下室。
这个地方本来是李五爷用来临时看管那些犯了事儿的人,如今,这里只关着一个人,李五爷的心腹,沈意··昏暗的一个小房间,男人双手反扭着被绑在椅背后,列在墙上的不少刑具都已经带了血,这个男人身上也如是,凝固的一块一块的暗黑色。
行刑的人骂骂咧咧,这个男人却死活都不开口··林盛伦推开门的时候,给这个房间里带来点光亮,男人抬头,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又重新低下头··“李五爷已经死了。”
沈意猛地盯着他,似乎在分辨这句话的真假,也似乎是不可置信,更多的是谁也读不懂的复杂的情绪··“你们瞒着路恒的,到底是什么”林盛伦抄起匕首,抵在他的伤口上,微微用力,就开始渗血。
“你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这些·”沈意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带着的不是伤痛,或者说,不是身体上的伤痛,而是心里,“真相并不一定所有人都想听的。”
林盛伦就是慢条斯理地从他每一条伤口上划过··沈意倒吸了一口凉气,最终还是笑了笑:“没用的,五爷到死都没说,我也不会说的·”·匕首扔在地上,林盛伦转身离开,他跟身边的人吩咐:“继续。”
沈意冲着他的背影说:“林盛伦,其实你很自私·”·林盛伦停下脚步,回头,沈意那双眼里带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少爷好,就不要,不要再查下去了。”
然后,这一双眼,再也没有了光亮,他还活着,可是他也死了··追求真相,是人类的本能,所以路恒来的时候,沈意并不意外··其实那天晚上,路恒悄悄地跟着林盛伦,也只是想逗他玩一玩,结果一路跟到地下室的时候,那些对话落在他耳朵里。
·在瞒他些什么呢,他也很想知道··“少爷,能不能帮我个忙·”·路恒看着沈意,点了点头·沈意跟他记忆里已经相差甚远了,就像个将死的人一样,眼睛里看不到一点波澜:“沈叔,你说。”
“帮我把绳子松开吧,”沈意笑了笑,“绑的有点疼·”·路恒割开绳子,然后把匕首放在一边,扶着沈意坐在桌子前··“沈叔,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究竟瞒了我什么。”
沈意摇了摇头,他指头上的血还没有干涸,所以他把指尖按在桌面上,一笔一画写着什么··房间太暗,路恒看不清,只知道他连着写了两个字··“少爷,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没写完一个字,沈意都会顿一下,然后低声呢喃这句话··路恒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可是沈意什么都不再说,自顾自盯着眼前写好的东西··忽然,他抬起头,略有些昏暗的灯光终于能照清他的面容,还有他略带笑意的眼眸。
“少爷,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沈意静静地看着路恒,再一次重复了这句话··就在路恒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拿起刚才路恒放在桌子上的匕首,直直刺进自己的喉管。
“沈叔”路恒没来得及拦下他,门咯吱一声开了的时候,路恒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林盛伦··门外所带进来的光亮终于照亮了沈意先前所写的字。
他写,允行··李允行,李五爷··“- cao -你妈的,还敢瞪老子,揍不死你丫的·”·坐在墙头的少年被一阵喧闹吸引了目光,他偏头看去,隔壁的机关大院里,瘦弱的少年被六七个同龄的孩子围在中间,拳头不断地落在他身上。
这个年龄的孩子虽然不懂什么打人的技巧,但是架不住年轻气盛,力气着实不小··少年本没打算管这个闲事,机关大院啊,谁知道里面住的是什么公子哥··就是底下那小孩儿一直盯着他。
少年咧咧嘴,这小眼神,跟我见死不救一样··他从墙头上跳下来,清了清嗓子:“喂,我说你们啊,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害臊不”·几个公子哥停下手打量他,不过也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
“我们哥几个教训人,还轮得着你来管·”·少年指了指他们围着的那个,扫了一圈眼前这几个人:“那今儿我护着他,这事儿我管定了·”·这句话可给几个公子哥激着了,也不管他哪儿来的,轮胳膊就揍。
结果就是,这几个公子哥还真没揍过他···太阳偏了西,估摸着到吃饭的点了,几个公子哥放了句狠话就跑回家去了··少年往墙根一坐,摸了摸有点开裂的嘴角,“嘶”了一声。
之前被围着打的那个瘦弱的少年跟旁边怯生生地站着,从怀里掏出块帕子来,小心翼翼递给他··“你还跟这儿杵着干啥·”少年没接,瞟了他一眼。
他也没动,递帕子的手就愣在半空中··少年站起来掸了掸土,爬上墙头:“你乐意杵着就杵着吧,我走了·”·然后跳到了隔壁的院子里··少年还没进家门,一个啤酒瓶子就先飞了出来,砸在他身后的墙上。
屋里男人的叫骂声和女人的哭喊声叠在一起,他皱了皱眉,转身坐在树下,不想进去··他的父母都是当年被下放到农村的知青,他出生那年,有传闻说他父母那一批知青很快就可以回到城市里,所以他父母给他取名叫允行。
后来事情不了了之,他父母再也没叫过他这个名字··李允行有点无聊地揪着面前的野草,身后动静不小,他抬头看过去,刚才那个瘦弱的少年正坐在墙头上,一副想跳又不敢跳的模样。
站起身来,李允行看着那个少年·少年看到他,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想朝他挥挥手,但是手还没松就晃了两下,吓得他赶紧抓住墙头的绳子··“下来。”
李允行跟他说··少年看了看底下,咬着嘴唇说:“我……我不敢·”·李允行没辙,叹了口气,伸出手来:“你下来,我接着你。”
少年犹豫了一下,一闭眼,跳了下来··“喂,起来·”李允行戳了戳这个还趴在自己身上,紧闭着眼直哆嗦的小孩··少年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脸有点红:“不不不……不好意思。”
李允行还是往树底下一坐,瞅着他··“那个,”少年拍拍手上的土,从兜里掏出一块奶糖递给他,“能交个朋友吗,我叫沈意·”·“李允行。”
总之那天之后,李允行身后就多了个小屁孩,成天追着叫哥··92年严打开始之前,北京城还没那么祥和,说不准出门就能碰上火拼··李允行就在这样一个年代四处闯荡,真叫他闯出来个名头。
能熬过九十年代的人都是枭雄··新的世纪开始,北京城的黑道一片混乱,最后也是萧山公馆撑起了大局,城东南西北也有了各自的势力··李允行是当年年纪最小的一个,道上的人就恭恭敬敬喊一声五哥。
直到多年之后,再也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而当年送他奶糖的那个瘦弱的少年,也早能够独当一面,在他身后撑起一片天··“五爷,您真的打算这样”沈意的眉眼里还能看出少时的模样,可的确是老了。
“让他恨我,总好过现在这样,”李允行揉了揉眉心,“而且这些事情也不能让他知道·”·“我明白了,”沈意低声笑了笑,“您还真是喜欢他。”
走出门,沈意把提前做好的东西递过去:“拿去给少爷,他看过之后就把这些销毁·”·人走之后,沈意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四周都空荡荡的。
他有些累,靠在门上,这道门后坐着的是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人··而今天,这个人为了自己喜欢的人甘愿把自己做靶子··如果能再来一次,把所有不敢说的都说出口,结局会不会皆大欢喜。
如果能再来一次该多好··通常来说,当一个人执着于真相的时候,这不是生活,而是对于生活的抵抗·生活就是一个漩涡,不要尝试去抵抗它·为什么就不能做个随波逐流的普通人,而一定要去僭越神的位置,掌握世事呢。
放在书桌上薄薄的几张纸,当路恒拿起来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同样的,林盛伦也明白了··只是这个明白,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这些,不是真的吧”纸张哗啦啦地掉落在地上,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形容词来描述路恒此时的表情,是在笑,还是在哭。
·“怎么…怎么可能呢,妈妈她·”路恒的声音一梗,他的瞳孔都在颤抖··“都是骗人的,骗人的·”他忽然蹲了下来,不断地,不断地在重复这一句话。
林盛伦把他抱在怀里,真的是慌了神:“路恒,冷静点,冷静下来·”·听到林盛伦的声音的时候,路恒愣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林盛伦身上,他问:“所以,我这么多年都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这么多年的苦,这么多年的恨,到最后却都像个笑话。
路恒忽然笑了起来,笑里带着哭声的哽咽·还有啊,最后亲手杀了五爷的他,又算什么呢·林盛伦有些后悔,他真的当初应该听沈意的话,不再查下去才对。
“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少爷好,就不要,不要再查下去了·”·一语成谶··“姐姐,我们会一直这样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吧”·“会的,小雅,会的。”
姐姐··米雅捧着手里的照片,捧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她的姐姐,米容,到今天已经失踪了两年了,她还在等,等姐姐回来··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米雅跑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女人和她有七八分相像,唯一不同的是,门外的女人眼角有一颗泪痣。
“姐…姐姐”米雅先是有些不敢置信,随即笑出声来,扑到米容的怀里··“小雅乖·”米容摸了摸她的头。
“姐姐,”米雅枕着她的肩膀撒娇,跟她絮絮叨叨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又问她这两年都去哪儿了··米容对她这两年的事情也只是支支吾吾,她对米雅说:“小雅,帮姐姐个忙好吗。”
·米雅点点头,随后,米容就从身后推出婴儿车来:“这个孩子,你帮姐姐带一段时间,姐姐过些日子就要结婚了,可这个孩子……总之,你一定要帮姐姐这个忙。”
婴儿车里的孩子真是像极了米容,米雅喜欢米容,所以连带着,她也喜欢这个孩子··“姐姐,你要结婚了”·“嗯,”米容的脸上浮现着一点红晕,“小雅放心,等到安定下来之后,姐姐就来把你和孩子都接过去一起住。”
“好,”米雅神色有点僵硬,她还是笑了笑,抱起孩子来,“这孩子好可爱,有名字了吗”·“路恒,他叫路恒。”
说来其实可笑,米容在哪一天结婚米雅都不知道·她把一腔心血都倾注在这个孩子身上,是姐姐的孩子呢··米容再回来的时候是一个雨夜,她坐着轿车,好像换了个人般。
名牌的衣服,挎着精致的包,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米雅觉得这样的姐姐有点陌生··米容指挥着身后的人往屋里搬东西,一箱子接着一箱子·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给米雅:“这是小恒的抚养费。”
米雅一下子愣住了:“姐姐,你…你不是说要接我去和你一起住吗”·米容轻轻皱眉,面露不耐烦之色:“我有说过吗”·“算了,”米容挥挥手,把卡放在桌面上,“小恒的户口已经放在你名下了,这里的钱够你们花的了,东西我也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米容拎起包,踏着高跟鞋往门外走去··“姐姐,这可是你的孩子”米雅追出门,冲着她喊··“小雅,在说什么呢”身边的人为米容打开车门,她坐进去,“现在可是你的孩子。”
米雅还想跟她说点什么,米容却早让人关上车门,扬长而去··“米容你回来你不能……”直到追的看不见车的影子,米雅才停下来,“你不能丢下我。”
回到家的时候,孩子还睡的香甜,做了什么好梦呢··米雅的脸贴在小床上,眼泪流得止不住:·“宝贝,姐姐不要我了·”·“她也不要你了。”
“你儿子”·米雅做了李五爷的情妇,在李五爷第一次这样问她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心思··“是啊,我儿子,路恒。”
换上一张温柔的笑脸,她对路恒招招手,“还不快过来跟叔叔打个招呼,这么没礼貌·”·只有路恒借口学习跑到楼上的时候,看着他的背影,米雅的笑容才有一瞬间的僵硬。
米容当年留下的钱很多,本来的确足够她们生活的,可后来米雅吸了毒,钱跟流水一样往外飘·她给李五爷做情妇,可是李五爷给的生活费也远远不能支撑她吸毒。
摸清了李五爷的心思,她反倒有点儿高兴··小杂种,还有那么点儿用··“五爷,您不是喜欢小恒吗,”她把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冲李五爷笑,“这个钱您要是不出,我就自己想办法了。”
总之她都能很顺利地拿到钱··溜冰场里迷醉的生活,总能让米雅忘了世事,忘了她的米容··直到有一天,她看着穿着华丽的米容被经历迎上楼,前簇后拥的,而自己只能和鱼龙混杂的人蹲在小房间里。
她捏紧了拳头,尖利的指甲刺进掌心里,滴答着血珠··米容,你会后悔的··她掏出包里的卡片,拨通了电话,“嘟嘟”两声之后,电话接通了,她问:·“上次谈的还作数吗”·名片设计的很简单,黑色的底,正楷的白字。
夜色··米雅摸了摸昏睡在桌子上的路恒,他面前摆着一大桌饭菜,颜色出奇的好看··宝贝,越美丽的东西越毒啊··米雅轻声笑了笑,她染着红色的指甲在路恒脸上划过,这张脸真的好看,像她,更像米容。
不自觉的留下一道红痕,她收了手··这张脸现在可值钱了,她怎么能毁了呢··“钱我已经收到了,什么时候来接人啊”·米雅侧头看向窗外,忽然把电话给挂了,她勾着笑,推开门。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我的姐姐·”·“小恒呢”米容靠着车门,面色不善,“米雅,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你的亲侄子。”
米雅可被米容这句话给逗乐了,她捂着肚子笑了半天,最后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对,我就是疯了·怎么,我养了他这么多年,还不允许我取点报酬了”米雅话音一顿,走上前,盯着米容的眼,“再说了,他还是你儿子呢,你管过他吗”·“到此为止吧米雅,”米容神色极冷,她最后还是从包里拿出张卡来,“要多少钱我给你,不许动小恒。”
·“钱……”米雅从她手里抽出那张卡,然后狠狠摔在她脸上,“你他妈就知道钱,米容,你他妈眼里就只有钱”·“我就是要卖了他,我就是要看着你儿子千人骑万人- cao -。”
“米容,这他妈是你欠我的·”·然后米雅被狠狠甩了一巴掌··“米雅,你个疯子·”·“米容,”米雅揉了揉嘴角,低声呢喃着什么,“要不我们一起死吧。”
“哐啷”一声,米雅手里的水果刀掉在地上,她被米容身边的几个保镖死死按在地上··米容的高跟鞋踩在她手掌心上,下一句话,让她如坠地狱。
“既然你一心求死,我成全你·”·米容如是说··……·眼前都是红色,米雅头有些晕,她拉住眼前的那个人的裤脚,她说:··“姐姐,我疼。”
然后被人甩开手,落在地上的时候,那一片血色溅起了泡沫··姐姐,我疼,你别走··车扬长而去的声音,米雅已经有些听得不真切了,身后忽如其来的一声尖叫,和着这个声音,米雅闭上了眼。
“妈”·我的宝贝,是你在叫我吗,我这么对你,你还在找我吗··听妈妈给你讲个故事··妈妈不要我了,妈妈收留了我。
妈妈,杀了妈妈··【路恒的悲剧是很多人共同造成的,从最开始米容丢下路恒只为了嫁入豪门,到米雅为了报复米容想卖了他,到米容最后杀了米雅,到李五爷借这个事强占路恒,到林盛伦执着于查出真相。
每个人都有罪,他们最终会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代价··天道好轮回,善恶终有报··路恒也一样·】·番外(5)·自从晋扬从局子里出来之后,陈谓这帮小弟就没有一个敢再叫嫂子的了,见面之后就吓得一哆嗦,然后喊晋哥。
晋扬跟他们逗,说叫晋哥也好,嫂子就得换个人当了·然后搂过陈谓吧唧亲一口··这帮小弟捂着眼,打指缝里偷看,心说陈哥,您这遇上太子爷就只有被压的份儿了,默哀。
然后陈谓回头扫了他们一眼,瘦猴这几个再次给吓萎了··虽然我们陈哥被压了,但还是打不过啊,害怕··至于晋扬原来手底下那几个小崽子,就跟进了邪教似的,天天往晋扬这儿跑。
“队长队长给我们讲讲原来的事儿呗·”·“队长,你真是黑道大佬吗,我不是在看玛丽苏小说吧·”·晋扬给他纠正:·“要是苏也不是玛丽苏,你家队长我演的不是言情剧。”
几个小崽子“哦哦哦”了几声,懂了什么似的,往陈谓身上看··本来以为我们队长是要嫁人的,结果没想到啊,啧啧啧,兄弟,哪天反攻吗·陈谓被盯得一脸懵。
晋扬胡了一把他脑袋,跟他说:“没事儿,这帮小崽子思想不太纯洁,别懂他们·”·到了晚饭的点儿晋扬就开始轰人,废话,我老婆做的饭只能我吃。
厨房里咕嘟咕嘟炖着排骨,肉香飘了满屋··“晋扬,”陈谓在厨房里喊他,“帮我拿下醋·”·相处久了就不再像当初那么相敬如宾,看着倒像老夫老妻一样。
晋扬笑笑,悄没声地拎着醋瓶子溜到陈谓身后,把醋瓶子往案板上一放,手搭在陈谓腰上:“饿了·”·陈谓手里的动作没停,刷刷地切着葱姜蒜:“马上就好。”
“不是,”晋扬摇摇头,枕着他肩膀,亲亲耳垂:“是这个饿了·”·陈谓把葱姜蒜往锅里一放,点着火,盖上盖,扭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白日宣- yín -。”
“哟,”晋扬惊讶地挑挑眉,“什么时候这么文诌诌的了·”·“跟你那帮小崽子学的·”·陈谓拎开他的手去拿东西,晋扬哪儿能放过他,拉回来按怀里亲的腰都软了才放开,然后戳了戳他脑门:“叫你不学好。”
陈谓脖子上挂着个项链,看不出来什么材质的,也不知道那算什么图案,晋扬瞅见的时候愣了下,挑出来问他:“这什么”·“小时候有人送的,”晋扬突然这么一问,陈谓也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我忘了是谁了……”·晋扬仔细瞅了瞅,笑了。
你忘了,我可没忘啊·要不说是孽缘呢,真是栽了··1996年,王雅棠还没有回到萧山公馆,她开了个孤儿院,带着自己的孩子··所以晋扬小时候并不算孤单,孤儿院里有不少的孩子是跟他一起长大的,虽然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晋扬一直都是孤儿院里的孩子王。
其实孤儿院里的生活很单调无聊,每次晋扬都会躲到附近的小山包上,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大概是不知名的生物比较多··晋扬捉了只虫子,抬头就看见有个小屁孩盯着他,看吧,这儿就有个不知名的生物。
“你…你好漂亮·”那小孩儿奶里奶气地跟他说话,“我长大能娶你吗”·晋扬把虫子往他面前一扔,给那小孩儿吓得叫了一声直往旁边躲。
“就你这样还想娶我呢”·那小孩儿绞了绞衣服:“那我嫁给你也成·”·“我为什么要娶你啊”晋扬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他。
那小孩儿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对特别可爱的小虎牙:“因为我喜欢你啊·”·看着晋扬没反应,那小孩儿好像挺委屈:“不对吗,喜欢不就是要结婚吗。”
“喂,你别哭啊,”晋扬咂巴咂巴嘴,跟他说,“那也不能直接就结婚啊,不还得先处对象么·”·“是吗”那小孩儿眨了眨眼,不明白。
“嗯,”晋扬特别坚定地点头,从兜里掏出个项链来,其实也就是那帮小孩儿从门口地摊上买来的,递了过去,“这个给你·”·“这是什么啊。”
小孩儿接了过来,挂在脖子上··“定情信物啊·”·当晚晋扬牵着那个小孩儿到王雅棠面前说,妈妈,这是你儿媳妇··把王雅棠逗得直乐,这个玩笑却在二十年后真的变成了现实。
1997年发生过很多大事,也发生过很多小事·香港岛上的米字旗落下,五星红旗冉冉升起··也是在这一年,晋扬结束了他的孤儿院生活,和王雅棠搬回了萧山公馆。
此时北京城的黑道局势已经基本稳定下来,晋扬的父亲晋永辉接管了萧山公馆,也接管了整个北京城···萧山公馆的生活比晋扬想象中要无趣,上下三层楼的房子,平日里几乎都是空荡荡的。
忙忙碌碌的下人见到他都很恭敬,可也不陪他聊天··晋扬学会了自己找乐子,比如说,门口保镖身上别着的枪··“少爷,这个真的不是玩具·”那保镖苦着一张脸,手里攥着枪,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晋扬歪了歪脑袋,就这么冲他伸着手:“给我·”·保镖灵机一动,赶紧卸了子弹,把枪递给晋扬·晋扬那时候也不知道子弹这玩意儿有什么用,拿着枪就回屋了。
晋永辉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晋扬对着桌面发呆,仔细看过去,就乐了,合着是把枪拆了安不回去了··他坐在晋扬身边,问他:“喜欢枪”·晋扬点点头,于是晋永辉花了点儿时间教晋扬怎么拆装手枪。
临了还把这把手枪扔给晋扬当玩具··第二天晋永辉再回来的时候,晋扬坐在二楼的栏杆上,黑压压的枪口冲着楼下·晋永辉还没太当回事,心想反正没有子弹。
想着想着,就听“砰”一声,脚边儿地毯被打了个窟窿,再看上去的时候,哪儿还有晋扬的身影··晋永辉咬着牙,骂这死熊孩子,然后把保镖一个个拎过来,问谁给的子弹。
有一个默默地举了手,话音打颤:·“少爷当时拿枪指着我脑袋,让我把我的枪也交出来,我……”·声音越来越弱,晋永辉瞪了他一眼,吼他:“他那把枪里他妈的没有子弹。”
之后萧山公馆的生活就比较多姿多彩了,哦,当然这是对于晋扬来说的··当年萧山公馆流传着一句话,想好好活命就躲着点儿少爷·有时候新来干活的不明白什么意思,还以为这话说的是得捧着晋扬,有的就起了给晋扬献殷勤的心思。
一推开门,小少爷跟窗边坐着,忧郁地看外边的天空,那小脸绷得真让人心疼··晋扬这个时候确实挺郁闷的,刚配好的东西没人尝试一下,赶巧这人进来,他就指着杯子说了句:“辛苦了,喝口水吧。”
那人连一秒都没愣,咕咚咕咚就把一杯水灌下肚··然后晋扬就看着他,一分钟,五分钟·晋扬皱了皱眉,怎么没反应·那人也挺奇怪的,咱们小少爷这是干啥呢,不是我脸上长了朵花吧,我有这么好看吗。
这个想法还没收起来,就开始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的,从中枢神经开始疼··紧接着就跟脚底下踩了棉花似的,站也站不稳,他扒着桌子,问:“少爷,您这是给我喝了什么”·晋扬挺满意地看着他,思考了一下,跟他说:“哦,没什么,就是前两天从我爸箱子里偷的粉。”
那人心说,什么毒品这么烈了我- cao -··没想着晋扬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我看样儿还不少,就一样拿了点,感觉怎么样我还不知道混着吃有什么后遗症。
等着吧,我去给你叫医生·”·晋永辉觉得不能只让晋扬这么祸害家里,于是就把他带出去,各路叔叔阿姨们凑几桌吃饭··没想到晋扬愣是什么幺蛾子都没出,给晋永辉气的牙根直痒痒。
这一个个都给他敬酒,说,小太子真是balabalabala·总之就是一堆夸晋扬的话,每有个来夸的都会被晋永辉瞪一眼,大家有点心虚,这还有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儿子的·不过不得不说,晋扬被晋永辉经常这么带出去,圈子也就大了。
接触的人上至京城的名流,下至晋永辉手底下的小混混·渐渐地还真被晋扬玩儿起了自己的圈子··晋永辉当时知道了也没怎么管,想着也就是他跟几个公子哥凑在一起,瞎胡闹也闹不翻天。
只不过……晋永辉给身边的人叮嘱了他的所有东西一定要经过查验之后再交给他,晋扬这整人的功夫防不胜防··这些天晋永辉很忙,他在做一批大的买卖,上头的人给了默许,能进一批毒品来,只要给他们抽点利就成了。
本来是挺好的一个事儿,但是晋永辉就发现最近总有人给他从中作梗··比如这一次,货干脆都让人给劫了,他发下话去让人彻查,查出点线索就带着人找去了··去仓库的路上,晋永辉脸都黑了,这他妈是自家的地盘儿,感情还是出了内鬼,让他抓着了有他们好看的。
晋永辉这一口老血就梗在他看见是谁劫了他货的时候,晋扬就坐在那一堆箱子上面,底下跟着他那一小圈子的人,刑律靠着箱子坐着,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晋扬抬头瞄了一眼,突然出声:“一,二,三,跑。”
然后一帮熊孩子“嗖”一下就散了,这边儿晋永辉带的人看见是小太子,动都不敢动,看着晋扬他们从身边跑过去··晋永辉回过神来,朝他们喊:“把那小崽子给我逮回来”·一帮手底下的人苦着脸去追晋扬,还得防着晋扬回手就给他们来一枪。
反正最后晋扬是给逮回来了,王雅棠又护着他,跟晋永辉嚷嚷,你敢动孩子一下我就带着他回孤儿院,这日子没法过了··晋永辉指着晋扬表情都扭曲了,给他甩下一句话:“你能耐,这儿就交给你了,我带着你妈走了。”
然后,他们还真走了,去了郊区的湖墅··晋扬时年十六,还一脸懵逼,就担起了萧山公馆··事实上晋扬也没辜负晋永辉的期望,萧山公馆在他手底下算是井井有条。
这世上总有人在不断作死的路上锲而不舍金石可镂·黑道安稳了这么多年,就有人耐不住- xing -子了,何况晋永辉的隐退更是一个难得的契机,一时间蠢蠢欲动的人不少。
消息传到萧山公馆的时候,晋扬表示,有送上门的乐子干什么不要,儿郎们,抄家伙··城北那一家反了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观望,观望是不是到了一个新秩序建立的时期。
其实当年也没有多少人看好晋扬,一个毛头小子,在他们这些风里来雨里去的人面前能怎么样··晋扬就真的让他们见识了能怎么样···城北反了的第二天,一切风平浪静的,城北没了消息,萧山公馆也没了消息。
有的借口探望或是什么的来拜访萧山公馆的时候,得到的答复一律是:“啊不好意思啊,我们少爷累了休息呢,不见客·”·直到第五天,各方的人被通知到萧山公馆开例会。
一推开会议室的门,扑面而来的就是血腥气,城北的领头,北京城的二爷,被吊在天花板底下,全身上下没一块好地儿,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刑律站在底下刚好割下一片肉:“不好意思,技术不太纯熟有碍雅观,你们介意吗”·在场的人背后一凉,什么都不敢说。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晋扬背着手进来,跟他们打招呼,特别客气:“几位叔叔站着做什么坐吧·”·然后自己坐到主位上,刑律的身前。
在场的人对视一眼,朝他深深鞠了一躬,恭敬地喊了一声:“太子爷·”·不再是开玩笑一样的喊“小太子”,而是承认了晋扬的地位,对于北京城黑道的领导地位。
晋永辉听到这些汇报的时候,笑着骂了一声“臭小子”·他其实在萧山公馆留了后手,也是怕晋扬处理不过来这帮老油条··打那件事之后,晋永辉就真的把大权人给了晋扬,陪王雅棠过二人世界去了。
故地重游,距离晋扬和陈谓相识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二十年的兜兜转转,最后他们还是走到了一起··这不得不说是缘分··当年的孤儿院已经成为了萧山公馆名下的一处产业,重新修缮之后,已经鲜有原来的影子了。
晋扬和陈谓绕过铺满紫藤萝的回廊,乳白色的喷泉,孩子们在院子里嬉笑打闹··前两天晋扬提出领养个孩子的时候,陈谓眼睛发亮·看起来很喜欢小孩子啊。
不过也就是由于陈谓这个反应,晋扬现在有点想把他打包回家··合着你不是只见着我才这反应啊·不过既然都说出口的话了,也不好意思再收回来。
晋扬想着,挑个不黏人的自生自灭吧··所以在一帮小崽子围着他们的时候,晋扬就注意到那个安心坐在树底下的孩子·那孩子有一双清亮的眸子,单单是坐在那里就像入了画一样。
这孩子要是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省心,晋扬后来也不会后悔了,不过这也都是后话,至少当时留的印象不错··过了该办的手续,晋扬和陈谓就把这孩子拎回家了,俩人还挺高兴地给这孩子想名字的时候,这孩子扯了扯陈谓的袖子。
陈谓低头看他,他眼睛眨了眨,恬静地一笑:“我有名字,我叫韩九·”·晋扬扫了他一眼,管你个小崽子叫什么,把爪子放下··韩九感受到他的目光,扭过头去,跟晋扬对视,然后突然笑得更开心了,亲昵地搂着陈谓的胳膊。
韩九到家里的第二天,陈谓提议带这孩子四处去转转,最后就去了颐和园··“爸爸·”走着走着,韩九突然停下来喊陈谓·陈谓看过去的时候,韩九伸出双手让他抱。
陈谓也没多想,就把他给抱起来了·韩九窝在陈谓怀里,探出个脑袋来,下巴垫在陈谓肩膀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晋扬··那双眼里写满的是小孩抢到喜欢的玩具的得意和喜悦,晋扬狠狠瞪了他一眼。
韩九小身子一抖,缩回去了·陈谓摸了摸他脑袋,回头看了晋扬一眼:“别吓着孩子·”·晋扬跟了两步,走到陈谓身边,伸手揽过他的腰,手一点都不老实,压低了声音说:“行啊,我不吓孩子。”
陈谓腾出一只手来把他手拨开,脸发烫··咱能不把撩起火的地方都摸一遍吗,白天,大白天·晋扬瞅了眼他怀里的韩九,韩九眯着眼装困,晋扬轻笑了一声。
小子,咱们来日方长··中午吃饭的气氛异常诡异,连带着周围的人目光都频频光顾这一桌,这他妈的真的不是人贩子吗··晋扬冷的掉碴子的目光扫过一圈,给边儿上人吓得赶紧望天。
晋扬心说你们见过长这么帅的人贩子吗··韩九这小子忒能撒娇,菜一上就开始眨巴着眼睛看着陈谓·陈谓还真就吃他这一套,一口一口地给喂饭··晋扬觉得手里这双筷子都要让他给捏断了。
回了家,趁着陈谓去收拾东西的工夫,晋扬拎着韩九就进了房间··“爹地有事吗·”韩九这声音那叫一个甜··“有没有事你心里清楚,”晋扬盯着他,“五岁,不错啊,智商挺高的,要不说是那俩科学狂人的儿子。”
韩九神色突然沉了一下,转瞬间又挂上了笑容:“爹地在说什么呢,我可是孤儿啊·”·“少给我废话,你那点破事都不够查的,抖一抖就全出来了。”
“好吧好吧,”韩九收了收他那股纯真劲儿,一副小大人样,“那又怎么样呢,反正我就是没有父母,而你们收养了我·”·“那你知不知道我也可以随时把你扔回去。”
晋扬捏着他那张绷着小脸儿,“要想留下来就离你爸远点,别那么腻乎·”·“爹地你真小气,”韩九挣扎着逃开晋扬的魔爪,“我知道啦。”
然后推开门跑出去,惊天地泣鬼神地喊了一句:“爸爸爹地他欺负我·”·番外(关于小包子的老攻,故事发生在小包子长大之后233)·韩九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如同置身于破碎的虚空,四周都是黑暗,他的状态也不能算漂浮,总之就是可以安然呆着··“您好,我是系统72号,很高兴见到您·”冰冷的如同机器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韩九嘴角一抽,回道:“我可不是很高兴见到你·”·“……”一阵沉默,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您已经与系统完成绑定,接下来需要您完成系统给定的任务,如果任务完成,您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如果失败,您将立刻被抹杀。”
·韩九听完这机器人叨叨,十分无所谓地回了一句:“那就抹杀吧·”·然后耳边就传来一阵莫名其妙的声音,韩九仔细辨认了一下,有点像电脑程序运行不畅。
不一会儿,那个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很抱歉,抹杀是由系统来判定的,我无权决定·”·“那我要是完成任务又在那个世界找到喜欢的人不想回去了怎么办。”
·“很抱歉,您的问题不在内存中,我无法解答。”
“算了,”韩九摆摆手,“你说吧,什么任务·”·“您将进入一本小说中,帮助男主角完成既定的剧情·”·“而您唯一的任务,就是帮助男主角活下来。”
活下来这他妈是什么鬼畜的任务,男主角不都有主角光环吗··“现在任务开启,请您做好准备·”·还没等韩九考虑完,身边的景色就开始发生变化,蓝天碧水绿林,景色的确不错,比北京城那种仙境要好多了。
“男主角即将出现,请您把握机会·”·其实韩九还是很好奇男主角什么样的,不是说穿书文一般都是会遇到一个,从小备受虐待发奋图强金手指光辉极重深情又鬼畜的攻吗。
不一会儿远处就走来一帮人,韩九仔细辨别了一下,最左边有一个人很符合这个标准,大概就是男主角吧··“请您稍等,男主角是中间那一位。”
韩九再看过去……·长得是挺不错的,就是这品味太差了,穿衣服真难看,手指头上竟然戴了两个戒指,暴发户出身吧·随着人群越来越近,他们谈论的声音也愈发清晰,韩九很清晰地听到男主角说:·“那个人就是不想混了,他竟然敢挑战我的权威,以他那种低贱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都让我觉得碍眼。”
边儿上的人纷纷低头应道“是是是,少爷您说的是”··请问,这真的不是一出场就死的男配角吗·“系统,”韩九轻声喊了一句,“我现在能直接捅死他吗”··【文案】·又名:我老攻如果只是个警察我就自吞一千根针·中长篇,高甜,he,表面上黑道实质上只是家长里短。
陈谓,普通人说他是道上的狠角色··道上的人说,哦,陈谓啊,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被人卖了帮人数钱不说还屁颠屁颠地摇尾巴……看见那只哈士奇没,跟它挺像的。
以上是正经版文案,但以下才是真的文案:·第一次见到我老攻就被他的美色吸引了o(≧口≦)o本来我是想追他做我的小傍家儿, 大概是我兄弟们的情商都太低了,出的主意毫无例外,都失败了。
可是我老攻情商炒鸡高他竟然告诉我追人要?(? ???ω??? ?)?·总之我就被压了·美·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我希望……我希望我老攻能来追我> <·北京城到了三伏天,皇城根下几大排的洋槐,拢在里边儿的伏天儿“知了——知了——”的声音黏腻成一片。
北半壁胡同往里走,顶头儿的是间三进的四合院,音响声开的老大,一帮糙老爷们推杯换盏的,自在··晋扬踏进院子,这群人还没能发现他——一个个正玩在兴头上。
他如入无人之境,伸手,关音响··声音乍然消失,这时候这帮人才扭头看向他,彼此大眼瞪小眼·晋扬清了清嗓子:“有人举报你们扰民,下不为例啊,再这么折腾罚款了。”
“- cao -我他妈还以为要折这儿了·”·“你丫从哪儿冒出来的,知不知道这儿住的谁啊”·……·一下子炸开了窝,小院里骂娘骂祖宗的声音不绝于耳,晋扬嘴角一抽,没说话。
“都他妈的闭嘴·”·陈谓一声令下,都安静了,他看着晋扬,眼睛都亮了,咳了一声,上前给他递烟:“不好意思啊,给您添麻烦了·”·晋扬推了他的烟,“没大事儿。”
警告也警告了,他也不想多呆,寒暄了两句就走··盯着他的背影,陈谓眼发直··贴身的警服,腰间皮带扎得挺紧,这腰,这腿,陈谓狠狠吸了口烟。
- cao -,真他妈的好看··晋扬回到警局,松了松领带,把自己砸在转椅里,修长的腿交叠搭在桌上··果然啊,还是这样的生活比较轻松··他脑海里闪过陈谓的脸,还有那双发亮的眼,“呵,怪不得都叫他哈士奇。”
不过,也就是一闪而过,他见过的人太多,事情也太多,小小的插曲而已,不值得记住··晋扬的事情的确挺多的,作为一个基层民警,尤其是这种坐落在胡同里的基层民警,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东家长西家短都往警局跑,这家小媳妇跟婆婆吵架了,那家水管要修,不知道的还以为居委会挂了警局的名字。
不过晋扬挺乐呵,没事儿还喜欢四处串门,跟东院老爷子下个棋,给西院的小屁孩送个糖··其实人生有时候就需要的是这么简单··北半壁胡同的住户基本都认识晋扬,本来人民公仆就受老百姓爱戴,再加上晋扬长得好看。
老太太们的瘾就犯了,要不就想拉着晋扬见见自家小孙女,要不就想给晋扬说个媒··这也算是晋扬唯一的烦恼吧,他想说,其实各家姑娘都挺好··可是我是弯的。
“队长出事儿了”·手底下的小警员“嘭”地推开门,晋扬有点尴尬,但还是面不改色地收回腿,整理整理衣领,打好领带。
我是人民公仆··小警员觉得这几个字不断地从自家队长身体里往外冒,不过队长刚才真好看诶嘿,看到锁骨了……·“出啥事儿了”晋扬拿眼瞄着他,小警员这才把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收起来。
“死人了,而且……”小警员一想起刚才自己看到的东西,胃里就泛酸水,他强忍住,不过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大好看,“队长,你还是自己去看吧。”
眼见着事情的严重- xing -超出了他的想象,晋扬也一改吊儿郎当,严肃起来··赶到现场的时候,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不过一反常态的是,现场竟然除了他手底下的警员,没有一个围观的群众。
视线一下子就能扫到被警戒线围起来的死了的人身上,晋扬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是个人就不想围观这种事情吧··有一种死法叫五马分尸,晋扬觉得这比五马分尸还过分,尸体被切成十来块,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基层民警平时碰不到这种事儿,手底下的小孩儿也没经验,晋扬皱眉,让那几个脸色发白的小警员一旁歇着,自己进了警戒线内··刀口整齐,手段老辣··晋扬不禁感慨,环视了一下四周,胡同里就一点不好,没有监控,想找证据都麻烦。
而且敢这么嚣张地把尸体摆在这儿,多半是个不怕事儿的··北京城看起来和风细雨的,电视里也每天报道着治安良好,打黑打黄·普通老百姓可不觉得黑道这种东西存在,顶多是几个黑社会,混混呗。
这个社会有多明朗,就有多黑暗··晋扬找人去调了附近的监控,不出意料的,毫无线索·接连几天大家都在出现场,忙的焦头烂额,也没逮着半点儿凶手的影子。
有时候看着手底下这帮小孩儿忙来忙去的,晋扬挺心疼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总不能说:别查了,这事儿你们查不了,查出来也管不了吧·这帮小孩儿非得跟他翻车不可。
可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全北京城每天大大小小的凶杀案,真正查出来的又有多少平日里电视里看见的,都是查出来了大张旗鼓放一下,让老百姓放个心。
查不出来的就是真查不出来了··尸体被人清走了,留下地上一圈白线,这白线都看不出个人形,晋扬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说白了他没有什么感触,再多的人命也见过了,这也就是个小儿科。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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