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当凄 by 陈默一介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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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当凄 by 陈默一介书生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文案:·当一个人所有的信仰崩塌,他于灰烬中站起··如果,你和世界为敌,要么退步要么死··你是做个正常人,还是说决不·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边缘恋歌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蓝优傅霖 ┃ 配角:罗伊 ┃ 其它:青春高考·第1章 二零一六年六月五日到八日·公交摇摇晃晃的驶向终点,本来就空荡荡的胃如同漏了风的布口袋一般,随着它主人单薄的身躯荡来荡去,好像钟摆一般,盲目而客观。
蓝优勉强支撑自己接近崩溃边缘的身体,让它坐上车,去参加一场并不欢迎自己的葬礼··他穿着黑西装,白衬衫·原本为毕业聚会准备的衣服竟然在十几天之间迅速变肥,显得它的主人是那般的瘦弱不堪。
公交距离灵堂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蓝优好几天没有合眼但是睡不着,闭上眼都是傅霖染着血的笑脸,和他们曾经美好的回忆一起交织出现,让他的大脑好像一个报废的机器一样,一刻不停地痛苦旋转下去。
等待是漫长的,对于受到肉体和心灵双重打击的人更是痛苦又漫长·蓝优好不容易闭上眼,脑海里有个声音却一直在叫他“瓷儿···瓷儿···”。
那只能是傅霖,全世界就他一个人这么叫自己·他总是笑咪咪的,摸摸蓝优的头发,叫他一声“瓷儿····”·那一声,好像归途路人见到了水的满足。
蓝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暧昧的和同- xing -相处的,一开始以为只是自己太多心敏感,直到他说出那四个字,蓝优才敢相信自己的脑子·他一直以为同- xing -恋离他很远很远,却没想身边最近的人就是,还要带上他一起跳进这深渊里。
他打小就被各种邻居和亲戚夸聪明,从小到大,奖状挂了一墙,父母每每出门都是以自己为骄傲的,就连亲戚各家都说什么“你看看你蓝优哥哥····”。
可是在这件事出了之后呢,他们眼里是不加掩饰的鄙视和厌恶,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怪物一般吧·蓝优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不知道是笑人们还是笑他自己,也许是在高兴,自己终于不用再伪装下去了。
突然间,脑海里闪过一抹红色,是血他猛然睁开眼,周围的密密麻麻的人,人挤着人人挨着人,就好像罐头里的鱼一样,各种蔬菜、肉类、劣质香水和臭袜子味混杂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让人反胃的气味,那气味时远时近,他试图深呼吸一口气保持平静却感觉一阵反胃,酸水一阵一阵翻腾着想要涌上来,一阵比一阵剧烈。
他用手紧紧按着胸口,还好没有吐出来··伸出手,想打开窗户,却发现窗户是封着的,根本打不开··“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做个窗户呢”蓝优愤愤地想,倒不如把人都关到了一个铁盒子里,就和运猪一样送到指定位置。
既然不能让我们自由,又为何让我们看到外面风景的美好,再等我们伸出手想要触摸天空时告诉我们,一切都是假的··恶心,这恶心的世界,恶心的人····最肮脏的就是自己···如果没有自己,一切都不会发生。
那么优秀的傅霖,那么好的他,一定可以在赛场上挥洒汗水和青春·他就是眼睛瞎了才会喜欢自己,自己那么肮脏,怎么配被他喜欢·······葬礼举办在傅霖家的二层别墅里,白色的别墅外面站着三三两两打扮严肃的人,但是他们却端着酒杯,谈笑风生,真是恶心透了如果不愿意,为什么要来恶心别人,他不需要你们的告别·可是他更不需要我的···如果不是我,如果没有我,他也许就不会离开这个世界。
他还那样年轻,没有去他最想去的大学,就连一直信誓旦旦说要比自己考的好的高考都没有参加··2016年6月1日,儿童节,海城附中高三学生傅霖因车祸去世,年仅十八岁。
十八岁,最好的年纪,最好的前程,都断送在了自己手里,如果不是自己一句话,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幕··我已经没有脸再见你,傅霖·可是我必须来送你最后一程,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
如果你地下有知,千万别原谅我,等我去找你的时候,好好和我算账··千万别走的那么早这句话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怕你忘了我,我宁可你恨我,千万别忘了我,否则我死了也难以赎罪。
灵堂中央,摆着黑白照片,往日阳光笑脸如今定格在所有人面前,而眼中光芒和温柔却随着主人的离去消失殆尽··那不是你,傅霖··蓝优踏进灵堂的那一刻,少数人窃窃私语,多数人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太过于病态的少年到底想干什么,“大概是傅霖的同学吧”他们想。
于是不再关注,只是眼睛时不时瞟着··“对于他们来说,这场无聊的聚会该有点色彩的,否则也太无聊了·可惜这里没有酒和音乐,不然他们可以围着棺材跳段舞的。”
蓝优想,他现在满怀恶意,曾经十九年积攒的负面心理全部扩散出来,吞噬了这个本来就沉默的少年··他走到棺材之前,刚想抬手抚摸第一下,却被人制止。
那熟悉的声音,他不必抬头也知道是谁··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绝对不会这样做,但是事实是他只能这样做··蓝优抬头,低声叫了一声“叔叔···”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恳求,他看着傅霖的父亲。
“看完了就赶紧走吧他妈,唉···”看着傅霖的父亲这样,蓝优也不好呆的太久,一是怕他父母难堪,二是怕葬礼因为自己出什么意外,。
他不想连傅霖的最后一场都被自己搞砸··他抚摸着棺材,时间似乎静止,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觉得够了,久到傅霖的父亲想请他离开。
他才回头看了一眼灵堂中间的黑白照片,眼中深情和痛苦相溶,纵然红了眼眶,泪水却没有落下··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他轻轻的抛下三个字,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这片土地。
没有回头,没有哭泣,简单地来,简单地走··他说“等我·”·出了别墅区,他原本飞快的步伐终于停下··路边盛开着白色的花朵,一小朵一小朵的,好像漫天星星一般簇拥,却又像雪一般纯洁。
如果下雪了,是不是就会掩饰起我们的一切罪孽,让我们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人·可以不动声色的活在人群之中,不再惧怕人群指责,不再备受内心的谴责。
可是,夏天,哪来的雪呢·蓝优摘了几朵花,严肃的整理,勉强凑成一束,摆在自己身后的方向——那是傅霖的家,也许路过的他可以看到一束名为赎罪的小白花。
多么勉强,多么可悲··明明自己也那么难过,可是却连送走他都是奢望··明明自己那么爱他,却连送一朵花给他都是妄想··一段不被祝福的爱情,惊世骇俗,叛逆不堪,在所有的长辈和老师面前,它好像是一团臭不可闻的垃圾,人人见到你我,拂袖而去。
我不知道我们做错了什么,一段太过于脆弱的爱,我们已经很努力保护它,却还是夭折··是不是,只有顺从大众才是正确·是不是,所有的和别人不一样都是变态·是不是,同- xing -恋就是罪孽·是不是,这样的我们,终究走不到幸福的终点·可是,我不甘心,不舍得。
我是那么爱你,我不怕别人的指责,我没有伤害到任何人,他们为什么要对我指指点点,他们为什么对我议论纷纷,我无法辩驳他们说我变态,可是我真的只想做个好孩子,和我爱的人在一起,我错了吗·那天我看新闻,一对同- xing -恋人的婚礼,母亲突然推门而入,她呵斥我不好好学习。
然后,她看到了屏幕,低声道“变态”·我听到了,那两个是如此清楚锋利地插入我的耳朵里··那时候我就想,如果她知道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就是口中不屑的变态,她会如何·是如往常一般一脸冷漠盯着我,告诉我这是错的还是随便拿起来什么东西,砸到我这个不孝子的脑袋上·可是,没有。
她连看都不愿意看我··她连看都不愿意看我·那是我的母亲啊小时候抱着我说陪我一辈子的母亲,曾经说我是她永远的宝贝的母亲。
可是,一切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我站在十字路口,前方是父母,后面是爱人,两边是陌生的路··阳光下,一切都变得很透明,我闭上眼,有风吹过,发梢轻轻动,灵魂好像都飞了出去,一切都不存在。
自由,是不是就是这样·无拘无束,没有对错,只有愿不愿意!·小时候老师告诉我们,梦想·可是既然梦想就是在成年的时候用来践踏的,那么我为什么又要知道相信它。
骗子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好虚伪,就连我一直认为对我最好的父母,也是如此··有一年的高考的作文题目是“自由和不自由”,我看过最好的回答是,“自由就是你可以娶任何一个女生当妻子,不自由就是你只能娶一个女孩子。”
我好像明白了··正午阳光之下,郊区别墅区上,没有会看到,一个穿正装的男孩靠在陌生人家的墙壁下,哭的不能自已,撕心裂肺··终于坚持不住的泪水伴随着拳头一下一下重重敲墙的声音落下,“咚咚”作响。
他觉得,这样发泄在身体上的痛可能就能让自己心里感到不再那样悲伤,至少可以缓解些什么,不然,太悲哀,太无奈··“没用的”他想,“都是骗人的”·原来心痛的感觉是这样,疼的不是心,是胃。
蓝优觉得食道连着胃一起疼,整个胸腔都好像被大锤一下一下地锤着,钝疼,闷声的疼,混合着太阳- xue -处神经尖锐的跳动的疼,几乎要把人逼疯·又是恶心,反胃,他下意识的把手伸入食道,却再也吐不出来什么。
此刻,他狼狈的可怕,犹如一条被丢弃的受伤濒死的狗,在街头舔着自己的伤口,眼睛里除了泪水,还有挥之不去的仇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被接受为什么明明相爱却不能再人前手牵手为什么一男一女结婚就可以接受祝福,而我们想要不被辱骂就这样难·傅霖,你说,你后悔了吗·爱上一个同- xing -,从此万劫不复。
可是,我不后悔··蓝优活了十九年,从来没有后悔过··每一件事,他都做到最好,从来没有人可以挑剔,这次,也一样··等着我吧傅霖。
可惜傅霖只能四处游荡,找不到回家的路,也看不到他爱的少年,变成了最糟糕的样子··人说造化弄人,那造化又是谁·一切都是巧合,无数巧合相互撞击,就是所谓命运吗·我不信命,我只相信自己。
因为如果活着让我不开心,那我就去死··没有人,没有人,没有人能改变我的执着··蓝优回家没有坐公交,他怕自己死在公交车上··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所以舍不得死。
他悠悠荡荡的着回家,正好遇到了暴雨··雨中,少年本就单薄的身躯更加佝偻,可是脊背却挺直着,好像在雨中的一棵白桦树,孤独,寂寞,满身骄傲地经历风雨。
他回去已经是下午,天接近黑了,原本有着暖橙色灯光的温馨的家如今看起来却像骷髅的眼睛,只带着血色,没有感情的冰冷着·再暖的颜色也是虚伪的,让人内心止不住抽痛。
他一个人靠着墙站在楼道里,任由原本人们在面前来来往往··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闭上眼睛,让雨水顺着发梢和衣服落下,他觉得身体很轻,就好像没有重量,自己是不是飘起来了·落在云上,踩着它,遇到风就四处看看。
那么温柔,是天堂吗·但是天堂是没有开门的声音的,尤其是防盗门··“哗啦哗啦”两声,他在迷迷糊糊之间看到了母亲,刚想喊一声妈,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你赶紧回来,别给我丢人了”语气里是愤怒,嫌弃····蓝优想,“这还是妈妈吗”·那个温柔的,会在自己受伤的时候给自己一个拥抱的妈妈去哪儿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只关心的自己的成绩而忽视了自己的内心·从什么时候开始,只有钱和泡面陪伴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妈妈已经离自己那么远·迟钝的大脑想不出一个答案,他体力不支地昏倒跌进了母亲的怀里,只是这里不再如当初一样温暖。
蓝优昏倒前最后一句话是,“妈···你怀里···好冷·”·在他本来苍白现在却泛着不正常的红色的脸上,一滴水落下。
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有人在触摸自己的额头,有人说“烧退了···”,是妈妈··虽然在昏睡之间,却有能够感觉到曾经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温柔,这一刻,蓝优感动的想哭。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温柔,还是失去·得来不易的温情时刻让他不愿意苏醒·阳光暖洋洋地透过透过被子洒在身体上,就连肮脏的骨髓和- yin -暗的心里也觉得暖暖的,真的好幸福。
“很多时候,幸福就是很简单的事情”,蓝优这样子想着,“父母会陪着生病的孩子,恋人会安静的给自己削苹果,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会买一些难得的好吃的来看自己,也许还会想要优雅一些送一束花祝福自己早日康复···”·多么美好的人生,曾经的自己是天之骄子,所有人捧着,每年过年红包收到手软,街坊四邻谁家都在夸赞“蓝家那小子有出息”。
就连父母也是一样,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是柔和而骄傲的,他会重重的拍两下自己的肩膀,“好样的”,他说··可是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是自己高二因为暑假出去玩没有考好时还是高三被同学打了小报告的那一刻亦或是,自己被发现喜欢男生的时候·就在这些时刻,曾经美好的画面剥落,所有人都露出另一副嘴脸。
一开始的苦口婆心,到后来的嘲讽,冷言冷语,在学校和同学闹别扭,又被老师处罚结果生病请假回家,回到家又被父母说什么“不好好学习”、“以后完了”之类的话,那一刻自己就意识到,原来一切都是有条件和期限的,原来不是什么都会变,而是什么都有两面。
在美丽之下藏着丑陋,荣耀背后多是痛苦孤独,那么多成功的背后,刻着的都是一道道血痕,只是可惜那时候的自己还不懂得,不顺从大众的代价··被嘲笑被戏弄都是小事。
生活中处处可见的歧视,语言中明里暗里的讥讽,莫名其妙丢失的洗漱用品却发现被丢到了垃圾堆,老师上课提问近乎于刻意的针对,是为了什么呢·晚上睡觉躲在被子里一个人思索“我是不是错了”·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久,我也忍耐了很久,直到有天我再也忍受不了,逃课去了图书馆。
那一刻,如果用一种毫不夸张的方式说“我觉得我的灵魂突然安静了·”·为什么要逃避呢·因为我不想面对傅霖的笑脸,明明和我面临一样歧视的他却每天依旧是那样温柔的对我,从来不说什么忧愁和烦恼。
我明明知道,我和别人都不一样,我该懂得的··是的,有件事我一直没有说,我去看过心理医生·在我高一的时候,那是我暗恋两年的人从这所学校退学的日子。
她让我画一个人,我画了一个锅盖头的孩子,背着双手,闭着眼睛,带着耳机·我的画功一般,以前学过几年·但是她一上来就问“为什么要背着手”我至少会以为她会说一句,你画的还挺好的。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所以我在我脑袋还是懵着的时候说了一句“因为我不想和别人握手···”·下面我们进行了亲切而友好的交谈,两个小时,医患尽欢,然后我再也没有来过哪里。
一是因为解释实在是太烦了,就好像非要把自己推销出去一样,明明没人喜欢就没人喜欢了,为什么非要改变,为什么非要解释,你说不解释就没人理解了那就不要理解好了。
其次则是太无聊,一个温柔的中年女人用温柔的眼神看着你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是天使,不小心惹了一身罪孽,最后还是要变回去的··就像我说的,我没想过让别人理解我,我也不想改变自己的什么。
活着已经是很累的事情了,我不想再给自己找罪受,自由开心就够了··人生三万六千天,何必为难自己··这是我初中班主任的原话,我个人认为很有道理就记了下来,当做座右铭也不错。
三年后,我算过一生是三万六千天,八十六万四千小时,五千一百八十四万分钟,三十一亿一千零四百万秒钟·那时候傅霖已经不在了,而我被父母如同垃圾一样地带回家,那一刻,我觉得活着太苦了,一想到自己还要活那么久,我就害怕。
以前我从来没有觉得活着这么恐惧,但是当那些数字被自己亲手计算出来,我当时真的好想从楼上跳下去,跳出规则,逃离这个可怕的世界··以前我也不觉得活着有趣,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自杀。
傅霖的离去带给我的- yin -影太大了,大到蓝优本来就脆弱不堪的三观彻底扭曲崩坏··这是我的错··如果·······我想说很多很多如果,可是却说不出口。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因为世上,没有如果··有人死去,有人活着,生活就是这样的一回事··而活着的人还是要活着,而离开的人,却永远会被留在心里。
一想起傅霖在阳光下绿茵场的奔跑的微笑,想起他在篮球架下摸着自己的头喊自己“瓷儿”,想起他藏蓝和明黄色的球服,想起他最爱吃的麻酱面和糖醋里脊,想起我们一起走过的二年多,我就觉得幸福。
也许,活着也是一种考验,因为活着,生活还在继续,而蓝优还要奋斗··我们努力这么久,不会因为任何东西而改变的骄傲依旧在骨子里的流淌·那些我们奋斗过的时光,那些我看你打球练体,你问我单词课文的日子,从来没有褪色过,反而因为失去,而显得更加珍贵。
蓝优就在这样半梦半醒之间思索,断断续续的思索,其中有偏执有疯狂,还有温柔和感恩·那些不便透露的少年心事,那些不能和任何人说的秘密,都在脑海里回荡,与之交织在一起的,是父母骄傲的眼光,傅霖阳光下抱着篮球的微笑,老师不断的追问,母亲的失望的眼神·······蓝优睡了很久,从葬礼回来时六月四号,做梦的时候大概是六月五号的白天,这天阳光很好,照得在- yin -森角落里的他也感觉到了什么,是什么呢·恐怕连我也不知道。
等他醒来已经是下午,残阳半褪余晖犹在··蓝优一把拉开窗帘,落霞的金光照在他苍白的脸颊和浓重的黑眼圈上,好像给他度了一层金光··忘了是谁曾经说,阳光下的你的侧脸,像在磨难中依旧闪耀的天使。
那人说的时候眼里满是虔诚,双手握在一起,连我这种不信谎言的人都信了··生活还在继续··世界不会因为少了任何一个人而停止转动,尽管那个人可能对你非常重要。
蓝优大脑一片混沌,太阳- xue -也发出钝痛,意识到自己发烧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还得甩甩肿胀的脑袋擦擦眼镜再带上,才重新恢复清明··“世界还在继续”,这是蓝优的第一想法。
“我一定不会屈服的”,这是第二想法··“我去···好饿···”抚摸着干瘪的肚子,想着自己已经四五天没有好好吃饭了,就觉得必须要好好吃一顿。
推开房门父母不在,“他们应该是上班去了·”·蓝优想看着自家冰箱里有什么,却一转身到了厨房发现旁边餐桌上摆着饭菜·饭是麻酱面,菜是糖醋里脊,西红柿鸡蛋,还有一个蒜泥荷兰豆。
蓝优看到这些菜的那一刻,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听到傅霖去世的消息那一刻他没有哭,看到他遗像的那一刻也没有哭,哪怕是转身出门都没哭,可是现在为什么哭呢蓝优都想问自己。
“是不是自己太脆弱”·“不,不是的···”·蓝优顿时胃口全无,只是如同机械一般地坐在那里,把所有饭菜都往肚子里塞,一口都不剩。
他吃一口,眼泪就顺着脸颊往下落一些,最后吃到碗里的不止有饭菜,还有自己泪水·等到放下碗,咽下最后一口饭,伸出舌头舔了舔左脸上还未落下的一滴泪,果然是苦的。
僵硬的转身,想要回房间,他却觉得胃部抽搐一下,下意识地转身往洗手间跑去,然后扒着洗手池吐得天昏地暗··“哗···咳咳···咳咳···额······呕···”·那些粘稠的,带着蔬菜和面条碎渣的棕色液体从食道向上涌出,顺着口腔和鼻腔,一股股喷涌。
酸涩和苦混杂在一起,他吐了一地,嘴里鼻子里都是恶心到让人还想继续吐得味道··难过到让人从生理上想哭··蓝优抬头,看到有些吐出的东西溅到了镜子上,就好像预示着镜子里丑陋不堪的自己,就像呕吐物一样。
他看着自己的脸,眼眶发红,是刚才呕吐导致的正常现象··“你就是个垃圾···”·他对着镜子里的人轻声地说,语气温柔的不近人情。
而那所有的内里肮脏,都随着刚才昏天黑地的呕吐被吐了出来,也唯有最后的那骨子里的执着,支撑起这个十九岁的少年··他眼里不再是抵触和厌恶,没了往日辩论场上的骄傲张狂,没了对于世界的不屑一顾和对所有人的爱恨。
那黑色双眸太深沉,像墨一样,一无所有··原来的蓝优像一个拥有多重- xing -格的孩子,任- xing -却乖巧,冷漠却善良,嘴硬心软,沉默温柔·而如今的他,就好像把所有灵魂全部消散,只剩下一点点火光,燃烧着他残缺的灵魂。
等待着某一天,燃烧生命··强忍着继续吐的欲望,他转身想打扫然后洗澡,却又没忍住再次吐了一地··这次比上次好一些,没有吐出什么食物,只是一些黄绿色的液体。
这下胃里倒了个干干净净,蓝优平复了一下心情,打扫洗手间,接着洗澡,换衣服··吹干头发,换好衣服,他重新擦拭了一遍眼镜,戴上··看着镜子里略显憔悴的自己,他歪头,给了自己一巴掌,对着镜子笑了。
接着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眼神里不再是曾经的- yin -霾和抑郁,那里好像藏了太多太多东西,而在夜晚的灯光的照- she -之下,他眼中的坚定和执着似乎要燃烧起来。
他眼睛里有火光··不知道是今天灯火灿烂,还是他内心烈火灼烧,沾染了双眼··蓝优一个人慢吞吞的顺着大桥走着··他穿着黑色衬衫,消瘦背影几乎被衣服压垮了,但是脊背没有弯。
他走走停停,走过立交桥,走过繁华大街,走过火车站,到了一处老旧的筒子楼处,他停下了脚步··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远处的筒子楼已经废弃多年,瓦红色墙壁的墙皮随着时间的冲刷渐渐斑驳脱落,已经很多年没人管的爬山虎疯狂的长着,几乎要将整座楼吞噬掉,而在二号楼的入口处,一抹黑影躲在那里,伺机而动。
“啊”他终于不愿再接受内心压抑情绪作祟,在这夜晚对着一座年久失修的筒子楼放声大喊。
“啊”·“啊······”·“啊”·“啊···”·他撕裂般的吼叫划破这个平静的夜晚,伺机而动的黑影飞快冲出,飞奔到了他的面前。
蓝优倒是很淡定,低头看着脚下··那是一只狗,学名中华田园犬,傅霖还在的时候,他们经常喂它,可惜碍于家庭原因,不能收养它··而要问为什么蓝优能够飞快的将它认出来,因为这只狗是残疾的。
他因为一场车祸失去了左边的后腿··那是高二的暑假,他和傅霖从电影院出来,喜剧的余韵还停留在两个人的精神上,结果一转头却在门口看到了一只狗被车撞飞的场景。
车撞了不仅没跑,还摇下车窗就是破口大骂“什么狗东西挡住你爷爷的路不要命了”·那人自己越说越气,还试图下车再踹那只狗几脚解气。
不等傅霖走上去,蓝优已经冲出去了··他非常非常,非常喜欢小动物,只是碍于家里父母不同意所以没养活宠物,可是眼睁睁看着一条狗受到这种欺凌,他实在是忍不了。
蓝优快步走上去,用胳膊拦住了那人··“先生,不好意思,你凭什么打它”蓝优罕见的面色一片- yin -森··那人也很少见过这种场面,一个大概是中学生的少年拦住了自己的去路,可是俗话说酒壮怂人胆,这人仗着自己家里有点钱,又喝了酒,对着蓝优便是破口大骂“小崽子滚开”·他醉醺醺的,连站都有点站不住,于是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指着蓝优鼻子说“你爷爷混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今天爷心情好不和你计较,边儿去”·说罢,他想推开蓝优驾车而去,却被从另外一边拦住了。
那是一只精瘦而充满肌肉的手臂··车主眯着眼睛看向是哪个不长眼的,只看到了一个男孩,好像比刚才那个更加壮实高大一些·他小麦色的肌肤外面穿着浅蓝色条纹衬衫,在小臂处弯了两折,平时微笑的脸庞如今面无表情,车主也不认识。
“但是就算是打架自己对付刚才那个小白脸一样的还差不多,这个一看就是练家子,自己可不好平白无故挨打,如果这人家境一般还好办,要是不小心惹了不该惹的,到时候更麻烦···”·蓝优看着那人面色变幻极为可笑。
他本来嚣张的气焰逐渐熄灭,再加上风吹的脑子也有些醒了,才发生了这戏剧- xing -的一幕··“爷爷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们计较,滚吧”·他想着“今天出门肯定是没看黄历,碰上两个不知道底细的小鬼,真是倒霉”,却不料这事没有这样结束,傅霖压根不想“小事化了”。
“这是我家的狗·”他双手抱在胸前,站在蓝优旁边,等待着那人的回复··“怎么,你想碰瓷吗小王八蛋”那人也是说话不经过大脑,各种侮辱人的话张口就来,一看就是仗着自己有钱横行霸道的那种人,可惜,这种人大部分欺软怕硬,他也是一样的。
傅霖从来不是好惹的,他态度极其强硬,和和蓝优平时在一起那副温柔阳光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但是这样子的傅霖却让蓝优更加喜欢··蓝优一直心里有着很多秘而不宣的情绪,在和傅霖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尽可能压抑这种负面情绪,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聪明单纯的孩子。
只是他不知道,他心里一直完美的像男神一样的傅霖,也会有这种强势霸道的时候··“太好了,”他心里想,“这样我就不是一个人了”·如果无法把真的自己展示给你看,那么这样虚伪的感情又会长久到什么时候呢蓝优虽然有点心理问题,可是他宁可被人骂败类,也不要虚伪。
傅霖最终要了那人一千块钱,当然钱不是重点,对于那种人来说,一千块可能只是简单的一顿饭钱而已,或者更少··但是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傅霖用强势态度告诉他,“不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当然蓝优明白,傅霖家的家境更加优越。
市区二百平的公寓,郊区独栋别墅,还有他母亲送他的生日礼物,一辆保时捷··可惜,蓝优后来宁可骑自行车也不愿意再碰机动车,因为一年后,傅霖死在了这辆车上。
夜里微凉,小风吹着格外惬意·路两旁有烧烤摊,孜然和油脂在炭火烘烤下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蓝优有点饿,却碍于傅霖在不好意思说,只好走几步回头看一下,恋恋不舍。
傅霖看着他馋的不行的样子笑了,牵起他的手往回走,走到了那家蓝优闻着味都觉得非常香的烧烤摊··蓝优不好意思想拒绝,傅霖却轻车熟路的点了一堆东西··“你先去那坐着,我看看这儿还有什么好吃的···”·等蓝优挑选完,傅霖一个人还在选,他一个人一手举着两串鸡翅膀,另一只手拿着羊肉串,嘴里还说,“老板,再来点韭菜,金针菇也来点”·看着他少有的傻样,蓝优笑了,而傅霖却在这时候回头了。
昏黄灯光下少年皮肤很白,吃了几口肉串嘴上还带着来不及擦的油渍,嘴唇被辣的偏红,微微一笑,眼里满满是温柔与狡黠··这和平时聪明能干的好学生蓝优不一样,和他今天为了一条狗挺身而出时候的满身- yin -郁也不一样,他看起来好极了。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而傅霖的转头则杀伤力更强,他肤色因为长期打篮球呈现健康的小麦色,长相又是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模样,“这样拿着肉串和蔬菜的他看起来像一只蠢萌的哈士奇”蓝优不禁笑了,一个在学校被当做男神的居然是个专业吃货,不知道多少人会奇怪吧。
“没关系的”蓝优心里想,“反正我厨艺还可以·”·蓝优从小学开始就自己做饭,因为父母每天忙着上班,把钱给他让他出去吃,而他的胃不太好,吃外面的饭菜很容易就胃疼,所以便开始自己做菜。
还有,很想父母回家的时候,看到桌子上的饭菜,可以夸一夸自己··一桌子烧烤都上桌的时候,蓝优不动声色,而傅霖也一反常态默默吃着·饭桌上都是满满的少年情怀,结果还是傅霖忍不住,问蓝优“我能喝酒吗”·蓝优对于酒基本上没什么研究,就是偶尔聚会也喝些啤酒,目前最高记录八瓶没醉,当然所有人佩服的还是他很大度。
“你随意”··蓝优对于这个没什么兴趣,但是转念想到了什么,说了一句“给我也来一瓶,要常温的·”·一瓶酒下肚,两个人都暗怀鬼胎,却谁也不肯说什么。
这边蓝优想着“自己要是说了自己不该说以后还能不能做朋友”,而那边傅霖却纠结要不要表明心迹··一顿饭就这样在纠结和美食里结束··吃完饭后,两个人在街上散步。
等走到立交桥上,蓝优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歇会儿···”··三个字一落下,傅霖停步,转身,和他并排将双手放在桥架上··对面是市中心,霓虹灯闪耀,各色灯光在夜色里显出放荡,那是夜生活的开始。
朝九晚五的白领褪下西装领带,换上短裤背心在烧烤摊上手里举着青岛啤酒的瓶子挥斥方遒,各种骂骂咧咧里,是对于- cao -蛋人生无奈·而匆匆回家的路人,街头叫卖的小贩,迷途的游子,从学校出来来夜市吃小吃的学生们,构成了这部夜晚的美景。
这就是人生,很多人不同的生活,好的有坏的也有,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纠结缠绕,在生死之间的,就是生活··没有人着急说话,夜还很长,生命更长··他们安静的听着城市的呼吸,夏夜的蝉鸣伴着烧烤的味道,空气里孩子的哭闹,身后烧烤摊桌子上传来的类似于争吵一般的吐槽。
活着,感受生命,渴望生活,多么美好··他们在桥上站了很久,久到路上没了人,只剩下霓虹灯在夜色里闪耀,格外寂寞··那天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就好像昨日一般。
闭上眼,傅霖的脸在脑海里浮现,微笑着,温柔的样子,表白的时候,脸上微红的少年,带着淡淡酒气和韭菜味的一个吻,那是他最爱的人··二零一五年的夏夜,凌晨。
海城市立交桥上,两位少年交换了一个吻,还把未来许给了对方··“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少年颤抖着说出内心的秘密··“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会嫉妒,会生气。
篮球打的不好也会很想打人,学体育但是讨厌比赛,考试成绩差又不会哄喜欢的人开心,我话很少,爱好的篮球,睡觉打呼,还有洁癖,我有过女朋友,但是我没有亲过她,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会和我父母出柜。”
“我知道你胃不好,有时候看着你对着很多人笑我也会烦躁,我不想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当初篮球砸到你,其实不只是失手。”
蓝优心里的是满满的幸福的感动,他放平静心理,想要把所有心理的事情都说出来,这样子,即使不被选择也不要紧··爱一个人,接受他的好和坏,选择了就要承担责任,这就是爱的意义。
不只是一时激情,还有忠诚,分享,很多很多东西··“傅霖,我喜欢过别人,但是我没有过对象·我喜欢写东西,学过几年画画,最讨厌别人相处但是和你我不会觉得厌烦,我知道你很男神可是我不希望所有人都围着你看,我想赶走所有人只要你一个人。”
“我看过心理医生,我总是会去想很多问题,活着和死亡,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自杀·”·“我心里很丑陋,外表只是皮囊,内里除了丑陋一无是处,这样的我,你能接受吗”·“我是第一天买了新东西就幻想它坏了的那种人,很悲观很抑郁,有时候我很想打自己,那样会让我痛快···”·····“你能接受这样子的蓝优吗一点都不优秀,撕掉虚伪全是丑陋,你还喜欢我吗”·“不喜欢也不要紧,不能接受也没关系,只要你告诉我···”·“如果我们在一起了,而有天你不爱我了,那请你直接告诉我,那我一定放你自由,千万别骗我,我会疯的别毁了我,我不想毁了你,我是那么喜欢你···”·蓝优说了很多心里话,那些不曾告诉别人的,他一字一句倾诉,而傅霖都在认真的听,从来没有他预想的不耐烦或者不理解。
“让我想想好吗”傅霖没有一口答应或者拒绝,他一个人背对蓝优面对江水,思考了很久··也许半个小时,也许两个小时,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太阳初升起,朝阳播撒大地,红光层层沾染大地··金光落在他们的侧脸上,美好到不像凡人··“你就是我的天使·”傅霖重重抱着蓝优,在他耳边呢喃,就好像对多年的爱人一样温柔习惯。
“你就是我的救赎·”蓝优轻轻地在傅霖脸上落在了一个吻··回去的路上,两人聊了很多··凌晨六点多,太阳刚出现不久,尖尖的青草叶子上挂着的露珠没有落下,街上大多数店铺没有开门。
他们远远的看到几家早点铺开了门,笼屉的蒸汽带着面皮与肉馅混合的香味,金黄的油条刚从油锅里被捞出来,上面闪着金光,小贩把酱汁盖在老豆腐的上面,馄饨上面浮着紫菜和海米,加香菜,加几滴香油再加几滴醋。
这是最平凡的幸福,安稳、温馨,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而傅霖,还陪在蓝优身边··海城城市海宁街街头,两个少年并肩而行。
他说,“那你还喜欢他吗”·蓝优摇头,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感情··“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蓝优点头,继续看着他。
“能告诉我是谁吗”他问完,看着蓝优,依旧是那么温柔的笑容,看的蓝优不知道为什么想哭··他是个很坚强乃至于很强势的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和傅霖在一起的时候,他总会因为一些很简单的小事而被感动,乃至于每每红了眼眶。
后来懂得,幸福得来不易,所以倍加珍惜,而因为爱人的可贵,所以哭泣··可惜,蓝优不喜欢哭,他觉得那样真是傻透了··可是泪水这回事,是人没办法控制的。
从生理上来说,感动、痛苦、喜悦,很多情绪的触发都可以让人落泪··可是不管从前还是以后,蓝优都觉得哭这回事,太傻了··他宁可在被窝里一个人落泪,不发出一丝声音地咬着自己的手臂到去医院上药,也不要在任何人面前哭,除了太幸福。
“我现在很喜欢你,”蓝优坚定地说··他是一个不信诺言的人,能够表达的,只有现在··“那你就一直现在喜欢我好了·”傅霖听到他的话有一时的触动,很快恢复,拉起他的手走向早点摊。
蓝优被他牵着,看着身前高大的背影,他心里默许,“现在最喜欢你了·”·一晃神,蓝优发现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傅霖的离去,周围人的厌恶与不理解,再加上自身的问题,一切都好像一把刀,狠狠的插入他本来就不算强悍的身躯。
活着,太累了··路灯闪闪,照亮各方游子归家之路··蓝优回家已经的十点多了,父母坐在电视前面看着节目·他们看着他进门,关门,却不发一言。
他已经受够了这种凝结空气的尴尬,他不喜欢这种压抑,率先开了口··“妈···爸·”他尾音拖得有些长,像是乞求又好像还有万语千言在背后。
他母亲站起来,摸摸他的头,说,“好了,烧退了就回去歇着吧·”·说完摆摆手,好像费心太多心力··蓝优顿时手足无措·他尴尬的站在那里,试图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我···”字被堵在了喉头,因为他接着说了两个字“傅霖···”·母亲一个眼神飞过来,蓝优闭上了嘴,因为那里只有怨恨和厌恶,没有一丝丝爱。
他们爱的,是优秀的蓝优,是好学生蓝优,是很可能考上名牌大学的蓝优,是绝对听话的布娃娃蓝优,不是他这个不孝子··蓝优转身,回了房间·刚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碰”一声响了,不知道脾气暴躁又不爱说话的父亲是又把什么摔了。
他抛却思绪,放空所有,去洗了个澡,然后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看着自己的那些笔记··因为是请假(说得好听点叫请假,说得难听点就是逃回家),蓝优收拾了很多东西回来,本来是打算再也不愿意面对的,因为生不如死。
而如今看看笔记,想起来那些努力和不舍,想起来曾经的羁绊,他终于不想要再逃避··忘了是哪部电影里说的,“不顾一切地逃避就是最大的败北·”·蓝优已经逃了五天,他可以但是他不想也不能逃一辈子。
因为蓝优自己骄傲不允许,那些过去的努力也不可以浪费··他们那么努力地活着,怎么可能因为失去了什么就要放弃··所以,要更加努力地用命去追求。
十二点整,蓝优把所有笔记看了一遍,上床睡觉··这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到高考老师不给自己发卷子,梦到傅霖是自己的前桌,梦到父母是自己的监考老师,还把自己打了出来,梦到所以考生集体把自己赶了出来。
二零一六年六月六日,凌晨两点,蓝优从睡梦里惊起·他擦掉脑门上的冷汗,而那种备受欺凌的痛苦却一直难以摆脱··而之后,每次想到了痛苦的事情,他脑海里就会浮现傅霖温柔的笑,那一刻,他就觉得什么也不怕了。
凌晨两点二十,蓝优起身看着窗外的路灯··“傅霖,我相信你即使离去,灵魂也不会远离我·”·“蓝优没有那么弱,可以的话,你要看着我怎么走进去,再怎么走出来。”
“看着我,我要告诉他们,什么是绝望的力量·”·他右手放在嘴唇上,朝着窗外丢了一个飞吻,然后转身上床睡觉··这后半夜睡得极香,他为了防止自己睡过头还设定了一个下午六点的闹钟。
下午两点,蓝优睡醒,起床,换了一身新衣服,带上眼镜,出门了··到学校大概是下午四点,其实在昨天他就收到了朋友的短信,问他还高考吗他思索了一阵,只是回复了两个字“当然。”
当然不相信命运,当然不屈服于世界,当然不相信你们的谎话,当然要让自己的名字写在最高的位置上·等到自己站在巅峰之上,在世人仰望之下华丽坠落,那才叫谢幕。
去了学校他直奔老师办公室,去取一些证件和考试用品··班主任一边给他拿东西一边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学生··蓝优聪明,有灵- xing -,难得的是还很努力,天赋已经很可贵,他又舍得下苦工,怎么可能不学的好,考的成绩高。
蓝优拿过东西,说了句“谢谢老师”就想转身回家,却被老师叫住··“老师,还有什么事情吗”蓝优不好奇,因为他知道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都是麻烦事。
“蓝优啊,老师看你平时那么努力还认真,老师有些话不得不说了·”·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您说·”其实蓝优一点都不想听,他不用听都知道老师会说什么。
“你这个孩子很聪明,又努力,老师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可是,你怎么就非要搞那些不入流的东西呢”·“老师知道你们年轻人爱玩,老师年轻的时候也是,可是年纪大了,就知道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了。”
“我从来没见过两个男的在一起的,你们这样是不对的,既然傅霖现在不在了,你就好好地改了,以后该读书读书,该干嘛干嘛,只要你不犯傻,你绝对有出息”说罢,老师拍了拍蓝优的肩膀,好像他摆脱了什么罪孽一样。
可惜,蓝优从来没有认为自己错过··只是因为老师对自己太好,他懒得反驳而已··敷衍的说了几个恩,蓝优和老师告别,回家了··他没有听到身后传来的叹息,就好像在担忧迷途的孩子找不到出路。
回了家,难得的父母都在家里,他走之前在桌子上留着字条,还特意给他们发了短信,看着高考对于他们的诱惑力还是足够大的··“蓝优,你过来·”母亲叫住了他。
蓝优换了拖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走了过去··“咱们谈谈吧·”母亲少见的妥协一样的说着,让他坐到了沙发上··“我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不管你发生了什么,高考你都必须考,考不好咱们复读一年,反正你也决定了要读什么大学,这个没问题吧”·“没问题。”
蓝优低头回答,看不到脸上的表情,语气里也没有什么情绪起伏,母亲似乎高兴了一点,开始继续说··“你要是考的差不多了,你过去犯的错一笔勾销。
咱们就当啥事也没有发生过·妈妈知道你是被人骗了,妈妈不怪你,每个人都有叛逆的时候,但是只要你以后存在这样的逆反心理,改了就没事了·”·“那我要是考不好呢永远都不好。”
蓝优抬头问道,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母亲··“考不好也没关系,复读也不成就算了·我和你爸会帮你找个好的工作,稳定又体面,过几年你长大了,咱们再往后说。”
“往后说是什么”蓝优继续问,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甚至于有些咄咄逼人··“蓝优”他妈一拍茶几,蓝优赶紧站了起来。
“你别以为你青春期我就能容忍你干这种事儿你妈我丢不起这人”·“我一直以来都看错你了·以为你是个好孩子,没想到会干这种给家里丢人的事”·“你妈我出门都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你知道吗”·“你以为你说了就是了,你将来肯定是要结婚生孩子的,两个男的在一起算什么,这就是变态”·“妈知道你心理有些事情,没关系,咱们去看医生,爸妈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正确了。”
“你还小,妈不怪你,乖,去睡吧·”·蓝优气愤怒到甚至于有些颤抖,他多想把心里话全部说出来,可是他不能··那些话,只能写在遗书里或者网络小说里,现实里是没人会相信的。
他转身,不再多言,回房间睡觉··这天夜里,他打开日记本,在上面写下一句话··“活着就是恶心,可死亡却不是唯一的退路·”·然后把这页纸撕下来,撕成很碎的碎片,踹在兜里等出门的时候扔到街上的垃圾桶里。
他知道,自己的垃圾桶也是会被别人查看的··他们试图在自己的垃圾里翻找出蛛丝马迹,就是因为他是个变态··蓝优不再想和任何人理论,这样太累了。
太累了··他躺上床,闭上眼,却发现睡不着··于是拿上mp3和耳机,一个人默默的听歌··“男孩别哭·美丽世界的孤儿·可我的心·我的家·在哪里·在哪里呢我的朋友·静静的听·有个声音在说爱你·闭上眼·跟随她·跟随她就像跟着希望······”·蓝优在单曲循环里睡着,迷迷糊糊地关了音乐,第二天的早上六点,他伴随着阳光起床,洗漱之后看到了桌子上的鸡蛋面,他安静的吃了,没有像昨天一样愚蠢的选择辩论。
孩子永远讲不过父母,因为父母可以打孩子··学生永远讲不过老师,因为老师可以罚学生··下属永远讲不过上司,因为讲得过的都被开除了··早上七点,蓝优被父亲开车送到学校。
下车的时候,他看到了在倒车镜里看见了自己的白发··“真搞笑,”他心里想··“明明作文里写的都是孩子发现父母的白发才懂得感恩,自己是发现了自己的白发才懂得生命不止感恩,真可笑。”
上午九点,第一门语文开始··蓝优做的轻轻松松,他语文本来就是强项,再加上最近这段是语言上很难发泄,就把所有心情都倾诉到了试卷上··半个小时,前面基础题全部做完,四十分钟后,他一气呵成地写完了作文,检查两边,改了几个字。
十一点整,蓝优站起来,交卷··整张卷子写的密密麻麻却又更难得整齐,尤其是作文,他写满了··中午没有回家,他拿着父亲塞给他的二百块钱,去吃了一顿麦当劳,剩下的钱去旅馆开了一间标间,睡一觉。
下午两点,他睡醒·关掉闹钟,洗把脸后出门,慢悠悠的赶去学校参加下午的考试··下午三点,他走进考场,下午四点半,他交卷,走出考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第一是,他讨厌数学,第二十,他数学很好。
这不是悖论,前者是心里,后者是事实·因为他足够努力,光是卷子就写了一米多高,那张数学卷子也就不算什么了··回家后,他不困,想着下楼买点饮料喝,顺路丢垃圾,却在上楼的时候遇到了三楼的阿姨。
阿姨四十岁左右,有两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双胞胎,一男一女··女儿是所谓的学霸,就是苦苦读书的人,而儿子是个学渣,学习不好但是脑子不差,据说快去当兵了。
看到阿姨,他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只好硬着头皮叫了一声“阿姨·”·那阿姨笑着答应了一下,他想赶紧回家,却被阿姨亲切友好的问候··“小优啊,你这高考考得怎么说啊”·“一般。”
那阿姨捂着嘴在蓝优耳朵边问了一句,“能上本科吗”·蓝优不知道怎么说,就说了一句“能吧”·“那你平时能来辅导一下佳佳吗她成绩不太好···”·蓝优心想“就她那种死记硬背的方法能效率好就有鬼了”,却不诉诸于面部表情,安静面瘫地拒绝了这位阿姨。
一个人需要点拨,可以,但是点拨太多了,就好像一部机器,被人安排好了程序一样死,这样子,人都无趣了··她闺女本来就不适合学文科,可是因为听人说女孩子学文科好就学了文科,本来她就不理解意思,再加上多少年的死记硬背思维僵化,彻底就是木头。
当然,这不是他们的错,也更加不是蓝优的错··正好这时候,他家儿子回来了··这位阿姨却急急忙忙想要道别拉着孩子回家,蓝优当然知道为了什么,因为他是个变态,会传染给她家宝贝儿子。
可是不料这人不但不躲他,还找个理由支开了他母亲,和蓝优独处··他站在蓝优面前,一脸好奇与纠结,蓝优不想当别人家家教,不管是闺女还是儿子,他转身就想走,却被人堵住了。
“蓝优”那人拦住了他··“我都知道了你的事情了”·“你别跑我告诉你,你从小就样样比我好,我受够了。”
“今天你这样你活该,只是没想到你这样的好学生,还有那么变态的爱好·”·“据说和男的在一起挺刺激的,要不然,你和我试试”·蓝优一把推开了他,转身上楼了。
第二天是外语和文综,前者很简单,后者简直变态··蓝优也没有闲着,看看自己文综的笔记,背背英语,打发时间··准备好了就自己和自己下一局跳棋。
这天下午下了很大的雨,基本上整个路都废了,污水带着泥沙滔滔而去·蓝优看着楼下的大水,关上上床睡觉··闭目养神,听歌,思索··活着,真简单。
第二天空气十分清新,蓝优深吸一口气,上车赶往学校··上午的文综极其变态,大量的题目令人眼花缭乱,而政史地三科的结合更加是扭曲人- xing -的设计·但是好在他都背住了,也没什么难度,文科当然要记住,记住个大概就可以了。
十一点十五,蓝优检查完毕,交卷,一个人出门溜达··曾经熟悉的学校现在也变得陌生,每一条路都好像没有走过一样··蓝优一个人把他和傅霖一起走的路又重新走了一遍,好像,他从未离去一般。
下午考英语,先是听力,然后是笔试··下午四点十五,蓝优交卷··岂不知,他这样自我放逐一样的作为,却成了许多年来海城中学生的传说··多年后,当年的蓝优已经深埋地下,而江湖中仍旧有关于他的传闻。
·每门提前半小时交卷,已是奇迹··至于他是怎么走进去的,又是怎么走出来的,对于别人来说根本不重要··高考完在下午,蓝优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几乎要将他双目灼伤。
他不低头不躲避,看着太阳,眼中有一颗圆形的白光幻影是太阳的影子吗·一想到高考都结束了,他就觉得时间好快,仿佛只是一个抬头一个眨眼,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都已经过去,最重要的人也已经失去。
真是一个糟糕的夏天··蓝优闭上眼,甩甩头,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二十五,如果回家的话一定很无聊又尴尬,还不如不回去,那样父母也会开心吧·路过图书馆,他顺手一丢,此刻真的是应了一个词——一无所有。
嘲笑着如丧家之犬一般的自己,蓝优转身向右,去了图书馆··一点点走过主教楼,走过次教楼,走过曾经无数次练习英语的墙角,他伸出手,一路抚摸着那几棵还未长成的小树。
一步步登上图书馆的台阶,站在二楼是,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熟悉的校园,然后毫不留恋的转身走了进去··一走进图书馆,瞬间就凉了下来,蓝优只穿着半袖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是看着两侧高高的书架上摆放着的书籍,他几乎觉得,所有的痛苦都可以忽略不计··“如果天堂有模样,那它一定是图书馆的模样·”这句话蓝优一直深信不疑。
这世间何处都会让你觉得躁动或不安,但是唯有这一个地方,让人的灵魂得到慰藉·这是至高无上的纯洁之地,哪怕是一本□□小说都那般有趣··蓝优拿了一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慢地读了起来。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少年干净的脸庞上,他周身暖若融光,看不清眼神,但是除了偶尔“沙沙沙”的翻书声以外,什么都没有··今天是高考的日子,但是高一高二没有放假,所以图书馆还开着门。
这时候,周围有看书的女生在低声聊天,传入了蓝优的耳朵里,但是他充耳不闻··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直到一个打扮格外精致时尚的姑娘站到了他的桌子前,这时候四周女生说话和“咯咯咯咯”的笑声愈演愈烈,几乎到蓝优无法安静读书的地步。
但是他依旧不抬头,只是把眼神放空,心里想着些有的没的··那姑娘估计也没有见过这种冷漠到都不愿意抬眼看一下自己的人,但是又喜欢蓝优的样子又因为周围人的围观不想这样丢脸,于是又上前一步,拍了拍蓝优的肩膀。
蓝优合上书,把手指夹在看到的位置,抬头看着站在自己桌前的这位姑娘,他甚至不想猜测,直接问了句“同学,有事吗”算是反应··那姑娘更加尴尬,脸微微有点红了,一半是尴尬一般是害羞。
接着又好像是因为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按了记下,说:“方便交个朋友吗我叫魏一茜,今年高一·”说完了,便拿着手机等着蓝优的答复,似乎已经做好了按键的准备。
蓝优这人本来就- xing -格不算好,如今更是不愿意和别人相处的厉害,一看到这种类似于搭讪的女孩子更是尴尬,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他说:“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女孩子还不罢休,追问“那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说完她低头,却看到那帅哥手里拿着一本基本上人人皆知的小黄书在图书馆看,她觉得自己可能不该认识这个人。
蓝优思索了一下,脑海里是一张笑脸,他脸上透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和蔼微笑,眼神里是满满的温柔·蓝优对那女生说:“我有对象了,我们很好·抱歉了。”
女生终于放弃了,说了句“好吧”转身落荒而逃,留下满地笑声和呼喊声,惹来了值班老师,把所有人都训斥一顿·至于他看到了蓝优手里的书,什么也没说,只是摇摇头。
蓝优继续看,等看完也是天色将晚,看了看表,距离图书馆关门还有几个小时时间··他放回那本《□□》,准备再拿本《本草纲目》看看,却不料一向比自己还安静的手机突然响了。
嘶吼一般的声音传来,是熟悉的动漫op··他接起电话,说了声“喂”,然后等待着对方的回答··对方直接上来就是一顿喊,喊的蓝优不得不把手里的手机默默地拿远了三十秒,然后等对方差不多骂完了再接起来问“怎么了”·对面的算是他高中唯一的朋友了,是他初中同学,看着他暗恋别人,看着他和傅霖在一起,一直默默陪着他的伙伴。
只是有点声音太大了而已··“傅霖,今天晚上同学聚会,你来吗”那边着急的问··“给我三分钟·”蓝优挂断电话,眯着眼看着对面的柳树,眼中明明暗暗,尽是别人看不透的。
二分五十九秒后,蓝优打通了对方的电话,就说了两个字,“我去·”·只有两个字,却费尽了他的力气··蓝优收到了对方的短信,说是晚上八点,银泰中心六层,他回复了个“好,我知道了。”
便把手机关机,然后闭上眼,在脑中思索着··这不只是一顿散伙饭那么简单,全班的人,全校的人都在看着自己··他不能怂,他不能不去,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躲避不需要遮掩,应该大大方方地去,堂堂正正地吃喝,好好地和老师同学告别。
毕业会啊,以后说不准就见不到了呢··蓝优笑笑,他根本不想见那些人,如果不是为了最后的那点尊严,他才不会去··至于这场闹剧,到了该收场的时候了。
既然是由他挑起来的,就该由他亲手毁灭,这才叫有始有终··二零一六年六月八日七点二十,蓝优打车赶往银泰中心··在车上,所有的风景都往后退,蓝优想“也许只有奔跑,才能把一切抛在脑后。”
只有让所有人追不上你,才不会有人再对你指指点点··这是唯一的办法,唯一的出路··夜晚的海城非常美,再加上这一片是大学城,汇集了各种小吃街和商城一眼望去,霓虹灯一闪一闪的,非常漂亮。
蓝优的侧脸贴着玻璃,睫毛轻轻颤抖,红色和绿色的灯光交替不断地打在脸上,他美得像个堕落的天使,披着黑色的羽毛··那一刻,蓝优看着偌大的城市,面无表情,心里却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将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可是他早已无路可退··既然没办法做个好孩子,那就做个彻头彻尾的坏孩子··“神啊,”他在心中默念,“如果你真的存在,那么我想告诉你,卑微丑陋的蓝优愿意用他人生的后六十年换取一场觉悟,希望所有看到的人能好好想想,希望所有人都能看见,我们的执着。”
“即使你不存在,那我也要这样做·”·“如果世界上没有神,那我就是神·”·“我要亲手了结这场无休止的罪路,我要用血为这条路铺红毯直到幸福尽头。”
“祝福我”蓝优轻轻念出那个名字,“傅霖···”·到了已经是晚上七点五十多,今天正赶上高中毕业,他们都赶着聚会,所以今天有点堵车。
蓝优庆幸自己到达的及时,他给了师傅五十块钱走了,也算是阔绰一次··走进这座冰冷华丽的建筑,感受着钢筋混凝土的魅力,蓝优只是觉得冷·不是图书馆那种灵魂的安宁,反而愈加躁动,这里太吵杂,什么都有,却没有一样该有的。
看到了那边熟悉的声音,蓝优走上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那人转身,惊喜道:“太好了,蓝优,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呢”说罢,他拍了拍蓝优的胳膊,意思是“好兄弟”·蓝优倒是没什么,就是觉得他下手有点太重了,有点儿疼。
等到罗伊走了,蓝优默默抬了抬自己的胳膊,决定还是一边走一边揉揉,毕竟一会还得举杯喝酒,要是自己一举起来就洒了别人和自己一身,这就尴尬了·老师一定怀疑这是不是自己故意的,而同学们也没有谁爱搭理自己,洒到人家身上更是一万张嘴也说不清。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唉和别人相处真难·”·蓝优今天第三次感慨此事··毕业聚会基本上就是再没有见面的机会的事儿了,而原本所有张扬到不可一世的同学今天也夹起尾巴豪迈地搂着班主任敬酒,好像已经完全忘了三年来和他斗法的点点滴滴。
一眨眼三年已过,蓝优看着眼前推杯换盏的人们,看着灯光下大家的笑脸,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只是,太冷了··看着这一片祥和的画面,蓝优在喝了一杯酒后借口跑了出来到阳台吹风,反而是罗伊喝的差不多了去上厕所,却看到蓝优不在了,一想起他的那点事以为他又介意了赶紧出去找。
世界上找到一个爱你的人不容易,但是找到一个真的好友也绝非易事·蓝优此刻无比庆幸他虽然朋友少但是还有罗伊,不至于让他太孤独··罗伊手里提着酒瓶,迈着s型的步伐向蓝优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嘿嘿”笑着,看起来既猥琐又搞笑。
他平时就是那种班级里的开心果,老和老师顶嘴却很少受处罚,考试成绩不好也不怎么在乎,每天都乐呵呵的,老给他的高冷傲娇的同桌蓝优讲笑话··记得高三有一天政治课,每个人都在极其认真的背书,罗伊在下面低声地给蓝优讲笑话。
“如果有天我变成了植物人你会怎么办”罗伊悄悄的问··蓝优勉强从四本书里抬起头挤出一秒钟恶狠狠地回答他:“冰糖芦荟”·“那你也不能打扰我,我还要开花呢”罗伊脸上写着满满的傲娇和“夸我夸我快夸夸我”·可惜蓝优从来不是一般人,他听到这句话非常想笑,但是又不愿意公然在课堂上咆哮,于是只好面瘫着小脸不好意思地和老师“我去上厕所”然后溜出去,十秒钟后,从厕所里隐隐传来了隐隐的笑声。
下课后蓝优面无表情地回来,好像那个笑的和抽风一样的人不是他一样,然后把罗伊暴揍一顿,此事作罢··看着踉跄走来的罗伊,蓝优走上去扶着他走过来,走到扶栏处两人一背靠一斜倚墙壁,都等着对方说话。
以往都是罗伊挑起话题,这会罗伊却不慌不忙地喝着酒,反倒是蓝优的脸再夜色和灯光下明明暗暗一片,看不清什么··“罗伊”他开口叫到,“喝够了就回去吧”·罗伊眯着眼看月亮,也不回答他,也不走。
蓝优看着他那样有点烦,却又舍不得丢下他一个人,更不愿意面对那么多人,两个人就搁这里耗着消磨时间··过了一会,罗伊的酒瓶见底,他猛地灌了一口,“咕咕咕”两口就喝下去,甩甩袖子一抹嘴,眼中真诚又带着点小猥琐,看的蓝优都笑了。
月光下,少年勾起嘴角眉眼弯弯,睫毛轻轻眨着,灯光不断地打在他脸上,红的绿的蓝的,显得格外动人··罗伊很少见这样的蓝优,本来喝口酒壮胆准备好的台词被咽到了肚子里,美好的月光下,清秀少年的面前,他不地道地打了个有味道的嗝,蓝优无奈的看着他,好气又好笑,终于还是舍不得再揍他,只是上去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蓝优,你的事儿···我都知道”他咽了一口口水,鼓足勇气说道··“恩”蓝优没有抬头,看不清脸只是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干脆利索。
“哥们不跟你说那些虚的了”罗伊上前一步搂着蓝优的脖子,两个人并肩站在那里,看不清只看体型倒像是一对双胞胎,只是罗伊比蓝优还高些而已··“你的事大家都知道,但是都揣着不说,那是他们不敢当着你的面说”罗伊眯着眼,蓝优突然看不清他眼中有什么,就好像那个平时熟悉的罗伊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有些话我一定要对你说,即使你会生气我也要说!”他重重拍了一下蓝优的左边肩膀,这下疼的都对称了··“你和傅霖的事儿大家都知道,我也知道,他们什么态度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告诉你我的态度。”
他转身,双目坚定地看着蓝优,眼里好像有一束小火苗,想他本人一样热血跳动··“我支持你,作为朋友我支持你,作为路人我也支持,不管怎么样你觉得开心幸福就好”他手劲大,本来就是练铅球的,扣得蓝优有点痛,但是蓝优还是舍不得他放手。
“好兄弟”他突然抱住了蓝优,把蓝优吓了一跳,却在他怀里感觉到了另外一种安全··不是父母那样的如山一样的高大坚强,可以让自己不再担忧一切;不是像傅霖那样温柔宽广,能包容自己的所有;反而是单薄的却坚定地,哪一种感觉。
·那一刻,蓝优觉得自己三年来没有白活·得到了一个这么好的朋友,还有一个那么爱自己的人,一般人要求一辈子的东西,自己十八岁就都得到了,人生,还有什么可以遗憾的呢·他在罗伊怀里,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
只是他心里想着,无人知晓··明亮的月光下,抱着的两位少年各有心事··这一夜,罗伊喝多了,蓝优把他送回去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他不想回家,便发个短信说自己在朋友家睡,便一路走,路过曾经的烧烤摊,到了那座旧楼。
被他和傅霖送到医院的狗虽然截肢却依旧□□地活着,他也会定期来看看它,为它送些吃的,还会给它整理一下窝洗个澡什么的,只是以前是两个人一起来,今天是一个人而已。
蓝优一个人抱着一条狗,在废旧的楼前坐了一夜··月光照着大地一片明明暗暗,他在月光下睡着了,狗也没有动,一人一狗一夜好梦··感觉到眼前有光,他瞬间惊起,看着前方日出。
红光照在他和“唠叨”身上,暖暖的,明亮温柔,很想那个人··他想他了··作者有话要说:·希望能把那时候的郁闷和痛苦分享给大家··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第2章 2014年夏季·北方的夏天热而让人烦躁,就连蓝优这种一直奉行“心静自然凉”的人都觉得心里胃里一阵阵的无名之火升腾。
他因为自身身体原因再加上确实是对体育运动及其厌恶,又有着全校前几名的好成绩,就特意和老师打过招呼,说不去上体育课了··老师也对他放心,就让他“注意身体”,便不用再去上体育课了。
今天这天心情不好,坐在班里燥热难耐,他索- xing -抱着kindle打算去- cao -场上找个- yin -凉地看会书··- cao -场距离教学楼大概五分钟的路程,他也不着急,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看看花看看树,好不悠闲。
刚走到- cao -场进门处,他顺手想起手里的阅读器可能昨天忘记充电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撑过今天一天·解锁打开,刚看了百分之三十七的字样,他关上想继续往前走,却听到有人大喊“快起开”·蓝优肢体反应比别人慢半拍,听到了才缓缓抬头,眼见着一颗篮球朝着自己飞了过来,想躲时已经感到了头部一阵疼痛。
眼前一黑,他知道自己倒了,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只是隐约听着耳边吵闹,有人说“我靠,这人怎么不知道躲呢”·还有人说“这人没事吧别一篮球砸成傻子了。”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我去,这是哪个什么蓝的吧就是哪个一班每次都上去领奖的哪个”·“罪过···罪过···这么一个天才儿童就被我们队长一个篮球砸晕了”·蓝优其实可以感觉到外界似乎很吵杂,想说一声“闭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时候一个声音传来“都别看热闹了,我送他去校医室,你们自己练习吧·”·在迷迷糊糊之中,他感觉到了一个非常温暖的怀抱,当然了,这盛夏谁怀里不温暖只是这人身上好像有股好闻的味道,混合着汗水的味道居然不难闻,这倒是很稀奇。
蓝优闻着淡淡的绿茶味,一直睡到下午才醒来··醒来时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他只看见窗边站着一个人,背影,挺拔地背对着自己,看不清正脸··窗户开着,白色纱帘被风吹动,轻飘飘的。
窗台上摆着一排小花,深紫色和浅粉色的,空气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液的味道,仔细闻闻还有一些绿茶的味道,好像就是刚才自己闻到的那种··那人站在床边,阳光给他的侧脸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脸庞虽然还有些稚气,却已经可以看得出棱角锋芒,是一个非常帅的男孩子。
他穿运动装,藏蓝和明黄色的球衣,汗水顺着他的侧脸落下,明明什么也没有,蓝优却好像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一滴汗落到地上的声音,“啪嗒”一下,他觉得好像心脏的某一块碎掉了。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回过头来一看,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温柔微笑··蓝优看着他勾起的嘴角,心里好像听到一个声音,它再说“我恋爱了。”
他摇了摇头,也奉还一个微笑··两个人看着对方,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少年心事··人和人的缘分也许就是这么奇妙,本来不该出现在- cao -场的蓝优突发奇想去了- cao -场,结果意外地被一个篮球砸到了脑袋,还收获了一份可能是高中时期最好的艳遇。
而另一个人呢他在很久以后才坦白,说“当初砸到你,并不只是失误·”·如果是现在的蓝优可能一拳打出去,但是那时候,蓝优只会傻乎乎地笑着把人抱在怀里。
人生何处不相逢·蓝优想起身,头晕着起来,胳膊也没力气,差点再倒下,还好人家腿长,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床前扶了他一把··那股绿茶味更加浓烈,却不熏人,蓝优在他帮助下靠着坐在床上,小声说了句“谢谢。”
那人挠挠头,短发有一撮翘起来,他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是我打球不小心砸到了你,没事,你放心,我会负责的·”说完了他还点点头··蓝优看着他这股和刚才截然不同的傻样笑了。
他很少笑,偶然一笑,清淡温柔,好像老电影里的纯情小少爷,又似旧校园里一棵槐树,一到夏季,散发着让人心醉的香气··后来蓝优问过,傅霖骄傲地说“那是,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蓝优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了一句“真巧,我也是。”
“你叫什么”蓝优轻轻地问··“我叫傅霖,你呢”·“蓝优·”·“哦,我听说过你,好像还经常在公告上看见你。”
“我也经常看见你的名字,只是和人对不上而已·”·“我也没想到,我们学校的学霸,长得还挺帅”傅霖哈哈一笑,蓝优从来没有被人夸奖过“帅”这个字,倒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地说了句“你也是。”
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尴尬气氛,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瞪到都快脸红了,好不容易傅霖开口··“哎,液快没了,我去给你换·”他说··“恩。”
蓝优温顺地接受着傅霖地伺候,他给他买了水果和水,看得他不禁有些尿急··“你睡会吧!一会没了我叫你·”·“医生说你这营养不良,被砸到了可能还轻微脑震荡,等你输完液,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你睡吧我给你看着·”·傅霖坐在床边,给他扇风,蓝优想自己躺下,他就赶紧站起来给蓝优帮忙,尽心尽力到让蓝优觉得简直太过于温柔。
“这根本不像陌生人,如果非要说,简直像情侣”蓝优在心里默默思索,却不敢说,他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是gay,就怀疑全世界所有男生都是。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只好认命地想想,不知道是哪个妹子好命,能当上傅霖女朋友··这次的睡觉和以往都不一样,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以前也因为身体不好经常来校医室,可是他生- xing -冷漠,也没有什么朋友,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来输液··经常睡着了,醒来时候发现血液已经被吸入了输液瓶里。
看着满满一管自己的血,他没有丝毫反应,只是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人生好像悬崖上一朵吊兰,危险而孤独,生来寂寞,无人能够解决的问题··他才十六七岁,不该因为这种事儿感到绝望,可是人生从来没有应该或者不应该,他真的觉得自己好无聊,这种无聊不是做什么就能排解的。
有一种人,就是即使身处于人群之中,也会觉得前所未有地孤独,他就是其中之一··可能终其一生,都只能如此··没有什么朋友,也不会遇到爱自己的人,一生,就是完全无聊的寂寞而已。
活着而已··可是现在,他终于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幸福··有人为了自己而做出奉献,受伤时可以依靠的一个肩膀,一个完全可以依赖的温暖怀抱,不算排斥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难道真的是寂寞了太久,所以在别人都喜欢妹子的时候,自己也要去寻找自己的春天·想想就觉得算了吧。
蓝优心想,“也许孤独,也是一种幸福·”·多少人被逼着上学,读书,选择一条并不爱走地路,迷迷糊糊地过了一生,回过头一想,我的青春,我的人生,就这么完蛋了。
可是不甘心又如何呢人生不就是这样吗不断地服从,直到自己变成自己最讨厌的的模样··再睡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睁开眼过了几秒钟,发现傅霖不在。
蓝优一扭头,看到有个人穿着蓝色半袖卡其色短裤,端着水壶在给窗台上的几盆小花浇水,异常认真地模样··自己的液马上就快输完了,大概那人也是等着浇完花再叫自己吧。
心里有种说不明的感觉,他也懒得去想,只是睁着眼看着那人的背影,伴着一滴一滴落下的蒸馏水在自己心里发生了某种不知名的化学作用··输完液后蓝优一边按着手,一边好死不死地非常想上厕所,他也不好说,只能不断地在校医室地上打转,还是校医室的护士看着他这样提醒了一下,说“想上厕所就去吧别憋着了。”
蓝优脸一红地举着手嘴里也不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这···那也不行吧”·护士略带嘲讽一笑,说“让你朋友帮你不就得了,憋久了对身体不好。”
蓝优看看护士,再看看傅霖,只觉得自己两头为难,不好说傅霖不是自己朋友,又不能说不想上厕所,只能继续憋个大红脸··倒是傅霖看不下去了,推着蓝优进了厕所,解开了他的腰带帮他按着手。
蓝优内心还是非常挣扎,说你能不能转过头··傅霖说“转过头按着不顺手,不然容易都是淤青·”·蓝优用极其缓慢地方式解开裤子,傅霖说了句“都是男的没事,大不了下次我受伤输液,你来陪我不就得了”·蓝优一边脑补一边上厕所,结果不小心想歪了,一个手滑,还好傅霖躲得快,只是他已经尴尬地想从地下钻出去,只是想想下水道估计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就停止了脑补。
洗手时蓝优还妄想弥补,从嘴里憋出来了一句“下次我帮你”,傅霖微笑也不说什么,蓝优觉得今天自己真是把一辈子的尴尬都奉献给了这个人,丢脸透了。
他本身就是脸皮薄,平时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也没人惹他,其实内里全是羞涩少年心,只不过是平时和女生接触表现的太过于冷漠而被人当做是高冷··其实他有苦说不出,他又不喜欢女孩子,怎么可能会和那些追求女孩子的人一样油嘴滑舌的·下午,两个人请假去了市医院,检查了一下,结果还真有让傅霖的乌鸦嘴说准了,他确实有些轻微脑震荡,医生建议住院几天观察看看。
蓝优本身是不愿意的,但是傅霖表示自己绝对会负责而且医生也在旁边强烈建议,他只好同意,一边为了身体,一边还想看看傅霖是怎么“负责”的··傅霖非常尽职尽责地给他忙东忙西,去取了住院用的床单被罩,还给他买了饭和水果,照顾的非常贴心。
而蓝优呢,也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柔··他父母都是国企上班的,朝九晚五不说,还常常加班,他已经住校太久没有回过家,也很久没有和父母一起好好吃过饭了·从小到大都被期盼着成长,可是从没没有人会问,自己到底想不想长大。
如果长大就意味着必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做自己不想做的那种人,他宁可不要··但是没有办法,天下父母都是一样的,除了学习好,他们不希望得到关于你的任何□□,即使是你不想上学想创业。
不知道是他们太过去保守,还是我们太过于异想天开·住院的感觉就是无聊,蓝优和傅霖待到了第二天早上就待不住了,但是又好不容易请假不想回学校,两个人特意去问了医生,被批准后终于可以脱掉校服走在城市街头。
他们像被束缚了太久的兽,在高中虽然精彩,却太过于乏味无聊·食堂里寡淡无味难吃至极的黑暗料理,老师们每天嘴里都只有“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之类的话,所有人要么埋头苦学要么每天打游戏谈恋爱,人生,难得就真的要这样过去吗·傅霖带着蓝优去网吧,这是蓝优第一次踏进这种场所,乌烟瘴气还好,就是所有人都带着耳机,乱哄哄的吵着。
他本身就是喜欢安静,看到这幅景象觉得头痛欲裂,这是正常生理反应,傅霖却以为他是因为脑震荡而难受,便赶紧带着他出来··“怎么样要不要赶紧回医院”傅霖很紧张,他确实很少和蓝优这种传说中的三好学生接触,也不敢开太多玩笑,只能尽可能温柔地应付着。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蓝优摇摇头说“没事,只是里面空气太不好,我有些喘不过来气,出来就好了·”·傅霖看着他这样也不好意思,只能想着哪儿空气好,想带着他去散散步,却偶然找到了一处小公园,里面三三两两的人,池塘里波光粼粼,小鱼在月光下游动,带着点点水波,看起来异常清幽。
“去哪儿待会”·“好·”·“走·”傅霖搂过蓝优的肩膀,这本来是下意识的反应,他和兄弟们做习惯了的,突然意识到是蓝优,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怕人生气,只能讪讪收回胳膊,但是蓝优却把他的胳膊又放了回去,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傅霖一笑,这人还挺好玩,不像自己想的那么死板,没准还能当个朋友··蓝优对着他笑着说“怎么,不拿我当朋友”·傅霖当然不敢说不是,手上加了些力气,说“走,哥们陪你逛公园”·黑夜里看不清蓝优的表情,傅霖看着他的嘴角,应该是笑着吧·晚上九点半,人们渐渐散去,两人也逛累了,坐在长椅上一边喝水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是篮球队的”·“恩·”·“那你篮球打得怎么样”·“还成吧”·“那下次打篮球的时候,比赛时候可得叫上我我还等看你英姿呢”·“成,没问题哥们给你留个最好的座位。”
两个人聊天,说的话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蓝优心想,以后这人,自己也能看三年,不急,而傅霖则心想着,这小子估计也没打过篮球,自己必须得好好在他面前表现,让他崇拜崇拜自己。
至于为什么要看三年,为什么一个男生要另一个男生的崇拜,这都是无解的问题了··十点半,两个人顺手把水瓶丢在垃圾桶里,慢悠悠地往回走··月光下,影子被拉得好长,两个人看着对方,相视一笑,都是年少的模样,以至于每每午夜梦回,蓝优还是心神荡漾。
回去大概是十一点,两人回了病房,洗漱准备睡觉,只是两个人也许都没有意识到,一张单人床应该怎么睡两个快成年的男孩··傅霖刷完牙,直接躺在了病床旁边的小沙发上。
说是小沙发,确实名副其实,长一米二,宽度也就五十厘米,傅霖快一米八的身高委屈在里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好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蓝优刷完牙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笑笑,用手指了指病床,示意他去床上睡。
傅霖摇了摇头,说了句“你好好休息吧”便转个身背对着蓝优,假装进入梦乡··蓝优也没办法,转身上床,准备睡觉··二十分钟后,病房里发出“扑通”一声,黑暗里不知道谁的笑声隐隐传来,伴随的还有一句略带气急败坏的“闭嘴”·蓝优主动让位,给他留出来一半位置,傅霖也不好再逞强,乖乖躺在床上,没好气地说了句“睡觉”·蓝优的声音幽幽传来“我好像还有一件事没有和你说。”
“说·”·“晚安,还有,你嘴角还有牙膏·”·蓝优转身入梦,只觉得身后有磨牙的声音,他再轻轻转过去,伸出手给傅霖擦掉嘴角的残留物,温温柔柔地说了句“睡觉吧”·然后安然入睡,丝毫没有顾忌身后人可疑的目光。
这夜里月光特别亮,凌晨两点多,蓝优轻轻起身,傅霖可能感受到了什么,还从睡梦中问了句“要我帮忙吗”·“不必了···”·蓝优看着月亮,看月光下安然沉睡的少年,他失眠很久,只是夜夜伴着月亮思索,也不知道,人生到底为了什么·感觉到身后有人,蓝优转身看到傅霖连眼睛都睁不开的脸。
他闭着眼,却伸出手,牵着蓝优往回走,而蓝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偶然一次,居然还不坏,于是被温柔地牵着手回到了床上··这一夜,他睡得特别香甜。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蓝优被自己的闹铃吵醒,厚厚的窗帘的缝隙中透露出一点点的光··蓝优看着自己身对面的人,他有帅气的外表,温柔可爱的- xing -格,自己如果喜欢,也很值得。
他关上闹钟·不再理会那些心中徘徊已久的烦恼,准备再睡一会··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身后有动静,起身一看,傅霖已经穿好衣服去了卫生间洗漱。
蓝优也坐了起来,默默穿衣服··傅霖正刷着牙,从镜子里却看到了蓝优进来,他乱七八糟地问了声好,以为他是要上厕所,却被挤到一边,那人和他一起刷牙洗脸。
出来时,傅霖说“我去买早饭,你稍微等一会·”·蓝优摊手,说“我都起床了还一个人在这里干嘛一起吧”·本来是打算伺候这人几天的,没想到这人还挺好,傅霖把门关上,看着在旁边等待自己的男孩。
他有一张清秀的脸,皮肤白的不像男孩子,头发剪成西瓜皮一样,下巴尖尖的,看起来特别高冷,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其实内心也有一位小恶魔··他穿白衬衫,黑色九分裤,一双简单的银灰色运动鞋,就好像日本动漫里经常会出现的那种校园少年一样,青涩而美好。
只是他似乎没有注意过,很少有人会这样注意一位同- xing -,除非····早点摊在医院大门外面,这里有很长一条吃早点的街,最基本的煎饼果子,包子和老豆腐,还有一些特色的油酥烧饼羊杂汤之类。
两人走着,看到了一家面馆,看了看对方··“就这个”·“这个就这个·”·“那就这个了·”·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蓝优先走进去,坐在那里给两个人都倒了一杯水,安安静静地等着水变凉。
傅霖走进去,看着他的脸,本来的面无表情变成了笑容,快不快乐走了过去··一碗西红鸡蛋手擀面,一碗炸酱面,两个人还点了一份烧麦,默默的吃着··傅霖吃得快,但是不算狼吞虎咽,就是速度快,而蓝优绝对属于细嚼慢咽,一口一口地生怕咬到了舌头。
·被别人等着是一种很不好的感受,你会觉得比身后有狗在追更难堪,到所以蓝优默默加快速度,却不小心被最后一口呛住··傅霖默默走过来,给他拍着背,喂他喝水,好像一切都是顺理成章,蓝优觉得很习惯,只是他突然想起来,他们两个人认识不过一天一夜,掰着手指算乃至于不够24个小时。
他停止了咳嗽,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傅霖看了他这一动作,说了句“再拍就熟了”·蓝优赶紧跟上去,两个人肩并肩往回走。
这边似乎有很多不同的街,卖小吃的,卖纪念品的,各色各样的小巷子,摆着各种各样的小摊,蓝优看着似乎很感兴趣,傅霖问他“想去啊”,他飞快地点了点头,傅霖赶紧给按住说“别点头了,我怕你再脑震荡。”
蓝优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就往街里面走,傅霖赶紧跟着,在他背后说“别弄丢我了”·蓝优并没有转身,他眼里满是笑意··他能够想象,那人像一只可爱蠢萌的哈士奇一样,在自己背后嘟囔。
逛街并不是他俩的特长,随便逛了逛就觉得累,尤其是蓝优,他简直在运动上就是废物,男子一千米跑了多少年也没合格过,三步上篮死活上不去,气得老师没办法还是给他画了钩。
走到一个小摊前,有一个老爷爷在吹糖人儿,他俩都挺感兴趣,一人来了一个,一边比一边吃一边往回走··“我要一只考拉·”·“我要一头狼”·结果两个人拿着一只松鼠和一只哈士奇回去了。
蓝优尝了一口,还挺甜,就是怎么看怎么不考拉,反倒像只大松鼠,再看看傅霖的,心里顿时就平衡了,觉得自己的还不错,毕竟哈士奇和狼可是真的差远了··住院五天,两人一起吃了二十顿饭,一日三餐一宵夜,小日子甭提多美了。
回去前一天晚上,两个依旧去小公园坐着,看着好多大爷大妈在哪儿跳广场舞,蓝优说“以后咱们估计也那样”·“是啊,以后估计也就那样。”
蓝优看着那些在路灯和月光下热辣辣地舞蹈着的大爷大妈,竟然觉得·似乎这样的人生也不错··“真的不告诉你爸妈了”·“我要告诉早就告诉了。”
蓝优非常豪迈地灌了一口可乐,闭上眼吹着风,好不潇洒··“那你这样,他们不管你”·“你觉得班主任会不给他们打电话”·“该来早就来了,不想来,通知也没用。”
“也是,没事儿啊·哥们你有我,以后再怎么,你叫我”·蓝优舔了舔嘴唇,眼睛迷离而坚定地看着傅霖,说了句“好”·第六天,两个人坐车回去。
蓝优带着耳机,听这个,傅霖在旁边无聊的要死,他忘记带手机了··蓝优拿出mp3,按了暂停然后递给了傅霖一个耳机··傅霖接了过去,带上,蓝优按了下一曲,两个人再也没有交流。
耳机里,传来动人的歌声,正是那首蓝优最爱的《男孩别哭》··回了学校,两个人挥手告别,蓝优去主教楼,傅霖去次教楼,两个人一个三好学生,一个体育特长生,终于重新回到了他们本来的生活。
只是他们都给对方许下了承诺,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些都会实现··作者有话要说:·小说来源于现实却高于现实,写的我都觉得谈恋爱了,真是开心··第3章 第三章2016年6月8日以后的生活(1)·高考之后的生活可以说是人生中最清闲的一段时光了。
蓝优右手提着罐啤,晃晃按悠地在河岸上走··6月8号的月光不怎么亮,雾蒙蒙的好像什么也看不清,他一个人坐在河岸边的草地上,灌几口酒,闭上眼思索一会,悠闲中带着悲凉,似乎月光也不忍视,偷偷躲避了起来。
他又想去前几天那一场大雨,淋得自己整个人似乎都干净了许多·一个人坐在夜空下,一个人无聊的数星星,却发现今夜无星无月,无悲喜··多少努力奋斗都成了空,他们玩了命地学习,以为做一个好孩子就是出路,却发现人生,根本就没有给他们留下路。
这是悲哀吗还是应该庆幸,我们还有回头的余地··只要在现在选择安分守己,不再谈论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安安分分地做一个乖孩子,一切似乎都会好起来。
慢慢的,你我的疯狂会被时光所掩埋,我们爱过的恨过的追求过的一切,只要安静就会消沉到寂灭,从此爱恨杳无音讯,只留下个别人羡慕的好生活,好家庭··一个体贴温柔的妻子,一个调皮却可爱的孩子,自己只要赚点钱养活家里,即使出轨也会被原谅。
只要放弃那些太过于执着的念头,从此以后,蓝优可以重新戴上好学生的假面好好做人·读书,学习,追求一个比较感兴趣的女孩子,工作几年,相亲,买房买车然后结婚生子,也会有柴米油盐的烦恼,但是只要不会离婚,一切都是粉饰太平,都没关系。
这样的生活,别人眼里最难得的幸福,我唾手可得,那我,要选择放弃吗·欺骗自己,欺骗将来的妻子,孩子,怀着厌恶之情还要笑着说“老婆,我爱你”给父母亲戚朋友,告诉他们,现在的自己是个正常人了。
是吗·只要伪装就能过上最好的人生,即使是自己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也不要紧,只要别人觉得你好就好了,只要父母看着开心就够了这样的人生,就是好的吗·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一旦我们选择反抗,各种七大姑八大姨就会纷至沓来,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做各种让你恶心的事情,还要告诉你“现在你不懂,以后你就懂得了”·不要·不要。
不要····这样的人生,不是我想要的人生··一个人的价值,从来不是由于他结婚不结婚,生孩子不生孩子判定的·- xing -取向只是一个选择罢了,你爱吃苹果我爱吃桃子,你凭什么就说我是变态·蓝优偶尔也玩玩微博,却看里面清一色的喷子键盘侠,果断卸载了。
某天的消息的留学女生被绑架,凶手如何如何巴拉巴拉·蓝优点进去,却只看到下面一堆人在说“呵呵,有钱出国烧的吧活该死了”,还要说“崇洋媚外,有本事别回国啊,死在外面才好”。
·蓝优关上网页,搜索几个关键词“女尾随”,“不婚主义代孕 ”,“同- xing -恋”和“结婚处女”··这个世界,怎么了·遇到流氓了就是“活该,谁让你穿的暴露”,不结婚同- xing -恋就是“变态,违反人伦,该死”。
我知道,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言论自由的权利,但是同时,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总有些人说“你这样活该被骂”·可问题是谁是活该的·蓝优记得,《奇葩说》有一集是说,丑闻主角应该被万人虐吗·是,丑闻,可是丑闻的判断标准是什么呢是谁判定的呢当公众们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组团合力抨击一个人到一文不值,结果却发现事情根本不是这样,那人家招谁惹谁了你一个“对不起”就算了·网络上,我们戴着面具发言,是为了能够和更多人交流,摆脱- xing -别、年龄和地域的束缚。
当网络暴力变成了杀人利器,刽子手无数次磨刀霍霍,我们该说什么·我们什么也不能说,因为也会被波及,被抨击,我们只能默不作声,但是我心里只能问,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思绪在酒精的作用下发散的太多,他想起那些看过的太多的不公平,那些永远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只会说脏话骂人的人,那些站在那个角度都只会攻击别人的人。
暴力,不只是打人和被打那么简单,当伤痕刻在脑海,即使再多的对不起,也换不回一颗破碎的少年心··蓝优和傅霖一直以兄弟相称,每天同进同出的,好的像连体婴。
每次下课,傅霖都会手里拿着饭卡,靠在二楼的楼梯口等着他,慢慢的,那些有些腐的倾向的女生开始编排他们两个人,他们隐隐觉得不好,却无力阻止,因为你越是激动,只会让自己更加置身于风口浪尖,所以即使再烦恼,也只能咬着牙忍着,就是咬碎了牙,也只能是合着自己的血吞下去。
慢慢的风言风语越来越大,他们耳边经常传来“开玩笑”的声音,他们只能不予理会··傅霖出事前,他们的关系基本上周围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他们也就不再掩饰,大大方方地牵着手去食堂。
渐渐地,蓝优发现自己开始丢东西,那时候他还住校,某天中午回去,他准备洗个澡,却发现自己的沐浴露只剩了空瓶子,打开洗发液,到处的却是红色的液体,闻闻,是辣椒酱。
他的药膏被剪坏,牙刷被掰断,脸盆破了一个窟窿,好像一堆破烂··蓝优叹了一口气,即使选择了这条路,必然要接受一切·他默默的拿起东西准备丢到公共卫生间的垃圾桶里,却在大垃圾桶里看到了自己床单和被罩。
人和人之间,到底能有多少恶意·这所学校最严格管理的就是宿舍,不铺好床单不弄好被罩,基本上就是等死的节奏·教导主任班主任什么的,先后给你开会批评,唾沫乱飞你一脸,你还不能明着擦掉,只能趁着他们转个身自己拽着衣袖抹两把。
下午回去,蓝优重新买了床单和被罩,打算去铺,一伸手,却摸到整个床垫都是- shi -的··身后有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那人说”不好意思啊,洗头时候不小心洒到了你床上”·蓝优看着宿舍里一起住了快三年的室友们,有人窃窃私语,偶尔抬起头瞟一眼他再赶紧低头讨论,有人一脸冷漠地看着宿舍里发生的事情,默默吃饭,有人脸上满是骄傲,高高扬起头颅看着自己,好像一只放肆的公鸡。
那天是蓝优第一次这么生气,他不是气他们的做法,而是生气,一起同窗同宿舍两年半,他们居然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这样对自己··2016年的冬天,下了第一场雪,蓝优挥拳打向了自己同宿舍的人,然后演变成了群架。
其实,不是群架,只是单方面的虐打罢了··四个人打一个,何况蓝优身体本来就不好,比别人都矮一些,所以被打的很惨·可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停止自己的拳头,明明知道出手了,就再也回不去,可是还是不愿意再这样忍着下去。
他只是爱上了一个同- xing -,却被人当做瘟神··打架对于这个牢笼里被囚禁已久的小动物们来说,简直是一场好戏,于是呼朋唤友,一起去515看打架··蓝优被按在地上,一拳拳打在脸上,他的头被用暖壶打破了,嘴角裂开,却仍然笑着,也不还手了。
那些围观的人看着他被打的半死,终于心满意足的叼着牙签去找了宿管老师··等老师来了,所有人都放开了手,该干嘛干嘛,吃饭的吃饭,洗衣服的洗衣服,只有蓝优一个人躺在地上,他不是不想起来,是已经起不来了。
洗衣服的人路过他身边,在他的右手上踩了一脚,说了一句“晦气”然后走开··蓝优就好像没有反应一样,双眼空洞,失去了灵魂一般··他被人送去了校医室,索- xing -只是皮外伤,脚有些严重,手上软骨挫伤,看起来很可怕的样子。
傅霖是在教室里知道的··他在班里坐着,和朋友准备去打球,球队一个哥们说“还去打球呢你那个好哥们好像跟人打架了,你不去看看”·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傅霖把手里篮球一丢,什么也没有说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教室里很暖和,空调加暖气,他本来只穿着一件衬衫外套,被蓝优看到得时候,他穿的特别薄,鼻尖和脸颊冻得通红,可能还挂着鼻涕,但是他好像没有感觉到寒冷一样,走到了蓝优面前,摸着他的头问怎么了。
蓝优心里酸酸的,但是笑的很开心··即使他被人因为这件事活活打死,但是只要这个人还在,他就很开心、满足了··傅霖不管怎么问,蓝优都没有回答,只是傻笑着说“没事”,傅霖心疼他,也不再多问,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他的床边,拉着他的左手,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脸庞。
那时候,傅霖想“我一定要保护好他·”·等到蓝优完全好了又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他回家休养了两个礼拜,再去学校却发现同班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而蓝优的处罚也下来了,他被罚高三一年奖学金取消,全校通报一次,还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做检查··做检查那天,他特意照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然后一步步坚定地走上了台阶。
他说“本人高三一班蓝优,为半个月前的打架事件作出检讨·”·“我承认,主动动手打人是我不对,我也想那些被我打伤的人道歉,我知道自己罪大恶极,得不到你们的原谅,我只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遇到我这么惹人厌恶的人。”
·“宿舍是一个家庭,当我主动挥拳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我的错误·我也终于懂得,和朋友同学相处,要互相友爱,互帮互助,不能欺凌别人,不能因为自己的优越感而动手打人。”
“我错了,我不该动手,我不该不好好和同学相处,我不该欺负同学,我不该把所有错误都推给别人·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应该自己对自己负责,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如果再犯,那就让我这个坏人天打雷劈。”
蓝优脱稿,把检讨背的像讲座,他本身就是打辩论的,说出来的气势让人觉得恐惧,可他偏偏满怀真诚眼神像一只快要哭出来小羊羔一样,看得台下的人一头雾水不说,还觉得莫名其妙的精彩。
而那几个和他一起打架的人,哪个主动挑事的不知道为了什么转学了,剩下的几个在台下脸红一阵白一阵,煞是好看··蓝优说的真心实意,下面傅霖微笑着点头,看着他,好像在说“看,那个人就是我喜欢的人”,在他眼里,台上的人似乎不是在做检讨,反而是在领奖,他觉得特别骄傲·装逼的代价就是下台被教导主任和班主任一起批评,蓝优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件事已经拖了太久,学校也不愿意这种恶- xing -事件继续发生,他只是接受了一会混合双催命就被批准回班了。
蓝优没有回班,一个人站在楼道里,听着老师讲课的声音,听着同学们的读书声,看着天空··身后有人,他不用转身就知道是谁··他说“我觉得我做的没错。”
身后那人说“我也觉得你做的很对·”·他说“我再也不会和别人打架了”·身后那人说“我不会让别人再有动手打你的机会了”·他说“好”·那人说“走吧,回教室”·他被傅霖牵着手,送到了教室门口,楼道里有监控,不知道老师、主任什么时候会看,傅霖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让他进了教室。
蓝优坐下,看着一点点关上的梦,门外的人越变越窄,最后消失不见··但是他知道,他一直都在··蓝优看了看手机,都快十二点了,他喝完最后一口啤酒,起身拍拍土往回家走。
路上不出意外的下起了小雨,他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散步,看着街上的霓虹灯,看着饭店的招牌和咖啡厅的暖光,他的世界,好像真的什么也不剩··回家,父母已经睡着,桌子上扣着菜,蓝优蹑手蹑脚打开灯,看着那盘自己最爱吃的酥肉和松仁玉米,笑着吃完回了自己房间睡觉。
黑夜中,不知道是谁的叹息,好像垂垂老矣··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蓝优起床,宿醉还是有点头疼,他还好喝的不多,甩甩头洗漱,换好运动服出去··早上七点,父母都在吃早饭,蓝优叫了一声“爸、妈”,乖乖做下喝了一杯豆浆,吃了一个烧饼,出门了。
关门的那一刻,背后可能父母在议论什么,不知道是明天的早饭还是菜价,不过这都和他无关了··早上的空气最清新,蓝优也懒得跑步,就慢悠悠地走,走到公园看着大爷大妈们晨练,有打太极拳的,有玩花棍的,还有跳广场舞的。
有个大爷在用一米多的毛笔沾着清水练字,蓝优在旁边看了有二十分钟,大爷写完终于抬头,对他说“小伙子,你也来试试”·蓝优的字,有风骨,却力道不足,只是锋芒毕露,却没有什么支撑的东西,看起来有些单薄,再加上他本人喜欢连笔,家人和老师却叫他规规整整些楷体,于是越写越乱。
大爷写的字很不错,柔软中透着一股豁达,却不是无骨无根,看起来像水一样轻盈俊秀,蓝优也开始试着抛弃楷书,写自己的狂草,大爷看着他认真地写,说“小伙子,字写的不错,就这样写十年,估计你也有前途”·蓝优只是笑笑,并不答话。
因为他不知道是说自己没有十年以后,还是说自己一辈子都没前途··和大爷练字到九点多,大爷说“天热了,我也回去了,小朋友,咱们明儿再见”·蓝优和大爷摆摆手,一个人坐在公园垂柳下的长椅上,看着两个人字在阳光的照- she -下越变越淡,直到消失,但是那一块却留下浅浅的痕迹,有人走过来,也是绕着走的。
蓝优想,人生,大概也是这样吧··很努力到头来还是虚无,每个人都会死去,可是当我们闭上眼的那一刻,即使再也不会有人记得我们,但是只要存在过,就会有证明,完美真的太难了,但是这样用尽全力去奋斗而不管下一秒的人生,我想,我已经觉得很圆满了。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毕竟,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中午回家吃饭,桌子上依照惯例留下了一张一百块的钞票,蓝优把它装起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从书桌下面的抽屉里拿出笔记本电脑,这还是当初傅霖让他陪着他打游戏的时候买的··其实两个人也没怎么打游戏,只是平时放假开个视频而已··蓝优的手机那时候坏了,家里一合计,等毕业了再买,结果拖到了现在,手机还是坏的,没有人再提起这回事了。
蓝优的手机屏幕碎的和饺子馅一样,一个人在他对面和他开视频,他能看出几十个你··当初蓝优说我这叫高科技,被傅霖吐槽着,说要给他买个新手机,他说不用,结果这家伙第二天快递到了他家,打开一看是笔记本电脑。
傅霖说,这个电脑好,我就用的是这个,特别结实,还抗摔··后来很多次,他和父母争吵,这个电脑也证明了自己,确实很抗摔··打开笔记本电脑,输入密码,他愣了一下。
密码是傅霖给设置的,因为蓝优对于电脑一窍不通,反倒是傅霖打了很多年游戏,还准备将来做游戏公司呢,吹嘘说自己玩电脑特别厉害··登录上qq,空间里一片全是刷屏的。
期末考时候转发锦鲤,统考转发一位外国蓝眼睛的小正太,高考了,集体转发各种牛人的图片说自己一定要考好,等到现在考完了,又转发葛优躺的图片,说什么“考不好没事,二十年后又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蓝优看了看自己资料,名字还是blue,这时候,特别关心的突然响起,他的特别关心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傅霖。
急忙打开,是上个月的消息,5月21日,傅霖说“我们一定可以走下去”,“祝福我们都能考上想要的大学”和“三十岁我们就可以去荷兰结婚了。”
·可惜了,这三句话,一句也实现不了··我们不能再走下去,因为你一个人已经先走了··你这辈子都过不去的高考,我就算考上最好的大学,也只能一辈子遗憾。
可惜你我,都没有三十岁了··荷兰啊,结婚啊,在一起啊,我们的梦想啊,都在哪里飘着呢·蓝优删除了qq号上的所有人,退出了班级的群,删除罗伊的时候,他心里抽了抽,然后看着傅霖的头像,一颗树发呆。
他的生命,永远只能停留下十八岁··他也只能,看着他的头像发呆··我们如此无力,因为命运弄人,我无力反抗,只好低头··是吗·蓝优拿出u盘,点开文件夹,里面是两个一起拍过的照片和视频,还有自己生日,傅霖在圣诞树给自己唱生日快乐歌的mv。
一点点看完,微笑着的傅霖,故意做鬼脸的傅霖,打篮球时候帅的要命的傅霖,发现被偷拍比了一个胜利的傅霖··点开那最后一个视屏,看着他温柔地叹着吉他,听着他熟悉的声音,给自己唱着那首《lemon tree》。
他手轻轻地点了格式化,一个删除,从此以后,生命里注定就是错过··那些过去的故事,都只会消散在风里··I wonder how, I wonder why.·我不知所措,我不明所以。
Yesterday you told me about the blue, blue sky.·昨天你给我描绘那蓝色的、蓝色的天空··And all that I can see is just a yellow lemon tree.·但是我所看见的只有一株黄色的柠檬树。
I\'m turning my head up and down.I\'m turning, turning, turning, turning, turning around.·我转着我的头,上上下下,我转啊、转啊、转啊、转啊、一遍又一遍·And all that I can see is just another lemon tree.·我所看见的只是另一株柠檬树。
以后几天,蓝优天天早上吃过早饭就出门,直到中午回来,随便买点什么吃··几天后,他知道,原来哪个大爷退休前就是个老师,现在还挂名在书法协会,每天就是固定在哪一个地写字,都写了好多年了。
蓝优天天学学书法,有时候也跟在广场舞后面跟着跳,却总是被大妈善意的笑容吓到··如果抛却- yin -霾,人生也许会从此不同··也许未来,还有更多更好的人在路上。
蓝优写字的时候走神了,反应过来就看着大爷有些“愤怒”地盯着自己,于是低着头又重新写下去··作者有话要说:·刚开始是迷茫吧,不知所措的感觉。
这只是开始,就好像我们的人生一样,也只是开始罢了··大家是希望蓝优最后振作呢还是希望他怎么样·让我看到你们双手·第4章 2014年7月初篮球联赛。
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便是找老师销假,蓝优只是和班主任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出来了·任何时候,你的优点、特长都会成为你的优势,这会让你享受更多特权,尤其是在学校中,学习好这一优点简直可以秒杀多位老师。
第二件事,蓝优便是入了学校报社,做了一名记者·要说这记者虽然很少在校园中出现,但是每次的采访不都得他们做吗学校每个礼拜一版报纸,什么大事小事,采访领导、好学生之类的,他们总是有权利去接触那些一般人更加不容易接触到的风云人物。
好学生如蓝优,或者说,就像小说或者动漫里的那种风云人物一版的人,傅霖··他是直接从初中部升上来的,打小学就在练体育,初中时候是中学篮球队队长,那时候他就和高中学长们经常一起打球,慢慢就认识了,上了高中,学长对他也熟悉,又相信他的人品和能力,就在高一把篮球队队长的职位交给了他。
这不,高大帅气,- xing -格阳光的他一下子就成了这一届高一的一棵草·高中时期,男生除了个别会打扮的,基本上要么宅男风格,要么千奇百怪,当然,我说的是普通高中,但是偏偏这所普通的海城高中里,来了一个这么不普通的人物,于是理所当然他鹤立鸡群了。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蓝优起初并不了解傅霖这个人,他一直奉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原则,可是这次遇到后,他对于这个人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于是也就经常开始竖着耳朵,听着谁谈论到了傅霖,自己心里默默的记住。
傅霖,男,16岁,10月10日生日,家住本市,据说家里很有钱,特长是篮球和足球,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逃课打篮球,学习成绩一般,但是是体育特长生,被特招进来的,现任篮球队队长,带领海城市高夺得了两届篮球联赛金牌。
据说,最近又要开始举办篮球联赛了··蓝优以往对这种事都是敬而远之的,这次莫名其妙心里还有些小期待,却也不敢直接上门,只好每天看着书,时不时地往窗外看看。
罗伊看着蓝优这几天不对劲,还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特别意语重心长地告诉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想上厕所就去吧,别只顾着看书·”·蓝优只觉得脑袋上冒下三条黑线,拍掉了罗伊那只不安分的爪机继续看书写作业。
要说这“说曹- cao -曹- cao -到”,中午吃饭,罗伊和蓝优两个人懒得下楼,在班里泡面··俩人一边等待中红烧牛肉面,一边闻着香味靠着窗户聊天。
“你头还有事没”罗伊看了看他额头上一道疤,略带心疼的问··“没什么事了···”蓝优有些心不在焉,任由窗帘飞在他脸上也没反应,罗伊在那边感慨“这一个篮球真要命,不禁把你打毁容了,还把你的魂打丢了”·蓝优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自从上个月被篮球遭到,他这还好几次梦到了那个人,只是人家不出现,自己也没办法去找,只能满怀心事无处诉,也苦了罗伊这个话唠,本身自己就不爱说话,现在估计天天走神,更是无视了人家孩子好多次。
他冲着罗伊略有歉意的笑笑,眯着眼睛,好像很乖巧地样子··只有罗伊知道,这个同桌看上去乖巧好学生,其实就是个死腹黑,不过他还好有自己这个朋友,不至于那么无聊。
要不然他蓝优的人生,绝对比最近的股市还惨淡··那边蓝优也许感应到了来自罗伊的爱的召唤,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却一直在那儿吸溜鼻子,好像很难受的的样子。
·罗伊也是脑洞很大,他看着蓝优那样,调侃的问“你不会是吸毒了吧”·“阿嚏”蓝优打了第二个喷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这是毛白杨过敏,不小心把它吸进鼻子里了。”
罗伊看着他也不说什么,就是非常开心的笑,一边跟着广播台唱着“我们都是好孩子”,一边在哪儿跳来跳去的看看两人的泡面好了没·蓝优也懒得搭理他,揉揉鼻子,准备去吃饭。
没想到就这时候,所谓的“曹- cao -”倒了··傅霖抱着半个西瓜进了他们班,笑着看着蓝优··夏天教室里开着电扇,“嗡嗡”的响着傅霖穿白半袖五分短裤站在那里,手里抱着西瓜,温柔笑着,蓝优看到这一幕都怀疑自己眼花了,还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却只看到那个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傅霖把西瓜放在讲桌上,走到蓝优面前说“西瓜是给你赔礼道歉的,把你一球砸破相了真不好意思·”·蓝优也没有多在意额头上一点伤这回事,他知道这小伤疤肯定能褪下去的,也不好意思调侃傅霖,只能非常干巴巴地回答“没事,没···”·傅霖知道他的- xing -格,也不故意多说什么,只是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两张票,告诉他“这个礼拜篮球赛内场票,特意给你留着的,记得去看。”
然后转身走了,转身时候还跟罗伊点了点头··这人走了半天,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才反应过来··蓝优心里说“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他让我去看他打篮球”·而那边罗伊却喊道“快来,面拖了坨了,哎呀我去都泡糟了”蓝优看着那样可爱的罗伊笑了,有一个这样活宝的朋友果然很不错。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吃着一碗并不好吃的泡面,罗伊皱着眉头,还时不时地吐槽,而蓝优一直暗自微笑,高高兴兴地就把面吃完了,这让罗伊更加奇怪,却百思不得其解,问蓝优估计他也不会说什么,只好一个人感叹“人生,真是寂寞如雪”·蓝优默默的把他吃完泡面的桶和自己的一起扔到厕所,罗伊在后面笑的特别开心,等到蓝优洗了手回来,把其中一张票给了他,罗伊热泪盈眶地嘶吼“好人呐”·中午吃完饭大家都回宿舍了,蓝优在哪儿坐着看电子书,罗伊趴着吹风睡觉。
七月的温热没有给这两个少年带来多余的不安,老旧电扇在头顶“咯吱咯吱”地工作着,一阵阵凉风吹来,窗户都开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甜花香,蓝优把西瓜给大家分了,自己吃了一块,给罗伊留了块大的放在桌子上,等他睡醒吃。
风一阵阵吹来,冷热交织,产生了一种让人安静下去的魅力··蓝优看完书的结尾,看看还有半个小时上课,也趴在桌子上,开始补觉··罗伊睡醒得比较早,他看着桌子上给自己留的瓜,默默吃完去洗了手,看着蓝优露出的略尖的耳朵,继续趴下。
他这个同桌,哪里都好,学习好,长得好,就是- xing -格古怪·别人都说他是个书呆子,只有罗伊知道,他才不是呢·他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优秀不仅仅体现在学习上,他对待别人的好,都只会体现在行动中,从来不说,即使被误会了也不辩解。
罗伊以前以为,这是一种软弱,也会对于蓝优的作为感到不理解··直到有一天,他看着蓝优问“明知道自己是正确的,为什么不去解释”·蓝优的脸隐藏在黑暗中,他默默地打字。
“因为,所以想要误会你的人,都是不喜欢你的人·你想去辩解,只会更加难堪罢了·与其为这些没用的小事烦恼,还不如做好自己·我相信,真正的强大从来不因为沉默而打折扣,反而愈加强悍。”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罗伊看完这些字,他起身,看着对面那人的侧脸,在月光下露出一种优美的弧度··他几乎能感受到,那人的真诚和善良。
从不辩解,从不犹豫,默默的做自己想做的,多少次被误会也只是沉默··他在沉默里,唱出了一首自己的歌··他从不哭泣,只会淡淡的微笑,高兴了眼睛眯起来好像弯弯月牙。
罗伊说“我好像找到了一个好朋友·”·他说“我想,我可以保护好他的·”·只是,他从不需要保护,因为他足够强大··打那以后,一直都是独行侠的蓝优身后,出现了一个叫罗伊的人。
一个是公认的学霸,一个是每天带来欢笑的活宝,他给他如深海一般沉寂的温柔,他如暖阳,温暖他孤寂荒芜的内心··人生难得好友,只是缘分终究有尽头··高三时期分班,罗伊吊车尾的成绩终于被送去了别的班,而蓝优从那以后,也是真的一个人继续战斗。
所以当他被打的时候,罗伊在宿舍吃着饭,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被人打成那样··如果他还在,也许一切可以有不同··但是事情就是运作,你拦不住什么,也逃不开什么,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
下午下课,有社团的学长来找蓝优,告诉他篮球联赛需要采访,叫他准备好稿子··蓝优基本上已经知道自己要采访谁了,但是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他准备了两份稿子,一份十个问题,一份十五个,他把前者发给了社长,准备采访。
2014年7月6日,海城市八校篮球联赛··这比赛一共三天,第一天八进四,第二天四进二,休息半天,第三天总决赛,颁奖,以及最后的采访··这地点定在他们学校,第一场不是傅霖的比赛,蓝优本来不打算去的,只是罗伊非拖着他,说什么“万一有美女呢”。
蓝优心想,我对美女又不感兴趣,于是只好非常不情愿的被二货朋友拖着去了篮球馆·只是缘分终究是缘分,很多东西你就是料不到··他们去的已经有些晚了,基本上人们七七八八都到齐了,好不容易找到他们的座位,准备走过去,蓝优却一眼看到他们旁边的傅霖。
他有些无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身后有人看到了蓝优,可能认出了他,傅霖伸出手摆摆,示意他们在这边··罗伊本身非常崇拜打篮球的人,他是因为身高不够技术也不够被刷下来的,但是遇到了篮球队一队人马,他下意识地恭敬的拽着蓝优走了过去,叫了一声“队长好。”
怎么说,所有人都对强者有一种不自觉的敬畏之心··傅霖看着他们,说了句“你好···你来了”·蓝优知道这是问自己,也不能不回答,又不知道怎么回答,说了句“来了”就和罗伊两个人直挺挺地站着,还是傅霖赶紧说“赶紧坐下吧!比赛快开始了。”
两个人才坐在那里··一个人认真的时候是最帅的时候,这句话果然不假,蓝优挨着傅霖坐在第一排,他看着傅霖小麦色的侧脸,他鼻尖落下一滴汗,却顾不得擦,眼睛认真地盯着场上选手看,几乎是目不转睛。
“这人天生就是犯规的吧”蓝优不禁在心里感叹,“同样都是高中生,怎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呢”·这里要说的是,蓝优在内心一直有一种自卑感,这种感觉虽然被他藏得很好,但是每当遇到更优秀而仰慕的人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发作。
他希望自己更加阳光,开朗,却只是很固执地冷漠着,日复一日的逃避着生活,用好学生的壳子来伪装自己,其实内里都是垃圾··也许人生就是如此,每个人看到的自己,都是最好的和不好的自己,所以在骄傲放纵和自卑愧疚中不断反复,就这样度过了一生,到头来回头看,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他这样的- xing -格自己,也许一切都没有那么糟糕,但是他就是这样的人,平时看上去平凡而优秀,到了关键时候,撕开面具才是最丑恶和令人恐惧的真面目。
你我,不都是如此吗·蓝优看不懂篮球赛,他只能知道最后那个队赢了··傅霖的队伍毫无疑问地进入了第二天的比赛,因为依照惯例他们已经得到了连续两届的冠军。
结束后,傅霖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坐了回去蓝优看着自己身边那瓶水,安安静静地递给他,他一口气灌下去半瓶,放下,继续擦着头发··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就好像时间静止了一般,一个低头一个看着远方。
“有空吗”傅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怎么”蓝优一个激灵··“我们篮球队的一位姑娘因为和男朋友分手所以退出了,现在需要一个工作人员,你愿意来吗”·说是工作人员,其实也没有很多工作,只是看着他们打球,偶尔帮忙拿些水做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罢了。
蓝优这边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边罗伊捅了捅他的胳膊,用眼神暗示“去啊去啊”·蓝优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只是如果可以和傅霖接触多一些,也是好的。
他说“好啊·”·傅霖一边站起来往前走一边说“那你们俩晚上来参加篮球队的聚会吧正好我们认识认识,以后也好相处。”
“哦···好”蓝优本身对于这个没什么兴趣,但是身后罗伊突然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是咱们俩吧”·“恩···是。”
“我靠,我太幸运了吧”·“不就是搬水干活吗”·“你觉得篮球队缺少苦力吗”·“那他为什么要叫我们”·罗伊把手放在嘴巴旁边,故意做出很神秘的样子,说“悄悄告诉你,篮球队的后勤,说白了就是篮球队队员的女朋友们呆的地方。”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蓝优扶了扶眼睛,捡起来自己的脆弱的三观问“什么意思”·“你想啊,这比赛最重要的是什么,士气啊你看着自己女朋友在旁边拿着水等着你,你不会特别有力量吗”罗伊一脸“叫我福尔摩斯”的表情,看得蓝优脸部抽了抽。
“也就···还好吧”反正女朋友,好像自己也不在意,不过如果换个- xing -别·······“算了,和你这种不打篮球的说不清楚。”
“走啦,去食堂看看···”·“不是一会儿有聚会”蓝优对于这里有些恋恋不舍,但是还是被罗伊拽着胳膊拖走了。
“你和领导吃饭可以胡吃海塞吗今天这说白了,就是去喝酒去了,你不垫垫肚子小心再晕过去”·“我那是被球砸到了好吗”·“你真以为队长的球技有那么不好吗”·“那···为什么”·“可能是单纯看你长得不顺眼吧”·“你给我滚”蓝优忍无可忍,在罗伊校服上留了一个光辉的脚印,然后挣脱开束缚快步走了,罗伊也不生气,雪白校服上顶着41的鞋印屁颠屁颠的跟着他家女王走了。
到了食堂,大部分人都还没放学,估计还在班里上课,他俩一合计,去二食堂一人一份蛋炒饭,一份胡辣汤,吃完饭喝完最后一口汤,罗伊脸上是遮不住的幸福感··蓝优不禁感叹“真羡慕你这种傻子,活的那么幸福。”
罗伊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非常不屑地说“爷这叫洒脱,是你们这种凡人理解不了的·”·说完还一甩头发,只是可惜他本来想做出谢霆锋的感觉,却被学校勒令推成了一寸头。
那时候,蓝优觉得罗伊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所以特别开心··后来他才懂得,他不是没心没肺,他是真的超脱·因为对什么也不在意,什么成绩,考试他都可以摆脱,所以不会受到那些束缚,也是因为他不会受到束缚,所以当他知道了蓝优和傅霖在一起的时候,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变态”,而是“我靠,我的队长就这么让你泡到手了必须请我吃饭啊,低于500块不干”·蓝优看着他的脸,在阳光下好像一朵美丽的向日葵。
“走吧回去,我们准备去聚会·”·回去时候,蓝优看着他背后的鞋印还在,他伸出手默默地给他拍掉了,在收回手的时候罗伊骄傲地说“你看,你踹的你还得自己收拾”·蓝优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说“你绝对是脑残”·聚会这种东西属于不尴不尬的存在,说是能联系感情吧,酒醒了谁也不认识谁,说是不能吧,称兄道弟做成朋友也是有的。
蓝优这种事通常都是敬而远之,因为他非常讨厌和别人相处,但是这次不得不去,他还是去和班主任说明了,然后回宿舍洗了个澡,换下校服,穿着白半袖和九分裤运动鞋去找罗伊。
·罗伊和他不在一个宿舍,他进去的时候,罗伊正摆弄着头发,还特意喷了点发胶之类的··蓝优摸摸感觉扎手,吐槽他“你一个板寸还要喷发胶”·那人自我感觉非常良好,拜了个造型非常高冷地说道“板寸和板寸是不一样的,我要做板寸里,最高贵的哪一个”·“···”蓝优送他一个白眼,转身出门,罗伊看没了观众,也赶紧跑出来顺路锁上门,两个人去往聚会的地方。
傅霖加了他的qq,蓝优一看还挺特别,头像是一颗树,看着就特别清新··大树给您发来消息,“滴滴”qq响起提示音,蓝优看了,是聚会的地址··“宏府”是海城市比较有名的一个餐厅,它的特点就是古色古香的建筑和所有服务员都是古装,说话也是非常古典的,而所有的菜名都用木牌刻好挂在墙上,每天固定十二个菜,不喜欢哪个可以改。
蓝优来这里吃过一次,觉得环境不错,菜也还行,对得起这个价钱,而且这老板还是个- xing -情中人,看起来挺棒的··这家餐厅最出名的还不只是特色,更重要的,它主打的是御膳系列。
据说这家的菜是祖传的,也是在御膳房里待过的大厨,还说什么是给某位皇帝做过饭的,蓝优对此不置可否,菜,好吃就够了··他们去的不算早,但是好在还有人没有到,两个人和谁也不熟悉,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喝茶水,听着旁边的人聊天。
聊着聊着,罗伊就和人家搭上话了,蓝优隔在两个人中间也是很尴尬,于是直接和罗伊换了位置,结果正好,一会傅霖来了没位置了,大伙都起来给他让位,蓝优也赶紧站起来。
傅霖正好走到他旁边,搂着他的肩膀说“这兄弟我认识,就坐他这儿了·”·大伙一看,这是表关系呢,也就默默记下了这个人··而那边罗伊和副队长也聊的很开心,蓝优不能去打扰,一个人继续默默开始吃菜。
“这个好吃,你尝尝·”·傅霖拿起公筷给他夹了一块不知道是土豆还是红薯的东西,他低头尝尝,不算甜,但是酸甜口结合的很好,也很开胃,算一种很好吃的零食也不为过。
上了酒之后人们明显就激动了,一堆十七八的大男孩端着酒瓶来找傅霖喝酒,他也不拒绝,来一个喝一杯,一口一杯好不豪迈··喝的差不多了,也没人来找蓝优,傅霖眯着眼睛看该醉的都醉了,开始介绍新人。
他把手放在蓝优肩膀上,说“这就是上次被我篮球砸到那个哥们,叫蓝优,我俩认识也挺久了,我觉得靠得住,就把人好学生拽进咱们这狼窝了,你们可悠着点,别伤到人家”·他又走到罗伊身边,说“这位是罗伊,上次考核把我们都笑坏了那一名,虽然他没有进了篮球队,但是我觉得还是很有前途的,咱们该教的就教,别吝啬”·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以后他俩就替补上后勤那两空缺,以后都是兄弟,来,喝一杯”·“来”·“喝喝喝···”·傅霖话音一落下,大伙共同举杯,算是给他俩的入队开了个好头。
喝完了傅霖领着两个人和队里每个人互相认识认识,还象征- xing -的喝了杯酒··要说,男孩子之间的感情要比女孩子之间简单得多,一杯酒的交情,也许刚认识就能卖命,而相对来说,女生之间相处太过于复杂,每天活得和宫心计一样也是很累的。
蓝优看着那些喝的醉醺醺的,搂着傅霖脖子说话的,还有找自己聊天的,也许,这样的生活也不错··他们这次算是请假出来,学校还要定时关门,晚上十点,一群人走了出来,其中喝得最多的要数傅霖,他出了门就搂着蓝优不撒手,一群人干着急想送他回去,可他死活不撒手,最后一合计,只能让蓝优把他拖回去。
蓝优也是任重而道远,这人比自己高差不多五厘米,可重的绝对不是几斤的问题·他看看自己的小身板,觉得送回去傅霖估计得丢半条命··等人们都散去,傅霖眯着的眼慢慢睁开,蓝优感觉身上轻了不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走了一半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住哪个宿舍,手机也没带,简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想找傅霖的手机,摸来摸去也什么都没摸到,只听到那人嘟囔着“有人占我便宜···”·谁想占你便宜,你以为你比我多了什么吗·蓝优愤愤地想,结果只是从自己兜里摸出来五十块钱,思来想去,看看街上的表,已经十一点了,认命吧他拖着死狗一样的队长找了一家不要身份证的小旅馆,凑合着睡一夜。
洗漱完了,他看着傅霖满头大汗也觉得热,只能帮他脱了半袖和鞋子,然后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大床房的床上,一言不发··一夜睡得倒是还好,第二天早上,当第一缕阳光照- she -进来,傅霖揉揉眼睛,看着对面眼睛都还睁不开的蓝优说“早上好啊,队员”·蓝优听到这句话突然清醒,一言不发的穿衣服。
傅霖搂着被子,懒洋洋地问“你急什么啊”·蓝优大喝“迟到了”·傅霖思考了一下,告诉他“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蓝优停下手上的动作,反应了一下说“篮球赛,全校师生,自由活动”·“对”傅霖打了个响指,想躺下继续睡,蓝优默默穿好外套,走到他床边喊了一句“我要打死你”然后按住了他的脖子,当然,并没有用力气,所以反倒是傅霖转了个身,连带他一起被卷到了床上。
“还闹腾吗”傅霖闭着眼,但是手上腿上的力气一点都没有少··“不了···”被禁锢成这样,动都不能动,闹腾个屁啊·“那就乖,再睡会”傅霖放开了他,转身睡觉。
蓝优觉得脸一红,却不知道为什么,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多年没有谈过恋爱,被一个男的说一个“乖”就羞涩了不应该啊,平时他和罗伊上次也开玩笑,经常大闹起来把衣服扒了也是常有的,罗伊还会经常恶心人的叫自己“小媳妇”,也没有这么样的感觉吧·凌晨六点,傅霖睡得很香,蓝优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再也睡不着,只是默默地闭眼思考,竟然也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十点多,两个人洗漱完退了房,出门看到一家灌汤包,看了看对方,直接就走了进去··蓝优在心里默默吐槽“这是什么默契”·吃完早饭,两个人默默地往回溜达,一路上看到很多人,有大爷大妈在公园里打太极,有人在唱戏,最让蓝优感兴趣的,还是有一位大爷,在地上不断地练字。
到了学校两个人简单的告别,蓝优不太习惯这种突然起来的感觉,这让他觉得不安··他转身离去,没有片刻停留,也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个人默默站了很久,望着他离去。
蓝优的影子越变越小,最后幻化成一个黑点,终究消失不见··傅霖眯着眼睛,看得很远,却没有人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他转身回了篮球社,准备下午比赛。
空气中,丢下谁的只言片语··怕什么,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生命,可以慢慢地去追求我们所爱的一切··只是,生命从来那么脆弱,它从来比梦想还要不堪一击。
下午比赛傅霖带队出场,教练走在最前面,第二个便是他··他依旧是那身运动衣,明黄映照着他额前的短发和明亮的眼睛,好像黯然星空永不坠落的月亮一般··很久之后,蓝优依然爱看月亮,明月皎洁,如你笑容一般明亮,点点繁星,好似你微笑时眼中的万千光芒。
如果我的世界要暗很久,久到我找不到自己的太阳,那么你,就是我的月亮··因为所有见过月亮的人,都不会再迷恋星星,就算再璀璨,星星终究是星星,而天空中,永远只有一个月亮。
那是我们,不可替代的深爱的人的模样··当一个人投入全部精神去做一件事,成功与否已经成了次要的,重要的是,要享受这个过程··蓝优当然觉得傅霖会赢,于情于理,都是如此。
他看着傅霖跳起来,投篮,在球场上他长手长脚,动作及其敏捷,好像一只猎豹,并没有那么凶猛,却极其优美而灵活··最后一记是三分球,海城市高以三分的优势挺进了决赛,傅霖对着他们这个方向,悄悄的比了一个剪刀手。
蓝优原本冷漠地表情瞬间奔溃,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队长看自己表现的也够了,就跟着队员下场··观众们散场,蓝优和罗伊还没有正式进入篮球队,要等这次比赛完了他们俩正式进去,从此以后成为篮球队的一员。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今天晚上没有聚会,因为要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大家都很紧张··罗伊和蓝优看着人走的差不多了,两个人一边商量着去吃什么,一边慢慢走,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他们身后,还有一个人。
到了食堂还是很早,他们俩今天心情好,想着开个小灶,一人端了一盆麻辣烫坐在那儿准备吃··蓝优刚坐下吃了第一口,正在咀嚼中刚好看着对面正对着的就是傅霖,他悄悄把对面的罗伊拽过来,说“咱俩换个座位。”
罗伊不明所以,还是同意了,结果他端着碗坐到对面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己仰慕已久的队长,所以罗伊同学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站起来,大喊“嗨队长,我们在这里”·傅霖是没有看到他们吗当然不是。
他知道蓝优的- xing -格,直接过去说不定会惹人厌恶,倒不如在这里等着他们自投罗网··那如果两个人不换座位而且蓝优不会和自己打招呼怎么办傅霖思索了一下,那还是自己上去吧。
他非常友好的走过去和他们俩打招呼,罗伊相当激动,他一激动,也没看蓝优尴尬地脸色,就说了一句“队长,你一个人吃饭不如和我们坐在一起吧”·蓝优心里想着“快拒绝快拒绝”但是事实总是不如人意,傅霖非常同意的端过来了自己的饭,开始和他们一起吃了起来。
“今天食堂的麻辣烫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傅霖试探- xing -地说··“那你自己怎么不来一份”·“这不是看你们吃的好吃吗”·“怎么,你想来一口”·罗伊看着温柔微笑的队长和开启毒舌模式的朋友,他实在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只好埋头苦吃,结果一不小心把一盆麻辣烫的汤浇了自己一身,只好可怜巴巴地挥着手绢,和傅霖告别,走了两步还恋恋不舍地回过头,在接收到了傅霖的一记微笑后飞快地跑走了。
他在走之前还特意叮嘱“队长,一定要把我家小优送回班,他不记得路·”·“我再不记得路爬我也爬回去了好吗”回去的时候,蓝优给傅霖发了这么一条短信,结果只收到了对方的两个可爱笑脸。
“我这是给你们在增加机会”罗伊语气中是满满的成全··“我们两个男的要什么你的成全”蓝优在后面加了两把滴血的刀·“额···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是觉得你和队长关系不太好,毕竟以后都是队友了,不要闹矛盾而已。”
蓝优看到这里也没办法再纠结了,毕竟是自己想歪了还不能喝对面这货解释清楚,只能回了个“好吧好吧·”算是应付··这天上晚自习,因为昨天很多人逃课出去上网,被教导主任给抓住了。
蓝优只是默默的咬着牙刷题,也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看得罗伊一阵心惊肉跳,他看蓝优是把五三当仇人一样的啃,右边半个身体都麻了,只好换了个座位继续打游戏··蓝优也没有搭理他,看着他走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 xing -格非常奇怪,喜怒哀乐不予言表不说,还总是生一些闷气,什么也不说,就是恶狠狠的··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是不被人喜欢的,而我们这些并不讨喜的孩子,也只能默默地装作安然无事的生活罢了。
第三天篮球赛的观众一下子多了,就连啦啦队表现的也比前两天更好,短裙裙摆不断起伏,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小脸上都是汗水,满满的青春气息··队员们都还没用上场,蓝优一个人看着跳舞的姑娘们,聊胜于无。
这时候他手机突然震动,打开一看,是不知道谁发来的一条短信,上面写着“少年,别光顾着看姑娘,一会儿你哥上场打球,记得看得专心点别光顾着看美女”·罗伊看着他低头,也来瞅瞅他的短信,却看到了这一条,他知道这是谁的手机号,赶紧就把蓝优的眼睛捂住了。
蓝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一扒拉,只看到比赛的队员已经上场了··他给了罗伊一巴掌,罗伊揉着头还是坚定地说“队长说不许看你就别看了我不会让你如此堕落下去的。”
蓝优恶狠狠的看着罗伊,说了两个字“闭嘴”·傅霖今天换了衣服,一身白色球衣特别显眼,看得人都觉得扎眼··蓝优只觉得这个人太张扬了,却不料和他对上眼,那人闭上一只眼睛做了个鬼脸,还好那是个死角,就几个人看得见,一般人还以为傅霖是为了博自己女朋友开心,只有罗伊和蓝优知道是做给谁的,但是前者不会觉得有什么,后者···已经懒得理他了。
第三天比赛似乎比第二天还要简单,问了罗伊才知道,昨天是运气不好,对上了他们的老对头,今天这队往年都是第三第四,今年人品炸了才连胜倒数的两名进了决赛··比赛打得非常精彩,傅霖不知道是服装加持还是开了外挂,一直在投球,他的队友一看,不行啊,咱们队长这么厉害,咱们也得给力点,结果最后直接比人家多了八十多分,完美的得到了冠军。
领奖的时候,傅霖带头上场,还作为代表讲话··赛场上,他白色的球服异常耀眼,金色奖牌挂在兴趣,汗水从侧脸滑落,他说“我们必须做到最好,因为,这是我们所热爱的事业。”
“我们希望,在一个公平场地上,只凭借自身能力得到最高的荣誉·”·“我们证明了,即使是学习不怎么好的孩子,也有自己的前途,也希望你们可以,找到自己所热爱,并且为之奋斗。”
“我们,一起加油·”·台下响起掌声,老师们虽然并不看好他的台词,却不得不为自己的学校、还有这个得到了金牌的队伍拍手··篮球联赛结束,蓝优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做记者最重要的要记住三个字“时效- xing -”,他让罗伊一个人先走,自己那个准备好的稿子拦住了准备去洗澡的傅霖。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同学,方便接受一下采访吗”·傅霖挑眉,只是说了句“那你等我一下,在这儿,别动·”·二十分钟后,他换了校服走了出来。
这是蓝优第一次见他穿校服,藏蓝色长裤,白色立领半袖,宽松肥大,风轻轻吹起他的衣角,他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好一个偏偏少年郎··“你想问我什么”·“是采访,我是记者。”
蓝优面无表情的举着脖子上的牌子,傅霖看着他严肃的模样笑笑,带着他坐下,一边看着前方一边说“问吧”·蓝优有一秒钟愣神,他很少见这种切换模式如此迅速的人,上一秒温柔的要命,下一面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冷若冰霜,他最害怕的样子。
这次采访绝对算是蓝优记者生涯的败笔,他本身心情就起伏不定,再加上傅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了的态度,让他更加尴尬··采访本来定为半个小时,蓝优刻意加速再加上傅霖回答的不多,居然十五分钟就搞定了。
采访结束,蓝优尴尬地和傅霖告别准备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却在转身后听到身后那人问“和我待在一起,有这么感觉不舒服吗”·那人语气里有些些挫败,蓝优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说“没有,对不起”然后快步走开。
这一夜,罗伊因为看上了啦啦队里面的一个妹子而失眠,蓝优因为傅霖一句话而失眠,傅霖因为捉摸不清蓝优的态度而失眠··月光明亮,罗伊和蓝优面面相觑,一夜无眠。
第二天,两个人走起路来像丧尸一样,就那样游荡着上楼了,而蓝优挂着黑眼圈准备补个觉,却看见桌子上放着早点,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赔礼道歉”·四个字写的龙飞凤舞,蓝优把煎饼分给罗伊,一个人喝了一杯粥,两个人面对面睡去。
第5章 2016年6月8日以后的生活(2)·在过了大约一周的清闲的退休老干部式生活之后,蓝优终于不想在这样安逸下去··人生需要安逸,可是这种安逸,应该是在自己完成了自己的志向之后的安逸,而不是不作为的享受。
于是从这天开始,蓝优不再只顾着低头走路,开始慢慢看着各个店铺窗户外的招聘,看看有没有是适合自己的··6月17日,蓝优在一次去公园的路上偶然看到了一张广告,蛋糕店招收店员,工资还可以,时间也合适。
对于蓝优来说,从来没试过打工这回事,从小到大,他的责任只有好好学习·一直以为,父母和各种亲戚都只会对自己说“你只要好好学习就够了”·每次考试后,他都会得到一笔不算少的奖励,平时钱也够花,他更愿意把时间花在看书和陪着傅霖上,而今天,他破天荒的想去试试,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试过的人生。
他走在街上,看着人来人往,早上八点,每个人好像都是行色匆匆,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脚步飞快,一边走一边打着电话,或者焦急地等待着电车的到来,一切都在往前跑,往前跑。
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这繁华的街头,停下来欣赏一下世间百态··如果一个人,他一生都只是往前跑,错过了周围的风景,错过了身边的人,当他站在最高点的时候,觉得无比寒冷孤独,这一生,真的就那么值得鼓励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关键不是别人别人说什么,而是你要找到自己的节奏,并且,走下去。
蓝优找到名为这家“唐门”蛋糕店·这家店看起来不算特别豪华,大约十几平米,里面的柜台和货架上东西也只有最基本的蛋糕蛋挞切片面包和几样特色糕点,看不出什么奇怪的。
只是这家店唯一的特色,大概就是位于非常繁华的地段,却店里一个人都没有,真的让人非常费解··蓝优走进去,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店主或者其他人,他正准备出去,却听到有人在身后问“您好,想要什么吗”·蓝优转过身,看见一个温润清秀的男人,也许用这种词形容一个现实生活中的男人可能有些怪异,但是他的对面的那个人,围着白围裙,黑白格子衬衫卷起到手肘,露出干净的手臂。
他带着白色的帽子,头发略长,眼睛笑眯眯的,穿衣打扮非常简单,声音也很中- xing -,可以说是非常秀气的男人··“我···我是来应聘的。”
蓝优不知道这人有多久没有顾客了,这么回答确实很尴尬,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出来这句话··“哦,那你等我一下·”·那人手里抱着一整盘刚烤好的蛋挞。
他一个个把蛋挞用木制夹子放好,配列整齐,在把烤盘送到后厨·他出来时候解了围裙,领着蓝优上了二楼,原来二楼也是属于蛋糕店的·上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二十平米隔出两个空间,那人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崭新的衣服,递给蓝优,告诉他“换好了就下来。”
蓝优脱下外套,换上和那人一样的白色围裙和白帽子,对着镜子笑了一下,下楼了··“你好,我叫唐恩,是这家店的老板·如你所见,这家店很少有人来,所以你的工作就是等客人来了,把东西找出来收钱和及时补货。
我可能有时候因为有事不在店里,那你就必须管好它·如果没有人,你可以来找我学做蛋糕或者一个人挑个位置喝茶,如果遇到什么事情,记得联系我·你一个月3000块,中午和我一起吃饭,其他的我想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还有什么不懂得吗可以随时来问我。”
蓝优听着这人一口气把事情交代清楚然后温柔的看着自己,突然感觉这个老板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柔弱,相反的,他似乎很强悍··一个人的强从来不是和弱对立的。
相反的,弱有时候也可是就是强,至刚至柔,以弱胜强,那些故作强悍者,也许只是外表强硬,但是真的强大的人,是无论遇到什么,都一如既往地坚持自我的人··“没什么问题了。”
蓝优说完,唐恩转身,非常潇洒地摆摆手,告诉他“好好干·”·蓝优还是忍不住,问了“你不问我什么吗工作经验,个人学历什么都没有条件吗”·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花季雨季边缘恋歌·那人头也不回地说“我相信,如果你愿意,会是一个好的店员的,至于别的,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不好打听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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