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质 by 唐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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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质 by 唐十
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文案:·刚来北京时加班到凌晨2点,从东直门打车到大兴,偶遇同为外乡快车司机,在京开辅路上一路DJ加故事,睡意全无··大概是一个直男被掰弯然后被抛弃的故事。
cp 直男×低调受·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恋爱合约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晓邢骅琛 ┃ 配角:骆安冉顾依依 ┃ 其它:直男掰弯·第1章 第一章 交给邢骅琛·那年冬天他随一场大雪进入我的世界。
当一切融化的时候,他就站在那,格外耀眼 ··——邢骅琛·第2章 第二章·今早起床,阳光明媚,突然好想你··第3章 第三章 其实我也挺后悔·我给自己留好多空白页,以为他在我这是空白了,可是这些年过去了,仍记得他的偏执,他的自私,他的疯狂——点一根烟——还有他爱我,记忆犹新。
编一个故事吧,告诉他这么些年,我也一直单身··故事始于那个秋末,那个荷尔蒙躁动的深夜·只知当时陆晓意识游离着,飘忽不定··自己是怎么来的,又是为何而来的,一切似乎都不真切了。
陆晓的意识随梦缥缈着、游荡着,如纱似雾,和青春期里单纯的渴望一样捉摸不透——孙晨辉的手也是这时伸悄悄伸进了陆晓的被窝里·陆晓的皮肤细腻而柔滑,像是包裹着一层薄薄的牛奶。
孙晨辉吸吸鼻子,清楚地闻见一股淡薄的香气,这淡薄之间,又夹杂些许甜腻的味道,叫人意乱神迷··陆晓正熟睡着,感受到异样之后,肢体也只是应激地敷衍几下,除此便再无任何反应。
也难怪,那时陆晓正做着一个复杂冗长的梦,在梦里,一条缰绳拴着草原上不羁的野马,嘶鸣声在月光下游荡·隆起的土丘托举着一颗硕大金黄的月亮,牧民站在遥远的地方,形影模糊,声音飘荡着,模糊不清。
他想醒来,表情痛苦··孙晨辉享受陆晓此时的眉头紧皱·像是下雨前兆,他的身体潮- shi -,潮- shi -里有着烦闷的躁动情绪··陆晓突然睁开眼睛,惊恐地情绪在暗夜里叫嚣。
“干嘛”透过孙晨辉的指缝,质问声了无生气地传来,甚至没盖过窗外蟋蟀们的调情,像是绵软的贞女膜,一戳就破的惊悚蔓延着紧张和不安。
“是我,是我,我,孙晨辉别讲话,求你·”潮- shi -暧昧的气息打在陆晓的耳朵处,叫人颤抖··“神经病了”·“我......松手了……别声张。
吵醒他们你我就都完了”孙晨辉窃窃私语着,像是恳求,又如同命令般,叫陆晓除了顺从别无选择··“我——只想抱着你睡。
不会乱来的,我保证”孙晨辉从陆晓身上翻下来躺下,喘着粗气··“滚回去”·“别激动,我马上回,保证马上回去。”
孙晨辉安抚情绪激动的陆晓,起身欲回··风扇轰鸣着,迟钝着掉头,黑夜在这狭小的房间里被吹得稀稀拉拉··不曾想孙晨辉趁陆晓躺下的功夫,又猛虎般地扑回来,三下五除二钳制住陆晓,叫他反抗不能。
手脚被捆得结结实实,毛巾塞进陆晓嘴巴后,他这才缓一口气,像是被饥饿折磨已久的豺狼,在费劲心机掠夺的生肉上,贪婪、放肆的啃食··陆晓瞪着眼睛,嘶吼声困在喉咙里,随着肢体奋力挣扎着,任由一双生硬的手掌在自己的胸前摸摸索索。
这晚之后,陆晓私自恢复了以往的走读状态,不曾想孙晨辉却偷偷警告他,“不怕□□照片满天飞,不怕……呵呵,你尽管随心所欲”··陆晓听后立即认怂,一丝丝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王八蛋”他红着眼眶,眼神发狠·孙晨辉见状却也是眯起眼睛,笑道,“这表情真完美”·就此一株长满秘密的植物,在这寝室的角落里生了根,盘根错节,交叉匍匐着,吮吸着男孩子们充斥着渴望、油腻的体味,在深夜张扬,张扬到放肆。
一天、两天、三天......·昼伏夜出,隐匿着·在底线的边缘游荡着··大概是一个月后,起夜上厕所的乔阳习惯- xing -得开了灯,瞧着表情贪婪的孙晨辉肆无忌惮的舔着陆晓璞玉般的胸部,几乎喊了出来。
室友被吵醒后,震惊地瞧着两人··“我是被逼的,是陆晓,他说我如果拒绝他,就让他爸收拾我·”孙晨辉讲,满面委屈·陆晓听了只觉得好笑,贼喊捉贼,但失主却也只能认栽。
往日里陆晓的沉默寡言与独来独往,再者又加上他父亲这特殊的身份,导致没有人去质疑孙晨辉的话·而“陆晓是个变态”这种传言一时间甚嚣尘上··而传言似乎从来不会给予人们解释的机会。
嘴巴连着耳朵,迅速便捷··那年秋末竟下起了大雪,在这个冬天都甚少下雪的城市··冷成了一个季节的代言词,簌簌漫天飞舞的雪花,除了鸦雀无声的白剩下的便是一颗空落落的心,和仿佛永远都不会逝去的脚印。
雪化了,脚印就会丢掉·人们惯于这么想··“你最好离他远点这变态喜欢男人·”这是那日,陆晓在熙攘地人群里,亲耳听到顾伊依讲给“我”听的话。
谁也不清楚为何,明明人声噪杂,他却听得那般清晰·而说这句话的顾伊依也不知道,如果当初不是我说服老马让陆晓寄宿学生公寓,她口中的变态与纠缠都不会发生。
一直想说,其实,关于和某些人的相遇,是不必太认真的··我就是那个叫邢骅琛的男人,好与不好,陆晓的故事都将与我有关··两个月之前···都市情缘恋爱合约灯光像是太阳的散兵游勇,在园子里谨慎而紧张。
晚课的钟声躁动着,把餐厅中最后一道白光填埋在了黑暗里·就此小道上除了死寂的木凳,和不知沉默了几十年的老槐树什么都没有··教学楼里的日光灯很美,如同一个个中学生漂亮得眼睛,而他们竟浑然不知。
高二一班,最后排··陆晓左手抵住鬓角,脑袋微倾,笔尖蹲在一串符号的末尾,迟迟未动··邢骅琛瞥一眼发呆的陆晓,嘴角扬地很得意·“傻哔。”
继而轻蔑嘲讽地哼一声,有些傲慢又有些不屑,摆出一副无往不胜的将军相,透露着这个年龄段里美好的的青涩跟幼稚··陆晓甚至没抬眼,一副无所谓的态势。
可这摆在邢骅琛眼里,就显得十分轻狂跟自大·因为陆晓父亲的跋扈在这小城中算的上是人尽皆知的,往日里没人敢招惹陆晓,邢骅琛偏偏不依着,叫板刁难都是些寻常事,他管这叫除暴安良。
·“狗屁哪天只配舔老子脚拇指”邢骅琛故意将笔丢到陆晓面前,零部件瞬间崩裂到了桌上、地上。
墨水溅到了试卷上以及陆晓白净的脸上··陆晓冷笑一下,五指弯曲着坦然自若地擦脸颊上那淡淡的墨迹··“呵呵,找你老子削我”邢骅琛突然捏起陆晓的下巴,像是市井无赖调戏中意的小姐般,把讽刺、嘲笑,悉数溅到了陆晓细腻的脸上。
“欺行霸市从来都是你们那条巷子里的作风,平白就是饿狼的嘴脸·五十步笑百步的才是无耻之徒·”陆晓冷笑,打开邢骅琛的手,愤慨地往他胸前抡了一拳。
“呵呵,真是长脸了,你也会讲长句子嘛·不过你还真他娘有脸讲这话,娘们儿唧唧·”邢骅琛眉毛一挑,笑得像个痞子··陆晓不在搭理他,表情冰冷。
一阵叫人尴尬的沉默之后,他突然起身离开了教室··教室里唏嘘一片,有愤愤不平的,有纯属看热闹的,也有煽风点火的··邢骅琛窘迫着,羞涩跟尴尬在他本就白皙的脸上分外鲜明。
抛出得那一句“真他妈孬种·”很有刻意虚张声势的韵味·既是应着陆晓的突然离开打趣,也有一层“都闭嘴”的意思··邢骅琛,这个刺头。
除了身高的优越感,他还有一张讨女孩子欢喜的脸·他把这欢喜都归结到了自己的高鼻梁上,并戏称身边一堆色女·再者,仗义耿直的个- xing -又有些聪明头脑,使他在这群单纯懵懂的孩子那里颇具口碑。
在这方寸之地,越是傲慢,越是趋之若鹜;越是趋之若鹜,越是傲慢··这像是一个遥远不渴求的传说在学校里流传着··老马的破门而入,叫那些个窃窃私语们瞬间消失,几个慢半拍的被逮到,老马就杵在他们跟前,以示警告。
待到过去邢骅琛那边,这才一本书拍他脑门上··“陆晓呢”·陆晓本并不急着回家,可又无其他事可做,晃悠悠的,步伐沉重··过校门,拐进右手边的小胡同,又转一个巷子,路灯的光尽数散去,这便完全黑了下来。
一条青石板铺成的老街,间或从黑夜里渗出幽蓝的光斑·两侧的老槐树像是得不到转世的鬼魅,氤氲着怨气,借着月光狰狞地立着·再冷不丁的踩进坑洼里,难免就惊出一身冷汗。
不曾想,就当陆晓拐进朦胧昏暗的胡同没几步,突然从旁边的小巷里窜出了两个人··“谁”他冷语问道,并不惊慌··“谁呵呵我是你老子”说着两人便麻利地堵住了陆晓的嘴。
反抗、低沉地怒吼,陆晓瞪着惊恐的眼睛,奋力的扭转着,挣扎着,像是一匹被铰链困住的野狼··左脚回旋着,狠狠地往后面的那人腿上踹去·不料这一击非但没有给自己带来任何回转的余地,反而激怒了两人,愈发粗鲁的将陆晓按在了地上。
“王八蛋”被踹的那人叫嚣道,用力的将他的脑袋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那刻,陆晓仿佛听到了青石板发出讽刺的笑声,寒气透过脑门直逼心脏。
他不再挣扎,想起了恨……·“警察——”扭打之际一声粗旷的喊叫,从老街的开端传来··“娘的,今儿算你小子走运。”
说罢,便慌忙跳进了旁边窄巷的小型面包车里,仓惶逃窜··“老马知道你们陆家仇人多,叫我瞧瞧你这傻哔还活着没·”邢骅琛几乎是将陆晓拽起来的。
“滚吧·”陆晓并不言谢,语气冰冷,背着冷清的月光继续朝前走去··“艹......喂”邢骅琛喊到··陆晓并没有回应,径直往前走着。
一阵凉风吹过,早就按捺不住的柳叶,在与柳枝纠缠了一阵之后,不慌不忙地飘了下来··忽地感觉自己心里萌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分不清是欢喜还是厌恶,总之是怪怪的。
邢骅琛啐一口唾沫,右手胡乱的骚动着自己的头发,嘟囔了一句“神经病”,犹豫一阵,这才往教室走去··“物理课本还回来了,放你桌上了”乔阳朝着进门的邢骅琛吆喝,又挑挑眉毛,递去一个玩味的眼神。
刑华琛没当回事,将那课本随手丢进了桌洞··乔阳见他没反应,这才凑过去,掏出那封信摔在他面前,瞅瞅他裤-裆,又使了个贱么嗖嗖的眼色道,“艳福不浅呀哥们儿。”
邢骅琛嘴上嚷着滚蛋,心里却已经自豪起来··仔细一看,那粉红色的信封上画了一个精致的小红心,看得出是精心画过的,铅笔的底线还没完全擦除,留着淡淡的、认真的痕迹。
“没有人不爱我,你也不例外··——顾伊依”·短短的一行字,清秀又大方·竟让那个傲慢的家伙,莫名的扬起了嘴角··“你女神。”
乔阳拍拍邢骅琛的肩膀,满面春风··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昔日的专注与认真竟无声无息的溜走了,邢骅琛也好奇自己为什么会无法集中精力·或许是那封信,又或许是在担心某人,不知怎的。
思绪开始变得很复杂,莫名的紧张,是略带兴奋的紧张,然后又有一丝后悔,思来想去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负罪感··哗——·邢骅琛从陆晓那抽回刚被自己涂鸦过的试卷,试图用橡皮将惹眼的“白痴”二字擦去。
食指与拇指用力的攥着橡皮,擦起来却极度的小心谨慎··终于在抗争了几分钟,发现无济于事之后·他开始用碳素笔在上面涂了起来,直到被试卷破掉,形成一个洞,像是丑陋的嘴脸,龇牙咧嘴的嘲笑。
“幼稚”他骂自己··最终,耐心耗尽的他,将那张试卷狠狠地团成了一个球,得意地投进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再后来——·他又乖乖地跑过去捡了回来,用自己的试卷重新抄了一份,塞到了陆晓的书里。
“我有必要做这傻事么我是傻逼吗”邢骅琛嘀咕着,那满脸的傲气与不屑,此刻却变得有几分可爱··“你为什么老针对陆晓”坐前排的骆安冉略带调侃地问道。
邢骅琛被这话堵住了嗓子眼,只能挑着浓密的眉毛装无辜··“呵呵,有么”·骆安冉靠在邢骅琛的桌子上,小声嘀咕了一番··邢骅琛脸上的表情从不屑渐渐地过渡到惊奇,可在转为期待的时候,骆安冉突然停止了此次对话。
·陆晓迟缓地打开那锈迹斑斑的门,屋里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家的气息·摸索着开了灯,便一头栽倒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煞白的天花板··早就习惯了这种死寂的气氛,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窝在偌大的卧室,大口大口的喝着冷气。
每每如此,当天空被日光抛弃,黑暗迷惑他心脏的时候,陆晓便开始了思念·那感觉像是恐惧,又像是绝望·犹如被自己最亲信的朋友抛进了暗无天日的无底洞,就那么漫无目的地坠落、坠落……不知该落向何处,不曾被踏实眷顾,他在追寻、在渴求、在期盼、期盼前所未有的一种东西,他在思念自己的母亲、他在追寻——安全感。
在他看似平缓的血流深处,还有另一种情感在滋生、膨胀,那便是恨了··他在恨什么,恨自己的父亲花天酒地,浪荡不羁,还是恨自己的母亲铁石心肠,狠心背离,又或是在恨命运不公,给自己这般漂浮着暴力与恐惧的童年、少年以及青春。
旁人都说羡慕他,可是羡慕什么羡慕一个人滚在生冷的夜里还是羡慕明天有新的惊险上演或许跟今夜一样,又或许更甚他该怎样保护自己,他不知道。
只能缩作一团静静的等着,等着该来的··该来的总会来的··第4章 第四章 心生怜悯的那夜·那晚,两个人失眠了··一个是思念灌注,多愁善感的陆晓,一个是粗枝大叶却同情泛滥的邢骅琛。
从未有过的失眠,令邢骅琛有些恐惧又有些愤怒,他不明白荷尔蒙正催生着一种奇怪的思想,使他单纯的心智悄悄地发生改变··像是初春雨夜的麦苗,那生长是不经意间的,无声无息,却又发荣迅速。
两人都在担心,他们都在担心着同一件事,除了担心,他们又都被另一种情绪折磨着·对于陆晓是恨,仿佛与生俱来,同他的肉体一起产生,仿佛比爱的产生更早。
而对于邢骅琛则是怜悯··时针和秒针在墙上定格出凌晨一点钟的锐角,很锋利,刺得人分外清醒·陆晓鼓出个哈欠,瞥一眼那扇冰冷的门,在刚才发出过近乎嫌弃的低吼之后,便一直沉默着。
直到肚子咕噜地叫两声,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晚饭,他习惯- xing -地喊了一声刘姨,可偌大的房子里除了死寂的沉默,只剩下自己的叹息回应着··自那次一群流氓来家里闹过之后,刘姨便被吓跑了。
虽说时日不久,可他竟记不起他们满脸横肉的脸,只记得领班的右胳膊上令人作呕的硕大文身··他在冰箱里翻了一阵,除了一只空空的牛奶盒,和几根发黄的菜叶什么都没有。
陆晓扭头,冷冷地望着茶几上的一沓人民币,他笑了,竟然连张便条都没有·他像个傻子一样哈哈笑着,先是低低的嘿嘿声,渐渐地哈哈大笑起来··窗外传来了轰轰雷声。
雨水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平日里见不得光的情绪趁着浓重而又壮烈的夜,明目张胆地醒来,明火执仗,来势汹汹··第二日,阳光明媚得叫人心疼··陆晓在窗子前发了会儿呆,便阖门往学校走去,脚步有些迟钝,近似闲逛的意味。
忙碌的早点铺、冷清的咖啡馆、死气沉沉的酒吧......缓慢地从陆晓身旁划过··即便暴雨或是狂风,在孤独无助的夜里,驱走了星星与月亮,只留了黑暗与恐惧作伴。
他知道,第二天一早生活照旧··谁都无法拒斥这已经延续了千世百代的自然法则··陆晓亦是如此,他只能走着,日子过着,不冷不热··一阵急促的铃声之后,吵吵闹闹的教室安静了下来。
沉稳憨厚的时光便在这一刻悄悄的谱下第一个韵脚··陆晓掏出自己的试卷时先是吓了一跳,继而冷静地瞧着守着一团垃圾得邢骅琛··目光冰冷而沉静··“看什么”邢骅琛被陆晓盯得很不自在,他拧着浓浓的眉毛对着陆晓吹胡子瞪眼。
陆晓冷笑,整齐洁白的牙齿映着朱唇,分明是一个男生,却有几分妖娆··那妖娆依旧叫邢骅琛觉得恶心,虽是不再如往昔那般浓烈·却也值得他呵斥一声滚蛋。
午饭过后,昨夜的疲倦开始袭来··陆晓倦怠着,昏昏欲睡·化学实验课上,困顿的他几乎是睡着了,脑袋一沉,碰掉了面前的课本··伴随着酒精灯的倾倒火苗迅速的蔓延开来,惊呼声在教室里沸腾。
都市情缘恋爱合约·邢骅琛没多想,麻利地脱下校服浸- shi -后,盖灭了火苗··“怎么回事”化学教师几乎被气疯了··“睡着了。”
陆晓说··一记耳光让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停了下来··“他生病了·”邢骅琛说得漫不经心,装出一副看热闹又颇具讽刺意味的腔调,心中却忐忑着。
“生病了就请假回家·”老师的语气里平添出几分尴尬之外又满满的尽是怒火··事后陆晓冷冷地瞧着邢骅琛,“为什么替我说话·”·“是你想太多。”
“最好如此·”陆晓回到,也不再搭话··课下,班主任老马便传了陆晓去·熟知他家庭状况的老马本不赞成陆晓寄读,无奈邢骅琛死缠烂打,言之凿凿又是情真意切的,他便是谎称学校里下了硬- xing -要求,必须住校。
陆晓辩驳无力,也只得乖乖填了住校申请··申请通过后,陆晓搬进了邢骅琛的隔壁寝室,睡在孙晨辉的下铺··孙晨辉早就注意到这个面若霜雪,冷得叫人窒息的少年。
他刻意讨好多次,开始陆晓却总是冷冷的,言语不多·可后来,便也跟他熟络起来··不得不承认,陆晓笑起来,很英俊··孙晨辉是教给陆晓开口笑的那个男孩,无论陆晓到哪,他都跟在屁股后面,滔滔不绝。
或说一些学校里的新鲜事,或讲几个无节- cao -的荤段子··熬过了无数个焦躁的夜晚,孙晨辉终于爬到了陆晓的床上··他是有欲而亟待宣泄的,而陆晓除了做一名受害者之外,再没有可声张的权利。
除了在自家那座精致繁华的废墟里大吼大叫,除了自己听得懂自己,再无他人··我们从来都是认识一些陌生人,然后丢掉一些陌生人··从始至终,谁了解过自己,自己又能真正的去相信谁。
从那以后,陆晓又习惯了一个人·孙晨辉从他的生命中迅速的闪过,像是一个突如其来的蒙太奇镜头,没来得及看清字幕,便从此销声匿迹了··而留下的,尽是一堆屈辱的回忆。
“喏,没吃早餐的吧·”邢骅琛丢给陆晓一袋面包··“不用·”陆晓的语气冷得叫人心寒··“你摆出这幅臭脸,叫人不抽你一巴掌......真的是为难死了”·陆晓依旧沉默,气氛尴尬。
“身体最重要·”邢骅琛接着说··接下来,又是一种叫人想哭的沉默··“你不怕”陆晓忽然开了口,语气冰冷,捕捉不到一点温度。
“你跟我说,你是么”邢骅琛说得很认真,盯着陆晓那双清冷、有着淡淡哀愁的眼睛··“我不是·”陆晓望着邢骅琛,目光平静澄澈。
“你信么”·“那我信咯·”·“为什么”·“相信从不需要理由,不相信才是需要去证明的。”
邢骅琛右手搭在了陆晓的肩上··那一刻,陆晓的心猛地震颤了一下··他曾经也是个迷路的可怜虫,在偌大的丛林里,能作伴的也只有陌生和恐惧。
现下,有人来了,那块不曾有人造访的角落里,突然有人驻足·沉甸甸的却很温暖··“我都听骆安冉提起过你的事,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昨天是昨天,明天是明天。
加油嘛”邢骅琛不擅长讲安慰人的话,言语木讷生硬,却也不失可爱··“你可怜我”陆晓低着头,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从来没觉得有人比他妈的我更可怜·”·教室里再无他人,风从窗子溜进来,哗哗地翻书声灌满了整间教室··邢骅琛静静地揽着陆晓,夕阳的余光将陆晓洁白的衣领镀成了金黄色。
他,是我哥吧,他是我哥么靠着他我怎么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陆晓扬起头,仔细的端详着他的侧脸,端详着他有着少许青色胡茬的下巴,似曾相识,又像是从未见过的亲切感。
“你为什么不避嫌”·“傻子才信传言·”·第5章 第五章 我信你不等于我爱你·命运,世界上最莫测··不同,竟然是这两个人走在一起的缘由。
自那天以后,陆晓竟总跟随着跟邢骅琛一块儿吃饭,情感无声息的,由纯粹的感恩转变成了关心··那段短暂的时光在陆晓心里要多美好就有多美好··能有一个人信自己。
俗一点讲这人便像是冬日里的一团炉火,又像是漫漫沙漠里的一泓清泉··再没有比突然多出了一个哥更令人幸福的事了,陆晓心里是这么想的,在他面前的塌实感,或许就是这般,也许,只要他在,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夜仍能安然入睡。
 ·可是好景不长,陆晓便怨恨起了邢骅琛·怨恨他自作主张地靠近自己,怨恨他自作主张地对自己好 ,怨恨他自作主张的有了女朋友··他开始惧怕,开始恐惧,开始做噩梦。
渐渐的陆晓竟也厌倦了教室,乔阳对邢骅琛和顾伊依有意无意的调侃,使陆晓感到莫名的揪心与头痛··他恨这个无聊透顶的烂人··他发现邢骅琛对自己的关心渐渐地如烟似云,马上就要消失殆尽。
对于用餐或是夜路的陪伴,邢骅琛理所应当地选择了顾伊依··平常与自己的好兄弟,乔阳勾肩搭背,有说有笑,课后有顾伊依甜蜜浪漫··落寞悄悄地向陆晓发起了进攻。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竟把自己弄丢了,这荒唐地令人发指··都市情缘恋爱合约·邢骅琛的爱情来得没有一点征兆,像是夏日宁静的午后,骤然而至的暴雨,淋坏的不是邢骅琛,是陆晓。
即使再不情愿,即使一再地逼迫自己从噩梦中醒来,可现实稳若泰山·他开始远离了邢骅琛,在烟火绚烂过之后,夜空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寂寥与宁静··你要相信,即使雨再大,也会有为你撑伞的人。
骆安冉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出现在了陆晓黑黢寂寥的世界里,给他掌上了一盏摇曳着紫蓝色火光的灯,那纯粹的友情··掺杂了怜悯的友情是走不远的,邢骅琛不知道他在与顾伊依感情加温的同时,他所认为与陆晓的纯洁友谊,正一天天削弱。
陆晓,以为自己已经淡出了邢骅琛的世界,重新回到那个似有若无的父爱的世界中去·可命运,从来最莫测··几月几日,没有人记得了,连陆晓都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一个周六。
那天红色成了他的世界中最恐怖的颜色··陆晓如每个周六一样跟骆安冉一同回家,与往常不同的是,院子的门是打开的,永远地打开了··陆晓跟骆安冉怔怔的望着眼前的断壁残垣,望着拿着水管冲刷墙壁的叔叔无奈的眼神和熙熙攘攘看热闹的人群。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陆晓的心里奔腾,从心头涌出的血液撞击着他的胃,他想呕吐·与此同时,仿佛是一股电流冲击了他的神经中枢,颤抖成为陆晓唯一的肢体动作。
骆安冉不敢再调动他天赋异禀的推理能力,他不想去猜测,也不敢去猜·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可是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假·“叔,怎么了。”
颤抖成了此刻唯一的语气·· ·大悲无泪———· ·陆晓在听到真相后并没有立马嚎啕大哭,却是如被施法般定在了原地。
再然后,他就昏倒了··睡或许是调节悲伤的最好方式·比如说长眠,永远没有了痛苦,可长眠真的就没有痛苦了么我们无从知晓,因为当下活着的没人死过。
如此,他昏睡过去,会是波澜不惊还是更加痛苦·“他的父亲在外面惹到了黑帮头子,有人在他们家里埋了炸弹·他爸跟自己的一个情人在……被炸死了。
唯一的亲人也没了……”邢骅琛皱着眉头听骆安冉跟他讲着过于虚假的前因后果,脸上只有写满了三个字“我不信”或是“瞎他妈扯淡”·可有时,看似最虚假的往往是最真切的。
即使邢骅琛再怎么不信,只有陆晓的叔父叔母陪在他身边的事实已经说明了一切··在几人沉重地叹几口气之后,陆晓猛地坐了起来·他紧张地望着身旁的叔父叔母,又狐疑地瞧了瞧一旁的邢骅琛跟骆安冉,眼神终于停留在了拉着邢骅琛手的顾伊依身上。
可那个停留仅是渺小的几秒钟,陆晓大脑里恐怖的记忆便将眼神拽回到他叔父脸上··“爸呢”他看看叔父,又疑惑地瞅一眼陆楚,“你大叔呢,楚”·陆楚不回话,哇得哭了出来,她心里疼,倒不是疼大叔,而是这个命运多舛的哥哥。
叔母拉着陆楚去了洗手间,几人便再无语言··沉默,恐怖的寂静……仿佛能够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悲伤与同情在一张又一张熟悉的脸颊上停留、复制、停留,感觉一切都好陌生,他为那定格在自己身上的同情感到自卑与痛苦。
他扭过头背对着邢骅琛,眼泪瞬间决堤·悲伤在明晃晃的阳光下流成一条弥殇大河··骆安冉拍了拍邢骅琛的肩膀,示意他们先离开··三个人迈着沉重的步伐消失在医院走廊的尽头。
 ·花谢了还有明年的期许,心枯萎了,还会再次热血澎湃么?这是一个不确定命题··谁都无法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谁都不能预料,人生的下一个路口会是几秒的红灯等待。
 ·自此很长一段时间,学校里少了陆晓不急不慢的身影,谁都没有再见过他,包括骆安冉··在无数个痛苦潮- shi -的夜晚,是邢骅琛暖暖中带有痞气的笑,使陆晓在生与死的面前选择了苟且。
一旦一个人心里存了一个温暖的人,并把他当作是希望·他总会度过严寒,亲吻细雨春风·心里能装下一个人是幸福的· ·也是这个原因,陆晓在高三开始的那个盛夏选择了回归学校。
那天究竟有多热,人潮有多拥挤,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在校门口,邢骅琛紧紧的抱着顾伊依,像是凯旋归来的战士抱着阔别重逢的妻子··陆晓面无表情地从他俩身旁走过,装作若无其事。
他暗暗发誓,自己只做他世界里那个淡去的过客··邢骅琛跟顾伊依高调的爱情成了校园里的热门话题,各种浪漫的传闻一次又一次的传进陆晓的耳朵··严寒冬季的热水袋,鹅毛大雪的灌汤包。
甚至还有人说邢骅琛都帮顾伊依买过卫生棉……·几次尝到邢骅琛的冷漠后,不甘心是陆晓唯一的思想·除了不甘心还有一种不可言状的耻辱感·像是自己手中的一口酥,被一个黄口小儿轻易夺取般。
可是,事实是最有震慑力的武器··陆晓除了回避还是回避,他觉得邢骅琛大概早已忘记自己·可是毕竟同在一个学校,即使再闪躲也难免会碰面·他是在餐厅门前的梧桐下碰见的两人——邢骅琛、顾伊依。
看样子两人是吵架了,邢骅琛表情凝重地望着顾伊依,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解释或是祈求什么·顾伊依拧着头,满脸的委屈与不满··邢骅琛无奈地四下张望,恰巧与出餐厅门口的陆晓和骆安冉打了个照面。
不知是为何,陆晓竟不由自主地朝两人身旁走去,面带微笑的走去··想念已经战胜了不满与醋意,他想接近邢骅琛,他想再次走进邢骅琛的世界·他分不清是此刻太冲动还是当初若无其事擦肩而过的举动过于冲动。
此刻的陆晓只想听到邢骅琛大骂他个王八蛋,消失了这么久,让自己如何如何担心·他幻想着邢骅琛会将自己揽入怀中,给自己一个宽厚的拥抱……·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像是旧日离家多日的父亲,拥抱自己那般。
他幻想着,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诶是你……陆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住哪个宿舍我待会儿过去找你。”
邢骅琛对着陆晓招手··像是一个七彩的肥皂泡破碎在耀眼的太阳光下,四散的飞沫迸进眼睛,扎得生疼··陆晓不知所以的怔在了那里·这份平静,亦或说是冷淡,毫不留情的折断了陆晓心头绽放的最后一株玫瑰,那一朵洋溢着夕阳色彩的黄色玫瑰。
笑容被风吹散,寂静无声的消失在日光里·原来失望可以来的这么容易,仅仅是冷淡二字足以钳制一个人火热的心··陆晓没有说话,像是完全陌生的两人似有若无的一次寻常对视,然后擦肩,谁都没有在谁的世界里留下一抹色彩。
“喂”邢骅琛疑惑地对着陆晓大喊··而陆晓,义无反顾地大步向前,他多想回头,可一股傲气与内心仅有的自尊一再的提示他,若是回头,你就永远地输给了顾伊依。
他在打赌,他在堵自己与顾伊依谁更得邢骅琛关心·可这根本就是个空赌局,陆晓也是知道的,可他依旧不死心,颇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态势··终于现实让他撞了一次南墙。
邢骅琛追着满脸怨气的顾伊依跑了·他转身,可只能看见那最熟悉却遥不可及的背影·他想追逐,却也只能转身离开··在感情的世界中,他只能选择孑然一身。
第6章 第六章 要恨你吗·邢骅琛最终还是找到了他·可嘘寒问暖对陆晓而言是多大的伤害我们不得而知··枯燥却又充实的高三,并没有给陆晓缓解情感方面的纠葛,相反随着与邢骅琛和顾伊依碰面频率的增加,随着对顾伊依的日渐不满,陆晓心里萌生了一个恐怖的念头——他喜欢邢骅琛。
这是他平静的世界中毫无征兆的晴天霹雳,而且那种醋意横飞的爱慕令陆晓措手不及,他知道这是一件何其恐怖的事,他一个男生对另一个男生产生了非分之想·他觉得这是上帝对自己的侮辱。
一次又一次的反复强调,这绝对不可能他只是待邢骅琛如兄弟,所有那些关于温暖的记忆只是兄弟之情,朋友之交,仅此而已··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他总是在心里盘问自己是否是喜欢他,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自己只是把他当哥哥,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他选择了逃避跟自欺欺人·他觉得有时逃避或许真的能解决问题,这种似真若假的爱慕或许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褪色·他在心里暗暗地警告自己,这朵黑色的玫瑰一定要在它盛开之前彻底铲除。
他试图通过高考的压力来转移情绪,于是他开始了苦学,可世界上总有“事与愿违”这么一个神奇的词汇,而且这种事与愿违叫他时儿无精打采,时儿暴跳如雷,暴跳如雷后又只能乖乖地缴械投降。
寻常,远远的望见邢骅琛与顾伊依,他就匆匆转身走掉,连个招呼都不想打··可是转身一次,心里疼一次··骆安冉也只是当作陆晓是在对邢骅琛只顾男女□□而忽略自己,略有不满,偶尔他跟陆晓碰上邢骅琛也会开玩笑的调侃他重色轻友。
邢骅琛也只是笑笑,或是将一只胳膊搭在陆晓身上·虽然陆晓享受这个勾肩搭背的过程,他是多想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可他不得不甩开他的手,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
之后,他又会难过几天·就这么一个男生之间习以为常的动作变成了他梦寐以求却又不敢触及的假想··也不晓得是哪天,突如其来的·邢骅琛紧紧抱住了陆晓,而他呢,毫不犹豫地抬头吻了邢骅琛。
他感觉到邢骅琛怔在了那里,那种感觉是虚无缥缈的接触,没有体温的碰触·陆晓鼓起了勇气,他试图去亲吻邢骅琛的嘴唇··彼此的唇越靠越近,陆晓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潮- shi -的气息活跃在脸上。
时间仿佛停驻般,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声响,世界安静的出奇··那般的柔软·他们的唇触碰到了一起·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短暂的接触,可这一结果足以把陆晓从梦中惊醒。
当他睁开眼睛时,冥冥中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个梦··“可是骆安冉刚刚藏起来的”,“可恶”·他抿了抿嘴唇,咸咸的。
一脸黑线··不过,难得一个春梦就这么被骆安冉搅黄了·可庆幸,那一切只是个梦··这种整蛊的事情在他俩之间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不久前潮- shi -闷热的晚上,骆安冉趁陆晓熟睡时,奔丧似的,在他的床上撒满碎纸屑,第二天英语晨读,都会有纸屑从陆晓的T恤里飘出。
骆安冉无厘头的搞怪,也总能达到让陆晓嘴角上扬的目的·那种闲散与不正经恰恰是陆晓所欠缺的,他羡慕骆安冉,羡慕他可以在生活中随心所欲的嬉闹,随心所欲的折腾。
陆晓也从不会因为骆安冉的恶作剧而面红耳赤··他想,朋友之间不就该这样么,为了一个人,会把自己的底线放到无限大··因为友谊,或许是天下包容- xing -最强的情感。
如果要问陆晓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什么,那恐怕是遇见了骆安冉,在自己忧伤明媚的季节··陆晓的高中生活就如这般风平浪静却又涟漪四起地过着·在晨曦与黄昏的轮回中平淡着、酸涩着、快乐着、难过着……· ·再一次单独碰面,是毕业典礼刚刚结束。
那天落日将黄昏打扮得很美很美,带着黄晕的红,像是待嫁的新娘·领导致辞还软绵绵的,冗长......·陆晓跟邢骅琛静静的坐在学校的运动场上,谁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天的再见,可能要说一辈子。
结束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忘记以前的种种误会与不满··开始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带着希冀与美好重新上路··关于爱情,还是只字不提为好··都市情缘恋爱合约·陆晓心里想着。
他静静的观摩着日落·第一次认真地欣赏日落,正如他们第一次面临真正的分离一样,结束的时刻分外美好··原来落日并不是一种颜色,它是从上至下、由红到黄地渐变,中间夹杂一抹似有若无的黑。
为什么会有那层说不清的黑是云朵是对今天的不舍还是对昨天的眷恋熬成的黑色眼圈·所有的离别都是这样的吧,像是千百年前的柳永,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这算得上是应情应景··落日,更加地红艳,余晖像是撕裂了天空,一层更加浓郁的红像四周蔓延,由深及浅,在浩瀚的宇宙之边蔓延··“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吧。”
邢骅琛站起身,英气十足地低头对陆晓笑着·他宽广的身躯挡住了下沉的落日,红光竟使他身披金黄··陆晓静静地望着他,苦笑带着淡淡的忧愁,他已望不见了光,看不见了夕阳以及明天的日光。
“送你·”陆晓从背后的书包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邢骅琛手上,没再多说便转身走了··邢骅琛好奇地打开盒子,是手表··“你娘的,是要送终么”他没有再往陆晓远去的方向看什么,啐一口唾沫,径直向着门口走去。
陆晓躲在运动场门口的梧桐下,看着邢骅琛的身影渐行渐远……·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暮霭中··“再见”他终于说出了口。
第7章 第七章 茶水还是du药呢·有人说,活着就是上帝画的一条没有尽头的线,有重合,有平行,有相交,错综复杂··而这些短暂的美好,也只不过是邢骅琛与陆晓不经意的一个交点。
他们从陌生到相遇再到分离,这需要一辈子来慢慢体味的过程,就这么仓促地结束了·在陆晓踏上驶向北京的那辆列车时,邢骅琛也正坐着向南的列车,离他越来越远。
与孤身一人的邢骅琛不同的是,骆安冉陪在了陆晓的身边·毫无疑问,他俩的人生轨迹重合了,骆安冉几乎知道陆晓全部的事情,他的沉默寡言,他的敏感多虑,他的冷静固执,以及他的柔软,可唯独那件,陆晓反侧辗转不能释然的那件怪异秘密,除了自己,谁都不曾知晓。
不知晓陆晓身份的人,大多都以为他是哪家的公子哥,无形中他便被扣上了富二代的帽子·只因平日的他花钱大手大脚,对于自己的朋友起止仅仅用豪爽二字形容。
倘若外出聚会或是开趴,只要他在,决不允许其他人付钱··只有骆安冉一人知道,陆晓此时的出手阔绰全部是他父亲去时候留给他的家产·而他那强烈的自尊迟早有一天会让他摔得很惨,可他清楚归清楚却从不开口劝阻,因为他知道只有自己亲自摔倒了才会知道究竟有多痛,别人的劝说轻则无关痛痒,重则反目成仇。
而对于陆晓惨败后的救赎,他是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的·对于兄弟情谊自己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游戏,球场,图书馆,骆安冉跟个永动陀螺似的跟着陆晓转。
“他不仅喜欢研读文学、历史传记,他还酷爱绘画雕塑,甚至地理天文,就连工程机械他都不放过·”“虽然他就是个变态,但是人还不错·”骆安冉是这样把陆晓推介给自己的每一个女- xing -好友的。
陆晓除了躲,再无他法··“喂,傻逼我上你校友录了,你猜发生了什么·”骆安冉追过来嚷到··“无聊。”
陆晓竖起食指以示警告··“你只能够勾引男人·”骆安冉夸张地大笑道··“邢骅琛·”他顿一顿,“邢骅琛,就是那个很高——很瘦——我们高二一个班的邢骅琛你还记得么”骆安冉补充,一副满不在乎的腔调。
陆晓怔在原地,嘴角微微抽动了一次··“他说他想见你·”骆安冉虽然语调淡淡的,但这无所谓的语气里,莫不是又有些好奇跟多嘴·他想问些什么,又一时间找不到开口的方向,只得愣愣的等着陆晓接话。
·“我一会儿还有课,先走了·”·骆安冉,这个在陆晓生命中最有积极意义的一个人,竟然无意中给他埋下了一颗□□,可是如果当初陆晓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了骆安冉,即使他再笨再傻,也不会把邢骅琛想陆晓这件事告诉陆晓。
可是,骆安冉毕竟是蒙在鼓里的,他怎么知道自己亲手端给陆晓喝的凉茶竟然是被上帝调包的□□··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能帮他到这种地步简直就是个奇迹,陆晓自己也这么说过。
而关于邢骅琛那个坏蛋,他的大学生活明显要单调的多,在陆晓做足充分的心理准备,终于鼓起勇气联系他之后,得知邢骅琛在深圳过得并不如人意··这令他感到莫名的优越,而当他得知邢骅琛跟另一个女生冯阡陌纠缠不清时,便又重拾了那种久违的失落感。
他开始了忧郁··“晓子,干嘛一副要死不得活的样子”芮曦抽开陆晓的手机,随意翻动一下,又丢过去·“傻逼了”·“嗯?”·“最近老发什么愣被骆安冉揍了最近都没有看你们在一起。”
“你想多了·”·“那……是你丫是发情了”·陆晓皱皱眉,一副无奈的腔调。
芮曦,陆晓在大学里的死党,芮曦也把陆晓当作了最好的闺蜜·一张娃娃脸的她看似清纯的令人垂涎,其实她是地地道道的泼辣女汉子··人生就是稀里糊涂的相遇,稀里糊涂地结交,然后稀里糊涂的在彼此那里毫无隐私。
芮曦的全部秘密,陆晓知道的一清二楚,包括她跟哪个男的接吻,跟哪个男的上过床,还有跟自己的表哥啪过几次··“她比其他大学生都要成熟很多,在芮曦身边有种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陆晓如是说··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又是安全感】·虽然陆晓也觉得,一个男生要从一个女生身上去找安全感,简直是嘲笑他可是仔细一想,他这一路,不一直都在被命运嘲笑么,但路,终究还是要走的。
只要芮曦想知道的事,没有什么能够瞒过她,终于在芮曦地咄咄逼人下,陆晓把自己“不正常”的原因做了适度的坦白··虽说是知心朋友,但他撒谎了。
为什么说谎是怯弱、是退缩·还是他不想这么早结束这段亲密无间的友情他不清楚,只是跟芮曦说,自己喜欢的人脱单了。
“真他娘怂,老娘懒得搭理你,幼稚呢——幼稚呢——晓子,你就是个孩子”说罢便撒丫子离去··这么烂的一个借口,陆晓不知道是如何好意思开口的,而更令人瞋目结舌的是,这次芮曦竟然信了这小孩把戏。
或许她一直把他当作小孩吧,要不然凭陆晓的英姿飒爽,她又怎会不对他想入非非··“她是把我当儿子吗”陆晓心里确实产生过这种想法。
第8章 第八章 重逢·陆晓以为他只要跟邢骅琛往相反的方向走,一直走,只要不回头,便不会有再见的可能,真相便不会有暴露的风险,可有些事情,命中注定有,无论再怎么逃避,再怎么刻意躲闪,该来的始终会来的。
他们相遇了,不是陆晓真的围着地球绕了一圈,也不是天意的巧合·是人为·陆晓回头了,他以为他已经忘了,他以为自己的勇气足够回头的··在相遇之前,陆晓试着用三年的时间去忘记邢骅琛。
他将自己与邢骅琛的点点滴滴封存在罐子中,埋在大脑深处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他原本以为随着时间的冲刷,那份炽烈的感情会趋于平淡,然后消散·可事实并非如此,自他将自己的感情封存的那一刻,它便开始发酵,像是一瓶果醋,愈久愈纯愈浓烈。
不管这醋有多香多酸,至少盖子打开之前是平淡无味的·· ·陆晓在骆安冉跟芮曦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去了深圳·而这一去,分明是进了鬼门关。
在与邢骅琛视线交汇的那一刻,陆晓知道自己根本就不该走这一遭·瓦罐从颤颤巍巍的破旧木桌上跌落··伴随着瓷块破碎的清脆声,一股酸气弥漫了整间屋子。
原来,用三年忘记一个人远远不够·“吃过早饭没”邢骅琛问到··“没·”·接风洗尘选在了车站的肯德基,邢骅琛记得高中时他爱吃这种自己所不齿的西式快餐。
陆晓肚子很饿,却没吃多少··深圳的温度跟陆晓的预想有些悬殊,想着应该早已花开遍地,不曾想却依旧是春寒料峭·邢骅琛见状,丝毫未犹豫就脱下自己的黑色运动外套,套在了衣衫单薄的陆晓身上。
这令一身休闲装束的陆晓看着不伦不类,而他却觉得那时是自己穿过的最潮流的服装·一段时光爱上一个人,用三年珍藏,可谁知这一个动作令三载努力功亏一篑。
可笑··上帝是个不折不扣的喜剧爱好者,我们都是演员··虽不是旅游旺季,樱花的最佳花季还没有到来,可是这漫山的粉嫩与清幽已经令陆晓沉醉不已。
或许真的有那么一刻,该忘记- xing -别,只记住自己的心··“你有没有听说过关于樱花的传说”陆晓端着相机,捕捉下邢骅琛挺拔的背影。
“没有·”·“相传在很久以前,日本有位名叫“樱花”的仙女·有一年11月,仙女从冲绳出发,途经九州去、关西等地,在第二年五月到达北海道。
沿途,她将一种象征着爱情与希望的花朵遍每一个角落·为了纪念这位仙女,当地人将这种花命名为“樱花”·樱花,从怒放到凋零,不过七日,它总是在开的最绝美的时候顷刻间凋零,不污不染,干脆纯洁。”
“日本的”邢骅琛不屑于陆晓制造的浪漫,像是晨练似的快步地走过一棵又一棵樱花树··“文化无国界·”陆晓自嘲地笑了笑,看着纷纷坠落的樱花,端起了相机。
 ·“邢骅琛,你太不知怎样跟朋友相处了·”陆晓这么说··当夜攻陷这座城市的时候,在落寞与苦恋情绪最泛滥的时间段,邢骅琛这小子竟然安排陆晓跟他看了一场电影——《魂断蓝桥》,这是一部他这一辈子再不敢看第二遍的电影。
樱花、电影、海滩,这足以俘获一颗波澜不惊的心,何况陆晓早已心潮澎湃··跟所有浪漫的男女约会一样,电影结束后他们去了海边·“或许是邢骅琛在刻意制造浪漫。”
陆晓心里想着··看着总是欲言又止的陆晓,邢骅琛有些不满地嚷道“怎么了一天闷闷不乐唉声叹气,是嫌弃穷光蛋招待不周,还是老子话糙,刮坏了你这谦谦君子”·“有什么话你倒是说出来。”
陆晓抬起头对着他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没啥··“哎算了,你他娘的从小就这尿- xing -·”·海风在堤坝下怒吼,浪像是海兽,混着锁妖链摩擦的声音怒吼。
邢骅琛端着相机,试图抓拍下翻滚的海浪·陆晓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听着脚底下传来的来自蓝色世界的声音··原来在晚上,真的能清楚的听清另一个世界。
海的另一边传出的自然的纯粹,像是□□来临前,挣扎、□□、肆虐的快感与不舍褪去的沉闷,浪与岸纠缠,此起彼伏……·“我要不要告诉他·”陆晓心里琢磨着,“今晚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可是他有女朋友不是么,他跟顾伊依在一起五年了,我这是在害他还是算了吧·”·“喂,伙计发什么愣我们该回去了,今晚早睡,明天八点的火车。”
邢骅琛走过来拍了一下陆晓的肩膀··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哦”陆晓应了一声··恰巧邢骅琛同寝室的室友请假回家了,便没再订酒店。
让陆晓睡他的床,自己睡室友的··枕着邢骅琛身上的气息,陆晓一夜未眠·这或许是人生中唯一一次能缩在他的床上睡觉,守着这弥足珍贵的厚重感,他又怎舍得睡去呢,万一明天一睁眼发现这全部是个梦,那该有多失落。
第9章 第九章 我爱你藏在心底变成秘密·“你急着回去有事儿么没事的话,明天再回也行·”邢骅琛问正拾背包的陆晓··陆晓停驻,冥思一会才说“不急。”
“那就明天走吧,先改签吧·这要走了老子还真舍不得·”邢骅琛半开玩笑··“今天去哪”陆晓着急打断,边改签边问得心不在焉。
“先去东门步行街逛逛,然后跟冯阡陌一块吃顿饭,再然后去宝安教堂·今天礼拜日正好有做礼拜的·”·听是跟冯阡陌见面,陆晓马上不高兴了。
他坚定地回应自己不会去··实在拗不过陆晓,邢骅琛只好打电话告诉冯阡陌有事去不了了,见邢骅琛满脸的无奈,陆晓瞬间感觉自己太小人之心,只好赔上笑脸说自己会跟着邢骅琛去。
“2000块·”陆晓把钱掏得很随意··“艹脑残,我拿你的钱算什么事啊·”邢骅琛皱皱眉头,满脸不屑。
“不想欠别人的·”·“你个傻哔,脑子有病吧·”邢骅琛见陆晓固执着,骂骂咧咧地讲道··陆晓不与他争辩,直接塞到了邢骅琛的书包里。
见陆晓如此坚定,邢骅琛也不再推脱,“算我先借你的·”·“随便你·”陆晓回应道··两人路上的谈资比昨天明显的多了很多,邢骅琛说自己毕业后要留在深圳工作,在海边买一套房子,如果可以的话能买得起奥迪A6,整个人生就算圆满了。
陆晓上扬着嘴角瞧着窗外,演出心不在焉的模样,实则却逐字逐句的认真听着·邢骅琛哪知道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陆晓却当真了··“不错·”这是陆晓能给冯阡陌最高的评价。
沙宣、毛线衫、牛仔裤,帆布鞋,不算是时尚也不算土气,白白净净的女子,看得出脾气比较温和··她也是带了好闺蜜一块去的,具体叫什么,陆晓已经记不清了,只觉得那女生隐约对自己有意思,席间总是刻意跟自己套话。
后来想想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纯粹的客套,又或是无聊中的没事找事··去见冯阡陌之前,邢骅琛说只是吃一顿饭便离开,可午饭过后,他们竟不自主的逛起街来,这令陆晓很是气愤,感觉自己全然成了局外人,瞬间对她敌意爆表。
终于,陆晓不满的情绪得到了邢骅琛的回应,他开口讲接下来还有任务,必须要离开了··“一个班,为什么要合影”陆晓心里愤愤不平。
但不满归不满,最终还是拍了,他要在邢骅琛的朋友面前表现出足够的大度··大度,这个大到底要达到什么程度,还是陆晓自己说了算·本来邢骅琛是打算将手搭在冯阡陌的肩膀上,可就在他抬胳膊的那一瞬间,陆晓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收了相机,装作看相片状。
毫无疑问,陆晓是专业的——摄影课是他们的必修课·可是他硬生生地将这几张照片拍虚了··很显然他是故意的··即使再不舍得,该离去的时候还是要离去。
可是关于送这个字,太过厚重与伤感,陆晓没有勇气面对,邢骅琛定的是早上7点的闹钟,而陆晓却在五点钟离开了这座令他神伤的城市··在便条中他写道:走了。
邢骅琛看着这简短的两个字,心里咒骂他写字不丑为什么不多写几个,然后愤恨地团成了球扔到了墙角··“喂—你最好告诉老子你在哪”邢骅琛在电话这边怒火中烧。
“火车站·”·“傻哔,傻哔,陆晓你他娘就一个傻哔”·陆晓是多想说“我是傻哔,我爱上你了·”可他终于还是忍住了。
只能一如往日的冷静道,“再见·”·“你这孙子怎么跟上潮似的你给老子老实在那待着,哪都别去老子这就过去找你。”
“那我改签·”·“娘的你是不是有病·”·“挂了·”·“自便吧,老子一会去上自习,下周“建模”有考试。”
最终邢骅琛还是妥协了··失望还有欣喜,陆晓同时收获了这两种情绪··因为是清晨,偌大的候车厅里旅客寥寥,空荡荡的像是人心般,叫人发慌。
许是因为一夜无眠,脑袋有些发胀,陆晓摘了耳机靠在椅背上打盹··交谈声渐渐嘈杂、模糊,然后混沌成一片·陆晓半睡半醒,继而完全没了意识··“娘的,是不是跟我睡一张床才能让你像个爷们般的生龙活虎”带着责备声的叫嚣把似睡非睡的陆晓吓了一跳。
他抬起头,是邢骅琛·那一刻,时间停驻在惊奇骤然而至的那一刻··倦怠的婆娘、着急的少女、失神的民工,优雅的绅士,傲娇的检票小姐,还有追逐的孩子们……他们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陆晓的灵魂仿佛是游离在了躯体之外,他看着眼下的人群模糊、逝去,看着大雪漫漫,看着自己在雪地里踽踽独行,再一转眼春暖花开。
【人群涌动,我甚至连自己都看不清了,你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额头薄汗,是专门找我来的·】·陆晓眼眶红红,再不敢去凝视他的脸·然后回应似地点了点头。
邢骅琛去车站里的肯德基买了一杯热咖啡,说是现在睡了待会儿上车就起不来了·为了不让他无聊,邢骅琛还特意掏出一副扑克牌给他变魔术··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这是老子用了整整一节建模课参透出来的,老邢家专有,过这村,可就没这店嘞。”
邢骅琛自豪地说··他还没变,还是那样的自信与执着·可笑我们根本不在一个次元,单从学术,就极其不搭·学文的真的能跟学理的有共同话题么或者是说,我们俩真的能无话不说么跟在顾伊依出现之前那般无话不说。
不,陆晓,你是个男人,不是个变态·陆晓心理琢磨着,根本无心看邢骅琛暗自得意的魔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离检票的时间越来越近,陆晓开始紧张,他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他想在上车之前拥抱邢骅琛。
“死基佬”他转而又咒骂自己··肠子在肚子里打了千百结··算了·他想着,终于还是带着遗憾进了检票口,潦草的挥挥手,转身逃了。
可是真的能放弃么车摇晃着,飞驰着,闷一股执拗扎进隧道里,然后潇洒而出·他脑袋靠窗,幻想着以后的种种可能,或失落、或欢喜或愉悦又或难过。
前方就像是落在窗上的斑驳树影,时有- yin -晴··心跳的愈发猛烈,他是多想跳下火车,奔过去,紧紧的抱住邢骅琛,然后吻他,然后自杀·就在这一刻他特别痛恨自己,痛恨自己是个七尺男儿,痛恨自己真是个傻哔·第10章 第十章 如果我表白·【早知无缘,偏偏流连不还,三两坛烈酒多添一盏离殇……】·死罪烂醉·自从去过一趟深圳之后,邢骅琛的背影像是一块黏在陆晓头发上的木糖醇,抹不掉。
即便要将它扯掉,想想要费的力气也就放弃了·不想再为除去它浪费过多的时间,因为黏上它几乎已经耗掉了他的全部精力··所以思念想要肆虐就让它如那山洪般无情地席卷我吧,我宁愿被它所制造的惊心动魄撑破我那无谓的躯体,因为我好像渐渐地习惯了那被窒息扼住咽喉的感觉。
陆晓暗自想着,他感觉自己中毒了,中了深圳的毒··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它带着喜,带着忧,带着莫名的失落与感伤住进了陆晓的毛发、他的骨髓、以及他的血液。
他全身的每个细胞无时无刻都在告诉自己,“我好想他,好想,好想,当我想起他的时候,我仿佛看见了大海,我的整片神经系统都在涨潮,带着盐的- shi -气滋润着我血迹斑斑满目疮痍的灵魂。”
有一刻,陆晓想忽略甚至想忘记邢骅琛,可他发现已无法阻止自己走向深海·仿佛已经依赖那潮- shi -的痛·一个可怕的事实在陆晓眼眸炸裂,他是鱼,自己离不开它,因为只有它能给予陆晓呼吸的氧。
所以陆晓认命了,他觉得思念要肆虐就让它裹着巨浪将自己抛向高空吧,因为他好像热衷于窒息在自己的喉咙与心脏之间游走,就像他们热衷毒品一样··陆晓在证明邢骅琛的存在,一刻不停……·最早发现陆晓有异样的是芮曦。
虽然说她是实实在在的一款女汉子,可女- xing -强有力的直觉使她很快捕捉到陆晓的一反常态·——“陆晓这家伙有事”·“晓子你这货有事说吧你他娘偷偷跑到深圳到底干什么去了”芮曦将陆晓按在椅子上,瞪着标志- xing -的大眼睛问道。
“什么”陆晓笑笑,强装淡定地回应道··“别装犊子,我都看出来了·再不招,可就是诚心不给我面子咯·”·“芮曦。”
陆晓皱皱眉头,表示抗议··知道自己这样问肯定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只能靠诈了··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讲道,“你手机上的短信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在跟谁谈恋爱瞒来瞒去都把我们当嘚逼么”·一听这,陆晓急眼了,他几乎是从椅子上蹦起来的,嚷道“你偷看我手机”·看陆晓是真急了,芮曦只好作罢。
陆晓怒斥她无聊,在转身而去·可是陆晓这一反常态的举动告诉芮曦,他绝对摊上事了 ,而且是大事·“这晓子,命里有劫呢”芮曦喃喃自语道。
“既然陆晓现在想的是闭口不提,也不便继续追问下去,隐私是每个人的底线·”·她追上去,明明白白的警告陆晓,他是个爷们,有胆量喜欢一个人,就得有胆量讲出来,藏着掖着的情感最让人瞧不起她一再强调既然两人是朋友,不奢求共享隐私,但至少不要让对方陷入莫名其妙的担忧里,不要让对方陷入无休止的陌生里。
陆晓沉默,一路思忖良多,别讲风凉话了芮曦,在自己预算之内的事故才有所谓的包容跟理解·如果我真告诉了你我正爱着一个男人,我正往一个变态的方向成长,我们还会是朋友么那些言之凿凿的友情还会存在么·他不是不相信自己跟芮曦的友谊,只是铜墙铁壁也有被刺穿的时候,而且这种为人所不齿的情感,越少人知道越好。
深夜清醒着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冲动、欲望把理智腐烂、搅碎,抛弃、碾压·那天晚上他在天台上,第一次瞧见了肮脏的月亮,硕大、浑圆··他吸了人生中的第一根烟,接着是第二根……即使是被人辱骂成狗杂碎的时候,他都没觉得自己如此肮脏过,从头到脚的肮脏。
他踩碎烟头,然后抱头痛哭,然后拿着铅笔刀大腿上疯狂划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就在今晚,所有的秘密将不再是秘密··他问邢骅琛,你爱我吗·关于回复,没有回复。
他早就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再见的可能都没有了··可是对于邢骅琛,他收到了短信,苦苦思索了一晚上·他想,他唯一能做的只能说一声抱歉··第11章 第十一章 挽留,最残忍的抉择·两人都跟老天下了一个很大的赌注。
·邢骅琛,想帮助陆晓忘记他··陆晓,想让邢骅琛留他在他的世界中···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而现在只需要一只推动转盘转动的手掌———邢骅琛的回应。
如果说一段不该发生的感情在双方都不愉快的情况下诞生,那么拉扯跟仁慈远远要比残忍恶毒的多··诚然,邢骅琛并没有接受这段在自己看来过于荒谬的感情,当然,他也没有拒绝。
可是,留,为了更大的驱逐··当真相昭告天下,当阳光驱散- yin -霾,管他明天是- yin -是晴,至少这一刻是温山软水的过活·纠缠在陆晓心底的乱丝糟绪终于在这个洋溢着牛奶淡淡的香气中烟消云散。
开心的时刻如果不去庆祝,愧对命运的馈赠··可是,计划永远不会跟现实出现在一条直线上·终于,在陆晓大学生活中,真正的雨季不期而至·死神也正在向陆晓为数不多的好友——薛瑞恩,快步走来。
连续三天的疼痛使芮曦不得不重视薛瑞恩的腹痛·所谓重视也只是粗心大意的两人随便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诊所··随便的地方什么都是随便的·医生也只是随便地按压了记下薛瑞恩的肚子,然后得出了阑尾炎的结论。
“神医”陆晓在听芮曦讲述就诊过程时嘲讽地回应道··在接受了两个小时的输液治疗之后,症状不减反而疼得更重了··“或许休息休息就好了。”
两人都是这么想的,便颤颤巍巍地回宿舍··好在半路上碰到了陆晓,要不然芮曦这辈子会被自责折磨成精神失常的疯子··“交给你了”一堆的事情等着芮曦这个大忙人去处理,她只好将薛瑞恩交到陆晓手上赶紧脱身。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说罢,她便匆匆的离开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地过着,陆晓跟薛瑞恩不耐烦的歪斜在市区医院的门口等结果。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死亡已经扼住了薛恩瑞的喉咙··当医生告诉陆晓需要马上进行手术时,他才从昏沉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巧克力囊肿引发的腹腔积水,现在出现了破裂需要马上进行手术。”
陆晓将这个消息告诉芮曦之后,一向坚强的她差点惊地昏死过去·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赶到医院的,在出租车上她看不到车流、看不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跟尖锐的喇叭声。
或许在真正的跟死神面对面的时候才觉得生是多么的珍贵··陆晓一个人从电梯里接出手术车,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嘎嘎冰冷凄清的声音·他的回忆被拽回到母亲临死之前。
那个手术也是晚上,也是这样的手术车,也是这样冰冷的声音·可是,母亲进去就再没出来··“你不能有事”陆晓暗暗祈祷。
窗外是迷离的黑夜,医院对面的广场上依旧歌舞升平·我们看似活在一个世界中,而事实,我们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隔着一层透明的纱望着别人的世界··所谓同一片天地,无非是我们在自己的世界中看到了其他活生生的人。
“不用害怕,睡一觉就好了·你妈明天一早的机票,等你一睁眼,就会看到她了·”芮曦不断地安慰鼓励着薛瑞恩··“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薛恩瑞看着焦急的陆晓跟芮曦,眸子里闪烁着希望跟感谢。
薛瑞恩是外省的学生,坐火车要一天一夜,他的家人当然不可能长久的留下来照顾她,对于回家疗养更是无稽之谈·于是这个沉重、满富挑战- xing -的担子被陆晓跟芮曦主动揽了下来。
他们选择的租房方式是当时大学生最流行的租住方式——合租··作为一代腐女薛瑞恩,最令她振奋的不是自己从疾病的魔爪之下逃窜了出来而是跟他们合租的是一对同志。
这对薛瑞恩来说无疑是为生活添上了诸多有趣的色彩,而对于陆晓是羡慕、厌恶、还是嫉妒,他自己也分不清楚··可是他唯一清楚的事,麻烦,是他自己招惹来的。
“你好·”听到开门声,正在厨房忙碌的陆晓回过头随意地打个招呼··“你好·”率先进门的高个子男生面无表情回应到。
陆晓偷偷的打量了他一番,算得上是挺拔魁梧,眉梢间透出几丝英气·陆晓喜欢他的眉毛,是明显的剑眉·他没有再多看陆晓一眼也没在客厅逗留多久,径直进了屋。
陆晓怔在原地,被人轻视的感觉让他滋生对这人强烈不满的情绪,“我不喜欢这个人”他在心里告诉自己··“hi,我是苏裕,他叫梁坤。
你们几个一起住啊”而后进来的苏裕热情的打招呼,指了指陆晓的房间问到·一个男生跟两个女生同时住一个屋子确实值得人们多说几句。
苏裕个子不算挺拔,175上下,高高的吹起的头发恰巧到陆晓的眉梢·长得不算精致却也干净清爽··陆晓瞧了瞧比在门框旁偷看的薛瑞恩,讪笑着告诉苏裕,个子稍微高一点地是芮曦,他们是来陪薛瑞恩养病的。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苏裕便进了自己的房间··薛瑞恩踱着小碎步跑过来,笑咪咪地问他们说了些什么··陆晓道什么都没说,便自顾自地做起饭来··“哎呀,你就说嘛。”
瑞恩继续纠缠着··“薛瑞恩,你要是还想吃晚饭,你就马上给我进来”房间里传来芮曦大嗓门的召唤··“喂我是病号。”
“打探隐私是一件极其容易饿肚子的事,比如说我现在会背上书包装上陆晓回宿舍·”芮曦对不死心的瑞恩小声说到··无奈,不服气的她只好嘟着嘴回房。
自这次交谈之后他们便再没有打过照面·苏裕跟梁坤在市区开了一家西餐厅,每天晚出晚归,而对于陆晓他们几个也是早出早归,每天除了瑞恩趴在墙上听隔壁发出的声响,他们几乎得不到任何关于隔壁两人的消息。
“你说,他们会不会干情侣之间很正常的那种事情”瑞恩趴在墙上仔细的听着,好奇的问着芮曦··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说不定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还没等芮曦回应,陆晓便剥了一瓣橘子塞到了瑞恩嘴里··芮曦表示赞同的点着头,突然瑞恩激动地喊两人过来听··“他们他们在,他们在,你们听声音,天呐”瑞恩语无伦次地压低声音嚷嚷着。
陆晓依旧淡定的听着音乐,芮曦却也把持不住了,趴在墙上跟瑞恩听了起来··一阵阵怪异的声音从墙对面传来·瑞恩跟芮曦兴奋地小声交流。
陆晓冷着脸,不屑地瞥了一眼两人,讲自己要走了··芮曦便不再参与瑞恩腐到极致的腐女行为,叮嘱陆晓路上注意安全··当瑞恩隐约听到隔壁传来“谁叫你干活那么不知轻重,腰断了才好。”
也就失去了兴致,趿拉上拖鞋去了门口送陆晓··晚上12点之前睡觉的大学生绝对是乖乖仔,某教授曾意味深长的对着陆晓他们班上打瞌睡的同学说·不过事实确实如此。
每天晚上他们三个都要折腾到两三点,具体做什么·谈天说地、唱歌、斗地主·关于谈,隔壁的那对男生显然成了他们讨论的对象,可是每当芮曦与薛瑞恩讨论两人的感情是否伟大或是崇高时,本就不善言辞的陆晓便更是一言不发,甚至会悄悄离场。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感情是对还是错·是该遏制还是“弘扬”或者最不济,是支持、认同·而对于邢骅琛那边的生活,要比陆晓过得单调多,唯一掀起波澜的时刻便是他接到陆晓电话时。
他对陆晓说,自己亏欠他地太多,不怕陆晓“骚扰”他,只怕他难过、孤独··虽然这是欺骗,可是陆晓轻易地信了··“我现在在上课。”
这是邢骅琛给陆晓的大部分回应,即便他在与冯阡陌约会,即便他在宿舍里无所事事,他觉得与陆晓谈话,成了一种负担··一个是倾诉与排遣··一个是排斥与敷衍。
这种关系维持的感情还能走多久,在保险绳断裂地那一刻,陆晓会被弹出去多远,又会被摔得多惨而对于邢骅琛,他又会怎样黯然神伤·邢骅琛给陆晓的时间是晚上10点半之后。
自此这个时间点便成了陆晓幸福与忧伤的临界点,每天他都陷入了等待的泥淖·然后欣喜,然后失落··可陆晓只坚持了两天便不敢再看2230这几个数字了。
他怕厌烦,所以他再不敢打扰他··关于芮曦与薛瑞恩的盘问他闭口不提·对于这个时常来往的号码,他跟包括骆安冉在内的人解释,那是他哥··上帝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就像他在欺骗自己好朋友的同时获得了邢骅琛的欺瞒。
或许这就是公平··第12章 第十二章 一记争吵一牢笼·掌控时间的金沙在琉璃瓶中按部就班的滑落着··分针、秒针不急不躁地走着··薛瑞恩的身体已无大碍,三人都觉得该好好庆祝一番。
于是买了红酒、蛋糕、牛肉……准备一次华华丽丽的party··就在三人像狂躁的狮子般玩得肆无忌惮时,传进了一阵夹杂着愤怒的敲门声··梁坤气愤地指责陆晓三人没有教养,每晚毫无顾忌的玩乐严重扰邻。
虽然极端地不满梁坤的指责,可处于理亏层面的陆晓不得不代表芮曦和薛瑞恩连连道歉··见陆晓也是识大体之人,梁坤也没多跟他计较,或许是觉得自己刚才过于冲动,说话有些重,便说了些处在同一个屋檐下要相互关照、相互体谅的客套话。
“他们偷着干那档子龌龊事,呼天喊地的乱叫的时候也没考虑过我们,这时候倒想起了左邻右舍该相互体谅了……”芮曦不满地吆喝着··“天呐你小点声,他们都听到了。
这墙的隔音效果差,都闹僵了以后还怎么相处·”薛瑞恩指责芮曦··“就是要让他们听到才好自己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现在装什么光明磊落伸张正义”·“行了行了,也是我们不对,这都几点了,人家明天要上班。
都互相体谅就是·”陆晓驳回芮曦义愤填膺的话语··第二日·“为了弥补这些天的歉意与打扰,我们精心准备的早餐作为赔礼··不要天天只吃泡面,对身体不好。”
陆晓将纸条压在皮蛋瘦肉粥下面,敲了敲隔壁房间的门·虽说他不是怕惹事的人,却也觉得同住在一个房子里,就等同于是家人了,能不产生别扭或不愉快就不要产生。
所以他今天特意晚点出门,准备登门致歉··开门的是苏裕··“怎么了”·“这几天不好意思·”陆晓示意苏裕接过早餐。
苏裕也只是笑笑说他言重了,没有必要,左邻右舍要相互理解··苏裕心思本就不在这接与不接上,没多想便接过了饭菜转身进了屋··“怎么了”梁坤问。
“隔壁道歉的,快来吃吧·”·“哦·”梁坤先是喝了口汤然后大口的嚼起油条来··“嗯不错。
来吃啊·”他招呼苏裕··“不吃,怕有毒·”·“你怎么回事儿啊”梁坤也不吃了,随着苏裕沉默一阵才讲道,“我们现在没必要换新车,餐厅刚起步正需要花钱的时候,你闹什么别扭再说我们这车才买了多久不要闹了来吃饭。”
见苏裕不开心,怕是还在为买新车的事生气·梁坤放下手里的饭,低三下四的回应着苏裕··“我闹,你说我闹当初是谁帮你东借西借凑够了钱开起的这家餐厅,又是谁东奔西跑帮你找各种供货商,可是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有把我当自己人么”·“是。
我感谢你给我做的一切,你对我的好我会还的·”·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我不要你还,我要你爱我·”苏裕骑在梁坤的腿上,试图亲吻他的唇角。
“你别这样·”梁坤推开他·可苏裕依旧不死心地朝苏裕扑过来··最终他还是被梁坤狠狠地推开,撞到了桌子上··满屋子的碎裂声。
正在厨房收拾碗筷的陆晓听到他们房间里传出的争吵声,好奇地朝他们房间门口走去··他一直都记得邢骅琛告诉过他的好奇心害死猫那句话,可偏偏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忘了。
“你在偷听”伴随着房门的突然打开,苏裕冲在了陆晓面前,“你这个死变态”正在气头上的苏裕狠狠地给了陆晓一拳。
打得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阵清脆的摔门声··梁坤紧追着苏裕,口口声声地吆喝着让他冷静点·丝毫没有注意愣在一旁发呆的陆晓··他们曾经相爱过陆晓的脑袋里突然蹦出了这个奇怪的想法。
时间真是了不起,它能催老容颜,拉近死亡,冲淡感情·可是,一开始便知道感情会随着时间的冲刷而变得索然无味,那么到底该不该开始·或许这是自然规律,花草会凋残,人会衰老,可美丽还是要绽放,人还是要成长。
感情会淡去,这没什么好怕的·陆晓心里想着··那天苏裕没有回去,陆晓也没有回去··不对,陆晓最终还是回去了,跟梁坤一同回去的··陆晓早就跟芮曦和薛瑞恩说过自己这几天会回学校一趟找骆安冉说点事,因此对于陆晓没回来两人一点都不担心。
毕竟陆晓在他们心中是个大老爷们·此刻她们唯一- cao -心的是明天的早餐··而对于隔壁,如果她们知道陆晓与梁坤此刻正躺在同一张床上窃窃私语,两人肯定会疯掉,虽说芮曦对陆晓没什么想法,可是薛瑞恩对陆晓的友情总归不是纯洁的。
尤其是这次生病之后·陆晓的临危不乱与办事妥帖深深地吸引了他··醉酒之后,陆晓还会记得邢骅琛么,还是他只记得邢骅琛·而在梁坤心里,他想如果你是这样的陆晓,你的心是这般的冷酷,如果你是一架毫无温度的铁笼,我甘愿放弃占山为王,囚禁于一世牢笼。
“原来爱上一个人是那么容易·”陆晓冷笑,表示不齿·在邢骅琛以外的感情,他确实冷如铁,陆晓早已把自己全部的炽烈献给了邢骅琛··“在遇上你之前确实挺难。”
梁坤说··第13章 第十三章 廉价的喜欢要得起么·透过窗纱的月范着微弱的光,像是寂寞的秋,笼着淡淡的哀愁··窗台上的芦荟被- yin -影挡在暗处,如干瘪的海星,只剩了紫黑的浑浊,四脚朝天的诅咒着宿命。
陆晓瞧着这景致,话竟然莫名地多了起来··“我习惯抱着手机睡觉,有时候想给他打电话却怕打扰他,甚至连个短信都不敢发·不去打扰他不代表不想念,可是想念就该死气沉沉的不是么我就只能等着,等着,一直到睡着。
我是多希望能接到他主动发的简讯·”陆晓背对着梁坤似喃喃自语又似虔诚祷告··“不懂·”梁坤回应着··“所以说,你喜欢我是假的。”
“可你在我身边是真的·”话毕,梁坤翻了个身,紧紧地揽住了陆晓··突然且冒昧地拥抱令陆晓昏昏沉沉的大脑瞬时间清醒,他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
可梁坤的手臂犹如捆仙索,陆晓越是挣扎,梁坤抱得越紧··“别动”梁坤贴近陆晓的耳朵小声说道,温热的酒气扑打在陆晓的脸上,他一阵颤抖。
“你疯了”压低的怒吼··“你很好看”听到这句话,陆晓终于明白了·他开始还为能有人为自己神魂颠倒而自豪,可现在得知又是个贪慕虚荣的浪荡公子。
陆晓冷笑一声,“所以你,你想上我”·“我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干·你的心很美,我看得出·跟你在一起我很放松……”梁坤的声音渐渐变弱,虚无缥缈的游离在寂静的夜里。
听着平稳规律的呼吸声,陆晓也闭上了眼睛··或许,是命运给自己这个机会吧··每个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更何况今夜的耳鬓厮磨··可是,邢骅琛……·他放弃了对梁坤的想入非非。
两个完全陌生的路人因为一杯酒躺在一张床上,两个完全陌生的路人因为一句关怀的话语开始了谈情说爱,这是一种讽刺··“他是谁,他来自何处,我一无所知。”
陆晓想着,“他说跟我在一起自己很轻松,是啊,大多数时间都是我在说,他知道我的脾气,知道我的感情,而他在我面前却干净得像一方白纸·是在刻意隐瞒吗”·苏裕这个熟悉的名字突然蹦了出来。
“他为什么不跟我提苏裕呢,他身边有苏裕为什么还要对我这般的柔情似水·是疲倦是厌烦还是新鲜感所有的感情都是一样的”·不知是酒意麻醉了大脑还是疲倦席卷了全身,满心纠结的陆晓竟睡了过去。
隐约传来敲门声,陆晓睁开眼睛,脑袋昏昏沉沉的,太阳- xue -针扎似的疼痛·梁坤穿好衣服上前开门··苏裕站在门口,不解的望向梁坤,又将视线移到陆晓身上,满眼的敌意与愤恨。
梁坤并没有拦在门口反倒开了门便回床上坐了下来·陆晓尴尬地坐在床上,“捉女干在床”的事实令他不知所措,总感觉□□的上身仿佛是在向苏裕挑衅。
脸部一阵麻痒过后,陆晓麻利地扯过T恤,套在身上,低着头··正在他思索着如何跟苏裕解释时,一阵脆烈的摔门声拱进了陆晓的耳蜗··陆晓被吓了一跳,抬眼瞥了一眼无动于衷的梁坤。
“没事儿·”这是梁坤仅有的回应··都市情缘恋爱合约·陆晓无奈的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离开了梁坤的房间··是失望吧。
陆晓觉得即使再厌烦,至少也会有解释··当两个人最终连解释的耐心都没了时,是不是该好好的反思一下当初为什么要开始·陆晓觉得感情出了问题双方都应该尽力的去寻找解决办法,而不是一个摔门而去一个沉默不语。
既然再贫瘠的土地上撒上玫瑰花种,为什么最后依旧要收获贫瘠呢·可是,真的如陆晓想的那般,是梁坤做错了么··无论事实怎样,可是摆在陆晓面前的就是他想的这般。
难道眼睛就不存在欺骗,我们真的就该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么,那么如果真的连自己的眼睛都不能相信,那么我们将凭什么去认识一个人·终于陆晓相信了自己的直觉,否定了梁坤对自己或真或假的情感。
像每个寻常的早晨般,陆晓在厨房准备早餐,可是心思却不再如往昔般平静··“你回来了,好早啊,我们还担心今早上只能吃泡面呢·”芮曦穿着睡衣从卧室走出来,本来睡眼惺忪的她看到厨房里忙碌的陆晓忽然清醒了过来。
“嗯·”陆晓强装淡定的回应,可是慌乱已经从手上出卖了他··刚起床还处于混沌状态的芮曦并没有发现陆晓的心不在焉,可就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时,躺在洗手池里的手机告诉他,陆晓肯定有问题。
“妈呀你手机吗”芮曦惊呼··陆晓并不惊慌,麻利地捞出泡在水里的手机,可是一切都晚了··“你今天怎么了,生病了吗”·“买个新的咯。”
陆晓脸上挤出了一抹微笑,心里却难过着,这部已经死去的手机里面存的是他跟邢骅琛的全部过去··站在门口的梁坤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从盯着手机发呆的陆晓手里拿过手机,平静的说到,“已经没救咯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不过你的粥好像糊了。”
陆晓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关了火··梁坤的声音厚重、冷静,像是慰问又像是毫无感情的搭讪,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他又回到往昔的陌生,酒醒后又是琢磨不透的距离感。
“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他是指昨晚的事么”陆晓心里想着,“过去就过去吧,反正我也没打算怎样·”·一路走来,我们遇到的不都是好人,就像成功路上会有困难与挫折,而且不止一个没有人教我们该如何应对这些不速之客,因为或许好与坏压根就不存在。
可是梁坤为什么不去解释·也许就像陆晓最后猜测的,以梁坤的个- xing -,他自认为与其花时间去做无用的口舌功夫,不如花时间去证明自己如何真实··更何况现在解释,在陆晓看来不外是掩饰自己的虚伪罢了,因为现在他在梁坤身上触摸不到一丝关于喜欢的味道。
第14章 第十四章再见,高傲·如果爱是一杯透明的凉白开,我宁愿整个世界都浑浊不堪··如此便没有了敷衍、虚假、隐瞒与背叛,即便有,也会有藏身之所,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洋洋得意。
在邢骅琛面前,陆晓完全是个透明人,在他看来,邢骅琛就是寄生在自己血管里的水蛭,而对于血液的流逝,自己心甘情愿··一个没有秘密的人是高大的却又是最卑微的。
在邢骅琛从陆晓口中得知他与梁坤的事之后,他并没有生气的拍板叫嚣,而是语重心长的劝导陆晓别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一再的警告陆晓认清自己的身份,他与梁坤不一样,不该属于他们那个混乱的圈子。
“真的不一样么感情除了真假,除了深浅,还会分对错么”陆晓疑惑不解··邢骅琛在电话中虽然语气平淡,不冷不热,但这件事引起了他足够的重视。
他觉得不应该让陆晓胡作非为下去,或许是出于同情与担心,又或许是出于自私·因为陆晓一旦尝试了与同- xing -确定关系,那么对自己的纠缠就会更加的紧迫··而双方各自解脱,让陆晓做一个正常平凡的人才是邢骅琛一直追求的。
根据自己对陆晓了解,他觉得陆晓虽然多情且- xing -情偏于温和,但梁坤八成没戏,因为陆晓再荒唐也不会毫无顾忌的跟一个社会男人去经营一段撕心裂肺的爱情,至少他不会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
虽说邢骅琛极其不愿意承认,但他也很清楚,陆晓爱自己,而且爱得那么深挚浓烈,绝不会轻易变心··可这份与生俱来的自信在梁坤的谄媚中烟消云散··陆晓的手机虽说是经过抢救,基本的通话功能算是保住了,可对于一部进水的机器,想让它正常工作,未免太“强机所难”。
对于自己给陆晓带来的精神和物质上的损失,梁坤看在眼里·他自己觉得为陆晓买一部新手机理所应当··对于芮曦与薛瑞恩这边,陆晓很坚定地告诉她们是自己花钱买的。
很庆幸,陆晓平日里大手大脚的习惯使这件事顺利瞒天过海··可在邢骅琛这边,陆晓不敢有半点隐瞒··感情是最经不起谎言地压榨的存在,无论是善意的还是自私隐藏的,一旦信任危机开始闪烁红灯警示,那么,是时候跟对方挥手再见。
在邢骅琛心底蓄势已久的小火山终于爆发,他对陆晓又是一通一本正经的说教·他一再强调这个手机必须还回去,由不得半点商量,而且从那间房子里搬出去··这突如其来的变动着实令陆晓尴尬万分。
搬,邢骅琛欢喜,其他人莫名其妙,又要苦思一番说词·不搬,邢骅琛气愤失望,生活照旧·可是,一旦邢骅琛对自己存在了不满,生活还能照旧么所以,搬·就在陆晓以自己整天睡在睡沙发,身体吃不消为由,成功得以返回宿舍之时,梁坤将自己房间钥匙交到了陆晓手中。
事情千回百绕,终于纠缠在一起成了一团乱麻··不知如何是好的陆晓再次向邢骅琛发起求救信号··为了深入刺探敌情,邢骅琛强求陆晓将手机装在口袋里保持通话状态。
虽说这要求着实过份且无理,但陆晓还是照着做了·以往的他并不是这般毫无原则,可即便在自己的世界中陆晓是高贵的不可一世的王,但在邢骅琛身旁他甘愿俯首称臣。
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当他以卧底的身份再次出现在梁坤的房间里时,一向能说会道的陆晓竟也开始木讷,一时间说东道西,不知所云,竟说些夸赞梁坤的话语·这令电话那边的邢骅琛气愤不已。
“钥匙还你·”陆晓终于讲到了重点上··“原因”·“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中的人,而且我们就认识这么几天,我什么脾气,什么- xing -格,你完全不了解。
你对一个陌生人动了真感情,这有可信度么”听到这话,电话那边的邢骅琛终于松了一口气··“拿着”没有任何语气的二字从梁坤的嘴里挤了出来。
“收起你的霸道,我不是苏裕,在我每对你产生感情之前,你的关怀备至或横行霸道在我的世界里一文不值·”·陆晓对于梁坤的不屑极大地刺激了他作为一个男人强大的自尊。
目露凶光的梁坤肆意地将陆晓顶到了墙边,钳子般刚硬的手用力的捏着陆晓下巴··“所以你想卑微地站在角落里,愤世嫉俗地看着不爱你的那个男人结婚生子、生老病死你觉得自己很伟大你觉得自己很无私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你的自私,你的不可磨灭的怯懦与软弱勒索他的情绪,你把他禁锢在自责与不安的世界中无法自拔,你口口声声宣扬自己伟大的爱,你像个英雄一样为爱情伸张正义可事实呢,一切都是你自己想要的样子,你试图用你的主观、你的思想来麻醉他对你仅有的怜悯。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如果他对你仅有的同情消耗殆尽到时候你是有多可怜,多无耻是你自己逼迫自己走向毁灭”·“真到那么一天,也是我活该”陆晓打开梁坤的手,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就在陆晓夺门而出的那一刹,恰巧撞见回来的芮曦跟薛瑞恩··见陆晓从梁坤与苏裕的房间里出来,两人不由得大吃一惊··“你……为什么会”薛瑞恩好奇地问道。
“误会·”·剩下的便是一扇死寂的木门和芮曦与薛瑞恩好奇对望的眼神··第15章 第十五章 若非真情,何苦温柔··天空如同死去般,没有月光,没有星芒,只有无尽浓稠的黑。
寥寥街灯,无精打采地张望着,迷惘着··陆晓还不想回学校,梁坤的话不无道理,坚持这么久,自己所坚持的崇高、无私,却是自私自利的感情勒索与情感释放。
当自己还在被自己固执崇尚的“默默主义”感动得泪流满面时,却被梁坤真实残忍的话扇醒··难道只有两情相悦的人才配吐露真情么难道一厢情愿就活该被埋在心底然后黯然神伤·下一步到底是退是进,是攻是守·正当陆晓纠结着不知所以时突然想起还在跟邢骅琛保持着通话,这才慌忙掏出手机。
跟陆晓预想的一样,邢骅琛早就不知在何时切断了通话··是失望清醒难过释怀·都不是,是纠结··现实并没有陆晓想的那样残酷,他的感情也不是自己预料得那般一文不值。
可是邢骅琛此时所制造的感动与惊喜分明就是暴雨来临前的一声巨雷,使一切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日光下··邢骅琛在挂掉电话之后并没有做毫无意义的唉声叹气·他联系了骆安冉。
所以说,隐瞒会一步步地将自己推向丢盔弃甲的边缘·这次被蒙在鼓里的骆安冉再次为陆晓的毁灭添了一剂助推剂··邢骅琛向来最讨厌事情的结局不明不白。
他觉得自己时候出面寻处一个结果,最坏,或许拳头能解决问题··虽然邢骅琛再三叮嘱骆安冉他这次的北京之行,对陆晓要绝对保密,可搞不清状况的骆安冉还是在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陆晓。
听到这个消息陆晓当然是满心欢喜,可考虑到伤财伤力,且耽误邢骅琛时间,陆晓极力反对他来- cao -心这些琐碎的烦心事,并发誓自己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一个原则崩塌的人与一个原则- xing -极强的人讲条件,结局早就是注定的事。
邢骅琛终究还是来了北京··太了解邢骅琛的脾气了,陆晓怎会容许他跟梁坤见面··相互痛恨的两人一旦碰面,就像是两只脾气暴躁不堪的豪猪不期而遇,除了两败俱伤,陆晓再想不出其他结局。
如果问上帝每部大剧的筹码或是其得心应手拿手好戏,那便是“事与愿违”·我们越是抗拒一件事,它往往要比我们所渴求的事来的迅猛··陆晓采用的是窝藏战术,他觉得只要两人在酒店不出去,就不会碰上梁坤,也就不会有拳脚相向的结果出现,可是邢骅琛最受不了的就是窝在一个地方不走动。
他受不了被空间的紧迫感挟持的感觉·何况,这次本来就是带着目的而来,如果单单是为了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小屋子里躺一天,他也犯不着千里迢迢的来到北京··“帮我下去买包烟。”
邢骅琛望着天花板平静地说道,分不出是命令,是请求··“哦”·“就在楼下服务台,还用带手机”·“哦”陆晓回应着,将手机扔回床上。
邢骅琛说这话是费了心的,他也不算地道的烟鬼,且口袋里还有半包中华,这当然不是自己买的,他平时也舍不得买这么贵的烟,送烟的是冯阡陌··想想两人漫步夕阳的场景,邢骅琛不由得扬起嘴角。
两人的浪漫,不用多提,交由自己想像便是··一个是阳光英气的少年,一个事温婉柔情的少女·一边是夕阳染悠草的美景,一边是你侬我侬的心照不宣。
浪漫也不过就是这般··陆晓出门后,邢骅琛用陆晓的手机给梁坤传了条简讯,只道有事找他,一头雾水的梁坤问不出缘由也只好先答应了··时间和地点是梁坤定的,晚八点窑洼湖公园门口。
就在邢骅琛毁灭证据后,陆晓也正开了门进来··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时间还这么早,如果附近有什么好去处的话,我想肯定是比闷在屋子里好很多·"·“书店。
"陆晓回应··“太闷正巧出去吸根烟·”·陆晓心里琢磨,这里离梁坤的餐厅有一段距离,任凭他怎么无聊都不会与他们逛到一块去。
于是带他到楼下的公园去了··如果可以,请把事情想到最坏,又或者如果有一个旷日持久的信仰,上帝总会安排最坏的情节,即使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像是一道霹雳正中脑门,看到窑洼湖公园门口的梁坤时,陆晓所能表达的只有哑口无言四个字。
他搞不清楚为何命运偏偏就对他这么一小人物情有独钟·想来自己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个·可是这玩笑开得有点花枝招展·邢骅琛见陆晓发白的脸,不用猜疑眼前这仪表堂堂"正人君子"想必就是令他恨得辗转反侧的梁坤。
"你是梁坤"·"是·"·梁坤没来得急询问来者,邢骅琛已朝他的脸上狠狠地轮了一拳··陆晓急忙将邢骅琛挡在身后,对梁坤解释道"误会,这是我哥。
"语气慌张··梁坤用舌头在脸颊上拱出了一个小帐篷·不解地看着陆晓·他是个聪明人,这绝对不只是误会这么简单··"我警告你离他远点"·"所以呢,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
"梁坤先是盯着陆晓看了几秒,然后恶狠狠对着邢骅琛说到,"噢你就是他哥·来伸张正义想想你自己做的龌龊事吧,装什么神圣"·"我警告你——离——他——远——点"邢骅琛扯开陆晓,紧紧攥起梁坤的衣领。
"放开"·"滚"邢骅琛怒骂,用力推了梁坤一把··梁坤抬脚狠狠地往邢骅琛的肚子上踹了一脚,"要滚的该是你"·邢骅琛向后打了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上。
梁坤疾步上前,拎起他的衣领,朝着他的左脸狠狠地给了一拳··邢骅琛每天晚上的肌肉也不是白练的·他甩开梁坤的手,趁他一个不注意反扑了过来··就这样两个人撕打了起来,下手一个狠于一个,不分伯仲。
陆晓在喊了几声"别打了"无济于事之后,冲上去紧紧抱住邢骅琛··"别打了·"他将邢骅琛挡在身后对着梁坤喊道·像是在祈求又像是怒吼。
"我告诉你,他跟你不一样少把他带进你们那个混乱混乱的圈子·离他远点"·"他的确跟我不一样。
他喜欢的可是一个只会选择逃避,又或是没良心的愚蠢者他跟我不一样,他用的感情远比我深厚,却得不到一点存在感·他无法用热血沸腾感动一个白痴我当然跟他不一样至少我现在追求的不是一个懦夫"·看着眼前这张可恶的面孔,邢骅琛试图冲上去再狠狠地给他几拳,却被陆晓紧紧拉住。
“回去”陆晓看着嘴角青紫的梁坤,心生怜悯,语气又忽然软下来,道“你先回去·”·"不准你再跟他有来往"邢骅琛猩红着脸对着陆晓咆哮到。
陆晓没再多言,朝酒店的方向走去·邢骅琛也不想再跟梁坤多费口舌,快步跟了上来··"回头看什么"·"你太过分了"·"我们不是小孩子了。
你不会真天真地以为他对你好就是喜欢你吧他只不过是看上了你的财产·他是看你现在有钱等那天你弹尽粮绝看他会不会多瞧你一眼。
你就是傻纯傻"·陆晓虽说嘴上没有解辩,可心里却默默为梁坤鸣不平·他从未跟梁坤说过自己有多少资产·可是自己既然一定下定决心要对一个人好,就要一心一意。
陆晓觉得自己不值得因为规正梁坤的形象而惹邢骅琛不高兴,更何况这种交换是毫无意义的··无论解决问题的方式何其粗暴·陆晓知道了邢骅琛最起码还是在乎自己的,即使从此会永远的失去梁坤这个朋友陆晓也愿意。
可是邢骅琛呢··他已经表达清楚自己的立场了,任何一个有情义的人都不会允许自己的朋友被□□,而邢骅琛恰巧就是这么一个有情义的人··可是怕误会就不要匡扶正义了吗还是邢骅琛根本就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个误会,因为谁都无法猜透一个人的心思,如果真的要去推敲也会是一件极其恐怖的做法。
就在邢骅琛以为一切雨过天晴之时,误会已经在陆晓心中根深蒂固并快速生长··像是魔堡里的豌豆,仅仅几秒钟便枝繁叶茂··第16章 第十六章 欲望·欲望·xing·如果你爱的那个人,躺在你身边·你会心平气和,还是不知所措。
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海,很爱很爱··当潮水透着月亮的香气涌来,然后漫过你的脚踝,白花花的泡沫透着月的银辉··逃·陆晓不想做一个愚蠢的掠夺者,可他也有xing的需要,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辗转反侧,忍了几次,又冲动了几番··欲望像一抹潮水拍打着陆晓神经的围栏··海风越刮越大,雨从遥远海面扑来,越下越大··"你别这样,我们都是男人"邢骅琛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然后翻了个身继续装睡··陆晓的脑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只差一厘米的距离·屏住呼吸,却被心跳给出卖了··两人都坐了起来,陆晓望着墙上生硬的钟表发呆。
秒针一圈一圈周而复始地嘀嗒·时针向右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22点整··"我——"·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我出去吸根烟。
"没等陆晓说完,邢骅琛便披了一件外套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邢骅琛嗔怪的声音·听是用方言交流,对方大概是顾伊依了··难过生气尴尬还是恼羞成怒陆晓也说不上来,冲动是击毁围栏的最后一道海浪。
他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邢骅琛问他去哪,他不想理会,可还是强装淡定的回应,"透气·"·"你站住"邢骅琛吼道。
"所以呢,你是想让我在这里听你们调情,还是躲在屋子里继续享有我亲手培植的尴尬气氛"·"随便你要怎么办,只要你呆在这"邢骅琛本以为自己的气愤会让陆晓有所惧怕,然后乖乖地回到房间,他可能了解一个和善的陆晓,却不了解一个活生生、为七情六欲所奴役的人。
他犹豫了,可在邢骅琛再次拿起电话跟电话那边的顾伊依解释时,陆晓义无反顾地进了电梯,然后下楼··那一夜,他像是离群的孤雁带着绝望与孤独走向了车水马龙的柏油路。
脑袋被失落放空··他仿佛听到了道路两旁的呐喊和汽车的尖叫声,又仿佛什么声音都没有,整个世界一片死寂··一抹明晃晃的亮光张牙舞爪的朝他飞奔而来,他听出了那辆货车因紧急刹车而发出的撕心裂肺的惊呼。
一切都太迟了··我会死吗他平淡的问自己··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混杂着令人惊恐的尖叫··惊恐混乱的尖叫唏嘘之后,陆晓睁开了眼睛,眼下是多么炽烈的一个拥抱。
他推开紧紧抱住自己的梁坤,无望地望着仅残留一颗孤星的天空,一切都是那么的寂寥··“你疯了吗”梁坤站起身来,近乎绝望地对他吼道。
陆晓没有说话,苦笑地望着夜空·街边商店里的流行乐一如既往地响着,围观的人群和面如白蜡的司机悻悻的离开了··梁坤几乎是将他从地上拖起来的,“王八蛋”他嘴里骂骂咧咧地嚷着。
“你怎么在这·”陆晓的语调里没有一丝的情绪,无悲无喜··“我说过,我会一直都在的啊·我告诉过你我会一直给你撑伞,给你遮风避雨的。”
“如果心呢,心里大雨磅礴,如何”·梁坤错愕,怔怔地望着眼前仿佛已然死去的陆晓不知该说些什么··“无论如何,请不要伤害任何一个爱你的人,你知道苏裕是爱你的,他前前后后对你付出了这么多,你珍惜过吗,而我什么都没为你做过啊别伤害他了。”
“我爱你”梁坤坚定地看着陆晓,“我只喜欢陆晓一个人·”·“可我对你并没爱情”陆晓的眼眶终究红了,他强忍住泪水,不让自己哭。
那藏了好久的压抑情绪在这一刻愈发膨胀,然后逼迫着神经,终于他还是忍住了··街边流动着杨宗纬的人质·“ 我和你啊 存在一种危险关系·彼此挟持 这另一部分的自已·本以为这完整了爱的定义·那就乖乖地守护着你·相爱变成猜忌怀疑的烂游戏·规则是要 憋着呼吸越靠越近·但你的温柔 是我唯一沉溺·你是爱我的就不怕有缝隙·在我心上用力的开一枪·让一切归零在这声巨响·如果爱是说什么都不能放·我不挣扎反正我也没差”·陆晓像是一具被抽走灵魂的尸体静静地听着,走着,梁坤坐在冰冷的石阶上,伤感,袭了一身的伤感……·梁坤对着陆晓渐渐模糊的背影喊道"你这个疯子陆晓你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是啊,我是笨蛋。
陆晓想,我多想像一个聪明人一样对着眼前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吐口水,然后慷慨地离开·我多想像一个聪明人一样,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我是多想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有一段可堪回首、值得津津乐道的爱情故事。
就这样因为爱了,所以成了一个不正常人·邢骅琛已经拨了无数个催促急迫的电话,陆晓索- xing -关了机·他还在赌,跟自己、跟感情、跟老天、跟邢骅琛、跟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打赌——邢骅琛会不会下来找他。
直到凌晨2点钟··他没来,是不是就应该死心了··陆晓像个刚刚谢幕的小丑,溜回酒店·邢骅琛在他还没有完全适应屋内强烈光线的时刻便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眼前一阵眩晕··"你疯了吗"邢骅琛叫嚣··"我疯了我是疯了我整天对着一块木头说大情话,我甚至试图去感动那块老朽木为我发芽开花。
可结果呢它一天天地腐烂一天天地腐烂,我还是不死心给它浇水,结果它腐烂的愈加迅速,直到它碎成木屑的那一天,我是不是还会像个疯子一样的每天给它浇水,然后幻想着的他会发芽,为我发芽"·"如果我真的跟你在一起了,你知道我们要面对多大的压力吗,我爸妈怎么办,我身边的朋友怎么办,他们怎么看我是,你是没有爸妈,可你也不能自私到逼迫着别人按照你的思想活。
我也有自己的人生,我有自己的追求·我喜欢香车美女,累累财富,这些你能给我么"邢骅琛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憋出了这么没有分寸的话。
“没有人可以阻止你去爱谁,你去追求什么可是,就算我们在一起了又如何你还有亲属,还有几千几万甚至几亿几十亿张嘴,还有大自然”邢骅琛突然沉默一阵,语气有稍许缓和,“就像你可以爱梦想着腰缠万贯,你可以嗜上枪支□□,可你还有法律你是谁你能做什么,要做什么不过陆晓我告诉你,你先前的推测一点都没错,我就是喜欢冯阡陌,她也喜欢我。
我们两情相悦,我就是个混蛋,我脚踏两只船·好了,你也认清我这个人了,麻烦你回到现实来好么”·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是所以我活该"陆晓红着眼眶,望着窗外变幻的霓虹、流窜的车灯偶尔闪进窗子,然后消失在窗棂后。
屋子里寂静得可怕·两人谁都不想为这毫无结果的争辩费神下去··此刻的邢骅琛后悔了,带着些许愧疚吸着烟··他开始为自己抛出了无数个假设,如果我不来北京如果我没有为陆晓的未来着想如果顾伊依不会打来突如其来的电话。
或许今夜会平静的度过·可是假设越多,现实暴露的就越张狂·无数个如果一次又一次的证明事情的必然··他想尽快逃离这所房子,然后回到深圳。
第17章 第十七章 你是同志·早上七点钟火车··邢骅琛早早地起床收拾行装·陆晓不想送他,却也不想睡下去,只是躺着,假寐··开门声··陆晓听到了有那么一会儿的停留,然后才是关门声,他兴奋了,快速地冲了下去,却看到了陪在了他身边的顾伊依。
"她怎么会在这何时来的为什么会来这他还爱她那冯阡陌又是谁他想一直脚踏两只船地走下去"无数个疑问从陆晓生疼的脑袋里奔涌而出。
他多想像个陌生人一样走上去,说一句寒暄的话,然后潇洒地离开·他期待邢骅琛愧疚与尴尬的眼神,他期待着给自己的感情一个交代··可他迟疑了·他早就预料到结局会是什么,只会让自己难堪、让自己更加的难过与郁郁寡欢。
于是陆晓只能卑微地躲在身后,雾气填埋了整个城市,水汽将三人的头发打- shi -··陆晓丝毫没有察觉到,此刻,梁坤也默默地站在离他不远处的街角,注视着他。
上午八点钟,陆晓若无其事地回到学校·一夜未眠的他竟没有一丝睡意··表面上的陆晓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上课、泡馆、说笑,只是忘记了睡眠跟饥饿。
他开始感觉到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或许我真的错了,我当时真的是被冲动桎梏了思维,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真的是我错了么我为他做了那么多,我把全部的自己给了他,难道我就不该从他那得到一点的关怀与存在感么”·“是我错了么我会把他逼走么”陆晓的头脑整天被这些没有答案的问号充斥着。
他越迫切地寻求答案,越是被问题束缚··“你说——陆晓会不会是人格分裂”芮曦右手托着薛瑞恩的下巴,右手食指在她的脸上比划了一阵。
他们今晚要参加一场隆重的汇演·03级的他们将要在一场盛大的宴会之后各奔东西··“我觉得还好·”芮曦谨慎地动动嘴巴··“但愿如此吧,最近都没怎么跟他碰面,谁知道他整天在忙些什么。”
“或许是跟骆安冉策划他们所谓的创业项目·我搞不懂他家那么有钱,还创什么业,子承父业不就好了·”·“你怎么会清楚他的背景。
好像他都没跟我们提过·”芮曦颇不服气,拿刷子快速地扫过薛瑞恩的脸··“猜的·看他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样,不怎么也得有个七位数。”
“得了吧·闭眼·”芮曦拿着刷子在她的脸上有韵律的挥动着·她思忖着,该让一切真相大白了·她总觉得陆晓没有表面上地那般简单。
芮曦的直觉总是那般准确··会场的布置井井有条,一切都是那般的正常··可有人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一如往昔的宁静,却又是寂静的可怕。
所有人看起来都像是在预谋什么·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为何工作人员的嘴角都撇的那般的怪异·是没休息好还是真的要有一场腥风血雨。
陆晓的脑袋针扎般地生疼··他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今夜明明是属于他的舞台·作为为数不多的优秀毕业生之一,他不能给自己的学院丢脸··“忍一会儿吧,一切都会好的。
很快就结束了·”他暗暗地告诉自己··晚会有条不紊地进行··领导致辞,掌声·然后是掌声,无聊的不能再无聊的歌舞··终于熬到了最后的颁奖。
“一切都该结束了·”他默默地告诉自己··他像是一架空虚的傀儡·伴随着主持人念着自己的名字踏上舞台··“陆晓”会场的全体人员错愕了。
静静地等待着揭晓的那一声旱雷··“陆晓你还真是不要脸,有种你把你的事迹讲给你的领导同学听·讲出来听一听啊·”·场下一片唏嘘。
然后是鼎沸的议论··陆晓眼前一花,差点昏死过去·他已看不清场下的人群·只能听闻到嗡嗡的杂嚷声··脑袋有那么一刻像是要爆掉··“说话啊,陆晓。
你那晚的本事去哪了你那活在骨子里的清高劲去哪了,你为自己辩解啊……"·“你疯了”梁坤气喘吁吁地冲上舞台,拦住了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苏裕。
“我没疯疯的人是你瞧瞧,瞧瞧,你都被他整成什么样了·你不管自己死活,我还要管是我一手扶持你取得了今天的成绩,凭什么拱手让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终于苏裕还是被梁坤拉下了台。
太阳- xue -针扎般的生疼,四下模糊一片··陆晓颤颤巍巍地朝礼堂门口走去·那段距离分明只有几米,时间分明只是过了几秒钟,他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你跟梁坤干的苟且之事有种你别背着我·你光明正大的来啊”苏裕拽着陆晓的头发往墙上撞去··或许是真的恨到了心底。
有那么一刻,陆晓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撞出了躯体··没有疼痛,是晕眩·无休止的晕眩和恶心··追出来的骆安冉赶忙配合着梁坤劝阻··都市情缘恋爱合约·“不要脸真他妈不要脸”·陆晓任凭苏裕的谩骂殴打,一言不发。
背后的薛瑞恩绝望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自打她追出来的那一刻她就全明白了·自己对陆晓的美好幻想希数破灭··陆晓早就领会到了薛瑞恩往日里的情意,只是怕辜负不敢揭穿。
此刻事实暴露在月光下,他除了投去抱歉的目光什么都不能做··“看吧,我就是一个这么不堪的人·”陆晓凑到芮曦耳边小声的嘀咕道··那声音微弱的好似漫天星光下闪过的一只流萤,明明是说过,却又飘渺的虚无存在。
“陆晓!”骆安冉在后面喊道··他没有回头,茫然无措地朝前走着··他要去哪儿他要去干什么陆晓自己也分不清楚。
坦白地说,他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多想就这么毫无知觉地流浪·多想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下去,走到地老天荒··多想再也不会有以后了。
“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相信明天还会有太阳升起”陆晓脑袋里不停地诘问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就在看到苏裕抢过话筒的那一刻,他就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陆晓甩开骆安冉试图挽留他的胳膊··落寞、忧伤四溢的背影在芮曦的眼前渐行渐远··骆安冉静静地跟着陆晓,在黑夜里穿梭·迷茫站成一堵墙,堆砌出两人没有方向的路,游荡、徘徊,他们两个像孤独无所依的灵魂又像是相依为命的魄,漂浮在这一切都已睡去的世界中。
第18章 第十八章 讲一段你的故事·心最累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家人··他想回家,可是该怎样对自己的叔父叔母,又以怎样的心情面对与自己从小长大的妹妹陆楚。
于是,他想到了邢骅琛·他想,自己更多地是把他当成了为自己遮风避雨的大哥哥··“跟我讲一讲你的故事吧·”骆安冉望着满天迷离的星光,语气平淡得出奇。
骆安冉一路的跟随,最终随他走到了火车站·或许是太累了,陆晓找了块空地躺了下来·骆安冉像是陆晓游离出的影子,一声不吭地随他躺了下去··像是一块嵌了无数璀璨钻石的黑丝绒棉毯。
安静的罩着两个无知青年·在命运面前,他们还只是孩子,可挑战已经在涛尖执戈宣战··“你不嫌弃我你不会觉得我是个怪胎你不觉得我像是一个隐形炸弹,又或者说是我是一个肮脏的混球”·“上帝在世界之初,创造了两种人,男人和女人。
并赋予他们两种情感,分别对应了白昼和黑夜·黑夜虽在无形中扮演了困顿或是难堪,但是黑夜总归是要来的·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当然也不会选择自己情感的归属。
你是黑夜的烙印,或卑微或崇高,或失落或欣喜·没有人的生活会因为你的选择而产生什么波澜·你的就是你的,逃避也好,积极也罢·我只是作为看客,不曾插手你的人生,我又怎会嫌弃。”
“所以,如果我说梁坤的事情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你又会怎样”·“真的”骆安冉惊喜的坐了起来,“我就知道嘛,那这样事情就好办了……”·“我喜欢邢骅琛,只是他,从未有过任何人”陆晓打断了骆安冉的话。
骆安冉尴尬的望着陆晓,他觉得支撑自己神经的最后一根柱梁坍塌了·他世界里的小宇宙正在剧烈的炮炸,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着一个··“我的天看来我是真的该好好听你讲一个故事了。
我希望它不要太长”·陆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飘渺的夜空,眼神游离在天与地、地与苍穹之间··"从那个红色的日子开始,一直都未结束。”
这就是我的故事··骆安冉不再接话··有风从色雷斯巨- xue -奔涌而出·在整个城市的上空盘旋,然后形成一个偌大的洞- xue -,牵引着陆晓往黑洞深处走去。
越来越暗,四下没有丁点的灯光··“当时只有我、芮曦、薛瑞恩跟梁坤、苏裕在场,自然不会有别人知道·所以保密的工作没必要,只是优秀毕业生的事黄了。
不过这都是小事·”骆安冉心里不断地盘算着接下来会发生的种种·只要这事情不在学校里传开,陆晓还是陆晓··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般。
万籁俱寂的夜··薛瑞恩呆呆地窝在床上,眼眶被无尽的黑暗挤出白花花的泪水··“妈呀,这是出啥事了”睡在薛瑞恩上铺的唐灿起夜,看到依旧未眠的薛瑞恩,心想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事·”·“没事你哭个什么劲,天还没塌,收好你这些不招人待见的眼泪·”·唐灿的言辞一向犀利·不过在师长或是陌生人面前当然另当别论。
而于自己身边的朋友而言,这犀利的言辞又透露了玩笑的语气·当事人只能当是乐子听了去,暗自揣度是唐灿心里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唐灿见薛瑞恩没有回复,索- xing -窝到瑞恩的床上,静静地陪她坐着。
“如果你不想把自己憋坏的话,那就把事情讲出来吧·要想将伤痛治愈总得先让医者看到你的伤吧·”·薛瑞恩在心里反复咀嚼着今晚的种种。
越想越委屈,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你能替我保密么”·“我发誓”唐灿手指苍天,信誓旦旦。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薛瑞恩为唐灿讲了一个曲折离奇的爱情故事·她双目放光地讲陆晓如何如何对自己体贴,如何如何拼命地完成自己的请求,如何寸步不离地照顾生病的自己。
然后又- shi -- shi -答答地哭诉今晚的自己是如何如何的受伤··唐灿揪着自己一缕乌黑的头发听得津津有味··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唐灿大学四年一成不变的披肩长发,有着黑芝麻油的色泽,一副溜圆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半边脸。
她喜欢成人之美又或是解人之危·不过,纵观她的行径,总觉得一切没那么简单··薛瑞恩虽然是失望、难过,却依旧是爱着·她不想陆晓就此身败名裂一蹶不振,于是在把这件事情透露给唐灿之后,便辗转反侧,睡意殆尽。
她开始后悔,开始自责,怎么能逞一时之快便把陆晓推向舆论的深渊呢·她又想唐灿不会是那样的人,她既然答应自己了就一定不会讲出去··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思来想去,清醒异常··“唐灿·”她轻轻地推着熟睡中的她,小声地呼喊着她的名字··“怎么了”·“你会保密的对不对。”
“嗯·”唐灿随意回应着··起风了··黑夜深处传来一阵阵惊心动魄地低吼·厕所的门如若低声呜咽着,急促却很小声。
薛瑞恩静静地望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心乱如麻··一阵急促的北风·树枝敲打着窗子··“他会在哪他去了哪此刻的他该如何难过如果不是我的生病,他跟梁坤就不会相遇,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们会顺利地毕业,然后找到自己喜欢的工作,或许我们还会在一起。
可是这一切都回不去了我究竟做错了什么”·风是那种干燥的冷风··骆安冉自己一人回了学校,带着忐忑不安的心,飞奔薛瑞恩宿舍楼下。
“他呢”芮曦看似满不在乎,却也露出了紧张的破绽··“他先在外面待几天,最近事情太多,散散心也好·”骆安冉回答得很敷衍,他此刻想证实的是陆晓与梁坤的那件事是不是只有他们四个知道。
芮曦瞥了一眼骆安冉,眼角流出了悲愤,语气生硬的回应,这又不是什么好事,犯不着敲锣打鼓地四处招摇··骆安冉将目光移向薛瑞恩,问她的意思·薛瑞恩虽说闪闪躲躲却也是成功瞒天过海,将昨晚的事瞒了过去。
一个迫切地想知晓去处,一个千方百计地隐瞒行踪·还有一个忧心忡忡担心包在纸心中的那一颗火种··一个有趣的处境摆在了他们三个面前·谁都有话,却都是欲言又止。
芮曦对于自己在事件爆发时才清楚这件事是很不满意的·她并不是介意陆晓有了不同于常人的- xing -取向,而是作为朋友却能被瞒这么久··她气自己,气自己不会察言观色,没有守好一个朋友该有的职责,硬是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跳进了火坑,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烈火焚烧的他无能为力。
她同时也在气陆晓,气陆晓违背了作为一个朋友该有的原则·他竟硬生生地将欺瞒塞进了他们砌成的堡垒··可是,友情不就是喜欢就在一起么,又不是游戏,怎会横生那么多规则。
所以她又搞不懂了自己到底在气什么··下雪了,在第一片雪花落下之前没有一点征兆··这是北京城2007年的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雪··这个地方,这个季节的雪再怎么努力地凝结拢靠,也只能勉强凑成雪沫在这个荒芜的世界中凌乱。
他们三人,像是演绎了一场盛大的告别,从一个端点转身,然后沿着各自的轨迹踽踽独行··比雨更稠,像是起了雾,却没有- shi -答答的味道·整个世界被罩了一层细密针脚的纱帐,随着没有源头的风四下飘渺着。
骆安冉停下了脚步·仰面望天··细小的雪花簌簌地落在他的脸上然后快速的融化··每一个雪花都是一个骆安冉,他们没有目的地来,没有目的地融化,接下来永远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藏青色的马路像是铺了一层细密的霜··眼下,视野开始模糊起来,雪越下越大··落在衣上的开始堆积,开始不再融化·像是积郁的忧愁,一团一团- shi -了衣襟。
当痛苦无法用语言或是文字来表达时,便只剩了无尽的寒夜和漫天大雪··第19章 第十九章为谁痴狂,为谁疯癫·“下雪了·”陆晓想着,在车窗上画了一个“琛”字。
然后违心地笑了起来·他不想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或许是无奈,或许是紧张,又或许是欲盖弥彰··欲盖弥彰陆晓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伟大的词汇来形容这个怪异的笑。
他不想去邢骅琛的学校,他怕极了见到密密麻麻的学生,和那千千万万张弄巧成拙、颠倒是非的嘴脸··于是他选择了去往自己在深圳买的房子··说是自己买的,实则房产证归属人是邢骅琛。
他至今还记得邢骅琛接到钥匙时脸上诧异的表情··陆晓喜欢看他这种表情·像是生气,有时那种画着亲情的责备··木已成舟,邢骅琛也只好顺了陆晓的意,收下了钥匙。
可他心里想着,买房子的钱,等毕业了还是要慢慢还的··陆晓不晓得如何爱,怎么是爱,他只知道送钱、送物,他以为自己倾家荡产了,心里就满了,他以为,送出去,总会有什么回来的吧。
邢骅琛在看到陆晓这一疯狂的举动之后先是诧异,然后是愧疚·他知道自己不能给予他什么,却也不想欠他什么·只能将这提前、被动的债务收下··他感激陆晓的情,却担忧陆晓的倾囊相授。
渐渐的担忧变成了逃避,他真的想不出陆晓接下来又会下怎样一步险棋··而陆晓这方面,他觉得自己早已不是自己,自己全部的意义便是为邢骅琛的衣锦繁华,光荣前途铺路。
他想的是满足邢骅琛的全部欲望,几近疯狂··一方是毫无保留的靠近,一方是想方设法的逃离··或许一厢情愿的感情本来就是尴尬的,他们以不同的速度从顶点出发,沿着一条没有尽头的- she -线,追逐,追逐。
下雪的缘故,火车晃晃悠悠地爬了一整天·陆晓到达深圳的时候已是傍晚·他去银行查了一下自己的存款··都市情缘恋爱合约·40万,没有犹豫,购置了一辆奥迪A6。
他想,自己是来道歉的··陆晓觉得自己很伟大,想着想着竟被自己感动··房子带车,240万·陆晓的父亲留给他的全部遗产,分文不剩··接下来,陆晓带着车钥匙进了小区。
一路上他想象着邢骅琛接到车钥匙的种种表情·久违的倒八字眉,似怒似嗔的眼神,或是惊奇羞涩的笑容··本来还在担心房子空着,可当他抵达单元门口时发现屋子亮了灯,不由得激动起来。
像是一个不断充气的气球,陆晓的血液沸腾、翻涌,在这个实实在在的皮囊中急速的游走着··气流不断地涌进,愈发地快速猛烈··在陆晓推开门的那一刹,已是极限的气球终于爆炸。
红色的塑胶,破碎在屋子里的各处角落·零星的粉末躺在灰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世界中涌过一段激流,冲垮了摇摇欲坠的拦潮大坝··巨浪挟着骇人的涛声,来势汹汹。
陆晓甚至听到了活在躯体夹层里的那个卑微的灵魂,无力的尖叫声··神经还在继续的爆破,躯体已经开始罢工·四天几乎没吃东西的陆晓颤颤巍巍地倚着门框。
嘴角上翘的那一抹嫣然像是绝望又像是嘲笑··邢骅琛打理好自己的衣服,示意冯阡陌先离开·此时此刻的阡陌也不好再说什么,暂且不从陆晓这边想,单凭顾伊依这一方,冯阡陌就已经是罪人了。
陆晓终于领略到了苏裕那天心里的滋味了,有一种被践踏的屈辱感却又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他寒冷的目光在冯阡陌的身上扫荡,看得她不禁打了个寒颤··邢骅琛点了根烟,猛地吸了一口。
尴尬恼羞成怒羞愧愤怒歉意恶心五味杂陈。
冯阡陌走出门时还不忘淡定地说一句自己先回学校了·陆晓给了她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将门重重地摔上了··邢骅琛被吓了一跳,不过也没有声张,继续低头吸着烟。
陆晓突然爆发了一阵诡异的大笑··笑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笑的邢骅琛更猛地吸了一口烟··“这算什么”陆晓狠狠地攥起了本还夹在邢骅琛指尖的香烟。
邢骅琛吃惊地抬头,看着满脸无辜凄楚的陆晓煞白的脸,竟也忘了夺下那炽烈的烟头··两人木雕泥塑般对望着,没人有理由说出第一句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邢骅琛掰开陆晓攥着的左手,烟头的高温硬生生地在陆晓细嫩的手掌上烫出一个水泡。
邢骅琛劈手一个巴掌,骂他是个疯子·而陆晓只是苦笑着沉默,不言不语··屋子里本来躁动的空气急速地冷凝,沙发上、茶几上、空调机上、壁炉里都结出了硕大的冰坨。
气氛冷得让人窒息··陆晓依旧是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看得邢骅琛毛骨悚然··邢骅琛不再管他,坐下来继续点了根烟·陆晓再一次地伸手却被邢骅琛拦了下来。
邢骅琛将陆晓按在沙发上狠狠地朝他肚子上捶了两圈,嘴里怒斥他这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攥着陆晓的衣领凶狠地瞪着脸色难看的陆晓,用力地摇晃着咒骂,你他妈醒醒行不行,你他妈你爸死的时候也没见你这般地寻死觅活。
尔后,将他摔在沙发上,气得直转圈子··陆晓干呕了几下,然后躺在沙发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我是来道歉的,不是来找难堪的·”寻常的语气,如若什么都没发生过般随意自然。
陆晓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在邢骅琛面前晃了晃··“干什么干什么”倒八字,眉头紧锁,像是愤怒却也是连了血缘的。
终于,陆晓笑了,像个孩子一样地笑了·他看到了,看到了好久没有见到的关怀的表情,像是一个年长的哥哥责备犯错的小弟,又像是年迈的父亲责备不懂事的儿子,总之是似曾相识的安全感。
“谢谢你·”陆晓说··嘴角挂着笑,眉眼却溢出忧伤,这是最让人心疼的神色··邢骅琛不再说话,回到陆晓身边坐了下来,低头不语。
沉默,没有尽头的沉默再次上演··此刻,邢骅琛心里翻江倒海,无所适从·适可而止吧他想··就当他准备劝说陆晓打消送他车的时候,突然发现陆晓整个人都在发抖。
邢骅琛急切地询问原因才知道他已经三四天没有吃东西了··自责顿时战胜了邢骅琛的全部理智·意识到了那夜自己是如何的无情,他满怀愧疚的起身走向了厨房。
想先给陆晓熬一点粥暖一暖胃··“答应我,好好地对自己·我会跟你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关于那车,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收的·”·“你不是讲你梦寐的生活就是这般么,给了你豪宅、香车,你应该知足的。
为什么我这么帮你,我这么费力地讨好,你却一次又一次无情地拒绝·难道我就这么不堪难道我就这么的一无是处,还是我送的东西,满是污渍,肮脏污秽”·“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不是跟你讲了没事别瞎想我只是想通过自己的双手拼取我所追求的,欠下的总归是要还的,不论你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不论你是腰缠万贯还是家徒四壁。
只要不是靠自己双手打拼的都是要悉数奉还·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很感激你,你对我的情,我收下,至于物资,我万万不能收·”·“这话的言外之意你是要从现在开始跟我撇清关系么”陆晓放下汤匙打断了邢骅琛的话。
见此刻根本就不是讲这件事的时候,邢骅琛也不再固执,只是回应,算他什么都没说,趁热把粥喝了··从来没有过的温暖包围着疲倦袭身的陆晓,他的每一匙都是灌满了虔诚吃的。
本来云销雨霁是要有彩虹的,可冯阡陌竟再次出现在了陆晓面前,左手里还提着一包葡萄糖··“给·”冯阡陌细语道,陆晓听了却只觉得恶心造作。
·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是你叫她来的是你叫她来看我笑话的”陆晓哭笑不得地跟邢骅琛对峙··邢骅琛解释说是叫她送葡萄糖,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那么坏。
而陆晓却觉得如此荒谬的解释,种种疑问只是憋在了心里然后破门而出··“难道,大学四年就只有冯阡陌这一个朋友难道我没有葡萄糖就会死掉难道先前的寝室里没有同学是故意来耻笑我还是在警告我你们两人必须形影不离”陆晓在寂寥的夜色中形单影只,无数个疑问闪过脑海,无数个失落的念头凝结成血滴在心头。
终于陆晓开始了抱怨与厌烦··匆匆去了火车站,想搭最早的车回北京··这次像是死了心的,又像是负了气··凌晨2点,偌大的深圳车站广场稀稀拉拉地闪过几个步履匆匆的旅客。
天空飘起了雨,先是一滴、两滴,渐渐地便在眼前的河面上敲起了细密的水纹·雨水冰凉,刺骨的冷·他没有撑伞,此刻心里正燃烧着一团妒火,迫切的需要这清冷的雨水浇灭。
再炽烈的心冷却久了,那份灼热的温度也会退却·敷衍、闪躲、逃避,陆晓特有的敏感所捕捉到的一切正一点一点地剥蚀他的心脏,他疼,但却不敢声张·他脑袋里突然迸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敏感是他平日里创作的灵感,也是他随身携带的□□,而且此刻他好像已经不能- cao -纵它了。
围着护城河一圈一圈的转着,可最后还是要回到原点·他意识到自己根本就走不出去这个早就被上帝安排好的愚弄圈·他的心被掏走了,掏走了就是掏走了,永远都只剩了一个汩汩着鲜血的洞。
就那么一直走,什么时候停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到的在前方··雨虽然停了,夜却更浓,伴随着- shi -冷的风·陆晓紧了紧自己的胳膊,静静地望着灰蒙蒙的夜空发呆。
再也没有比今晚的天空更糟糕的了,陆晓想着,目光空洞、呆滞,甚至绝望··架在护城河上的几座小桥上的霓虹也停止了闪烁,只有橘黄的路灯不耐烦地杵在路边,偌大的广场,他却只能看到自己,在孤独中绝望,在绝望中愈感孤独。
一阵冷风快速地划过陆晓,他不禁打了个寒噤·不久前邢骅琛在电话里不耐烦的语气又回到了他的耳边··“感情来了,你却不要·”他重复着属于断背山下杰克的台词,“难道我的关心就这么廉价,就这么的无关紧要”·风更大了。
周围除了树叶偶尔由于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剩下的便是一片死寂··就这样,他突然想到了死亡··“就让我自私一次吧,但愿上帝会原谅我这个被他抛弃的烂苹果。”
陆晓爬上高架桥上的围栏,平静的望着几余米的高台 ··此刻的他面对死亡,心如止水··风停了,突然的停止来的有些夸张,他开始恐惧,准确地说他在担心他心中的这个几十余米到底有多高。
万一自己就真的这么摔死了,邢骅琛会不会彻底忘了自己他会不会跟冯阡陌长厢厮守,而他又会不会在某个阳光慵懒的午后记起自己我会不会太自私陆楚会不会难过·算了,难受是留给活着的人的。
陆晓闭着眼睛在栏杆上站了好久好久,可当他睁开眼时便打消了跳下去的念头,他不敢··第一次发现自己离死亡如此近,当他从栏杆上下来时,竟瘫软在地上·陆晓倚着栏杆瘫坐,大口地喘着粗气,十足一个丢盔弃甲的逃兵模样。
当死亡真正来临时他才发现自己更渴望生存··他小声嘀咕或许会找到一个更温柔的死法··第20章 第二十章 凌晨3点42分·如果你都肯为一个人去死,为何不肯为这个人好好地活着。
他想起了芮曦曾经讲过的话··每个灵魂所支配的生命都来源于大地,待到死亡的那一刻,我们要交自己的躯体还与大地,那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没有人有资格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生存的信念更加坚定了··或许是害怕又或许是陡然而生的对生的敬意··他想,事情既然已经这么糟糕了,那么明天总该要好一些吧,就在陆晓流浪街头,孤独地喝着苦涩冷风时,接下来发生的事,成了陆晓一生的顽疾。
回避,对于这件事只能回避··那时是列车到京的一个两个小时后,凌晨3点42分··这个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时刻,像是枷锁,更甚或是烙印,跟随着他的功成名就,伴随着他的一文不名。
像是一只化身天使的恶魔骤然而至,第一眼只是惊喜··想想,大概是30出头的样子,有些发福,却也是有几分气宇轩昂在里面的··他先是问附近有什么玩乐的地方,没等陆晓回应他便又急着介绍自己。
说自己是济南人,退伍军人,是路过北京拜访战友··陆晓听这男人的确是- cao -着山东话,也没多想,便说是消遣玩乐地怕是早已关了门,要去也只能是去附近的快餐店。
听到这话,那人竟大笑了起来··说是既然是没去处,那就一起聊聊,出门在外皆朋友··陆晓心想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便答应下来。
两人别走边聊,说的不外是自己的年龄工作什么的·陆晓只当是在听故事,关于那些个不尽不实的经历,有意无意的回应,对方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阵子,他也就记住了是姓方,具体叫什么也记不清了。
就在陆晓放松警惕时,对方突然就转移了话题,开始说上了自己的战友·说是战友的妻子本是外派出差,却是提前回家,无奈自己只能睡沙发·小别后两人的动静使他□□难耐,只好出来寻乐子。
陆晓这才明白他先前玩乐的地方指的是莺歌燕舞,灯红酒绿的去处··对方的手已经不老实,陆晓也自知自己是中了圈套,几次说有事离开,都被拦了下来··情急之下,他草草地给梁坤传了条短信。
说是自己在火车站,怕是会出什么问题··都市情缘恋爱合约·现下寂寥无人,陆晓虽是担心,却也是什么都豁出去的态势,一脸大义凛然··那人先是将腿搭在陆晓的腿上,肆意地蹭着。
陆晓大怒,说些敬他是长辈不要倚老卖老,做些丢人现眼的事··方姓先生见自己这般不受待见,也是窝了火·凑上去就是一巴掌,迎着冰冷凛冽的风,脸上丝丝的生疼。
陆晓起身,硬是要离开却又被方先生拽了下来,手顺势穿进陆晓的衣领·突如其来冰冷的手,使陆晓一阵颤抖··挥手便是一拳,狠狠地,带着不屑与愤怒。
“我算是看清你是什么人了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受待见么,为什么会招惹别人异样的眼光,洁身自好都做不到,凭什么求得别人的尊敬自己都看轻自己的感情,任意妄为,肆无忌惮,凭什么叫人信服这也算是爱情”陆晓愤恨地讲述者自己内心的不满,斥责方姓先生的肮脏行径。
“呵难道男欢女爱里就没有肮脏夜店是用来干嘛的都是一样的脏,算得了什么伟大与卑微都有纯洁都有肮脏这就是现实,你可以抱有幻想,但无法逃避现实。”
方姓先生已攥起了陆晓的衣襟,恶狠狠地盯着他,像是一头饥肠辘辘的野狼,贪婪地望着脸前的食物··“你这种自命清高的我见多了装什么你不也是同我一样么,你拒绝只是因为我恰巧不是你所喜欢的……”方姓先生继续说道。
不屑嘲笑满是讽刺··“闭嘴”陆晓叫嚣,“我跟你不一样”·“我不会逼你,你要走就走。
但我断定你天生□□奴走啊·”方姓先生甩开陆晓,语气愤慨,嘴角却透着一丝不可名状的笑意··可当陆晓毫不犹豫地朝夜色中走去时,他嘴角的那一抹笑消失了。
一个飞踹,将陆晓撂倒在地·他是当过兵的,陆晓怎会反抗过他·只得被方先姓生踩着脑袋,像一条晒干的死鱼··地冰冷,心却更是寒冷··“很牛”方姓先生笑着,嚷着。
陆晓却不发一言··“很高傲哇”又是一阵冷笑,那笑声是掺了冰碴的,银针一般地锋利,狠狠地扎进陆晓的脸颊··方姓先生松开脚,待陆晓欲爬起时,朝他的肚子上狠狠地踢了两脚,踹得他一阵干呕。
他瞥了一眼严肃冷静的天空,孤星熠熠··烟硝从冰冷的水泥地里被压榨出来,扭着着升腾··方姓先生解开裤腰带,对着陆晓的脑袋便是一泡爽快的尿。
接着又是一阵凄厉的笑声··“太年轻”他笑,带着浪荡、不羁,消失在迷离的夜色中··“这是命运”陆晓眼神空洞,像是两汪死去的泉眼,开始浑浊不堪。
梁坤赶到时,陆晓早已在护城河冰冷的河水中泡了整整一个小时··看着浑身- shi -漉漉的陆晓缩在黑夜包裹的角落,突然感觉人是那般渺小··他的眼眶- shi -润了,是心疼是气愤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他没有急着询问发生了什么,脱下大衣将陆晓紧紧裹在一起··他拥抱着他,第一次因为一个男人红了眼眶··“我们会走得很远·”梁坤说。
陆晓没有回应,面无表情的望着天,他想,等漫漫黑夜过去,就会温暖吧,一切都会好吧··这一夜,注定无眠··陆晓随意地披着一件羊毛衫,起身站在窗前。
窗外星空璀璨,他的心事在这静谧的夜空得到释放·流淌,像是扭转的银河般缥缈朦胧的心事··明亮的落地窗映着这座城市的浮华迷离·现如今的星还是以往的星,还是早已沧海桑田这银色的纽带或许也是换了主人,以同等陌生的眼神望着落地窗前的自己。
浮生若梦,若梦浮生·这一路走来从爱到恨再到无可奈何,恍然如梦,不恨荏苒时光,不恨太匆匆··半梦半醒之间,仿佛窥到了红尘中地身不由己,人生地无可奈何。
梦醒时分,好像谁都错了,又仿佛谁都是对的··诸多地言不由衷,诸多地世事难说·该是抽身离开的季节就别再苦恋枝头·随缘……·何苦各自为难,何苦左右桎梏,何苦爱到深处,何苦自甘卑微。
他的心在这静谧的夜空得到释放·多少的不甘心和委屈在脑海中不断放大,像一个个色彩斑斓的美梦,却听到了破碎的声音··他想到邢骅琛对自己的冷漠,嘴角微微上扬,最是无奈的笑容,最是黯然的神伤。
冥冥之中觉得自己又是自己了,又觉得此刻的自己又什么都不是··“为什么他为什么不能接受自己就算自己卑微到尘埃里终究是不能触及到做一粒沙子的光荣。
难道爱到深处就只能卑微到极致,心中有千千万万个为何这般,看似像是夹着斑斓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浮出水面,奈何又接二连三地破碎·是太卑微了吧,卑微到他已经完全看不到自己了。”
他想着,眼眸澄澈得令人毛骨悚然··如同漆黑夜空中的萤火虫,偌大的森林中分不清东西南北·他固执着,倔强着,死心塌地的想要寻找温暖,就算飞蛾扑火,也愿意勇敢地尝试一次。
为什么,在自己这般委屈的时候,邢骅琛竟然无情的拒绝自己多少的不甘心和委屈最后化成无奈的叹息声,他抬起手来重重地打了一下额头,头痛欲裂。
想想现如今,再回忆先前儿时的单纯懵懂,不禁感慨,在感情面前自己竟也是分身乏术,每一分钟都如同煎熬一般··行尸走肉,无非也是这般··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想爱的人不敢爱,不禁在心底喟叹,无声的挣扎或许是最撕心裂肺的。
命运,为何这般不公平·究竟是戏弄与嘲笑的使者给予了你何种砝码,竟让公平只能在黑夜里□□·还是公平本就是不存在,亦或是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如果我不能走进邢骅琛的世界那么现在我又是何种模样,何种身份,何种处境·可是,如果是我咎由自取,那么究竟又是什么把我推近邢骅琛命运又是安于什么居心要让我们在茫茫人海中相遇·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想着,陆晓无奈的闭上眼,脑海中浮现邢骅琛冷漠拒绝自己的画面,又是爱又是恨,又是委屈又是无可奈何。
城市的热闹都是别人的,他只有孤独,寂寞··梁坤一翻身,伸手寻找着床上的人,竟然扑空了··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面包还是爱情·梁坤睁开朦胧睡眼,起身看到站在窗户旁的陆晓。
寂静··一个望着前方,一个站在身后,无声无息··如果说陆晓是卑微的,那么梁坤呢,梁坤又如何是太自私吧,是太无知愚钝吗为何看不清为何不明白,邢骅琛欠的情,上帝是安排梁坤来还的。
可就是看不清,偏偏固执歪曲了公平··邢骅琛终于还是说话了,关切地问他怎么不睡觉·说着,便也起床走了过去,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愿是这力量能随着温度传递吧。
如此一来,梁坤心中所摇曳的那团火苗将或是陆晓企及那遥不可及的梦的力量··看到陆晓这般难过的模样,梁坤心如刀割一般,难受极了·或者说温热传递得又或许是负能量·或许或许,如此如此,这感情中竟会有如此多的纠葛。
这一连串的疑问,如若错综复杂,枝节交织的老树根,造就了爱恨情仇的五花八门··半响,陆晓才开口说道:“谢谢你,对我而言,你是我那躁动得凡心中微妙的种子,是那般的真实,而邢骅琛却又是我一直期望幻想的,遥不可及得梦。
可我偏偏爱上幻想,偏偏就是对梦境的虚无缥缈爱得如痴如狂·”·陆晓觉得就算自己对梁坤只是纯粹的友情,但他现如今的回答至少不至于伤害他那如火如荼的心事。
他又何尝不清楚自己这幅模样对于梁坤来说何尝不是心凉神伤,他在寻找着自己,而自己眼眸中活跃的偏偏只有邢骅琛的影子··陆晓、梁坤、邢骅琛亦或是苏裕,他们四人在这样的怪圈中彼此追赶,无法回头看到身后关心着自己的人。
为了爱,他们就是飞在枝头的荆棘鸟,为爱高歌,为爱牺牲··听到陆晓的话,梁坤微微一愣,用尽力气拥抱着他说道:“管他什么错落的老树根还是脆弱的苗芽,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滴水,我便长成参天大树,树根紧紧地紧紧地箍住你的心,拥有你,呵护你。”
走不进去的世界就别去挣扎,否则只会作践了自己,为难了别人·这个道理陆晓深知,但他不甘心,他爱的人就在前方,为什么要选择这样腐烂般的生活,为什么不幸的人只有自己。
而自己对于梁坤,终于脱口而出的只有一句:“对不起·”·陆晓的喉结上下移动,好看的弧度却说着这个世界上最冷酷的话语,“对不起,纵然你是一个温暖善良的好人,纵然你有与我海枯石烂的决心。
但我我依旧没办法爱上你·”·这回答对于梁坤而言是残酷的,可是他狂傲的心驱策着他绝不臣服于没有源头的死刑,陆晓所谓的缘由根本不算是拒绝的理由。
他相信时间·可是陆晓的心中只有邢骅琛,就算是一场梦,他也愿意在梦中永不醒来·梁坤求证得时间问题可能是一辈子··一个没有终点的拉锯战悄然展开。
眼前,这个男子的一颦一笑,悲欢离合跟自己没有半毛线的关系,梁坤是多想能陪着他一起开心地笑,放声地哭,却不一想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沉默许久,梁坤抽出一支烟来。
他表情凝重,狠狠地抽了一口·呛鼻的烟味在空气中飘荡,似乎在呐喊着梁坤的委屈,为他打抱不平··深吸一口,然后吐出一个好看的烟圈·这一动作在寂静的房间里重复上演,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循环、循环,像是嘲讽的与鄙夷的话语,贴近心脏,却也只是贴近,言不由衷。
看到他这幅颓唐的模样,陆晓心中不忍,“少抽点,如果你不想早点去见阎王·”·陆晓再没有任何的言语,然后转身离开··梁坤看着陆晓离开的背影,心中暗想:既然你要给我希望为何又亲手毁了它明明是上了锁的门偏偏就爱装出来者不拒的态势。
他想对着陆晓咆哮,他想像个正义凛然的侠客,一条一条揭露陆晓隐忍伪善的模样,他想痛斥陆晓的表里不一,他想苛责陆晓的不言不语,他想打破陆晓惯有的“闭关锁国”。
所有的所有,只是锁在自己的心里,而且藏得深不见底·他不足以为人,梁坤想··可是最终,梁坤还是选择了沉默,因为他害怕彻底地失去,这是比希望渺茫还可怕的结局,这一切纠结中带着喜悦,失落中带着希翼,让梁坤不知所措。
如今,唯一地寄托只能是香烟,一根接着一根,觉得自己的嗓子灼热起来,似乎马上就要燃烧一样··但是,他根本不在乎,想爱的人已经离开自己去远方,他根本什么都不在乎。
梁坤猛地吸了一口烟,扯了件衣服追了出去··静谧的夜空在无法挽留得时刻显得更加孤寂,这种孤寂里是带了沧桑的·梁坤忍不住去想、去伤感:“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这何尝说不是自己。”
苏裕是何时跟来的,没有人知道·也从没有人知晓,一个背影都能看得如此出神··清晨雾深露中,头发上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似远犹近的两人,仿佛踽踽独行偌大的迷雾鬼林。
虚无飘渺的存在·梁坤静静地跟着陆晓,苏裕静静地尾随着梁坤··这晨雾又或许像是这类的感情,它是如此如此的坚固,罩染着整个城市,无声无息·可它又是如此的脆弱,身躯庞大,一吹就散。
聚于无形,散于无形,活在这个城市中不为人知的角落··终于苏裕还是发话了,近似嘲笑的口吻,又像是质问,问梁坤死不死心··梁坤没有回应他,只是望着,望着。
他是带了怨恨在这回应里的·今天的这一切,苏裕昔日的鲁莽的功绩不容忽视··“你是功臣”梁坤冷笑··苏裕猩红的双眼流露出几分气愤,但他骄傲地仰着头,他的自尊绝不允许自己低头认输,就算失去心爱的人,他也不会认输。
梁坤看到苏裕落寞的背影,难免垂影自怜·他们何尝不是一类人,用力地去爱,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以往的热情,就像是苏裕自嘲的一样:对于不爱自己的人献殷勤,分明就是肉包子打狗。
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在别人的世界中,他们终究只是过客··“你爱他吗”苏裕突然转过身,大声的问道·那语气又不是单纯的问句,像是呵斥。
“嗯·”·“哦·”·多少的惋惜都藏在心中,多少的不甘心都化成了无声的沉默,苏裕的傲慢,他的小心眼,他的偏执,这一刻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如同一个任- xing -的孩子一般,心爱的玩具被别人抢去,他会放声痛哭。
看着苏裕,梁坤心中多了几分同情,可他现下能做的也只有同情·梁坤竟想到了邢骅琛,他觉得自己又何尝不是邢骅琛··原来,我们都一样,他想··梁坤离开的背影荒芜了苏裕整个世界,爱情的各种滋味苏裕都愿意去尝试,除了离别。
什么是离别离别就是这辈子再也不能相见,对方的世界永远为你关上大门,上面写着几个字,生人勿近··对,你就只是一个陌生人,苏裕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透露出浓浓的悲伤和无奈。
苏裕的爱情,在自己以为枝繁叶茂的时候,却不料闯入别人,攫取属于他的果实,这如同强盗的行为是苏裕不耻的,而陆晓分明是罪魁祸首,却在对方那边成了功臣,成了至宝。
·“这算什么”苏裕大声笑起来,眼中含着清泪,心中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样,潮涌潮起,多少的委屈在这里翻滚着,流向远方。
远远的,梁坤就看到站在街头的陆晓,他的背影那么的孤单,如同被这纷繁世界遗弃的孤儿,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给他一个拥抱··而梁坤知道,陆晓是绝对不允许自己靠近的。
因为陆晓不想以一个失败者的姿态出现在旁人眼前·他的落魄,他的失败,他只想自己面对,如同受伤的野兽一样,独自躲起来舔着伤口,而不会让别人看到自己懦弱的一面。
梁坤知道,陆晓就是这样的人··梁坤站在离陆晓很远的地方,看着他难受,看着他的孤单,却无能为力·此时,梁坤觉得自己窒息般难受,如同溺水,他不敢大声的呼喊,只能任由晃动地液体吞噬自己。
“陆晓,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头看一眼呢”梁坤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着,“你为什么看不到我的心呢在为你跳动得心”·世界是空寂的,每一个人如同这装潢得富丽堂皇的世界的孤独着,崎岖左右,一路走来不知不觉得打上了苦行僧的烙印。
叹息交织着悲伤,失落夹杂着无助,陆晓仰起头来,他看着熹微的光在云中闪闪躲躲,像是昔日自己与邢骅琛对望的眼神··陆晓在心中幻想着,如同自己只是躲在云层夹缝中的一束阳光,给他岁月不扰的温柔与浪漫,不去叨扰。
只愿微不足道却又真实存在,如此一来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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