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少爷可能分了个假手 by 初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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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少爷可能分了个假手 by 初禾
    文案:·    纨绔竹马,破镜重圆,部队少校X甩手总裁··    言少校风尘仆仆从部队赶回仲城,本该灯火通明的别墅黑得跟鬼屋一样,竹马30年哥们儿20年恋爱7年分手3年的某人不仅不接他的电话,还当着他的面干了明星干雏儿……·    虽然说好分手各打各的炮,但言家二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是个纨绔竹马打架恋爱吵架上床,伪破镜重圆的浮夸故事,“浮夸”点了着重号,图个爽,细节请勿较真哈·    主角:季周行,言晟·    ·    第1章 (上)·    ·    季周行坐在深棕色的真皮沙发上,长腿从浴袍下摆伸出,随意地搭在茶几上。
    落地灯的橘色光芒照着他修长的脖颈与利落的锁骨,- yin -影下的蜜色胸肌透着一股常年健身养出的- xing -感··    他左手闲散地搭在身侧,右手握着手机,拇指漫无目的地在屏幕上划动,唇角习惯- xing -地勾着一弯冷笑。
    屏幕的亮度常年保持在百分之八十——他向来喜欢明亮的东西,就算在偏暗的环境中,也不愿调低亮度··    他正用私人账号刷着朋友圈,蓝色的背景光掉进他眼底墨一般的深邃中,像一片夜色下的大海。
    他眼角狭长,眼波似起潮的春水,刻意勾人的时候眸光含笑,灿若早春的桃夭··    但绝大多数时候,这双眼睛薄情而充满戏谑,美得动人心魄,冷似三九寒冬。
    季周行这名字,在一些人眼中是寡情金主的代名词··    他喜欢玩嫩得滴水的雏儿,也喜欢养难以驯服的“小兽”,三年来床上的小情人换过一茬接一茬。
他出手阔绰,温柔风度,在- xing -事上没有特殊癖好,睡了谁就给谁好,言而有信,从不开空头支票··    资源、金钱、名气……没有他季少给不了的。
    他时常同时养着两三个床伴,但极少将谁长时间留在身边··    对他来讲,那些在身下婉转承欢的小情儿往往只有1个月保鲜期··    伺候他最久的是一线偶像姚烨。
    两年前星寰娱乐旗下一支没有名气的男团解散,队长姚烨不甘数年的努力付诸东流,跪在他面前乞求留下的机会··    他一身周正雅致的手工西装,双腿交叠,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微笑看着一丝不挂、忐忑难安的年轻男子,一分钟后勾起对方的下巴,轻叹道:“真像。”
    姚烨至今不知道自己像谁,哪里像,但就因为这句“真像”,季周行给了他在娱乐圈平步青云的机会··    不到两年时间,他便从落魄的男团队长摇身一变,成了万众瞩目的优质偶像。
    他很听话,在床上从不多言,清亮的少年音在季周行耳边浅吟低喘,细声叫痛,哭着请求怜惜,身子却百般讨好地彻底打开,承受金主温柔而狠厉的贯穿。
    季周行不会留人过夜,他是唯一的例外··    他从不多想,行事极其低调,只当季周行特别钟情他这张嘴,需要他清晨提供“叫醒”服务罢了。
    他被人包养的事在娱乐圈是公开的秘密,但没有任何八卦网站敢挑明··    在微博上,“姚烨金主”甚至是个无法被搜索的敏感词。
    季家排名老幺的少爷,顾家长辈最疼的小外孙,星寰娱乐现今的掌门人,不是哪家媒体能随便开罪的人物··    季周行微信里的好友不多,不外乎父母两边的亲戚、仲城的一帮太子党——商场上结识的人和娱乐圈的莺莺燕燕在另一个账号里,他极少上那个号,日常由秘书打理。
    零星几条更新很快一拉到底,尽是香车美人和早就炖馊的鸡汤·他兴致缺缺地丢开手机,闭目养神片刻,瞥一眼时间,略显秀气的眉微微一蹙··    助理徐帆扣了两声门,毕恭毕敬道:“少爷,小姚刚录完节目,车已经在路上了,还有20分钟赶到,您看是让他先来见您,还是先换身衣服”·    季周行半眯着眼,心不在焉道:“洗干净再来。”
    “是·”徐帆退至门外,刚要关上门,又被季周行叫住··    “上次蓝旭说寒庐来了一批大学生,有个叫什么……林辛的小孩儿你去问问蓝旭,这孩子现在还干不干净。”
    徐帆愣了一下,好意提醒道:“现在吗小姚马上就……”·    季周行扬起一个浅笑,“对,现在。”
    姚烨刚从京城回来,马不停蹄参加了3个活动,已经20多个小时没合过眼,方才直播时还是一副精神奕奕的男神模样,钻进保姆车顿时被疲惫打得溃不成军。
    助理张越臻心痛得蹙眉,以商量的语气道:“烨哥,要不咱就不去了”·    他摇头,语气虚弱,“不去不行。”
    季周行想- cao -谁,谁就算已经累得只剩最后一口气,也得乖乖赶去寒庐,爬上季少的床··    寒庐名字虽寒碜,却是仲城一等一的娱乐会所,顾氏安岳集团名下的产业,如今由季周行打理。
    徐帆在会所外等姚烨,没说房里有人,只提点道:“小姚,黑眼圈太重了·”·    姚烨感激地点点头,在男侍的帮助下迅速洗完澡,经过润滑扩张的后- xue -嵌着一枚通体透明的玉塞,一身纯白色的缎面长袍,赤脚站在季周行的门外。
·    ·    第1章 (下)·    ·    门打开,腊梅清冽的冷香伴着暖气扑面而来,一室华贵中,映入眼中的香艳却与寒梅的清雅格格不入。
    季周行半躺在沙发里,左腿曲起,支在靠垫上,右腿踩着米白色的羊毛地毯,微仰着头,闭目享受埋首于腿间者的服务··    一个浑身赤裸的消瘦男孩跪在沙发边,四肢着地,像一只温顺的狗。
    他的头与脖颈被季周行的浴袍下摆罩住,漂亮的蝴蝶骨一起一伏,臀部高高翘起,幽缝里淌出浅淡的- shi -滑··    吮吸舔弄的- yín -声从浴袍里传出,夹杂着几声呼吸受阻的呜咽。
季周行抬眼看了看姚烨,单手扣住男孩的后脑,在对方口中刺得更深··    男孩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后- xue -猛地一收,浊液又被挤出一股,淌在白生生的大腿内侧。
    季周行打了个哈欠,懒声道:“来了”·    姚烨低下头,“路上耽误了,季少莫怪·”·    季周行笑了笑,“我那么疼你,什么时候怪过你”·    姚烨谦卑地垂着眼,余光落在男孩单薄的背脊上,暗暗叹了口气,拉开腰带,白色的长袍从肩上滑下,层层叠叠地堆在脚边。
    他抬起右脚,缓步朝沙发走去··    季周行喜欢干净的人,方才在浴室,他已经将私处的毛发剃得干干净净,赤裸的身体没有一丝杂色,唯有胸前淡红的凸起漂亮又招人。
    他没有走得太近,明明是居高临下,神情却卑微恭敬,沉默地垂手站着,在暧昧的灯光下,像一尊完美的汉白玉雕塑··    季周行撑着男孩的肩膀站起来,- xing -器在男孩口中插得更深,男孩颤栗着跪直,姚烨看见一丝浊液滴进地毯,几处顺滑的羊毛顿时被拢在一起。
    他还是没瞧见男孩长什么模样··    季周行隔着浴袍拍了拍男孩的头,“起来吧,给小姚哥暖暖枪·”·    男孩从浴袍里退出来时轻轻咳了两声,跪着侧转身,脸颊绯红,眼睛像小鹿一样,软滑的嘴唇上点着一抹- shi -润。
    姚烨看着男孩朝自己膝行而来,粉色的舌头在尚未- bo -起的- xing -器上一舔,乖巧地喊:“小姚哥好·”·    姚烨本能地想躲开,季周行却指了指镜子一般的落地窗,“过去站好。”
    男孩扬起头看了看姚烨,起身时腰腿一软,险些站不稳·姚烨立即伸手将他扶住·季周行没看他们,踱去吧台边,从醒酒器中倒出小半杯红酒,慢悠悠地品尝,直至男孩跪在窗边含住姚烨,才转过身去。
    姚烨双手撑在落地窗上,赤裸的身体映在万家灯火中,像一具嵌在黑水晶里的玩物··    他看着季周行缓步走来,从后面搂住他,右手揉捏着他粉色的乳尖,左手伸进他的嘴里,玩弄他灵巧的舌。
    他懂事地翘起臀部送至季周行胯下,双眼半眯起来,恰到好处地泄出一声呻吟,乖顺地吮舔着季周行的手指,摆出迷醉的神情,就像嘴里含着的是金主灼热的欲望。
    男孩不敢抬眼,手口并用地侍弄着他的前面··    季周行舔了舔他的耳垂,嗓音低沉- xing -感,“宝贝儿,喜欢吗”·    他合不拢嘴,津液从嘴角流出,温顺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季周行笑起来,从他后- xue -取出玉塞,吻着他的后颈道:“林辛本来是送给你的,可惜你来得晚,我就代你先用了,介意吗”·    姚烨摇头,眼角晕出不加掩饰的情欲,“谢谢季总。”
    “嗯·”季周行嘴角勾着凉薄的笑,不再说话,握着他的腰挺身而入,贯穿到底··    夜凉如水,腊梅清冷的芳香被一声接一声的浪叫驱散。
季周行动得并不激烈,姚烨却已经被- cao -得站不稳脚,肠壁被撞得泥泞一片,臀间春色无边,结合的地方撞出- yín -靡的水声··    没有人注意到掉在地毯上的手机正嗡嗡震动,屏幕多次亮起又熄灭,系统自带的红色调壁纸无声地闪烁,像一盏警告意味十足的红灯。
    徐帆守在隔壁,原本气定神闲地玩着手游,wifi却突然中断——有电话打进来··    他暗骂一声“- cao -”,看清来电者的名字时,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划开接听键的手指有些颤抖,他克制着紧张,稳着嗓音道:“言先生,您好·”·    电话那边的人语气- yin -沉,每个字都透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季周行干什么去了”·    ·    第2章·    ·    季周行干什么去了。
    敢说出这种话的人,除了季少爷的老子季司令,就只有打小与他一同长大的言晟··    迈巴赫在城市流光溢彩的夜色中穿行,眉目冷峻的男人一言不发坐在后座,迷彩军装还未来得及脱下,- yin -影里的肩章上有两条杠,一颗星。
    他神色- yin -鸷地看着窗外,线条锋利的侧脸映在窗玻璃上,霓虹的璀璨落在他眼底,顿时变成- yin -森森的寒··    他右手握着手机,显示屏早已黑了下去。
    1个多小时之前,他刚从18集团军军部返回仲城·位于落虹湾别墅区的家空无一人,季周行的手机开着,他连打5个电话,对方却没有接起··    拨通徐帆的电话时,他磨着后槽牙,一字一顿道:“季周行干什么去了”··    徐帆吞吞吐吐,东拉西扯,半天也没给个明确答复。
    言晟冷笑,“他在寒庐办事儿”·    徐帆冷汗直下,“季总不知道您今天回来”·    言晟挂了电话,手指在客厅的壁橱上随意地点了点,双眼危险地眯起来,轻声自语道:“不知道我今天回来”·    寒庐闹中取静,主建筑外观素雅端庄,内里穷奢极侈,一共33层,下面8层是纵情声色的娱乐场所,其上是档次不一的套房。
警卫员将车泊在寒庐门外,言晟推门下车,徐帆立即赶上迎接,近乎讨好地为他披上一件大衣··    他睨着眼,摁亮手机看了看时间,“季周行的事儿还没办完”·    徐帆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跟着言晟一路小跑,想阻拦又不敢,小声道:“要不您先休息一下”·    言晟出了电梯,径直走向季周行专属的套房,语气戏谑,“怎么,刚才接了我的电话,你没进去跟他通报一声儿”·    “我……”徐帆有口难言——他家老板季周行办事儿从不准人打搅,言晟来电话时姚烨刚进去不久,他那时候敲门喊一声“言先生要来了”纯粹就是找死。
·    言晟勾着唇角笑了笑,脸上是军中之人惯有的狠厉··    季周行门外站着两名保镖,言晟看也不看,冷声命令道:“开门。”
    门被打开时,言晟眸光一暗,嘴角的线条又生硬了几分··    季周行正闭着眼,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左腿踩着地毯,右腿搭在姚烨的肩上,浴袍下摆大开,正享受两个人的口- jiao -服务。
    姚烨与林辛一左一右地跪着,双双赤身裸体,听得身后的响动时同时一怔··    季周行睁开眼,看清来人是谁时瞳孔骤然一收,然而不到1秒,这无人察觉到的反应立即被一声嘲讽意味十足的干笑取代。
    他半眯着眼,直勾勾地看着言晟,似笑非笑,“这不是老二镶钻的言二少吗这么晚了不在你小情儿家待着,怎么有兴致来我寒庐玩儿”·    言晟大衣里裹着的寒气顷刻间全窜上了脸,眉间的寒霜几乎凝成一柄没有温度的剑,黑色的眸子烙着季周行舒爽至极的表情——就像一幅一笔一画都浸满讽刺的画卷。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皮笑肉不笑,“来看你玩儿·”·    姚烨正舔吮着季周行的鼠蹊,闻言浑身发冷,不敢再动··    季周行垂下眼,拍了拍他的脸,镇定自若地吩咐道:“你俩继续啊,有人专程来看我玩儿,你们不好好表现一下,怎么对得起人家这一路吹的冷风一路受的冻”·    说完又抬了抬眼,细长的眼角一勾,宛如扫开冬雪的春风,“言二少站那么远干什么那儿看得清楚吗”·    言晟靠在墙边,点燃一支烟,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冷漠还是什么,白烟绕指而上,将他的面容拉入一片看不真切的朦胧。
    季周行往后一躺,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姚烨沿着鼠蹊向上舔吻,红润的唇与林辛在胀大的龟- tou -处汇合·两人就着接吻的姿势吮吸磨咬,- yín -荡的咂嘴声在连腊梅香都凝固的房间里显得突兀又色情。
    季周行扣着林辛的后脑,腰部一挺,半根- xing -器嵌进男孩柔软紧致的咽喉·姚烨膝行向前,扬起脸从下方含住他沉甸甸的囊袋··    言晟看似面无表情,目光却变得更深更沉。
    季周行站起身来,将林辛的头按在胯下,十指插入柔顺的头发,大力送胯,毫不怜惜地在对方口中- chou -插··    他自始至终没有看被自己玩弄的男孩,一双美目勾魂似的看着言晟,嘴角竟然还挂着冷到骨子里的笑。
    高潮前,他从林辛嘴里退了出来,胀得发亮的前端带出几缕殷红的血丝·林辛浑身颤抖,伏在地上小声干呕·他拽住姚烨的额发,迫使对方跪直,喑哑道:“张嘴。”
    姚烨闭上眼,半张着嘴,神情虔诚地承受子弹般- she -来的滚烫- jing -液··    季周行玩了一夜,这轮本是“整理运动”,让两人含一含就算了,哪知言晟突然驾到,逼得他不得不再次一展雄风,只是可怜了两个早就被折腾得直不起身的小情儿。
    这次- she -- jing -的时间不长,结束时他长吁一口气,经过层层调教的林辛立即含住一口纯净水,乖巧地为他清理··    他夸奖似的拍了拍男孩的头,指了指姚烨道:“把你小姚哥脸上的舔干净。”
    言晟这才上前几步,沉默地与他对视,1分钟后哑声道:“滚·”·    季周行笑了笑,唤道:“徐帆·”·    门再次打开,保镖无声地走进来,连扶带拖,迅速带走姚烨与林辛。
    季周行轻哼一声,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旁若无人地踱至吧台,倒了小半杯红酒,仰头一饮而尽,右手扶着后颈懒散地活动着脖子,半晌才道:“言晟,你今儿是跟我闹哪一出”·    言晟的军靴拨了拨地毯上的手机,反问道:“你是胆儿肥了还是怎么着故意不接我电话”·    季周行根本没听到响动,微醺的目光飘飘转转落在手机上,突然笑起来,“你给我打过电话”·    言晟踱去窗边,扫见玻璃上的点点- yín -迹,回头道:“5个。”
    季周行又倒了小半杯酒,没喝,托着杯子玩,“那真是对不起了,- cao -人呢,实在没听到·”·    言晟眼中寒光毕现,慢步走到他身边,勾着一边唇角,“你平时怎么玩,我不管你,也管不着,但我在仲城的时候,季周行,你给我收敛一些。”
·    季周行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浴袍下的肩膀夸张地颤抖起来——十足的憋笑模样··    言晟脸上没有特别愤怒的表情,平静地等着他即将说出的话。
    他大笑出声,还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微抬着头道:“言二少,你告诉过我你今天回来吗你当我未卜先知还是怎么噢对了,你那些小情儿知道你今天回来吧我这原配是不是该挨个将他们请到寒庐来,先嘘寒问暖一番,再虚心求问你言二少哪天回来”·    言晟冷眉深蹙,右手掰住季周行的下巴往下一按,“你别太过分。”
    季周行并不挣扎,嘴角的笑越来越浓,眸底却越来越冷,“我过分我是打了你的小情儿还是跑去言伯伯家告了状言二少,咱们早就说好了各玩各的人,各打各的炮,春节一同回家逢场作戏演给爹妈看,你不能因为我没接到……”·    季周行一顿,挑眉哼笑,“不能因为我- cao -人- cao -得爽,懒得接你的电话,你就深更半夜跑来兴师问罪吧我说言二少,亏得你刚才没一脚踹开门,不然万一吓着了我那两个小宝贝儿,人家一人一口咬断我的大兄弟,往后我还怎么- cao -人给你欣赏啊你说是吧”·    言晟手指用力,骨节泛出青白色。
季周行决然不叫痛,仍是一副漠然乖戾的模样,无畏无惧地看着他··    他松开右手,指尖微不可见地发抖··    季周行摸了摸险些被捏碎的下巴,笑言道:“幸好我这儿不是整出来的。
言二少,回头别这么对你那些小情儿啊,万一一不凑巧捏歪了,你就算把人家屁眼- cao -成泥- cao -成水,说不定都哄不回来·”·    言晟突然拽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他往前一拉,几乎咬牙切齿,“别让我再听到你说‘小情儿’。”
    季周行乐了,揶揄道:“怎么舍不得放心吧言二少,我犯得着对你那些心肝儿动手吗我自己的人还排着一溜长队等着我- cao -呢。”
    言晟看着那一双沾满情欲的眼,本就不多的耐心终于告罄·而就在他手腕一扣的刹那,方才还软靠在吧台上的季周行突然侧身一闪,挣脱他束缚的同时往后一跃,修长的腿凌空横扫,速度之快,带起一阵短促的风声。
    言晟不避反进,身子往前一倾,以雷霆万顷之势擒住季周行的脚踝,顺势往身前一带,左手带风,笔直砍向季周行的腹股沟··    季周行双手紧收在胸前,上半身奋力一转,避开这一记手刀,单手撑向地面借力,就着脚踝被擒的姿势直踹向言晟肋骨。
    言晟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十多年,自然不会让他偷袭得手,手指一松,一个利落的翻滚,直接绕至他身后,单手扣住他的后颈,森然道:“季周行,跟我玩格斗,你丫什么时候赢过”·    季周行被反掰着下巴,不得已向后仰起头,两个手腕也被反剪在身后,伪装出来的笑意终于消散殆尽,咬牙道:“言晟,你他妈放开我”·    言晟在他耳边冷笑,齿间在他耳垂上威胁似的研磨,“放开你放你去哪儿跟你包养的小明星睡觉”·    季周行被困在言晟怀里动弹不得,用力挣了两下,非但没跳出牢笼,反倒蹭掉了大半睡衣。
    他里面什么也没穿,大半胸膛与腹肌露在外面,就连腿间的丛林地带也若隐若现··    言晟在他耳郭上轻轻一舔,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老子没- cao -爽之前,你他妈哪也别想去·”·    ·    第3章·    ·    被赤身裸体丢入放满冷水的浴缸时,季周行浑身一凛,溺水般尖叫挣扎。
    言晟由不得他放肆,单手将他按在水里,另一只手握着喷头,对着他的脸一阵狠冲··    此时已是冬季,虽然套房里暖气充足,但未经加热的水淋在身上仍是刺骨的冷。
季周行一张脸顿时被冻得惨白,双唇发青,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与言晟缠斗··    言晟扔了喷头,双手并用,几乎将他整个身子按在水下,- yin -寒地嘲弄道:“你不是厉害吗你再厉害一个给我看啊”·    胸口被压在冷水中,季周行心脏骤然一缩,两条腿在水里死命乱蹬,拼命往言晟身上踹,慌乱之中右脚踝却狠狠撞在浴缸壁上。
    钻心的脆痛带着寒冷呼啸直上,他眼前发黑,张嘴骂娘,一波水猛地打过来,呛得他几近晕厥··    言晟抓着他颤抖的手臂,粗暴地将他扯起来,扔在冰凉的地上,又捡起喷头,将力度开到最大,抵着他的胯部冲。
    “啊”尖锐的痛感漫遍全身,血液在体内横冲直撞,季周行在地上胡乱挣扎,一手抓着言晟的手臂,指甲嵌入血肉··    言晟一声不吭,冲了十几分钟才关水,抱起他扔在天鹅绒被上,双腿一分,将他彻底压在身下。
    季周行胸口剧烈起伏,蜜色的皮肤被冷水一浸,在灯下泛出禁欲般的冷光··    他头晕耳鸣,酒精与纵欲的后劲将他拖入泥泞般的脱力,他死咬着下唇,满目戾气地瞪着言晟,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言晟一看到他的脸就怒火中烧,厌恶、愤懑、想要施虐的欲望,各种情绪搅杂在一起,险些抬手就是一巴掌··    偏偏季周行还本能地半张着嘴,眼神迷离,低声喘息,眼波流转间,春水渐生。
    言晟双眉紧锁,手劲极大地将他翻了个面,脱下一身早就- shi -透的军装,翻出床头柜里的润滑剂,尖口直接挤进他的后- xue -··    季周行猛地一抽,肩背高高弓起,骂道:“言晟我- cao -你全……啊”··    言晟一巴掌扇在他高耸的臀瓣上,欺身压在他背上,掰过他的下巴,“季周行,不想受罪,你他妈就给我老实点儿”·    说完狠狠一甩,直接将季周行的脸按在枕头上。
    言晟野战部队出身,赤裸的身体完美精壮,腹肌宛如刀刻,1米87的个头欺在季周行身上,就连投下的- yin -影都带着令人窒息的气场··    他稍一退后,握住胯下青筋怒胀的- yin -- jing -,就着- xue -口溢出的润滑剂,腰部一挺,重重嵌了进去。
    季周行抖得如筛糠,却咬着枕头,硬是一声未吭··    上次和言晟做爱已是大半年前,那里太久没有被侵入,此时突然被强行- cao -开,疼痛就像破冰的河流,顷刻间汹涌疯狂地袭向全身。
    言晟握着他比同龄人紧实的腰,大力- chou -插,尺寸惊人的- xing -器在肠道里变粗变大,暴起的青筋在紧收的壁肉上反复碾压,饱满肿胀的龟- tou -如钢枪火热的枪口,每一次撞击都准确无误地挤压在令他失魂的凸起上。
    他被撞得难以呼吸,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耸动,头顶好几次撞在床头·言晟在他体内狠- cao -猛干,每次冲撞后只拔出根部,然后整根杀入,恨不得将炮弹般的- yin -囊也挤入其中。
    腊梅的清香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消逝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叫人神魂颠倒的荤腥气息··    被- cao -软的肠道痉挛抽搐,自作主张地攀附着侵入者,滑腻的肠液与润滑剂混为一体,在无数次- cao -弄中被搅成柔软的细泡,跟着律动被带出- xue -口,淅淅沥沥围着被- cao -成鲜红色的小口,像搁浅濒死的鱼吐出的唾沫。
    季周行咬牙支起手臂,将枕头用力压在怀里,喉咙终于发出难以忍耐的闷吟,顺着嘴角堪堪泄出··    开始那一波粗暴的征讨后,快感在痛觉中醒来,如同热油溅如辣锅,燃出摧枯拉朽的声势。
    季周行早就忍不了了··    他与言晟同龄,同在部队大院长大,自打记事起就成天黏在一起··    在20岁滚上一张床之前,言晟就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
·    言晟知道他的所有弱点,知道所有让他痛到极致又爽到极致的方法,而他的身体也跟不受他控制似的垂涎言晟,被- cao -肿- cao -麻的- xue -肉贪婪地吮吸着钢枪,恨不得与那狰狞的巨物融为一体。
    “啊……啊……嗯……”他终于叫了出来,- xing -感绵细,- shi -腻张扬··    他几乎一下子就感觉到,嵌在身体的粗胀巨物又大了一圈,滚烫灼人。
    他不再忍耐,头颅高高仰起,呻吟一声接着一声从咬破的唇角冲出,右手哆嗦着向后探,试图摸到- yín -靡的结合处··    言晟打开他的手,腰部往后一抽,几乎将- xing -器拔出。
    他- xue -口本能地收缩,肠壁与- xue -肉近乎眷恋地缠着尚未退出的龟- tou -··    “不要”情欲上脑,欲望总是走在理智的前面。
    言晟微微一怔,居高临下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光滑背脊,眼中黑色的火焰顿时暴涨,燃出滔天的声势··    他粗声喘着气,有些艰难地侧过脸,喑哑地喊:“二哥……”·    这声无意识喊出的“二哥”,几乎让言晟当场缴械。
    言晟指尖轻颤,虚目凝视着他的侧脸,心脏猛收,血液暴风般扑向下身,那几欲退出的- xing -器蓄力一冲,再次整根闯入,接着便是疾风暴雨般的- chou -插挺送,毫不留情,粗暴缠绵。
    季周行放肆地呻吟,意识早就屈服于情欲,结合的地方被- cao -成泥- cao -成水,正好应了他不久前嘲讽言晟的那句话··    言晟将他翻过来,- xing -器在体内180度旋转,他爽得高声尖叫,脚趾蜷曲又张开,脚背绷得如一张满弓。
    言晟将他的腿折在胸前,腰部像装了一台不知疲惫的永动机,- yin -- jing -在他肠道里横冲直撞,一- cao -就是上百下··    季周行前面涌出一波- shi -滑,叫着要- she -,言晟却再一次打开他的手,拇指堵着怒张的马眼,彻底从他身体里退出。
    “不”他面容扭曲,眼底泛红,颤抖着喊:“二哥二哥”·    言晟架着他的胳膊,将他从床上拖起来,他根本站不稳,脚一沾地就顺势一跪。
言晟连扶带拉,将他卡在那一面黑晶般的落地玻璃上,一手堵着他的出口,一手将他锢在怀里,以背入的姿势再次挤入,狂抽猛插··    季周行倚在言晟怀里,身子像即将化水似的瘫软,浪叫被撞得支离破碎,精关被堵的痛处抽走了他仅剩的力量与意识,他拼命在言晟怀里蹭,哭着求饶。
    “二哥……你让我……- she -啊,求,求你”·    言晟背脊发麻,憋着又- cao -了几十下,这才松开手指。
    季周行高叫着- she -- jing -,但之前已经- she -过多次,这次喷- she -而出的- jing -液稀稀落落,很快歇火··    - yin -- jing -还胀着抖着,急不可耐地挺着,但他却- she -不出来·    “呜……”他难受得快要疯掉,无力的双手不停地套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闷哼。
    言晟在他耳孔里吹气,“停下来·”·    他哪里听得到,继续毫无章法地摸,双手手腕却被卡得无法动弹··    言晟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钢枪带着火,几乎刺穿季周行的心脏···    暖流滑过腿间,一股接着一股,是没顶的快感,也是无法抬头的耻辱··    他被- cao -- she -,接着又被- cao -得- she -尿。
    - she -尿的感觉不如- she -- jing -猛烈,但更加绵长更加温和更加细腻,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只能任连绵不断的快感席卷全身,最后溺毙在那无限延长的羞耻中。
    言晟放开了他,并从他体内退出·失去支撑令他神经一紧,想撑住却无法做到,如一滩泥一般跌坐在一地污秽中,茫然地抬起头,失神失智地看着面前的人。
    言晟抬起他的下巴,即将爆发的巨物正对他的脸··    他看着那熟悉得早就烙入骨髓的- xing -器,愣了2秒,竟然嘴角一扬,勾出一个魅惑又单纯的浅笑。
    子弹铺天盖地地袭来,打在微张的嘴唇上,半阖的眼睑上,挂在英挺的眉骨上,落在清隽的鼻梁上··    言晟的- jing -液尽数打在他的脸上,他似乎有些难受,呜鸣两声,粉红的舌头伸出来,近似本能地舔着嘴角的浊液。
    言晟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嘴,将高潮后仍精神跳动着的- xing -器塞进他嘴里,摸着他- shi -漉漉的头发,眼中的黑火渐渐熄灭,灰烬像被风扬起的雪,卷起不知是厌恶还是宠溺的情愫。
    “喜欢口- jiao -喜欢颜- she -喜欢被- cao -成泥- cao -成水行,我挨个满足你。”
    ·    第4章·    ·    季周行醒来时已经不在寒庐满室- yín -欲的套房了··    他躺在自家主卧柔软干净的床上,出了几分钟神,偏头看了看被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不知此时是日上三竿,还是暮色将合。
    他屈肘支起身子,天鹅绒被滑至胸口,他低下眼睫,牵起被角一看,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    记不得昨天是怎么回来的了,只知道被彻底- cao -晕之前,言晟将他压在吧台上,顶得他几乎窒息。
    他翻了个身,拿过一个靠垫枕着酸胀的后腰,有些吃力地坐起来··    肌肉的活动扯起后- xue -的痛意,他呲了呲牙,沙哑地骂道:“- cao -”·    那里肿了,或许还见了红。
他手指挤进股缝摸了摸,带出一手滑腻··    嘴角的笑又冷了几分··    他仰靠在床头,闭眼就想起言晟将他- cao -至失禁的一幕。
    那时他脱力跪地,瘫在污秽中如烂泥一般,言晟还要火上浇油,将浊液全- she -在他脸上··    他十指紧攥,骨节泛白。
    言晟像玩妓一般羞辱他,完事后又将他带回家,替他清理干净体内体外的所有污秽,帮他在被- cao -肿的后- xue -涂上药,可能还按摩过,又给他换上干净的内裤和睡衣,将他抱上床,甚至还给他盖好被子,拉上窗帘,最后放了一杯水在床头柜上。
    季周行毫不怀疑做这一切的是言晟——就算两人三年前就说好了分手各玩各,但这个控制欲占有欲强到变态的男人绝对不会吩咐其他人为他清理换衣。
    他有些疲惫地闭上眼,激烈情事的余韵仍在身体里回荡,头很痛,身子也轻度发热,喉咙干涩疼痛,不知是因为叫得太嚣张,还是后来被姓言的捅破了口腔黏膜。
    一想起自己跪在地上含住那根钢枪的样子,他就浑身燥热,烦躁难安··    那时他完全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半分排斥·言晟按着他的头- chou -插,他非但不觉得难受,反倒习惯- xing -地收紧口腔,就像很久以前言晟含着他时那样。
    刚确定关系那一两年,他仗着季家少爷的身份,隔三差五就往言晟服役的部队上跑·言晟带着他去镇里的招待所开房,午饭都来不及吃,从中午干到夜幕降临。
    两人从小跟着兵哥训练,体力极好,年轻的肉体几乎能玩出各种高难度花样··    那时他喜欢让言晟舔,言晟乐意宠他,从他脚踝吻至大腿内侧,又吻到腹股沟,舔遍- jing -身上的每一处经络,含住的时候会抬起眼,装出受虐者一般的神情,可怜又迷恋地望着他。
    他兴奋得难以自持,征服的快感浸入四肢百骸,好几次他都早早交待在言晟嘴里··    为了报复,他也经常埋在言晟腿间,还故意金膝点地,楚楚可怜地勾着眼。
    但言晟自控力比他高上百倍,想忍的时候,随他怎么挑衅都没用··    他不知道昨天言晟有没有- she -在他嘴里,口腔里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反倒有一股绿茶的清香。
    言晟这混账不仅用家里桂花味的沐浴乳给他搓了澡,还不辞辛劳给他刷过牙··    他干笑一声,低骂道:“绿茶屌。”·    又坐了一会儿,他轻轻磨着牙,摸了摸被蹭破的唇角,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仰头喝了个干干净净。
    掀开被子起床,刚一站起却突然天旋地转,他眼前一花,颓然往下一坐,后- xue -隐隐发痛··    缓了好一阵,才抬手摸额头··    手掌也很烫,根本摸不出有没有发烧。
    昨晚言晟用冷水冲他,还将他按在浴缸里,他一想就来气,手脚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晕眩感稍稍淡去后,他撑着床头柜慢慢站起,想找手机看时间,望了一圈都没发现手机的踪影。
    言晟应该不会帮他将手机也带回来··    他叹了口气,慢悠悠地朝窗边走,抬手一拉窗帘,眼皮条件反- she -地阖上··    昨晚竟然下了雪,窗外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院子里的腊梅傲雪而立,清高冷艳。
·    雪后初晴,天光洒落在积雪上,被捎带上了几分冷冽··    看样子应该是中午了··    他放下窗帘,打了个哈欠,头晕沉沉的,很重,四肢也没有什么力气,于是返回床榻,准备继续补眠。
    门外却响起十分克制的扣门声··    兴许是刚睡醒,反应尚有些迟钝,听到扣门声的一瞬间,他第一反应竟然是言晟,1秒后自嘲地笑了笑,骂自己被- cao -糊涂了。
    怎么可能是言晟·    姓言的骄横跋扈,从小在院儿里横着走,打从穿开裆裤的时候起,言二少进出他的房间就从没敲过门。
    更别说敲得这么恭敬,跟禁欲似的··    前阵子被打发回顾家老宅的管家弘叔回来了,敲门三声,问道:“少爷,言二少吩咐玲嫂做了蟹肉粥和鱼羹,您已经睡到中午了,是您自己出来用餐,还是我给您送进来”·    季周行心里有些憋火。
    弘叔明明是他顾家的人,却老是听言晟的话·言晟让回来就回来,还拉着厨娘玲嫂一起,说不定花匠司机佣人全回来了··    当初他就是嫌烦才将人全部赶走,平时也不常住在落虹湾,现在倒好,言晟一回来,别墅又清净不了了。
    言晟一定跟弘叔交待过——中午叫季周行起来吃饭··    所以弘叔根本不问“少爷您现在用餐吗”,只问“少爷您想在哪儿用餐”。
    季周行一腔怒火,又不愿迁怒弘叔,忍了好一会儿才冷声冷气道:“放着吧,我自己出来吃·”·    他下楼的时候披了件羊绒居家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明知道言晟不在,落座时还是警惕地四下看了看。
    玲嫂将温热的蟹肉粥端上来,接着是一碟蒸得粉红透明的水晶虾饺··    他十几个小时未进食,虽然身体不适,食欲还是被挑了起来。
    饭后他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困意更浓,上下眼皮打得难解难分··    弘叔拿来一杯温水和几片药,温声道:“言二少说,让您饭后半小时吃。”
    他低眼一扫,“什么药”·    “感冒药·”·    - cao -……·    还他妈知道准备感冒药·    季周行更来气,咬住食指的骨节磨了磨,一脸愤懑。
    你他妈也知道老子泡冷水里会感冒·    你不是以为老子钢筋铁骨,皮厚耐- cao -吗·    弘叔又提醒道:“少爷,已经半个小时了。”
    季周行抬起眼,接过药片仰头一吞,重重将玻璃杯砸在茶几上,头也不回地上楼··    身子是自己的,他犯不着拿不吃药和言晟赌气。
    重新躺回柔软的大床,他连翻好几个身,直到坠入梦乡,心里还在骂言晟··    言晟一直没回来,傍晚却让徐帆将落在寒庐的手机送了回来。
·    季周行睡了一下午,感冒还没好,但酸软的劲头过去了,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他没像很多大院子弟一样从军,高中毕业后念了大学,之后接手母家的产业,过着总裁的生活,却坚持着军人的作息。
    没和言晟分手之前,他每天5点半起床,11点之前睡觉,言晟在部队里练什么,他就在自家别墅里练什么·三年前和言晟关系破裂之后,他放纵过一段时间,过得日夜颠倒,向来平整漂亮的腹肌没了,居然长出一圈小肚腩。
    一日洗完澡,他站在落地镜前盯着小肚腩看了足足半个小时··    第二天早晨,闹钟在6点响起··    他不再以言晟的训练规格要求自己,但仍将健身当做每天的必修课。
    所以昨晚他才能在醉酒的情况下,极其利落地避开了言晟的拳风,甚至险些将言晟撂倒在地··    不过“撂倒言晟”这种事,永远只是“险些”。
    徐帆送回来的手机上有20多个未接电话,绝大部分是公司事务,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最后点了点蓝旭的名字··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蓝旭的声音有种极富特色的高挑。
    “季少,昨天玩得满意吗”·    他懒散地哼笑一声,翘着腿道:“给林辛安排一间房,帮我养着·”·    “是,是。
季少今晚来吗”·    “不来了·”他看一眼时间,“姚烨这阵子在这边拍戏,挺辛苦,有什么需要你尽量满足他。”
    “季少不自己去‘满足满足’姚美人”·    我倒是想啊……·    但言晟那瘟神不是也回来了吗。
    他略一叹息,笑道:“这不年底了吗,公司家里都忙,昨儿把手机落在房里了,徐帆刚给我送来,全是未接来电·”·    蓝旭附和着笑,“那行,我就不耽误季少了,什么时候过来住,需要什么服务,随时告诉我。”
    季周行挂了电话,看着另外2条未接,头又痛了起来··    那是言晟的母亲江凝,按他与言晟的关系,他得唤对方一声“妈”。
    徐帆将一盅蒸好的糖水雪梨放在茶几上,他舀了一勺,被甜得眉头一皱,“怎么这么甜”·    徐帆尴尬地笑,“那啥,不是言二少回来了吗他的口味你又不是不知道……”··    “- cao -”季周行啪一声扔了勺子,“有病啊是不是他一回来,什么都得按他的意思办”·    “呃……”徐帆挠挠鼻翼,心说你骂厨娘去啊,我好心给你端过来,糖水太甜怪我咯·    季周行气了一会儿,自觉无趣,又盯着手机看了半天,回拨电话前清了清嗓子,连表情都变了。
    听到那一声带着笑意的“妈”时,徐帆起了一声的鸡皮疙瘩··    季周行端坐在沙发上,戾气全散,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和刚才那摔勺子瞪眼的纨绔少爷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徐帆耸了耸肩,一边将雪梨往自己嘴里送,一边优哉游哉地听戏··    “妈,您和爸最近好吗……嗯,这阵子太忙了,没时间回来看您二老……对,晟哥昨儿回来了……现在啊,唔,和奚名出去有点事儿,很快就回来了……行,过阵子我和晟哥一起回来看您和爸……”·    一通电话打了十来分钟,挂断时季周行眼珠子一翻,舒了口气。
    徐帆说:“笑容都要凝固在脸上了·”·    “你懂个屁·”季周行抬眼找雪梨,“言晟再恶心,我都不能冲江夫人和言伯伯发火……哎,我雪梨呢”·    徐帆无辜道:“您不是不吃吗”·    瓷盏里已经空空如也。
    “- cao -,你们都有病吧”季周行骂,“那么甜都吃得下去”·    “嘿嘿嘿”徐帆心骂你不也想吃嘴上赔笑道:“要不我再去给您煮一盅,保证不甜”·    “算了算了,不稀罕。”
季周行摆了摆手,点开微信,收到一条姚烨发来的消息··    “季少,我今晚没有通告,您需要我过来吗”·    这是他给姚烨定的规矩——只要人在仲城,每天就得发一条类似的信息。
    当然,要不要临幸得由他说了算··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还早··    “知道言晟今天的日程安排吗”他问。
    “言二少好像和奚少爷在一起·”徐帆说完愣了一下,“您不知道”·    季周行一听到奚名就来气,声音带着几分怒意,“我怎么知道”·    “您刚才不都跟江夫人说了吗”·    “老子猜的- cao -,他俩还真在一起”·    徐帆扶额,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儿,季周行又自言自语道:“那他今晚应该不会回来吧”·    徐帆刚想说“您悠着点儿”,就见他按住微信语音键,懒懒地笑道:“宝贝儿想我了去寒庐等着吧,我马上就来。”
    说完,还伸了个懒腰,一边活动脖颈一边道:“走吧·”·    徐帆还没来得及起身,一个冷感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
    言晟脸色- yin -沉,黑色的大衣兜着夹雪的风,一双极深极沉的眼冷冰冰地看着季周行,“走哪”·    ·    第5章·    ·    季周行一愣,指尖微不可见地轻轻一抖,眸底的玩世不恭被诧异取代,但短短1秒后,冷漠成了眼中的主色调。
·    他将手机揣进衣兜,顺便将双手也揣了进去,懒散地站着,一边唇角习惯- xing -地挑起,“去健身房跑个步,怎么,言二少也要来”·    他从小就有个毛病,撒谎骗言晟时右边耳朵尖会迅速泛红,骗其他人就不会。
    言晟目光落在他耳垂上,冷笑道:“寒庐的健身房”·    他略蹙眉,干笑着,“关你什么事”·    门尚未合上,寒风灌入,空气中似乎能听见冰凌撞在一起的细碎声响。
    徐帆眼观鼻鼻观心,片刻后丢下一句“少爷,没事我先回去了”就溜之大吉··    门咔哒一声关上,暖气充足的客厅反倒像一座大功率的冰窖。
    言晟冷哼一声,“咱们以前是怎么说的忘了”·    季周行眼神一暗··    他当然没忘。
    22岁那年,季周行跟家里出柜,被父亲季长渊打掉了半条命·言晟刚升中尉,也被抓回仲城,在家里一关就是三个月··    季长渊是战区司令员,季家老太爷是扛着土枪打江山的那一拨悍人。
而言晟的父亲言伦之是战区政委,言家三代从军,几位长辈更是在中央占据要职·言晟的母亲江凝也不简单,父兄在政界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生在如此家庭,季周行与言晟几乎没有可能走到一起。
    但事情在三个月后有了转机··    季周行童年丧母,母亲顾小苏是顾家最得宠的幺女··    母亲车祸离世后,季周行在顾家几乎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大的小的毛病全是被顾家长辈惯出来,十几岁时飞扬跋扈,任- xing -乖戾,偏偏又人高马大,身手出众,哪里打架哪里有他,仲城一帮太子党里,唯有言晟能压得住他。
    出柜的消息刚传到顾家时,顾氏家长和季长渊一样,绝不同意绝不妥协,非得治好季周行那见不得人的“断袖”毛病···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一长,眼见季周行抵死不从,痛失爱女的二老终归心软了。
    季长渊与顾小苏的婚姻是政治联姻,顾氏家长亲自开口为小外孙求情,季长渊就算再生气,也不得不放儿子一马··    而季周行虽然是季长渊的独子,但季家人丁兴旺,老太爷倒也没有过分为难。
    言晟的情况比季周行稍好,一来他上面有个非常争气的兄长言峥,二来他有个心软的母亲··    当季周行被打得快断气时,他只是被关了起来,勒令闭门思过。
    江凝去季家看过季周行一次··    那时季周行浑身是伤,指甲都被打掉了,手抖得水杯都握不住,见到她时说的第一句话是“言伯伯打晟哥了吗”。
    为人母的天- xing -令江凝泪洒当场,心头的怨顿时消退大半,回来后与自家儿子促膝长谈,渐渐也就理解了,放下了··    后来言峥从特种部队回来休假,拧着言晟揍了一顿,回头与言伦之谈了整整一夜,言伦之的态度终于有了些微软化。
    出柜事件前前后后闹了接近半年,季家与言家终于达成某种默契,默许季周行与言晟在一起··    季周行从小与季长渊不睦,从那之后,几乎再未进过季家的门。
    而江凝与他母亲顾小苏本就有交情,又亲眼见他被季长渊打得遍体鳞伤,放下心结后很快接受了他,待他百般好,像多了一个儿子似的··    他比言晟小半岁,嘴甜,天生讨人喜,尤其会哄长辈。
言晟和言峥都在部队,他没事就往言家跑,久而久之,就连向来古板的言伦之也跟江凝夸起了家里的“小儿子”··    言家与季家皆是军中的重要势力,长期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而若论后台,言家比季家更硬··    两家家长能够在时间的推移中接受季周行与言晟在一起,其中虽有心软的成分,但最关键的还是对方的身份地位··    若季周行看上的是大院里的某个警卫员,而言晟喜欢的是部队上的某位战友,这份恋情决计走不到最后。
    季周行明白,言晟也明白··    所以三年前决定分手时,两人各经权衡,说好继续扮演恩爱的恋人··    那年他们27岁,如果分手的事曝光,无论是谁都会被逮回去谈婚论嫁,掉入父辈们经历过的婚姻牢笼。
    季周行天生对女人硬不起来,只对男人有感觉,而除了言晟,他无法与任何男人通过家庭那一关··    与他相比,言晟的选择显然更多。
    言晟不是gay,被他掰弯也好,对男色有点心动也罢,总之不像他只能对男人硬··    如果没有他,言晟现在说不定已经与政坛大佬的某位千金喜结连理了。
    所以这段关系的结束,季周行是一定不能让父辈知道,而言晟只是不想让父辈知道··    当时两人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像谈项目似的谈将来,言晟给出的理由是还想玩儿,结婚没意思,不就是演戏吗,逢年过节回家哄哄父母有什么难。
    季周行明白,这戏最后能不能演下去,说到底得看言晟··    言晟什么时候浪子回头不想玩儿了,想找个姑娘安定下来了,这出戏便算是惨淡收场了。
    季周行懒得想太远,本着有花堪折直须折的心态,理清利害关系后道:“行,咱们这出戏算我占你便宜·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能办到就一定办到。”
    言晟沉默几分钟,开口道:“各玩各没有问题,我在部队也管不着你,但你得答应我一点·”·    “你讲·”·    “在我回仲城的时候,你不能跟其他人上床,前面后面都不行。”
言晟顿了顿,“起码不能让我看到·”·    季周行先是一怔,旋即了然··    言晟的占有欲从穿开裆裤时起就初露端倪,自己- cao -了7年的人转头就去- cao -别人,甚至被别人- cao -,言二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好在这个要求虽然听起来有些霸道,但实际上并不过分··    姓言的常年在野战部队吃土,一年能回来两次都算多,每次最多十天半月,忍一忍也就过了。
    况且言晟回来后,两人还得一同回家看望父母,一同参加太子党们的聚会,出门就得拼演技,搂搂抱抱亲嘴给外人看,万一被亲得翻白眼就不好了··    季周行想,关键时刻确实不该再去找小情儿,有- cao -人的工夫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家,和言晟背背剧本对对台词也好。
    所以他答应了··    刚分手的那一年,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季周行一个大写的1号,被压七年后终于翻身,和小情儿们玩得不亦乐乎。
而言晟在部队似乎也不是荤腥不沾,言二少的家世摆在那里,人又生得英俊不凡,器大活好,少不得被人垂涎··    季周行打听过,部队里想爬言晟床的人加起来不下一个排。
    至于言晟到底睡没睡那些人,他几乎可以肯定:没有··    这倒不是因为言晟洁身自好,分手了还守身如玉,只是因为奚名也在同一支部队里。
    即便要睡,也是和奚名睡··    每每想到奚名,季周行就来气··    就算已经分手,他还是听不得这个人的名字,见不得这个人的脸。
    奚名也是大院里的少爷,小时候生得唇红齿白,小脸儿嫩出水,说话细声细气,从来不参与男孩儿们的斗殴,跟姑娘家似的··    奚家和言家挨得近,奚名只比言晟小1个月,刚会走路时成天跟着言晟跑。
言峥那时才5岁,经常左手牵一个右手牵一个,一块糖掰成两半分给俩小弟,还时不时摆着兄长的架子教育言晟要“照顾名名”···    言晟对自家大哥格外服气,大哥叫“名名”,他也跟着叫“名名”,直到后来大家都成年了,言峥早就改口叫“小名”,他还傻不愣登地叫“名名”。
    季周行听着“名名”就恶心··    他很小就对言晟动了感情,但仔细算起来,他讨厌奚名的时间其实比喜欢言晟的时间还长。
    小时候他最爱干两件事,一是组织大院里的小学生和几条街以外的空军大院小学生打群架(大一些的少爷不像他们打个群架还开动员会,比如言峥就是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二是整奚名,嘲笑奚名底下没把儿,比姑娘还娘。
    奚名虽然生得秀气,不爱打架,但- xing -格着实不娘,被欺负了从来不哭,也不告状,站起来拍拍屁股就走了,一副不跟傻逼一般见识的模样··    季周行特别想把他整得哭爹喊娘,但年纪太小,能想出的最恶毒的招也不过是找几个兄弟来扒了他的裤子,流里流气地弹他的鸡鸡。
    奚名个子小,力气也小,死命挣扎也摆脱不了七八个同龄男孩·季周行一把将他裤子拽下来,眼看就要得逞,后背却挨了一记闷脚··    那是金贵的季少爷小时候被踹得最惨的一次。
    言晟也爱打架,但极少与人称小霸王的季周行混在一起··    他家里有个真正的“扛把子”,哪里稀罕季周行这种山寨霸王。
    言晟小小年纪就跟着言峥和中学生,甚至社会上的人干架,学的全是部队里一招制敌的功夫··    当天季周行一伙小学生全给撂趴,季周行首当其冲,被打得鼻青脸肿,最后一口血喷在言晟脸上。
    言晟嫌脏,脱下T恤擦掉就扔,一脸戾气与厌恶,扶起奚名时又露出与年龄不相符的关心笑容··    季周行恶狠狠地呸了一口,言晟指着他的鼻尖道:“有事冲我来。
再让我知道你惹名名,我见一次打一次”·    大约就是从那时候起,言晟和奚名在季周行眼里成了狗男男··    事实上,奚名并没有季周行想象的那么讨厌。
他自始至终没有告过状,更没有主动请外援,否则言峥早就出手收拾季周行这帮混账东西了,哪里轮得到言晟那一脚··    但季周行就是看奚名不顺眼,觉得男人不该这么秀气,男人就该加入他的“大道队”,雄赳赳气昂昂跟空军大院干架。
    “大道队”是季周行给自己的小组织起的名,他姓季名周行,周行正好是康庄大道的意思··    刚念小学时,有人叫他季周xing,他不厌其烦科普那个字念hang,还特得意地解释周行出自诗经,寓意光明的大道。
    言晟在他隔壁班,上厕所时看见他把着鸟跟人得瑟自己的名字,顿觉无聊,拉上裤子就来了一句“傻逼”··    季周行还没尿完,转身尿了他一腿。
    这事儿若要计较,就又得打一架··    但言晟跟着言峥混太久,压根儿瞧不起季周行的“大道队”·刚好那时是夏天,短裤凉鞋,季周行没尿在他裤子上,他在水龙头下冲了5分钟,头也不回地走了,剩季周行一个人在水池边咬牙切齿。
    奚名十几岁时眉目长开了,五官褪去稚气,但清秀还在,往一堆傻小子里一站,显得温润和气··    季周行没有想到,小时候险些被自己弹鸡鸡的奚名会在高中毕业后参军,去的还是言晟要去的野战部队。
    那时季周行与言晟的关系已经不一般了,季周行为这事跟言晟吵过几次·言晟从头到尾都维护着奚名,张口名名闭口名名,宠得跟自家媳妇似的··    季周行一腔怒火没地儿泄,甚至动了“也去参军”的心思。
    没有跟着言晟入伍,是他至今都觉得后悔,但从来不承认的事··    奚名进入野战部队后近乎脱胎换骨,温柔的眉眼染上军人的锋利,曾经瘦弱的身板不再不堪一击。
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搁在旁人眼中是正气凛然,搁在季周行眼里就是狐媚妖艳··    分手头一年,两人相安无事·言晟回来时提前跟季周行打了招呼,季周行遵守诺言暂停鬼混,两人在家里相处融洽,言晟还陪季周行练了几下子。
春节见父母也没露馅儿,和二代们聚会时大大方方抱着啃,有人开玩笑说“听说季少爷最近包养了一个小孩儿”,言晟也只是微微一怔,很快亲了亲季周行的额头,特大度地说:“不就是玩一玩吗没关系。”
·    一帮人立即起哄,季周行也跟着笑,搂着言晟的脖子回吻··    然而相安无事的关系不久后因为一个人被打破。
    这个人就是奚名··    ·    第6章·    ·    那天聚会奚名也在,被灌多了酒,脑子不太清晰,去厕所刚好碰见正在洗手的季周行,不知怎地就问了一句“你们为什么分手”。
    季周行浑身一凛,一张脸彻底冷了下来··    当初谈条件时,他与言晟说过尽量不告知第三人,不管外面怎么传,也要守口如瓶,咬死“我们没有分手,和别人上床只是随便玩玩”,而言晟却言而无信,在某种情形下告诉了奚名。
    季周行百分之百确信,言晟是在- cao -奚名时跟对方说了实话··    比如“我和季周行已经分手了,我们只是在演戏”。
    又比如“名名,跟我在一起吧”··    聚会还未结束,季周行就愤而离席,在寒庐待了三天三夜,纵欲无度,对言晟闭门不见,直到言晟与奚名返回部队,才一个人回到落虹湾。
·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彻底冷了下来··    季周行觉得自己傻,以前竟然会害怕言晟演着演着就撂担子··    如今想来,他言二少怎么可能撂担子怎么敢撂·    奚名的父亲虽然也是高级军官,一军之长,但奚家没有背景,奚父能爬到军长的位置全靠自身努力。
    言晟若回头跟言伦之说“爸,我和名名在一起了”,言伦之必定打断他的腿,天王老子求情都没用··    季周行捂着额头苦笑,骂自己过了一年才想明白并没有占言晟便宜,言晟跟他早就在一条船上了·    姓言的弱水三千只取奚名那一瓢,他季少爷缱绻红尘自有温柔乡,谁也别他妈想跟谁提条件。
    半年后,言晟从部队回来,季周行当天就从落虹湾搬去寒庐,两人只一起行动了两次,一次是回言家探望长辈,一次是去顾家探望长辈··    二代们的聚会季周行没去,言晟竟然也没为难他。
    昔日的兄弟们把酒言欢时,他正享受另一个男人的口- jiao -··    姚烨跪在地上从他的脚踝吻至鼠蹊,含住时他用力一挺,狠狠- chou -插,- jing -液尽数- she -在姚烨喉咙里,退出时带出几缕血丝。
    后来言晟又回来了几次,不再通知他,也不回落虹湾住·他每次都是在微信朋友圈得到言晟回来的消息,有时与奚名一起,有时一个人··    落虹湾这套别墅是顾家长辈给买的,实际上言晟与季周行都各有各的住处,切不止一处。
    言晟回仲城时住在长源国际——仲城最好的高档楼盘·季周行听说奚名没跟着回来的那几次,言晟带过不同的小情儿回去过夜,有男有女,个个年轻貌美。
    季周行觉得有趣,但懒得刻意打听——显得自己多关心这双向插头似的··    言晟也不回来跟他吵架,两人各自玩得风生水起。
    他本来以后就这么着了,哪知言晟半年前突然发疯,回来逮着他就- cao -,把他压在床上干了整整一宿·末了还放话道:“季周行,咱们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    那次言晟喝了酒,季周行后面突然遭罪,被干得不省人事,但终归是爽到了,一觉醒来没想明白,想找言晟问清楚这叫什么事儿,姓言的居然已经不在仲城。
    他屁股痛了几天,想起分手时达成的协议,到底还是心有余悸··    如果这次言晟回来之前通知过他,他不会踩着地雷一玩玩两个··    但言晟偏偏什么都没说,直接让人开门欣赏他的活春宫,他季少爷也是有脾气的——想看是吧行,让你看太远了看不清楚来来来,站近点儿。
    而今天晚上如果不是得知言晟正和奚名搞事儿,他也不会承姚烨的约··    他哪里会想到,言晟居然这时候回来了··    言晟脱下浸满寒气的大衣,又问:“忘了”·    季周行心头来气,但身为理亏的一方,后面还隐隐作痛,他没傻到这会儿跟言晟对着干,于是耸了耸肩,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真没忘。
我不去寒庐,路滑车也不好开·我说你呢,也不该现在开车回来,十几公里盘山路呢,在市中心待着多好·”·    有奚名还有小情儿,回来干什么。
    这话他没说··    言晟不置可否,摘下手腕上的江诗丹顿放在茶几上,没找到自己的杯子,毫不客气地使唤道:“给我倒杯水,加冰糖。”
    季周行看了看那块表,嗤笑一声··    那表还是他掏钱买的··    当时言晟休假,两人在家里腻歪了一天之后出门逛街,路过江诗丹顿专柜时,言晟随意地看了看,季周行回头就买了下来。
    言晟收到礼物时都忘了自己还看过这块表··    季周行倒是一点不失望,自己的男人自己乐意宠,别说表这种小玩意儿,就是哪天言晟想买架战斗机来开着玩,他说不定都能掏钱满足。
    部队不方便戴名表,言晟一直没把它带在身边,但回仲城时偶尔会戴一下··    不过分手后,言晟再没戴过——起码季周行没看见过。
    如今这表又突然出现,季周行虽冷着一张脸,心脏还是结结实实地紧了一下··    言晟见他站着不动,又道:“三块糖·”·    “……”·    这话将季周行心里刚漫出的不明不白驱得半点不剩,季少爷嘴角又挤出一勾嘲讽,“言二少,您这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习惯了吧渴了不会自己倒恕我手拙,加不好您要的糖,待会儿太甜太淡您喝着也不对味儿,不如您就降尊纡贵一下,自个儿动动手”·    言晟抬了抬眼,不像生气的样子,吐出的话却让季周行胸闷。
    “倒水,三块糖·”·    季周行皱起眉,想骂一句“老子诅咒你得糖尿病”,气得抽气的时候夜里才被蹂躏过的地方冷不丁痛了一下,他抿着唇忍了几秒,终于决定妥协。
    不就是一杯糖水吗·    5分钟后,他玻璃杯“当”一声放在茶几上,不等言晟拿起来喝就道:“你歇着吧,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我去健身房跑个步。”
    不是真想跑步,只是不想和这人在一起··    “别去·”言晟喝了大半杯,等他都拉开门了才道,“回来。”
    季周行嘴角抽搐,一句“- cao -你妈”险些脱口而出···    言晟喝掉剩下的半杯,起身重复道:“回来。”
    季周行这回是真怒了,“言二少,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咱们当时只说好你在仲城时,我不出去找人,没说过连健身也要禁止吧干什么你是怕我今儿去跑个步,明天就能打得你满地找牙不是吧言二少你是这么不自信的人我以后是不是得对你另眼相看了”·    “少贫。”
言晟冷硬的脸部线条出现一丝戏谑,“不让你去跑步是为你好,那儿这么快就好了不痛了”·    季周行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顿时脸颊一红,话不过脑道:“好了怎么样不痛了又怎么样你他妈又想- cao -”·    言晟哼笑,“正有此意。”
    “你”季周行穿着睡衣,感冒还没好利索,头发有点乱,跟一身手工西装的言晟一比,气势顿时落了下风··    他也知道自己打不过言晟,小时候打不过,现在更他妈打不过,呕了一肚子气,梗着脖子吼道:“咱们早就分手了你- cao -个屁”·    言晟又笑,“你是屁”·    季周行闭着眼睛强忍10秒,一脚将门踹回去,头也不回地上楼,步子迈得特别大,一眼都不想见着言晟。
    孰料言晟竟然跟了上来,还好心提点道:“你慢点儿,别扯着蛋,别后面还没好,前面又给撕裂了·”·    季周行胯下一紧。
    言晟跟着他进屋,他索- xing -将睡裤往下面一拉,“想- cao -老子不跟你啰嗦,就一句话,提前叫卢医生来!”·    说完蹬掉睡裤,连内裤也一并扯掉,往床上一扑,懒得再动一下。
    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言晟过来了··    季周行闭着眼,没注意到言晟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一盒圆形药膏··    言晟跪在床上时,他莫名抽了一下。
    比起害怕,兴奋竟然更多一分··    他从来没有跟谁说过,被言晟- cao -- she -的感觉,比他自己- cao -任何人都爽··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落在后- xue -上的是清凉的触感。
    他猛地支起身子,光着的屁股却被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言晟一边往他- xue -口抹药,一边说:“过几天有个聚会,叶锋临和周远棠都在,你和我一起去。”
    季周行被揉得起了反应,前面那根变粗变胀,忍无可忍地蹭着天鹅绒被··    他不想说话,怕被听出异常,只想姓言的涂完赶紧滚。
    言晟却似乎没有滚的意向,又道:“春节时去看看你爸·”·    “嗯·”·    虽然不愿意,但他不想争辩。
    言晟还没说完,念经似的说起要置备什么礼物,季周行抓过枕头埋脸,心道你有完没完,再揉下去老子都他妈快被你揉- she -了·    言晟新抠了一指药膏,揉着揉着手指就进去了。
    季周行脑仁一麻,张嘴就骂,一声“我- cao -”之后跟着的却是- xing -感入骨的呻吟··    言晟根本不用找就按在了他的那一点上,因为长年摸枪而生着老茧的指腹在那里打着圈儿研磨,贴着肉的指甲时不时轻轻一刮。
    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季周行就险些被玩得- she -- jing -··    言晟拍了拍他的腰,示意他跪起来·他浑身都麻了,前面后面都- shi -得不堪入目,也顾不得丢不丢脸了,膝盖支起,高高地翘起臀部。
    言晟笑了笑,插入第二根手指,研磨与搔刮又添一个新的伙伴——揪拧·季周行心脏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夜里刚被- cao -成水的肠道再次泥泞一片,快感像海啸一般从下至上冲击着他的大脑,挤占他胸腔中所剩不多的空气。
他羞耻又难耐地扭着臀,拼命往言晟手上蹭,呻吟纯情又无辜··    “你……你摸摸我……”·    言晟空握住他滴水的- xing -器,“怎么说话”·    “嗯……”他难受极了,蹭言晟的姿势像一只发情的狗,理智在脑子里喊“别理他”,欲望却焦急地说“喊二哥”。
    “我……”他咽着唾沫,又往言晟手上蹭了蹭,呻吟着道:“二哥,你摸摸我·”·    言晟手指一紧,快速而熟练地套弄,季周行发出一声声不成调的呻吟,- she -- jing -时惊声尖叫,浑身如痉挛般颤抖。
    言晟这孙子,居然刚好掐着他高潮的一刻,两指狠狠地揪起了那个满是- yín -欲的凸起·    天鹅绒被脏了,季周行躺在一边缓气,言晟不动声色地擦了擦手,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上半身的睡衣扣得归归整整,下半身却一丝不挂,耻毛上还残留着浊液,而言晟仍是一身西装,禁欲又好看··    季周行闭上眼,近乎认命地想,老子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这人好看·    卧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言晟突然唤道:“季周行。”
    他勉为其难地睁开眼,语气有点冲,“干嘛”·    言晟说:“春节之后,我就不回去了·”·    ·    第7章·    ·    季周行还溺在高潮的余韵中,水气迷蒙的眼疑惑地盯着言晟,怔了10秒才猛地坐起来。
·    “你说什么”声音有些哑,最后一个字还破了音··    “我说……”言晟目光落在他光着的腿间,眉角不经意地扯了扯,轻咳两声后才道:“今年过了春节,我就不回杞镇了。”
    杞镇在西南群山之中,言晟的部队就在那儿··    季周行心跳加速,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在身体里奔走冲撞·血液将沸未沸,指尖发麻,紧紧一捏,手心已是冷汗澄澄。
    他拧着眉,眼神突然变得认真,“为什么”·    言晟薄唇微抿,唇角的冷硬融化成极浅的笑·他伸出手指,在季周行鼻尖上轻轻一戳,“在山里待腻了,前阵子写了调任的申请,回来之前去了18军军部一趟,已经通过了。”
    季周行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调回仲城战,战区总部机关”·    言晟点头。
    “怎……”季周行两眼大睁,难以置信地看着言晟,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话··    “你,你不是讨厌机关吗”·    在两人好得如胶似漆的那几年,季周行跟言晟提过几次调任,但言晟总是以“讨厌机关”为由拒绝。
    言晟18岁入伍,所属部队与仲城不在一个战区,而季周行念的大学也不在仲城,两地之间路途遥远,乘飞机得飞3个小时,从机场到部队所在的小镇又得开3个小时的车。
    中国的野战部队大多在极为偏僻的地方,季周行从高速公路上下来,接下去几乎全是土路··    雨天满地泥泞,上百公里开下来,车完全失了本色,连车窗上都糊着烂泥。
    他开车野,又恨不得马上见到言晟,有次直接冲进一个积水坑,后轮陷进去了,死活拔不出来··    当时正下着倾盆大雨,积水坑旁是一个嵌在山脚的湖。
湖水疯长,眼看着就要漫过路沿,他急出一身冷汗,想打电话求助,山沟里又没有信号·好在车轮被淹了一半时,一辆货车恰好经过,才将他连人带车拖了出来··    晴天在山里赶路也难受。
土路上的灰全扬起来了,从车里向外望,黄糊糊灰蒙蒙的一片,就算关紧车窗,灰尘还是能钻进来·人在里面喉咙与眼睛都非常难受,下车一脱衣服,沙就跟雪一般洋洋洒洒一大滩。
    而且土路颠簸得极其厉害,他不管换什么车,开抵部队时都有种骨头散架,菊花爆炸的感觉··    可是言晟在那里·尽管当时他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那条写满辛酸的土路季周行还是开得乐此不疲。
    他从来没跟言晟抱怨过120公里的土路,也没说过遇上的危险,连“今天来的时候看到山沟里翻了一辆车”这种话都没说过··    但在一起后,他偶尔会在做完一场酣畅淋漓的爱后,骑在言晟身上说:“二哥,你什么时候调回仲城啊”·    言晟直截了当,“没这个打算。”
    他藏起失望,又问:“为啥”·    因为奚名在这儿吗·    “仲城只有机关部队,我调回去干什么”·    “机关不好吗你爸就在机关。”
    “机关没意思,小兵成天巡逻站岗,升上去了就四处攀关系,不如野战部队痛快·”·    季周行嘴角悄悄往下一撇,没让言晟看到,几秒后又八爪鱼似的黏了上去,亲言晟的下巴和喉结,满不在乎地说:“不回就不回,季少爷有空就来看你。”
    言晟在他屁股上拧了一把,“是投怀送抱吧”·    他嘿嘿直笑,“难道你不喜欢”·    言晟翻身压住他,大腿顶着他半硬半软的兄弟,笑道:“喜欢得又想干你了。”
    大学毕业之后,季周行接手顾氏旗下的星寰娱乐,虽然只是个甩手总裁,但也比当学生时忙了不少··    可只要能抽出时间,他还是会自备润滑剂,甚至捎上几样简单的情趣玩具,哼着歌儿在那条土路上一边吃土一边狂飙。
    简直就是欢天喜地赶着挨- cao -··    有一回,言晟前戏做得有点慢,他急不可耐地翘着屁股,往言晟那儿蹭·言晟好笑地挠他的腰,贴在他耳边往里面吹风,沙沙地问:“这么急等会儿痛着了怎么办”·    “不会。”
他扣着言晟的下巴索吻,“颠了一路,早就软了化了”·    言晟微微一怔,“颠了一路”·    季周行不给他思索的机会,反被动为主动,没羞没躁地骑在他身上,双手撑着他腹部- xing -感有力的肌肉,仰起修长的脖颈,一边动情地呻吟,一边颤抖着坐了下去。
    那次离开后没多久,言晟打来电话,让他最近别来了··    他心头一沉,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追着言晟问·言晟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只说3个月后有一场重要的比武,如果战绩出众,有可能被选入战区直属特种部队,这阵子得参加尖子兵封闭集训,就算他来了,也见不着。
    挂了电话后,季周行愣了好一阵,犹豫很久,还是拨了另一人的电话··    念大学那会儿,言晟说什么他信什么,就算有怀疑,也会自我加意念,绝对不会跟第三人打听。
    但人总得成长··    他把自己所有的傻白甜都给了言晟,偶尔觉得委屈也不说,喜欢全写在脸上,难过一丝不剩塞进肚子里··    拿发小叶锋临的话来说,就是“你丫这样也算总裁傻白甜总裁简直总裁界之耻”。
·    他以前不在意,不代表一直不在意··    傻白甜总裁在娱乐圈浸- yín -多时,白和甜还在,但傻被悄悄地摘掉了··    季总裁有了怀疑不会再暗自消化,而是不动声色地寻找答案。
·    电话的另一边是言晟的大哥言峥,此时也已经是他的大哥··    寒暄一番,他旁敲侧击地问起比武的事——言峥和言晟在同一战区,不到30岁就已是言晟最想去的那支特种部队的中队长。
    言峥说,3个月后战区的确有一场比武,排名靠前的战士有机会加入特种部队··    季周行又问会不会搞封闭式的集中训练··    言峥答得非常干脆,不会。
    季周行心口跳了一下,呼吸一滞,只觉周围的空气有些黏稠,淅淅沥沥地附着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但这不舒服并没有维持太久。
    他出了一会儿神,虚眼看着落地窗外的灼灼日光,近乎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与言晟的恋爱关系并不对等··    言晟小时候不喜欢他,他也讨厌过言晟。
    但互相看不顺眼的小屁孩在彼此的白眼和拳脚中渐渐长大,言晟仍然不将他当回事,他却脑子抽风越看人家越舒心··    十几岁时,他开始没脸没皮地黏着言晟,打架讨好搞事儿样样来,死缠烂打追着不放,表白无数次,被拒绝也不气馁,花样百出,甚至动过霸王硬上弓的心思。
    然而当言晟真答应处着试试的时候,他却脱得一丝不挂,自己抹好了润滑剂,自愿做躺在下面的那一个··    为了这个男人,他季少爷将“1”拧了个圈儿,硬生生地掰成了“0”。
    季少爷向来心气高·言晟是他追到手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言晟甚至是被他从一个大好异- xing -恋变成了前途不明的同- xing -恋——尽管他始终认定言晟与奚名不清不楚。
    入伍之前,言晟有女朋友·那女孩儿不仅与言家门当户对,还是校花··    暑假,两人和平分手··    言晟当时跟奚名等几个哥们儿解释说分手是因为即将异地,感情很难持续下去,但发小们几乎都觉得,言二少归团,季少爷功不可没。
    季周行看上了谁,就是穷追猛打,不到手不罢休,到手了就摆大男子主义的谱,明明是被压的那个,却处处表现得像压人的那个··    那几年,季周行一直觉得自己有义务让着言晟,宠着言晟。
他理应付出更多的爱,理应在言晟不高兴、不想理他的时候,主动凑上去·理应不与言晟计较得失,哪怕自己给出一百,收回百分之一,也如获至宝,甘之如饴··    大学毕业之前,他试探着问言晟要不要和家里出柜。
    本以为言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但言晟只是犹豫了十几秒,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最后浅皱着眉,不太乐意地说:“你想出就出吧·”·    那场长达半年的家庭纷争中,他险些被季长渊打死,言晟虽然没他惨,但日子也不好过。
言晟一直想去特种部队,出柜之前还在拼命训练,结果被这事儿一搅合,错过了时间,没去得成··    季周行想,言晟是陪自己出的柜··    往后的一两年,他变本加厉对言晟好。
偶尔言晟在电话里跟他说一句“宝贝儿,想你了”,他能放下手上的所有事,订最近一趟航班,兴高采烈地飞过去··    言晟没他那么张扬跋扈,但到底是被捧着惯着的少爷,脾气不怎么样,少有的耐心几乎全放在奚名那儿,给他的极少极少。
    心情好的时候,言二少特别热情,说是行走的荷尔蒙也不为过,会温柔地吻遍他全身,用嘴将他做到高潮,甚至咽下他滚烫的- jing -液,进入的时候千般柔情,几乎让他溺毙在快感中。
    但言二少冷漠起来也相当气人,不理不睬,动都懒得动··    季周行心里骂着“你他妈吃药”,眉间却盈着笑··    不动是吧行,我动。
    他伏在言晟腿间,一遍一遍地亲吻,然后赤身裸体地坐起来,让对方坚硬的粗大嵌入自己的柔软的- xue -肉,动作由慢及快,每一下都是言晟习惯的节奏。
    他咬着言晟的耳垂,往里面低声喊:“二哥·”·    言晟托着他的臀,重重往上一挺,他被顶得浑身颤栗,婉声呻吟·言晟将他翻过来,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巨物却在他身体里侵略如火。
    言晟这爷有个优点,就是不管做得多累,都会搂着他去浴室清理·他有时耍赖不动,言晟要么抱着他去,要么打来一盆水,总之会将他洗得干干净净,不过最后会惩罚- xing -地扇他的屁股,骂他是头等着长膘的懒猪。
    他摸着屁股上红红的手指印,丝毫不知羞地说:“不就是长膘让你吃的吗”·    言晟笑着亲他,声音沙哑- xing -感,“肥肉太腻。”
    他舔言晟的嘴唇,“腻死你·”·    他猜不透言晟为什么要撒谎··    思来想去,疑点又落到了奚名身上。
    ·    第8章·    ·    以前每次做完,言晟都会和他黏糊很久,他也会在镇上的招待所住上一两天,休整一番再驱车离开。
    但那次刚做完,奚名就来了··    奚名没进来,敲了敲门,语速平缓地说:“言晟,晚上有任务,张队让你马上回去·”·    言晟翻身而起,麻利地穿上衣服,其间季周行拿起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屏幕按不亮,想必是关机了。
·    部队纪律如山,言晟是军人,有召必回,一刻都不能耽误··    季周行在部队长大,自然是明白这个理的,但是看着言晟和奚名一同离开,心里还是狠狠地酸了一下。
    他站在窗边,不躲不避地往楼下看,只见两人快步往部队方向跑,本来应该是很赶时间的,跑着跑着,两人居然打了起来··    不是真的打,是闹着玩儿的那种。
    他撇了撇嘴角,一瘸一拐地走去浴室,难得自己清理了一次··    心里有些不舒服——既然有与奚名疯打的时间,为什么不多留5分钟帮我洗一洗·    你和奚名天天在一起,不仅同寝,睡的还是上下铺,你下床就能看到他,训练和出任务都是搭档,洗澡还能在一起遛鸟……·    什么时候不能闹着玩,一定要赶在这时候疯·    言晟- she -在他里面了,他以前几乎没自己清理过,手劲儿大了些,弄痛了。
    疼痛和疲惫层层叠叠地压下来,不多时便成了矫情的委屈··    他在花洒下呆了很久,最后在脸上啪啪拍了两下,迅速洗完,擦干净身子后往床上一倒,强迫自己没心没肺地睡了个天昏地暗。
    第二天,他回去之前看了看手机,言晟没有发来消息··    野战部队忙,执行任务时手机根本不在身边··    他理解,所以一点儿不生气,只是心尖尖被飘忽的失落撞了一下,不痛,只有很轻的怅然所示。
    数日后言晟就打来了那个撒谎的电话,先是告诉他任务刚刚结束,又问他回去的路上有没遇上什么,最后叫他最近别来,来也见不着··    是因为有些腻味了·    还是因为奚名说了什么·    比如“季周行来得这么勤不叫个事儿,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你让战友们怎么想”·    又比如“我在门外听见了,他叫得特别浪”。
    季周行揉着眉心,枯坐良久,不再继续想··    既然言晟不想见他,不愿意他去,他就暂且不去好了,反正这么些年下来,他也习惯了。
况且言晟为了他连柜都出了,偶尔耍耍小脾气,他季少爷不是不能忍··    但是话虽如此,2个月后他还是没忍住,悄悄去了杞镇,靠着关系混进营区,还搞了身野战迷彩。
    言晟没参加什么封闭集训,好好在部队里待着呢·季周行也不打扰,将帽檐压至最低,躲在远处偷看他扛着圆木练体能··    那天阳光很好,日光像精灵一样在言晟的胸肌腹肌上跳舞。
言晟1米87,身高腿长,身上一丁点儿赘肉都没有,蜜色的皮肤上挂着成片的汗水,单单是一个抬手擦汗的动作,看在季周行眼中,也- xing -感得无以复加··    季周行看入了神,如果言晟被关在显示屏上,他早就抱着手机舔屏了。
    所以当一声带着疑问的“周行”从后面传来时,他肩膀一抖,下意识就想跑··    奚名站在他身后,微蹙着眉问:“周行,你怎么来了”·    说来好笑,言晟叫奚名叫得亲切,叫他却从来都是“季周行”,反倒是奚名习惯省掉姓,叫他“周行”。
    明明小时候有仇,长大了还非要装成好兄弟好朋友··    季周行不想见到他,暗骂自己倒霉,偷窥言晟被抓现场不说,还是被最麻烦的人抓现场。
    季少爷是背着言晟跑来的,天知道奚名会怎么给言晟说··    他- yin -沉着一张脸,想拜托一句“别告诉言晟”,扭捏半天还是没说出口,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来看言晟不行啊”·    奚名愣了一下,目光从他身边越过,看了看没注意到这边的言晟,有些疑惑,“他不知道你来了”·    季周行忍了又忍才没说出“关你屁事”,含糊地“唔”了一声,转身就走。
    奚名没追上来,他快步回到车上,油门一轰,掀起阵阵尘土··    他料到奚名会告诉言晟,也料到言晟肯定会不高兴,但是在言晟打来兴师问罪的电话之前,他还是存了一丝细小的期望。
    万一言晟惊喜地说“宝贝儿,来了怎么不和我说”呢·    铃声响起时,他刚刚从土路开上高速,车里弥漫着尘土的味道,黄沙从车窗开着的缝里钻进来,落在他头上身上,被汗一蒸,腻腻地黏在皮肤上,灼人地痒。
    看到显示屏上的“言晟”二字,他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扬了扬··    被骂也没有关系,如果来句温柔的问候就更好了··    可是划开接听键,听到的却是言晟极冷极沉的声音。
    “你来干什么”·    “不是让你最近别来吗”·    “你他妈是聋子还是智障听不清还是健忘”·    “你到底听不听得懂话”·    他被吼懵了,一动不动地坐着,两眼失神地看着前方,脑子嗡嗡直叫,像钻进了成千上万只苍蝇。
    他眼睛有些难受,大概是灰尘实在太多了··    他喉咙也不舒服,兴许是被沙堵住了··    他满身是泥,脸上也有灰,就这么傻不愣登地握着手机,狼狈落魄,像只大费周章跑回家,却被主人一脚踹开的狗。
    狗跑了很久的路,风里来雨里去,很脏很累,却一刻不停地摇着尾巴,如果主人对它笑一笑,它这一路的艰辛都值了···    可主人却冷漠又厌弃地骂,“谁让你回来你回来干什么”·    他哑然地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电话那头也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言晟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他努力睁大眼,仰着头,喉结艰难地动了动,“对不……”·    他想说“对不起”··    委屈如决堤的洪水,他在洪水中疯狂挣扎,只为在浮上水面的一瞬,对将他推入洪流的人说一声“对不起”。
    但“起”字还在发紧的喉咙中,电话里又传来言晟的声音··    这次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冷,又似乎带着无奈与不安··    言晟说:“你能不能听话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将眼里的- shi -意憋了回去,缓了十几秒,嘴角用力上扬,拼命挤出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好……我……”他闭上眼,努力忍着喉咙里的哽咽,缓缓地说:“我已经上高速了,今晚就回去·”·    他说得很慢,因为如果不这样,声音就会被哭腔缠上。
    言晟似乎还想说什么,他轻松地打断,还哈哈笑了两声,将车窗开到最大,让对方听见风的声音,“开车呢,先挂了,你好好训练啊·”·    说完,他立即挂了电话,烫手山芋似的扔到一边,脱力地趴在方向盘上。
    肩膀微不可见地颤抖,但车厢里一直很安静··    自始至终,没有抽泣的声音··    赶到机场时,最后一趟回仲城的航班已经起飞了,他离开时没来得及换下迷彩,此时一身灰一身土站在整洁的候机大厅,像个没钱买机票退伍兵。
    疲惫至极,他坐在室内花坛边,茫然地看着步伐匆匆的乘客··    突然手臂被拍了拍,他低头一看,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正双手拿着一包餐巾纸,怯生生地递到他面前。
    他愣了一下,眉眼一弯,扯出一个好看的笑··    接过餐巾纸时,他本想摸摸小姑娘的头,但右手在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来——手太脏了,指甲缝里都是泥。
    他说了声“谢谢”,抽出纸巾擦手擦脸,小姑娘却站在原地,皱着眉摇了摇头··    他不解,轻声问:“怎么”·    小姑娘伸出肉嘟嘟的手指,指着他的眼睛道:“大哥哥,你不要哭了。”
    他一怔,连忙摸了摸右眼,手指是干的,没有沾上泪水··    “我没有哭啊·”·    小姑娘往身后看了看,又转过来道:“大哥哥,我妈妈来了,我马上就要坐飞机了,不能陪你。
我只有这一包纸巾,你收着,如果等会儿还想哭,就用它擦一擦·不要用手抹,你手上有泥,糊进眼睛了会痛·”·    他哑然道:“我,我没有哭啊,我等会儿也不会哭。”
    “可是你眼睛红了·”小姑娘天真地戳穿了他的谎言,“大哥哥,你眼睛很红很红,和我哭了一夜时一模一样”·    一位衣着得体的女士拖着行李箱,牵走了不断回头张望的小姑娘,季周行呆坐在花坛边,手指紧紧攥着餐巾纸。
    许久,餐巾纸的塑料包装上绽开了一滴泪花··    他在机场坐了一夜,半夜估算着最后一趟航班到仲城了,才给言晟发去一条短信··    “平安到家,想你”·    以为最早得天亮才会收到回应,或者干脆没有回应,可是手机还未放下,新消息就闯了进来。
    言晟:“嗯·”·    只有一个“嗯”,季周行的指尖却轻轻抖了一下··    回仲城之后,他忙了起来,参加活动、开会、探班麾下的一线明星,全国各地到处飞,越来越有星寰娱乐当家的样子。
    一个月后,言晟所在战区的比武开始了·他心里忐忑至极,既害怕言晟被选上,又害怕言晟被刷下··    言晟一个衣食无忧的红三代,不在机关里享福,非得跑去野战部队吃苦,为的不就是像他哥一样去特种部队闯出一片天吗·    季周行理解,甚至是支持的。
    可是当这一天真要到来时,他还是不可免俗地“自私”起来··    不想言晟去,一点儿也不想言晟去·    他知道比武的时间,那三天他一直寝食难安,第三天晚上握着电话挣扎了一夜,也没敢给言晟打电话。
    如果言晟说“选上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欢欣雀跃地说一句“恭喜”··    如果言晟一言不发,他不知道该怎么按捺住兴奋,再深沉地说一句“下次再来”。
    言晟也没给他打电话·忍了一夜,他有些受不了了,又找到言峥,哪知话还未出口,言家大哥就在电话那头爽朗地笑起来··    他心里咯噔一声,以为言晟被选上了。
    言峥笑完却说:“你看看你,都把我弟迷成啥样了”·    他背脊一麻,突然很想笑··    这话大错特错,应该反过来,是你弟把我迷成啥样了……·    言峥叹了口气,又道:“他那么想当特种兵的一个人,为了你,居然直接把到手的机会丢了。”
    季周行半张着嘴,好一阵才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啊什么啊还装”言峥语气里并没有指责的意思,反倒相当豁达,甚至有些为弟弟高兴,“是你劝他放弃的吧”·    “我……”怎么可能·    “其实这选择挺明智的。”
言峥又道,“他心思早就不在当特种兵上了,嘴硬不承认·”·    “哥·”季周行声音干涩,自己都没发现藏在其中的欣喜,“他……言晟他比武时怎么了”·    “他没给你说”·    季周行摇头,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后又说:“他还没给我打电话。”
    言峥又笑起来,“也对,他那- xing -子,肯定觉得这事儿丢人·”·    “他到底怎么了”·    “比武前两天,他综合成绩排在第四。”
    季周行眸光一凝,心跳声震耳欲聋··    “你也知道吧,全战区比武参与者有好几千,排名前五十的兵都能进入特种部队选训营。”
言峥说:“他最后一天只要正常发挥……不,就算有一些失误也没问题,只要不中途退出,他不可能从第四名直接掉去百名开外·”·    季周行几乎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言峥挂断电话前说:“你俩好好过,过几年我让他从野战部队调回来,你也不用辛辛苦苦去山里看他了·对了,等会儿给他打个电话吧,这小子嘴上不说,现在肯定等着你的安抚。”
    ·    第9章·    ·    言晟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季周行·季周行压着唇角,眸光像柴堆灰烬下的小小火星,在深邃的黑暗中执着又小心地摇曳。
    如有夜风吹拂,不知火星将被彻底扑灭,还是拔地而起,势成燎原··    一句“你不是讨厌机关吗”像一片飘在空中的羽毛,兜兜转转,看似将被掌心托起,但最终也没觅到一处栖身之地——言晟没有回答。
    季周行在对视中败下阵来,垂下眼睑,睫毛轻轻抖了一下,嘴角浮起浅淡的苦笑··    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良久,言晟突然身子一躬,牵住季周行压住的天鹅绒被往外一掀,“起来,别压着。”
    他手劲太大,季周行没稳住身子,被天鹅绒被带得侧翻在床上,已经消肿但仍轻微泛红的- xue -口刚好正对着言晟··    言晟牵着被角的手顿了一下。
    季周行被摆了一道,有些生气,连忙挪下床,想马上穿上裤子,却发现内裤早被丢在地上,已经脏了··    衣柜很远,要拿内裤得打开衣帽间的门。
而言晟很近,久违的冷硬目光像火舌一样舔在他身上··    他暗声骂娘,抓起睡裤想先“挂空挡”得了,孰料刚踩进一只脚,光着的屁股就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他惊得一跳,险些被布料绊倒··    言晟一只手臂挡在他胸前,轻而易举将他捞起来,又轻轻往后一推·他本就有些腿软,言晟的气息让他浑身不自在,这一推刚好让他失了重心,但不至于摔得太狠,只是“噗”一声倒在柔软的床上。
    他呼吸加快,诧异地望着言晟··    言晟利落地抱起被子,又弯腰捡起他掉在地上的内裤,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先躺着·”·    说完径自出门,半分钟后从衣帽间取来一条干净的内裤。
    季周行一把抢过,瞪了言晟一眼,悉悉索索地穿上··    然而就算将外面的睡裤也穿好了,他前一天晚上张扬的气场还是没能寻回来。
    他已经半年没见到言晟了·半年里他当着金主当着总裁,寻欢作乐,自由自在,很少回落虹湾,平时就算不点那位小情儿,也常住在寒庐··    那里热闹、方便、有人气儿,谁都赶着爬他的床,谁见着他都低头哈腰、阿谀奉承。
    在寒庐与星寰,他是主宰一般的存在··    他习惯了以高高在上的姿势看人,习惯接受别人的低眉顺眼·分手后他过得很好,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思索那个人高不高兴,不用再将自己埋进尘埃。
    他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小被顾家长辈捧在手心,看周围的人时只会稍稍低一低眼皮,高傲又疏离··    可是和那个人在一起时,他却甘愿将自己折成匍匐的姿态,收起所有傲气与锋芒,别说大肆撒野,就连小脾气都几乎没有发过。
    昨天晚上在寒庐,几乎是他近十年来面对言晟时最嚣张的姿态··    因为喝了酒,因为半年来从未低声下气··    也因为一个男人本能的自尊。
    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你了”的错觉··    但是言晟将他扔进冷水里的一刻,言晟近乎暴虐地将他贯穿之时,他那些好不容易才聚拢的傲骨再一次被撞得支离破碎,近乎灰飞烟灭。
    他还是没有办法像看其他人一样看言晟,就连方才瞪的那一眼,也全无气势··    言晟没有在房间里待太久,抱来干净的被子,整整齐齐铺在床上,旋即捏着一团小小的布料,走进卧室自带的卫生间。
    季周行胸口发热,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言晟手里拿着什么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他刚刚换下的内裤·    卫生间里传来呼啦啦的水声,言晟正背对着他,微微躬着背,站在洗漱台前搓洗。
·    他太阳- xue -发胀,额角突突直跳··    今天早上醒来时,他看着自己一身干净的睡衣,就明白夜里言晟替他洗过换下的衣物·言二少有些古怪的洁癖,比如贴身的衣物一定要亲自洗,绝对不让下人碰。
    确定关系的第一年春节,言晟从部队回来,他也放寒假回家,那时两人还没搬出部队大院,恋爱也谈得偷偷摸摸,白天和一帮哥们儿混在一起,抓紧时间卿卿我我,晚上各回各的首长小楼,躲在卧室里视频做爱。
    那时他们刚交往2个月,做过,但次数极少,几乎都是用手与嘴解决··    季周行面相随母,小时候也与母亲更亲··    自打记事时起,他对冷淡严厉的父亲就毫无好感。
后来季长渊与顾小苏在外面各自有了人,他小大人一个,竟然义正言辞地劝顾小苏离婚,和那个姓殷的男人私奔··    顾小苏将他搂在怀里,温柔地摸着他的头,笑中有泪,声音像一首绵长婉转的歌,“妈妈有宝贝,妈妈哪里也不去。”
    10岁那年,他那美丽温和的母亲死在一场车祸中,同时殒命的还有殷氏财团的长房长孙殷予崇··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认定是父亲谋杀了母亲。
    他厌恶季长渊,如果不是言晟也在大院,他压根儿不会回到这死气沉沉的家··    好在季长渊事务繁忙,极少归家,偌大一栋首长楼,住的只有他与几名勤务兵。
    言晟家却截然不同··    言伦之也忙,但家里好歹有女主人·江凝出身官宦世家,- xing -格温婉,对勤务兵和普通战士极好,从来不摆首长夫人的架子。
    每到春节,言家就格外热闹,江凝忙里忙外,自掏腰包,亲自下厨,宴席从客厅摆到小楼外的院子,恨不得将所有回不了家的战士都招待一遍··    言晟中午留在家里和兵哥儿们喝酒,下午和季周行混在一起,两人宁愿拉一帮发小当幌子,也不去季家“偷情”。
    家里有勤务兵,天知道其中有没有嘴碎的人··    不过言晟还是去过季家几次··    其中一次,一大群人在附近的会所嗨,季周行将他拉进卫生间,凑上来就要亲。
他靠在瓷壁上,按着季周行的头往下压·季周行咬开他的拉链,帮他含出来时,自个儿下面早就胀得受不了··    彼时交往时间不长,他对用嘴碰别人胯下之物这种事非常抵触,从来都是季周行跪着帮他,他连用手为季周行做的次数都极少,往往是季周行一半耍赖一半求,他才勉为其难摸两下。
·    那天季周行胀得难受,一边往他身上蹭,一边弯着一双春水泛滥的美目求他,“二哥二哥”喊得他心尖发麻·他这才将季周行一把拉进怀里,右手探进裤沿,隔着内裤套弄季周行跳动的- yin -- jing -。
    季周行不知是太兴奋还是憋得太久,他刚抚弄几下就被- she -了一手··    看着手掌上的- shi -漉,他一双冷眉微微一蹙··    以前季周行不会- she -在他手上,差不多要缴械时会颤抖着将他推开,自己再撸几下,- she -在早就准备好的纸上。
    季周行在片刻的失神后醒豁过来,眼中翻滚的情潮陡变为巴巴的讨好,扯下一大卷纸,一边帮言晟擦一边道歉,不惜拿自己讲笑话,“对不起啊二哥,我没把持住,秒- she -了,你说我是不是得去挂个男科找早泄专家治一治啊”·    言晟本来还有些膈应,这会儿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和刚染的金发,心尖突然一动,像有夏夜的萤火虫偷偷飞过。
    从他手中接过纸,言晟用干净的左手揪了揪他泛红的脸,笑道:“看什么早泄,先回家换条内裤·”·    季周行闻言一愣,这才想起刚才不仅- she -到了言晟手上,还- shi -了满裤裆。
    拉好外面的牛仔裤,季周行尴尬得脖子都红了,- shi -腻的感觉极不舒服,注意力全在下面,连走路的姿势都不对了··    言晟回包间拿了两个人的衣服,说家里让提前回去帮忙。
叶锋临、荀慕生几个口哨吹得此起彼伏,周远棠还拿着麦喊:“放开那个季少,我们去你家帮忙”·    言晟痞笑两声,骂道:“滚你妈的。”
    说完带上门,特自然地展开季周行骚包的红色大衣,替他披在身上··    会所离部队大院不远,步行走不了多久,但天寒地冻的,言晟提议打车。
    季周行不肯,说坐着就全黏屁股上了,恶心··    言晟想也不想就说:“你刚才吞我那个时怎么不说恶心”·    季周行抖了一下,金黄色的脑袋耷着,又羞又恼,说不出反驳的话。
    言晟或许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双手揣在兜里沉默了一会儿,余光时不时瞟季周行两眼,见人垂头丧气地走着,耳朵尖红得快滴水··    玩闹的心思又上来了,他伸出手,揪住那灼人的耳垂,笑道:“季少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季周行抬起头,习惯- xing -地扬起下巴,嘴角却是撇着的。
    那受气的模样在冬天灰蒙蒙的背景中,生动得像一幅诱人的彩画··    言晟心头一紧,手指跟着紧了一下··    季周行被捏痛了,本能地皱了皱眉,旋即嘿嘿笑起来,脸上的羞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故意装出来的没心没肺与没羞没躁。
    “我那么喜欢你,怎么会觉得你的恶心”·    在一起的七年,季周行说过的“喜欢”数不胜数,言晟宣之于口的却几近于无。
    ··    第10章·    ·    两人一同回到季家的首长小楼,屋里冷冷清清,季长渊不在,一名勤务兵赶上来迎接,看到言晟时喊了声“言二少”。
    季周行的卧室在楼上,言晟跟着上去,见季周行换上干净内裤后,就将那条沾满- jing -液的扔到盆子里··    言晟眼色悄然一暗,“你放那儿干什么”·    “啊”季周行不解,“不放那儿放哪儿”·    “不要了”·    “要啊。”
    “要你还扔掉”·    “我没扔·”季周行更加不解,指着墙角的垃圾桶道:“要扔我就扔桶里了。”
    “那你干嘛不洗放着等‘干’吗”·    季周行抓着一头金毛,不以为意道:“等会儿咱们走了,小邱会拿去洗。”
    小邱是季家的勤务兵之一,专门伺候连内裤袜子都懒洗的季少爷··    言晟脸一下就垮下来了,“你内裤让别人给洗还是沾了- jing -液的内裤”·    季周行被服侍惯了,晨勃- shi -了内裤也是自然而然地扔给小邱,从来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奇怪。
这时突然被言晟黑着脸质问,一时想不明白,还觉得有点委屈··    他眨了眨眼,戳在原地,没有底气地说:“给别人洗又……怎样这是他该做的事儿。”
    “放屁”言晟两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欺在墙角,“勤务兵是该服务首长与首长家人,这没错,但没有洗内裤这一条规定你他妈还让人给你洗有- jing -液的内裤季周行,你会不会尊重人”·    季周行被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又觉得气。
他妈走得早,爸又极少回家,十岁之前他的衣裤都是顾小苏亲自洗,后来首长小楼里就剩他一个小主人,没人教育他该如何尊重勤务兵,也没人跟他说勤务兵不用负责洗内裤,他懒散乖戾,连一帮太子爷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几个状如仆人的勤务兵。
    言晟拿这事儿骂他,他不服,还挺委屈,但是想骂回去又词穷,而且言晟手劲太大,一把将他推到墙上时,他肩背结结实实地痛了一下,表情顿时就软了下来,犹豫半天才意难平地说:“哦,我没洗过内裤,不会……”·    “你”言晟险些气笑,又有些难以置信,“那你在学校时怎么办哪个同学会帮你洗还是穿完一条扔一条”·    季周行抬起眼皮,“我在学校外面租了房,请了一个阿姨……”·    “- cao -”言晟放开他,食指指了指他的脸,以命令的口吻道:“以后贴身衣物自己洗。”
    他悄悄撇嘴,假意应了下来··    言晟说完还瞪了他两眼,回头拿起装着他内裤的盆子,大步往卫生间走··    他跟了上去,见言晟拧开水龙头,正往内裤上抹肥皂。
    一种奇怪的感觉刹那间袭遍全身,他扶着门框,不经意地抖了一下··    “二,二哥·”·    “嗯”言晟头也没回,声音听着很不耐烦。
    季周行心脏乱跳,一嘴废话,“你帮我洗啊”·    “你瞎啊”·    “不是……你刚不是说让别人洗内裤是不尊重人吗那个,我内裤上还有- jing -液……”·    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消了声。
    言晟正在搓中间那一块儿,还是没回头看他,“我是别人吗”·    季周行指尖都麻了,半天才出声道:“啊”·    言晟已经洗好了,双手一拧,又展开抖了抖,“衣架呢”·    “哦哦。”
季周行从卫生间退出来,手忙脚乱地找了半天,根本不知道衣架平时都放哪里··    “算了·”言晟白他一眼,- shi -着手走去阳台,右手在衣服上揩干,取下一条晾着的内裤摸了摸,摘下来丢给他,将刚洗的晾上去。
    季周行站在一旁看着,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言晟转过身来,- shi -漉漉的左手压在他头发上,“笑屁,以后贴身衣物自己洗。”
    季周行撒谎道:“好”·    右边耳尖红了··    言晟那时还不知道他说谎话时右边耳尖会红,只是直觉他不会听话,叹了口气,又道:“内裤必须自己洗。”
    季周行缩了缩脖子,这回老实了,“嗯”·    从那个冬天开始,季少爷点上了“自己的内裤自己洗”的技能。
    不过言晟在身边的时候,他经常偷懒,换下来就扔在床上地上甚至飘窗上,反正言晟会赶在下人将内裤收走前,捡走洗得干干净净··    曾经他被那句“我是别人吗”收得服服帖帖,后来才慢慢醒悟——其实言晟帮他洗内裤的行为里没有多少爱的成分,只是将他当做自己的所有物,不乐意让别人碰,连贴着身体的那层布料都不让别人碰。
    爱占满一整颗心时,心上人近乎变态的占有欲也能让人心甘情愿沉溺其中,满眼都是难以抑制的欢喜··    而当心渐渐凉下来时,欢喜从空中跌落,摔成千片万片。
·    季周行遍体生寒,看着言晟拿着内裤走去外间,眼睫轻轻颤了起来··    分开这么久,言晟还是将他当做所有物,还是一回来就将他拴在身边,还是对他为所欲为,心情好时给糖,心情不好时给棒,做任何事都不征求他的同意,- cao -的时候毫不怜惜,怎么痛怎么来,- cao -完了习惯- xing -地收拾残局,顺手备一盒感冒药。
    季周行想冷笑,唇角却被硬生生冻住,颤抖着,卑微着,根本扬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还留恋着言晟的九分强势与一分温柔,他还是会被言晟- cao -- she -,甚至被- cao -到……·    而在刚才,言晟只是动了动手指,他便浑身潮红,呻吟着缴械。
    他找回来的傲骨都是假的,分手三年,不见半年,他以为已经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夜醒来,方知那只不过是一件皇帝的新衣··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甚至不知道怎么向言晟发火。
    他连恋人之间常见的小脾气都不知道怎么发,小心翼翼的耍赖已经是他的极限,前一日的乖戾似乎是假的,言晟仅仅用了一个毫无温情可言的晚上,就将他打回原形。
    他看着言晟走过来,认命似的悄声叹息··    言晟擦干手,看了看时间,还早··    季周行坐在床沿上,浑身紧绷,手心发汗。
    如果这时候言晟要让他做什么,就算不用强,他也会照做··    手也好,嘴也好,身体也好,言晟让他做的事,他从来不曾拒绝··    根本不知道如何拒绝。
    这个人像平静海面上突如其来的万丈海啸,像晴朗的夜空骤然杀到的闪电雷鸣,像陈年佳酿里悄然浸入的一滴毒酒·别人避之唯恐不及,他却甘心走进巨浪与暴雨,甘心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可笑又可怜··    言晟停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强作镇定,挺直腰背,努力挤出一丝强硬··    他害怕言晟让他做什么,害怕看到一个言听计从的自己。
    那已经是他仅有的尊严了··    空气近乎凝滞,卧室像一个巨大的胸腔,回荡着空洞的心跳声··    言晟突然笑了,转身出门,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茫然地看着门口,嘴角终于抖了一下··    言晟端着温水回来,另一只手上还有一盒感冒药··    他接过水杯,看见言晟掰出三粒放在手心。
    “张嘴·”·    他的嘴唇碰到了言晟的手指,言晟看着他将药吞下去,弯腰掀开被子,待他钻进去后替他掖好了被角,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直起身子时说:“今天早些睡。
周远棠回来了,到时肯定逮着你灌,你最好赶紧好起来,不然挨不过他们的整·”·    “嗯·”季周行将下巴从被子里挤出来,本想问聚会还有哪些人参加,孰料话一出口,就成了“奚名去不去”·    被子里的手用力攥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因为年少时与奚名的矛盾,在一起之后他极少提及奚名··    与言晟闹得最厉害的一次就是因为奚名··    那年他16岁,正在天上天下老子最大的中二巅峰期,伙着一帮人在学校篮球场堵了言晟,飞扬跋扈,吊儿郎当,自以为帅气无双,实则蠢瞎狗眼。
    跟言晟说“当我老婆吧”时,他歪着脑袋抖着腿,装出来的十恶不赦表情看在言晟眼中,就是一个大写加粗的纯傻逼··    言晟冷笑着将他拨开,他的一群小弟立即围上来。
言晟根本不搭理,只说:“季周行,我不想对无关的人动手,你让他们散开·”·    季周行说:“你先答应当我老婆”·    小弟们喊:“当老婆当老婆当老婆”·    言晟眼角一勾,转身一拳打在吼得最起劲的男孩脸上,冷漠地动了动手指,“喊啊,继续喊啊”·    被打的人抱着头哇哇大叫,其余小弟退的退,跑的跑,没多久篮球场上就只剩下二流子似的季周行,与将校服穿得归归整整的言晟。
    言晟说:“滚·”·    季周行双手插在兜里,新打的耳洞上戴着一枚闪闪发亮的耳钉··    他“嗤”了一声,“我追你那么久,你他妈怎么就一丁点儿触动都没有呢”·    “对你触动”言晟没忍住笑,“我是智障吗”·    季周行竟然不生气,自顾自地说道:“我喜欢男的,你也喜欢男的,咱俩凑合凑合有什么不行。”
    “谁跟你说我喜欢男的”·    “你把奚名当女人”·    言晟顿时皱眉,“关他什么事”·    季周行乐了,在他肩上推了一把,“怎么,一说奚名就反应这么大”·    言晟挥手打开,不想再与他胡扯,快步朝场外走去。
    他追了上来,冷声冷气地说:“你这么在意奚名,看来只有一个办法能让你死心咯·”·    言晟转过身,“什么意思”·    他邪笑两声,“信不信老子给他开个苞儿。”
    言晟目光骤然一冷,字字如冰,“我记得很久以前就跟你说过,不要招惹名名·”·    “啧”季周行故意打了个哆嗦,“还名名,他几岁了你还叫他名名恶心不恶心”··    言晟眉间的怒意更盛,“我再说一次,你不要招惹他。”
    季周行混账惯了,没妈疼没爹管,不管在院儿里还是学校,都是仗势欺人,鼻孔冲天的那一拨·言晟让他别招惹奚名,他偏要给奚名好看·    那些比他年纪大的兵和高年级的学生平时都得叫他一声哥,在他的圈子里,根本就没有他动不了的人·    一周后,奚名真让他给绑了。
    但出事后他从来没跟言晟说过,那天绑奚名只是想吓一吓对方,不是真要开苞儿——他混是混,但再混也干不出强女干这种事··    那天下午,十几个人把奚名堵在厕所里。
奚名的同桌见势不对,飞奔去篮球场找到言晟··    言晟像罗刹一般赶回来,一脚踹开门,抓着季周行的头发就往墙壁上撞··    季周行的小弟们知道他的身份,没一个敢上前拉架。
季周行自己又准备不及,连着在墙上撞了三下,疼得话都说不出来··    言晟那时连打死他的心都有,猛力将他摔在地上,照着心窝就是一脚··    奚名扑上来拉,言晟怒到极点,根本不理,十几个小弟吓得面如土色,一声都不敢吭。
    季周行呕出一滩血,蜷缩在地上抽搐,奚名实在拉不住,逮住言晟的右臂狠狠咬了一口··    言晟这才停下来··    奚名抱起季周行就往外跑,言晟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出气,只听他焦急的声音越来越远。
    “让开”·    季周行没死没残,医生与奚名都得记头等功··    但他被撞出了脑震荡,倒下时已经意识不清,根本不知道拦着言晟的是奚名,更不知道将自己一路抱去医院的也是奚名。
    那件事后他被迫向奚名道歉,从此再没干出出格的事··    言晟冷静下来之后去医院看他,他眼尖,瞧见言晟胳膊上的纱布,以为是自己的“杰作”,还痞痞地说了声“抱歉”。
    结果言晟摸了摸纱布,说是被奚名咬的··    他愣了一下,没有继续问··    至今他都不知道,奚名咬那一口是为了救他,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调情。
    言晟揉了揉他的头发,点头道:“奚名要去·”·    他“唔”了一声,抿着唇,不知说什么好··    言晟又道:“以后聚会他可能就来不了了。”
    “嗯”他偏过头,“为什么”·    “春节之后,他就去特种部队报到了。”
    ·    第11章·    ·    季周行险些坐起来,“他怎么会这时候去特种部队他今年都30岁了。”
    言晟压着被角,没让季周行撑起来,语气中有种刻意压住的骄傲,“因为30岁才被选上啊·”·    季周行往被子里缩了缩,眉间微拧,想说“有病吗,20多岁还差不多,30岁了去干什么,能拼过那些20出头的尖子兵吗”。
    但他不敢当着言晟的面这么说,小心组织好语言,才道:“他身体情况应该不太符合特种部队的要求吧”·    奚名从小体弱秀气,是院子里的小孩都知道的事。
    但他为何身子差,却鲜少有人知··    奚名的父亲奚诚康是普通工人家的儿子,家里无钱无权,入伍后靠自身的努力进入特种部队,常年在最艰苦的地方执行最危险的任务,一年到头几乎回不了几次家。
    几十年与枪弹同行的军旅生涯给了他无数染血的军功章,也让他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士兵成为战区最强集团军的军长··    可是他的妻子南娟没有等到这一天。
    奚诚康与南娟是初中同桌·念书时奚诚康就告了白,两人算是青涩的校园早恋··    毕业后,奚诚康入伍,南娟升高中·长达8年的异地恋之后,升为中校的奚诚康终于娶回自己美丽温柔的媳妇。
·    他将南娟接到仲城,安置在部队给分的公寓·本想好好甜蜜一番,哪知蜜月尚未结束,就接到了紧急任务··    南娟在机关家属区人生地不熟,- xing -格腼腆,极少出门,认识的第一个人是言晟的母亲江凝。
    那时言伦之还不是政委,奚诚康正是他部队里的一名队长··    江凝知道后对南娟很是照顾,经常邀请南娟来家里吃饭·言家老大言峥还是个小娃,咿咿呀呀话都说不清楚,却一见南娟就开心,老是挥舞着手臂求抱抱。
    南娟喜欢小孩儿,没事就帮江凝带孩子,成了言峥半个妈··    几年后,江凝与南娟先后怀上孩子·检查报告出来时,奚诚康在国外执行维和任务,到期之时刚好是南娟的预产期。
    两家都很高兴,但没过多久,等待新生的喜悦戛然而止··    南娟在怀孕4个月的时候被查出罹患宫颈癌,医生建议放弃孩子,立即进行手术。
    但南娟拒绝了··    受自身激素影响,她极难怀上孩子·为了怀孕,她试过各种中西药疗法,最终得偿所愿··    如果这时打掉孩子做手术,她一生都不可能为心爱的丈夫生育后代。
    江凝劝过她很多次,希望她至少与奚诚康商量一下·她却哭着求江凝,不要告诉言伦之··    江凝也是母亲,腹中的胎儿正顽皮地踢着她的肚子。
·    她最终选择了陪南娟用生命等待孩子,后来也承担起了逝去友人为人母的责任··    南娟被发现患有宫颈癌时尚未到晚期,若及时手术,- xing -命理应无忧。
但决定保孩子后,她只能接受保守治疗··    怀孕后期,由于大量营养的摄入,肿瘤疯长,急速转入晚期,甚至出现了大出血现象··    医生只能提前取出胎儿。
    奚名是个早产儿,他的母亲忍受着日夜不休的痛苦将他平安带到人间,尚未听见他的第一声啼哭,就静静合上了眼··    世上的癌症母亲并非她一位,有的人很幸运,母子平安,有的人却很不幸,承受的所有痛苦都未换来那一眼。
    第一眼,最后一眼··    但不幸的女人,却是幸福的母亲··    南娟闭上眼的时候,嘴角挂着世上最柔软最温情的笑。
    奚名身子极弱,甚至不会哭,安静地待在育儿箱里,仿佛随时会随母亲一同离开··    那时江凝已经生下言晟,大胖小子一个,哭声震天响,与奚名完全是两个极端。
    奚诚康从战乱之地回来,抱着孱弱的儿子,哭得无声无息··    江凝将奚名接到自己身边,视若己出·她奶水不多,而言晟又格外能吃。
    如果喂了言晟,奚名就得饿肚子··    江凝一件一件收拾着南娟做的小衣裳小鞋子,泪如雨下··    言晟出生1个多月就断了奶,因为只有他一半重的奚名更需要母乳。
    言伦之买了很多小孩儿的衣服,江凝将它们与南娟做的小衣裳混在一起,一半给言晟,一半给奚名··    两个奶娃冬天抱在一起打呼,夏天挤在一张凉席上打滚。
能走路之后,言晟天天牵着奚名在院子里跑,几步就要摔一个跟头··    每到这时,小大人言峥就会从屋里怒气冲冲地跑出来,一把抱起奚名,一脚将言晟踹在地上。
    小孩儿摔不痛,言晟拍拍屁股跳起来,伸着肉嘟嘟的爪子喊:“还给我”·    “不还”·    “还给我”·    “不还”·    “名名是我的弟弟你还给我”·    “又不止是你弟弟”言峥笑,“也是我弟弟”·    “我不管”言晟奶声奶气地吼,“他喝了我的奶,就是我的弟”·    江凝在一旁浇花,听得直笑。
    言晟断奶时还小,根本不记得,但后来言伦之抱着两个宝贝玩,感叹言晟没怎么喝母乳还长得这么壮,奚名喝了却那么瘦小··    言晟就记住了,非说奚名抢了他的奶,必须当他的弟。
    到上幼儿园的年纪时,言晟成了小班的老大,但奚名只能待在家里——身体太差,隔三差五生病,病危通知书都被下了好几次··    言晟每次一从幼儿园回来,书包都来不及放,就跟着言峥去看奚名。
    奚名那么小一个,躺在床上像死了一样··    言晟哭得撕心裂肺,总是被江凝赶出病房··    奚名病危的那几次,他寸步不离守着,生怕一眨眼,弟弟就丢了。
    后来言峥逗他,说我还是你亲哥呢,怎么没见你这么疼我·    他一本正经地说:“你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你是我哥,他是我弟”·    言峥没懂,他往胸口上一拍,正气凛然道:“哥哥疼弟弟,哪有弟弟疼哥哥我疼名名,你疼我”·    言峥哑口无言。
    上小学后,奚名身体好了一些,但还是比同龄人瘦弱,时不时去医院报个到·言晟曾经看着他孤零零地躺在重症监护室,多次梦到他被死神抢走,就算现在他渐渐好了起来,也仍是放不下心。
    怕他被欺负,怕他受伤,所以对所有试图接近他的人虎视眈眈,俨然一个护弟狂魔··    但其他小孩不知道他是奚名的哥哥,只当两人从小在一起玩,感情比一般朋友稍好罢了。
    人之初,- xing -本善,也本恶·小屁孩们瞧不起弱小的奚名,又惹不起凶神恶煞的言晟,就在背后编着谎话骂奚名··    奚名的幼年被常人痛苦百倍,当别人追追打打疯玩的时候,他浑身插着管子,当别人在幼师带领下做游戏时,他正在喝最苦最难以下咽的药。
    他比任何人都懂得活着的不易··    对于恶意的嘲讽与欺凌,他选择了宽容与原谅··    不是惺惺作态,只因他早就独自面对过死亡。
    比起死神的一次次挑衅,同龄人那些恶劣的捉弄根本不值一提··    身体一点一点好起来后,他也有了自己的梦想··    他的父亲是最好的特种兵,他也想和父亲一样成为军人。
    这愿望与言晟不谋而合··    不过言晟很厉害,他却不行··    他参加了很多次特种兵选拔,最终都因为体能耐力被刷下来——尽管他的- she -击与战术早就入了特种大队队长的眼。
    言晟在24岁时为了那个胡乱闯入生命的人放弃了儿时的梦想,他却坚持了下来,一步一步,就像小时候与死神拉锯一样,终于在30岁的“高龄”,踏入了特种部队的大门。
    南娟嘱咐过江凝,不要说她是为什么离开,如果孩子长大了问起,就说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生了一场病,因为病得很急,所以几乎没有经历过什么痛苦···    但奚名其实早就知道了。
    言晟勾起唇角,声音温和了几分,“你也知道啊”·    季周行有些懵,“啊知道什么”·    “知道他身体不怎么好。”
    “一直知道啊·”季周行动了动眉角,把“他小时候那么弱不禁风,一推一个倒”咽了下去··    说完垂下眼睫,额头却被轻轻弹了一下。
    言晟的- yin -影投下来,连声音都仿佛有了重量,“那你还老是欺负他·”·    季周行身子一紧,倏地抬起眼皮,急着辩解,撞上的却是一拢温和宽容的目光。
    心跳加速,几乎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穿行的声响··    言晟极少用这种目光看他··    言晟的宠溺从来不是给他的。
    他心头微凉,眼神悄然黯了下去··    言晟只有在说起奚名时,眼神才会变得温柔·而面对他时向来一脸冷漠,就算刚刚- cao -完,也能甩一记冷眼,货真价实的拔屌无情。·    他呼出一口气,原本觉得不困,现在却很是疲惫,只想站在床边的人赶紧走,关灯合门,把他一个人丢在黑暗里——就像这10年来一样。
    但言晟似乎还没有离去的意思,那带着体温的目光也没有挪开··    他闭上眼,灯光被眼皮挡住,落下层层深邃的红··    是想听到我道歉吗·    向奚名道歉·    喉咙苦涩,胸腔泛着难以与外人道的酸。
    十几岁时,言晟逼着他向奚名道歉·他心不甘情不愿,虽然低了头,但语气眼神满是抵触··    但现在不一样了··    轻声说出“对不起,我那时太混”时,他嘴角突然一扬,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扯出一个自嘲到近乎绝望的笑。
    没有抵触,没有挣扎,也没觉得多委屈·言晟想听,他便说··    心脏沉在刺骨的冰海里,一寸一寸地下沉,竟然也没觉得有多冷。
    只是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眼睫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投在身上的- yin -影没有离去,但- yin -影的主人没有说话··    季周行瞥着眼角,一动不动地躺着,沉默压在他胸口上,令他难以呼吸。
    他到底没能忍住,抬起眼皮看了言晟一眼··    刚才那温和宽容的目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凝重··    言晟连眉头都皱起来了。
    季周行再次阖上眼,嘴角的惨笑越来越深,喉结艰难地上下起伏··    心里有个声音说,季周行,你现在连低声下气道歉都不能让人满意了吗·    奚名生来就被眷顾,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让言晟死心塌地。
    而你付出所有,不惜将自己也折了进去,也得不到言晟一个温柔的眼神··    说也错,不说也错··    分手与不分手,竟然没有任何差别。
    他明白往日那种“分手后海阔天空”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了··    因为言晟不在他身边·    而现在言晟回来了,周遭的空气都染着言晟的气息。
他被罩在其中,如同中了蛊毒一般··    这个人随意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都能让他方寸大乱··    说分手的是他,他以为自己终于抢到了一回主动权,如今才知那不过是言晟逗他好玩儿,施舍于他。
    现在言晟不乐意施舍了,仅是站在原地勾了勾手指,他就满心情动,三步并两步··    已经贱到这种地步了……·    嘴角突然被压住,他猛地睁开眼。
    言晟还是皱着眉,冷淡地说:“你别这么笑·”·    他愣了一下··    那我应该怎么笑呢像奚名一样吗·    他抿着下唇,怔怔地看着言晟。
    言晟却忽然抬起手,关掉床头灯··    黑暗终于降临了··    他闭上眼,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小心翼翼放在海底。
    他的动作很轻,不是害怕将心脏摔碎,而是担心藏在里面的小火苗会静悄悄地熄灭··    他跟自己说,赶紧睡着,明天一早去星寰,出差加班几头忙,就不用再回落虹湾了。
    可是黑暗中,却有一双手温柔地撩起他的额发··    那个人的气息越来越低,越来越近,然后他感觉到,一个柔软的吻落在他额头接近发际线的地方。
    海浪风涌澎湃,他被风浪卷着拉着,几近窒息地沉入海底,唯一的念头却不是逃生,而是找回自己藏着火苗的心脏··    言晟在吻他额头上的伤疤。
    十多年了,那个在校园厕所里撞出来的疤痕已经很浅很浅,从来不痛,从来不痒·可此时此刻,言晟的唇唤起了经年的痛··    他却沉溺其中。
·    言晟直起身来,又给他掖了掖被角,轻声说:“晚安·”·    ·    第12章·    ·    季周行6点醒了。
    如果没有特殊安排,他应该起床洗漱,喝一杯枸杞温水,去健身房锻炼——最近正在进行的是腰部力量训练···    徐帆以前半开玩笑半当真地问:“少爷,您那腰还需要练”·    都他妈公狗腰了·    他挑着一边眉梢说:“你丫心里骂我公狗腰吧”·    徐帆立即赔笑,“嘿嘿嘿,怎么可能绝对没有”·    他哼了一声,腿挂在力量器材上,“公狗腰算什么起码也得种马腰吧。”
    徐帆嘴角抽搐,“那小姚真- xing -福·”·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种马腰”不过是句玩笑。
    快年末了,各种应酬铺天盖地,他担心冬天一过,自己漂亮的六块腹肌就不见了,于是提前加量训练,绝不怠慢··    但是今天他不想起来了。
    言晟在家,说不定已经先行占领了健身房··    他不想遇上言晟,每次和这个人待在一起,都觉得无能为力,想离离不开,只消看上一眼,就像一颗见着磁铁的钉子,不由自主赶着往人身上靠。
    挺丢脸的,一点儿也没他季少爷人前日天日地的风采··    他坐起来,单手撑着脸颊,想起言晟那个温柔的吻,轻轻噘了噘嘴··    言晟已经三年没有像前一晚那样亲过他了。
    刚分手的那年,他们在聚会上搂搂抱抱给别人看,言晟时不时会扣住他的后脑,占领他的口腔,吻得蛮横夸张,就像他们疯狂做爱时一样··    但实际上,言晟也可以吻得很温柔,就像昨晚一样。
    在一起的七年,因为异地,他们鲜少有相拥入眠的时候·但不管是在家里的kingsize大床上,还是在杞镇十八流招待所吱吱作响的破床上,只要言晟晚上不离开,就会在关灯之后搂住他,轻轻吻一吻他的额头。
    言晟从来不在开着灯时做这种事,也从未吻过他那几乎看不见的伤疤··    他以为言晟早就记不得了··    毕竟比起在一起后的磕磕绊绊,年少时诉诸于肢体的伤害根本不值一提。
    高中毕业那年夏天,言晟和校花女友分手·几个发小都说言晟归团,他季少爷得记头功··    那会儿他已经追言晟几年了,十八般武艺用遍,高考结束后甚至送了言晟一辆保时捷918——当然,言晟没有收。
    8月底,言晟就要去部队了,而且还是与奚名一起去·他焦灼难安,觉得如果没办法在暑假将人拿下来,以后就更没有可能··    所以在听说言晟归团是因为他后,他脑子一热,又将人给堵了。
    这回不是在篮球场,而是在院儿里的一处废旧仓库··    说是堵也不合适,言晟比他高,比他能打,如果没有一群小弟,他压根儿堵不了言晟。
    他在路上拦住言晟,仍是一副得意又不屑的姿态,下巴仓库方向一抬,痞气地说:“敢不敢去那儿干一架·”·    言晟往后看了看,斜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干赢过我”·    “干不赢就不能再干了吗”·    “难得理你,一边儿玩泥巴去。”
    言晟说完就要走,季周行一脚踹在他脚踝上,虽然不重,但位置刁钻,若不是他反应极快,这一脚铁定让他扑街··    季周行站在一旁恶劣地笑,没有半点歉意,还晃了晃脑袋,“去不去啊”·    言晟冷眉微蹙,“去。”
    两人在仓库打了一架,季周行又输了··    仓库早就没人管,地上全是灰·季周行倒在地上连咳好几声,半天没站起来。
    言晟也是一身灰,拍了两下准备走,哪知一步都没迈出,季周行突然就着倒地的姿势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他的腿,扬起脸道:“言晟你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仓库光线不好,零星的天光从屋顶的缝隙洒进来,刚好落在季周行的脸上。
言晟本是满心不耐,想一脚踹开,低头一瞧,却堪堪停下了动作··    季周行混账18年,处处惹是生非,至今还没有被打死,除了因为生自权贵之家,或许还因为长了一双水灵清澈的眼。
    他仰头看着言晟,眸底是一片粼粼的波光,像被春风拂过的幽潭··    潭水太清,你以为一定能看到潭底,可临渊一望,却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言晟没动,既没有踹开季周行,也没有抬腿就走·他看着仰望自己的人,一时居然看入了神··    直到季周行说:“言晟,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
    言晟愣了一会儿,扣住他的下巴道:“什么事都行”·    他心口一收,抿着唇点头··    言晟站直身子,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漠,“那你给我吸出来。”
    他一怔,一脸惊讶,“什么”·    言晟哼笑,“你现在这姿势不是正好吗”·    季周行手臂抖了一下,语气不那么确定,“你是说……口- jiao -”·    言晟居高临下睨着他,“不然呢”·    空气几乎凝滞,仓库安静得只能听见心跳的声响。
    季周行低下头,眉目隐在- yin -影之中··    谁也没有说话,仓库外的大树上,夏蝉的歌声此起彼伏··    良久,他突然抬起头,眼中光芒大盛,嘴角的笑意直上眼底。
·    他说:“好·”·    言晟没有答话,眼神却越来越深··    季周行从来没有用嘴给别人做过那种事,但是早在念初中时,就有讨好他的人跪着将他那里含入口中。
·    比如已经升迁离开的勤务兵,比如受他庇护的高年级生,甚至还有两位年轻的实习老师··    在欲望最旺盛的年龄,他极少自己用手解决。
    因为总有那么多人赶着往他跟前凑··    他知道男人在被怎么含住时最爽,在解开言晟的裤链时,他虽然有一些本能的抵触,但内心深处居然涌起一波接着一波的兴奋。
    他没有立即褪下最后那层布料··    上次那位男老师伺候他时,是隔着内裤含住他的- xing -器,口中的津液濡- shi -了布料,欲望在潮- shi -与温热中渐渐醒来。
男老师舔咬着布料,一脸的迷醉与臣服··    他也许还摆不出那种叫人心尖一麻的表情,但他至少能像男老师那样,先搁着内裤,吻一吻言晟的骄傲··    然而就在嘴唇即将碰上去的一刻,言晟突然将他推开。
    这一下推得很重,他仰倒在尘土中,怒意与迟来的羞耻顿时涌上心头,开口就骂:“我- cao -言晟你他妈干什么”·    言晟已经拉好裤链,一眼都没往他身上瞧,转身道:“不做了。”
    仓库的破门哐当一声关上,刚落定的尘埃又从地上跃起,一眼望去,像一汪烟波缥缈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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