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温水 by 矽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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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温水 by 矽屿
内容简介:·十年朋友变恋人的狗血爱情故事··提前说一下ho:主角是一个爱了十年的苦逼的攻和一个懦弱而讨人厌的受,还有牵扯不清的前男友··配角不少,他们的故事也都莫名其妙。
总之很狗血,不酸爽·男主极有可能让人讨厌··但也许你会喜欢这个故事··第一章 ·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林之远皱着眉头,缓缓睁开眼睛。
他动了动胳膊,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被另一个人当成了枕头·他眯着眼睛看对方光裸的背,尽管宿醉后还有些头昏脑涨,但却一瞬间回忆起肉体的欢愉·是美妙的一夜。
林之远笑了笑,准备凑过去吻对方的脖子,起身到一半,忽然僵住了·他记起,Chris劈腿了,前天被他捉女干在床,两人撕破脸大闹一场·这个人不可能是Chris ,那是谁眼前的人腰背线条如此流畅,身上的青青紫紫更添了许多情色意味,栗色的头发有些长了,新长出来的头发在头顶形成一个黑色的圆。
看了半晌,神智渐渐清明,仿佛天降惊雷般的,林之远猛地坐直,骂了句“我- cao -”· 他之前还嘲笑过这人的发型,说要带他去理发·后来突然发现男朋友劈腿便来找他喝酒诉苦。
两人是怎么发展到这地步的林之远心如擂鼓,又惊又怕,内心深处又隐隐有些激动和兴奋·当然这点兴奋很快便扛不住害怕了··他这一番动静把对方弄醒了。
男人翻过身来,露出一张睡意朦胧的脸,在光影中模糊了年龄,仿佛仍是18岁时带着点不屑和骄傲的样子·他似乎察觉到身体的异样,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睡意全无。
林之远抽回被压麻的右手,轻轻甩了甩·他不敢直视对方,轻咳一声,刚要开口,就从余光中瞥见一只飞来的拳头,同时伴随着一声沙哑的“林之远我- cao -你大爷”·“苏昱珩你冷静点——”林之远受了这一拳,急急握住对方的手。
可能是昨晚进行了剧烈运动的原因,这一拳也没甚力道·倒是刚刚苏昱珩的动作把本就欲遮还羞的被子几乎都抖落了·林之远看着他赤裸的身体,明知不合时宜,内心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欲望。
苏昱珩长了张略显清秀的脸,此刻蹙着眉,像个不会做数学题的高中生·明明是震怒的,却因为这副面相让戾气散去不少·林之远咽了咽唾沫,想要为昨晚的荒唐做一番解释:“那个,我喝多了嘛。
不过你怎么也喝多了我那是被戴了绿帽子心情不爽,你喝那么多做什么……”他越说声音越小,看苏昱珩脸色更差,知道解释也是徒劳,于是索- xing -闭口不言。
苏昱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把被子扯上来盖住身体,转过脸看那一束阳光和跳舞的灰尘·两人沉默了片刻·林之远下床朝浴室走去,对他说:“我先去洗澡,今天下午公司开会。”
苏昱珩像是没听见··林之远走了几步,站在原地不动了·他盯着浴室那扇门,那里仿佛有个黑洞,把他的目光死死吸住了·有一句话涌到了喉间,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在一起吧。”
“啊”苏昱珩条件反- she -似的,嘴巴比脑袋快半拍,说完才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   “行了,没让你对我负责。”
他说··林之远依然背对着他,说道:“不是因为这个·你也快30的人了,应该安定下来了·咱俩这么熟,也不用磨合是吧·”·苏昱珩望着地上散落的衣服,一颗扣子滚在床边,应该是昨晚脱衣服时不小心崩掉的。
他望着那颗扣子不说话··林之远自顾自说:“以前你说你不做下面那个,咱俩不可能,好,我信了·结果呢,你他妈还不是跟那个陈与桥——”他有点气急败坏,顾不了那么多,话已出口才后悔,心里暗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听到“陈与桥”三个字,苏昱珩眉头皱得更深了··“咱俩试试吧·”林之远终于转过身来望着他·那一束阳光恰好打在苏昱珩身上,他抬眼与林之远对视。
对方站在- yin -影里,表情模糊,但是眼神坚定··“唉·”苏昱珩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对林之远说:“老子没30岁,才28·”·林之远撇撇嘴:“我还18呢。”
林之远去洗澡了,苏昱珩趴在床上玩手机·屁股还有点痛,这感觉他已经几年没有经历过了·他点进一个名为“谁先生娃谁老大”的微信群,挑了几张珍藏的照片和视频发出去。
不一会潜水的都炸了出来,纷纷大呼“远哥那么帅一张脸怎能照出如此惨绝人寰的照片”、“远哥又怎么惹昱珩了”、“咦这不是当年踢花失败的视频吗谁剪了个鬼畜哈哈哈哈”。
苏昱珩心里终于稍微平衡了些,跟风嚎了几句“当年说他帅的是不是恨不得戳瞎双眼啊”·当群里的人开始打探林之远和苏昱珩的近况,话题逐渐偏向结婚生小孩时,苏昱珩便默默地匿了。
林之远洗完澡出来,略尴尬地问苏昱珩:“你这有药膏吧我帮你涂点”·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认识十年的朋友,可是一句话就能把气氛变得诡异。
苏昱珩发现他还是不太能接受两人居然上床了的事实·“不用了·”他闷闷地说··“你今天还开门吗”林之远没话找话。
“废话吗·”·两人所在的房间其实是一间酒吧的休息室·酒吧是苏昱珩开的,名字叫Stay,有三年历史·林之远在开业时曾建议苏昱珩在招牌上加一句“距离成为百年老店还有100年”来吸引客人并和对面的“纸鸢”竞争,被苏昱珩以哈哈大笑加“你神经病吧”堵了回去。
由于Stay的老板是同- xing -恋,酒吧开着开着就成了Gay吧·虽然这不是苏昱珩的本意,但林之远口口声声说现代社会就要专业化,做得广泛不如做得专业·苏昱珩想只要能赚钱就行,也就任其发展了,谁知Stay的生意竟然真的越来越好,成为A市著名同- xing -交友圣地之一。
昨夜林之远满脸颓废地来Stay找他喝酒,这才有了今早的尴尬···林之远捡起地上的衬衫,凑近鼻子闻了闻,似乎颇为嫌弃,但他在这也没放衣服,只能皱着眉头将就。
苏昱珩看他一脸的不情愿,还是本着多年友情问了一句:“我这边有干净的,要不要先穿我的·”·“会不会有点小啊”林之远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昱珩翻了个白眼:“你他妈就比我高两厘米嘚瑟什么劲啊·穿不进去也只能说明你太胖了·”·林之远“切”了一声:“你那副小身板。
又不经常锻炼,腹肌有没有啊·”·“妈的老子六块腹肌好吗”苏昱珩掀开被子:“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他本是寻常的举动,然而掀开被子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得格外暧昧。
林之远盯着他身上那些自己咬出的痕迹,喉咙动了动·苏昱珩急忙又把被子拉上去,两人俱是沉默··林之远到衣柜里找出一件衬衫,穿上确实有点紧·可能真是自己胖了,他想。
苏昱珩依旧在摆弄手机,手指乱戳也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游戏··林之远说:“我们在一起试试吧·”他一直等苏昱珩的回答,但对方不知是否听到,仍在专心致志地看手机。
直到他拉开门准备离开,才听到一声模糊的“嗯·”林之远怀疑自己听错了,但他又不敢追问,顿了顿径直离开了··林之远一走,苏昱珩就把手机扔在一边,一边乱揉头发一边“- cao -- cao -- cao -- cao -”地嘀咕。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可能因为上了床真的就做不成朋友了吧·那么,试一试也好,林之远说的没错,他不小了,需要安定··苏昱珩又在床上赖了半天才起身洗澡。
他自己上药的时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其实昨夜他虽然记不太清,也知道自己可能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把林之远当成了陈与桥,但身体有自己的记忆·林之远一直吹嘘自己床上功夫好,看来也不是瞎说。
想着想着,苏昱珩有点热,似乎林之远就在不远处看着他,挂着神秘莫测又得意的微笑·他顿时全身僵硬,不知如何自处,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这他妈都什么事啊。”
酒吧下午四点就开始准备了,五点开门·苏昱珩下楼的时候已经四点半了,员工们都来了,见到他也没太震惊,纷纷打个招呼又接着忙手头上的事·他慢吞吞地走到吧台边,调酒师沈安牧正在擦酒杯,一见他就挤眉弄眼:“怎么,远哥终于得手了”苏昱珩一惊,心想林之远早就走了,沈安牧怎么知道对方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笑道:“看你走路那个样子,昨天挺疯的啊说实话我想来想去也就远哥了。”
苏昱珩哭笑不得·他跟沈安牧认识也不短了,可以说沈安牧是他第一个员工,现在是Stay的元老级人物·两个人之间也很熟,经常开玩笑·饶是如此,苏昱珩还是觉得和他人谈论昨晚的荒唐事有些不舒服,装作恶狠狠地对沈安牧道:“别瞎说。”
沈安牧举手投降:“好好好,我瞎说·”·苏昱珩环顾四周,看见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穿着服务生的衣服擦桌子·他走过去招呼一声:“小周,不是说给你放假吗。”
那男孩是真的年轻,皮肤细嫩唇红齿白,闻言冲苏昱珩腼腆一笑:“我不能不工作光拿工资呀·”苏昱珩无奈,又关切道:“你爸怎么样了”闻言,周晋的脸上笼上一层忧色,眼眶红了:“医生说……手术风险很大,我爸他不愿做,现在一直在保守治疗。”
“唉·”苏昱珩也不知作何安慰,只能拍拍周晋的肩,没什么分量地安慰:“没事,会好的·”他又叮嘱周晋:“等会开门了你就待在后厨别出来,酒吧人杂。”
周晋点点头:“谢谢苏哥·”周晋不像其他员工那样叫他老板,反而一直喊他“苏哥”,苏昱珩觉得亲切,也就应了,倒是真把周晋当弟弟照顾。
夜幕降临,酒吧里的客人越来越多·各色各样的人在Stay里卸下伪装,露出或可怜或丑恶的神态来·苏昱珩坐在角落里,像是在看一场戏·不远处两个男人在接吻,他饶有兴致地数两人能坚持多久。
果然,没过两分钟,两人便站起身来往外走·那姿势,连体婴见了都惭愧·Stay向南两百米有个小有情调的宾馆,正方便这些人春风一度·苏昱珩不由得在心里为林之远的先见之明称赞了一声。
当时给酒吧选址的时候,苏昱珩不同意在这,认为对面已经有一家颇有名气的“纸鸢”,自己毫无竞争力,但林之远拿着那一套“我们要走专业化路线”的说辞打动了他,并和附近宾馆的老板搭上线,使得拥有Stay会员卡的客户在宾馆过夜能够打折,成功吸引了不少回头客,口耳相传,Stay才慢慢做大。
苏昱珩想到林之远,旧恩也难抵昨晚的新仇,恨恨道:“女干商那一套·”·苏昱珩坐了一会,某个部位还是有些不舒服,他看酒吧一切正常就准备回家。
最近驻唱在Stay的乐队叫苹果树,在地下小有名气,正在声嘶力竭地唱他们的原创歌曲《苹果树》:“若我死去,就烧成灰,归于尘土,种一棵树,一棵苹果树·”苏昱珩听完这首歌,心情更压抑了。
这时乐队休息,吉他手去上厕所路过他,跟他打招呼:“苏老板·”苏昱珩点点头,问他:“这歌你写的啊·”吉他手笑笑算是默认。
“挺好听的,”苏昱珩称赞他:“将来红了别忘了我啊·”吉他手头发垂到肩膀,他一边甩头一边哈哈笑:“那是当然·”·苏昱珩昨天没开车,打算打的回去,刚出酒吧门就接到林之远电话。
手机响了好一会他才慢吞吞地接了:“干嘛”不知为何,他跟平时接对方电话时的心情不太一样了··林之远倒没那么心思细,苏昱珩答应和他在一起这件事令他一整天都非常雀跃,连总经理见了他都说一看就有喜事。
此刻他以为苏昱珩还为昨天的事恼怒,气势也低了三分:“你在酒吧吗你不是没开车吗我接你回家·可以先一起去吃个饭什么的·”·苏昱珩本想说“谁要跟你一起吃”,平时他也爱和林之远抬杠,可如今再看,这话多像幼稚的小孩在撒娇,颇不自在。
半晌才道:“行吧·”·林之远很快就到了,他下车准备为苏昱珩拉车门的时候,看见苏昱珩已经自己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苏昱珩扭头看他,也是很不好意思:“那个,你也别搞太刻意了吧。
虽说试试,但咱们还像以前那样相处就行了,不用这样·我也不是你那些小男朋友,不需要费心思·”··林之远听到最后一句,像是吃了一大口冰,但还是掩饰- xing -地耸耸肩,回到驾驶位坐下。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两人交往这件事,对苏昱珩来讲是真的云淡风轻,而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车里很安静,苏昱珩靠在车窗上望着远方天际的晚霞·有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仿佛电影里一段唯美的慢镜头。
林之远很想揉一揉他的头发,但忍住了,找了个话题:“我看见群里你发的东西了·”·“什么东西”苏昱珩转过头,眼睛很亮,狡黠地一笑。
“你都是什么时候拍的这些照片啊·”林之远对于自己高大英俊的院草形象被破坏颇为不满:“还有那个踢花的视频,绝对是你丫故意的·明明不是我的错,要不是你突然躲,我会踢不中吗花瓣到处飞那么帅的一幕你不发,偏偏把之前没踢中那一脚剪下来,还弄个鬼畜,你存心的吧。”
苏昱珩故作天真地眨着眼睛:“这年头,手里没点东西怎么行走江湖啊·”·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好像18岁刚认识时一样没心没肺··第二章 ·林之远和苏昱珩是大学同学,林之远是经济学院的,苏昱珩是管理学院的。
两人相识于校跆拳道队··苏昱珩没学过跆拳道,他是被舍友硬拉去报名的·他打篮球多年,长跑也好,自认运动细胞发达,跆拳道应当也能应付,于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报了名。
后来一番筛选,他真的通过面试成为校队的一员··新队员报到那天,他第一次见到了林之远·当时苏昱珩正和舍友李鹏飞吹牛,李鹏飞说经济学院新生中有个帅哥,苏昱珩不屑:“能有我帅”正说着,那边闹哄哄的,李鹏飞便指着一个方向说:“你自己看话说他也加入跆拳道队啊。”
苏昱珩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看见一个一身洁白道服,腰间系一条黑带的男生·他头发理的很短,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嘴唇微微抿着·因为道服加持的原因,看起来还真有点玉树临风的意思。
像是察觉到苏昱珩挑衅的目光,林之远转头看过来,给了苏昱珩一个冷笑·“我- cao -·”苏昱珩低声骂了句·“怎么样怎么样,”李鹏飞道:“看着是不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切,装什么逼,”苏昱珩道:“校队还没发衣服鞋子他就这么着急地买上了·”·李鹏飞揶揄他:“你还不认识他呢就这么不对付他那肯定不是校队发的啊,是人家自己的。
新人肯定发白带,他是黑带,肯定是练了很多年了·”苏昱珩这才反应过来,但还是强词夺理:“我就是看他不爽·”·苏昱珩和林之远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下了梁子。
但在两人的较劲中苏昱珩吃尽了苦头·由于林之远是以黑带二段的身份进队的,一进去就受到重用,成为助教·教练时常让他带新队员练最基本的上踢、下劈等动作。
这可苦了苏昱珩了,林之远经常以“动作不标准”为由让他加练,并时刻注意他有没有绷直脚背,不时敲打他·至于多跑两圈什么的,那都不值一提·最令苏昱珩痛苦的,是压腿时林之远老坐在他背上,压的苏昱珩惨叫连连。
苏昱珩一边叫一边恶狠狠地问教练林之远为什么不用压腿·结果林之远当场劈了个叉·苏昱珩一边瞠目结舌一边在心里腹诽:“靠,男的还会劈叉,是不是人妖啊。”
结果林之远的训练太有效果,不久后苏昱珩也被迫向他心中的“人妖”形象迈进了一大步··在校队时大家都感觉到两人不对付,时常给他俩创造机会联络感情。
但两人独处时,基本各玩各的,互不搭理·苏昱珩对林之远说得最多的话就是:“你丫给我等着·”谁知不久后还真的给苏昱珩等到了一个机会。
校篮球赛里,两人狭路相逢·苏昱珩高中就是校队队长,大学理所当然地加入了院队,很是威风了一把·当听说管理学院的出场阵容有林之远时,他激动过头,手下的刀一偏,本来应该平分的苹果变成了一大一小。
苏昱珩把大的那块让给李鹏飞,对方惊奇道:“苏哥今天很反常啊·”苏昱珩笑而不语·苏昱珩潜伏在角落观看了管理学院和化工学院的比赛,得出结论,林之远估计是临时被拉上来凑数的。
管理学院也是惨,连林之远这种水平都得上·其实苏昱珩心里清楚林之远的水平不算差,估计是因为有跆拳道的底子在,身体比较灵活,体力也好,但比起苏昱珩毕竟还是差了一截。
经院管院比赛那天,苏昱珩全程死盯林之远,把他防得寸步难行,不断从他手里断球,出尽了风头·后来全场都看出端倪来了,管理学院把林之远换了下去·林之远被换下场时愤怒的目光让苏昱珩好一阵乐,还冲他吼:“服不服”而林之远咬紧牙关,捏紧拳头的样子,很有几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意思。
有时候命运就是难以捉摸,可能老天爷看林之远练篮球实在辛苦,竟然再不久后就让他撞见了苏昱珩的秘密·苏昱珩那时候刚交了他人生中第一个男朋友,他也是胆大,就和那个小男生在学校一个因为传说闹鬼而人迹罕至的小花园约会。
林之远当时有急事,他又不怕鬼,便抄了这条近路·当时三人面面相觑的样子林之远现在还能回忆起来·苏昱珩虽说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那时候毕竟还小,尤其是被他的死对头撞见这种事情,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那一刻,林之远一直为人称道的沉稳- xing -格显现出来,他迅速调整了表情,冲两人微一点头,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其实他心里惊愕万分:“苏昱珩竟然也喜欢男人”苏昱珩和他男朋友担惊受怕了好几天,每天刷好几遍学校的贴吧论坛,生怕突然出现一个名为“震惊两男学生霖园偷情”的帖子。
三天后,跆拳道队训练,苏昱珩躲在队伍末端,心不在焉地踢腿,结果又被林之远罚蛙跳·苏昱珩恍然大悟,原来林之远把这当做把柄了,以后自己再也不能整他并嚣张地喊话“服不服”了。
思及此,他黯然了好几日,男朋友也处于忧虑之中,两人开始爆发争吵,没多久就分手了·苏昱珩提心吊胆了好一段时间,林之远一直没什么动作,似乎不打算泄露他的秘密。
苏昱珩不愿将对方定义为君子,总是怀疑林之远为他保密别有蹊跷·以至于后来发现对方也是同道中人,当即发出一声跨越时光的感叹:“我- cao -,难怪啊。”
当然,这是后话,那时候俩人已经一笑泯恩仇了···说是要吃饭,其实林之远也是一时兴起,并未想好去哪吃·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绕,不太想停下来。
苏昱珩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您这是要去哪啊·”·林之远让苏昱珩拿主意,苏昱珩懒得绕路,就说去他家附近吃·林之远掉了个头,正要说点什么,手机响了。
他抬了抬下巴,苏昱珩帮他取出手机,看了一眼道:“你妈电话·”·林之远让他帮忙接,苏昱珩便按了免提·林妈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问了他几句寻常的工作和身体状况,林之远一一答了。
林妈妈又问他有没有男朋友,林之远看了苏昱珩一眼,带着笑答:“有啊,他就在我旁边,让他跟你说啊·”·苏昱珩倒吸一口气,心想虽然自己跟林妈妈很熟,但身份一夕之间发生巨变,况且二人还未真正稳定下来,远不到见父母的程度。
他欲言又止了半天,觉得林之远此举实在是不妥至极··林妈妈听了林之远的话,很是兴奋,主动搭话道:“哦是Chris吗”·苏昱珩愣住了,表情微妙地看了他一眼,捂住嘴笑得东倒西歪。
林之远在心中埋怨母亲帮倒忙的本事依旧这么炉火纯青,一时之间不知应当先告诉母亲和苏昱珩的关系还是解释清楚Chris的事情·看苏昱珩幸灾乐祸的样子,似乎也没介意Chris,但林之远还是解释道:“不是Chris。
Chris不算是男朋友·”·林妈妈紧跟时代潮流,拖长音调“哦”了一声,表示自己非常了解:“稳定的炮 ‘友”·苏昱珩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之远无奈:“妈你好歹曾经是大学教授,说话注意措辞啊·”·“哎呀,真是,让你男朋友接电话啊·”·林之远满口“下次下次”,不等林妈妈说话就一连串地说“保重身体保持年轻好心态妈那我先挂了啊。”
苏昱珩笑得肚子疼··吃饭的时候,苏昱珩问起Chris的出轨对象·林之远和Chris感情虽然不深,但被劈腿了还是很愤怒:“就经常泡在Stay的那个男的,好像是个富二代,叫什么来着。”
苏昱珩歪头想了想:“貌似姓叶·”苏昱珩不放过任何嘲笑林之远的机会,- yin -阳怪气地问他是不是水平不行,这才导致Chris另寻新欢·林之远淡定回应:“水平行不行你不清楚吗”·苏昱珩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半晌才咬牙切齿道:“这事什么时候能揭过”·当夜,林之远以“太晚了懒得开车”这种明显敷衍的理由要求留宿,在苏昱珩审视的目光中保证:“我睡客房。”
既然决定给彼此一个尝试的机会,苏昱珩觉得多接触也好,反正林之远也借宿过多次,不差这一回,便默许了··谁知道林之远这一住就跟扎根了似的,不走了。
当他开始不断往苏昱珩家搬东西时,苏昱珩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似乎跳过了普通情侣的暧昧阶段,直接同居了··第三章 ·苏昱珩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既然两人都是在演戏培养感情,为什么林之远就能一丝破绽都无,仿佛两人真是处于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苏昱珩想起第一眼见林之远时留下的印象,暗自感叹他这么多年都没变,还是那么不动声色地蔫儿坏·和林之远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日子,滋味如同大学食堂的黑暗料理西芹炒草莓,诡异中透着甜。
苏昱珩别别扭扭、不知所措而又略带欣喜地接受了林之远的温柔··这天是个雨天·A市一旦下起雨来就格外- yin -冷,林之远从卧室出来,发现苏昱珩窝在沙发上睡着了,估计是昨晚通宵打游戏,手里还握着手柄。
他歪倒在沙发靠背上,嘴巴微微张着,像在渴求一个吻·林之远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心里痒痒的,忍不住俯身亲了亲·闭着眼的苏昱珩,一点不带攻击- xing -,眼角的细纹也不明显,林之远恍惚间觉得自己亲在了十年前的苏昱珩唇上。
那时他从霖园路过,看见苏昱珩和男朋友接吻,模模糊糊地想“他嘴唇一定很软吧”·十年后林之远终于得出结论,确实很软··林之远到公司后,愉悦的心情还没消退,就被总经理叫了过去。
他毕业六年多,如今能混个部门经理,一半靠实力,一半靠贵人提携,而总经理就是那个伯乐·林之远不敢怠慢,一路上都在反思最近的工作哪里出了差错··总经理叫王宽,年近五十也风度不减,可惜掉发太厉害,四十出头就成了地中海,索- xing -剃了个锃亮无比的光头,苏昱珩每每私下称呼他为“光头王”。
“光头王”交给林之远一项重要工作,让他亲自带公司一个新来的员工·林之远立刻明白,来的这位怕是有些背景,不然一个普通员工,哪会有如此待遇。
林之远跟“光头王”一打听才知道,这个新员工是董事长朋友之子,来公司学习投资管理方面的知识·老王最后还告诉他,新员工明天就跟项目经理出差去云南。
林之远不由得猜测起新员工的背景,心中感叹一番··上午十点半,办公室门被敲响了·林之远以为是手下人送文件,头也没抬地说了声进来·一阵悉悉嗦嗦的动静之后,响起了一把清亮的男音:“林经理您好,我是新来的员工。”
林之远觉得这声音耳熟得厉害,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正在签字的手一顿,钢笔在纸面上洇出一大滩墨迹·面前的男人长着一张娃娃脸,理了个清爽的发型,他冲林之远微笑,露出一个熟悉的酒窝。
“你怎么来了”“这几年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许多话涌到唇边,最后林之远只是低头将钢笔盖上,轻声道:“原来是你啊,夏泽。”
“嗯·”·“我先领你看看公司吧·”林之远起身,率先走了出去,夏泽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林之远例行公事地介绍公司的历史,如今的主要业务,未来的发展前景,又带他去各个部门转了一圈,最后来到员工食堂。
“坐一会”林之远问··夏泽点点头··林之远点了两杯喝的,两人相顾无言···最后还是林之远打破沉默:“这几年你到哪去了”·“部队待了一年,国外待了两年。”
夏泽说··“一定很辛苦吧·”林之远说起往事一脸愧疚:“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挺对不起你的,一开始你消失了我还怨过你,后来才知道你是为了我……”·夏泽摇摇头:“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远哥,我从没怪过你·”·林之远坚持道:“当初在街上遇到你爸,本来可以掩饰过去的,要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地说是你男朋友,也不会搞成后来的样子……他没打你吧”·“没有,我爸不兴动手。”
夏泽的事是林之远心中的一个坎,这么多年他一直难以原谅自己·当初他贸然替夏泽出柜,逞口舌之快,却将夏泽直接推离了自己的世界·后来再无夏泽的音讯,他还去找过夏泽他爸。
夏董事长连他的面都不见,倒是一个助理冷笑道:“你还有脸来问夏少爷,要不是他向董事长求情,你早就身败名裂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他的生活·”·虽然夏泽此刻好端端地坐在他面前,林之远却知道他一定受了不少苦。
他忍不住感慨:“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真是没想到……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夏泽比林之远小几岁,他和林之远交往时还是个大三学生。
三年过去,那张讨喜的娃娃脸却没多大变化,只是棱角分明了些·他一笑,又露出酒窝:“远哥,你真地不欠我什么·当初就算你不说,我以后也会说的,总不能一直瞒着家里。
只可惜我父母不像你父母那么开明,我爸爆发是迟早的事,你就别太怪自己了·”·林之远盯着手里的柠檬气泡,摇头不语·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我一直没换过公司,你爸肯定知道我在这,怎么肯让你来了”·“谁知道呢。
可能懒得管我了吧·”夏泽说··“对了,你明天是不是要跟老李去出差,这一趟可能有点久,把东西带齐了·老李脾气爆,但肚子里有货,你多忍让一下。”
夏泽点点头:“我知道,谢谢远哥·”·林之远摆手:“你别跟我客气·行了,回去吧,我文件还没看完·有事情一定要联系我。”
夏泽又笑了一下:“谢谢远哥·”·林之远在办公室里发了半晌呆,再次见到夏泽,实在是猝不及防,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曾经共度一段美好岁月的人,尤其是他欠了夏泽那么多。
苏昱珩照例睡到十一点才起床,他把沙发收拾好,洗了个澡,又把昨天的剩饭剩菜一锅炒了,边看美剧边吃·下午四点去楼下吃了一碗小锅米线,这才慢悠悠地去酒吧。
盘点酒水,看账目,很是忙了一番·闲下来时天色也暗了,Stay的客人越来越多·苏昱珩趴在吧台边和沈安牧聊天,最近新来了个调酒师,沈安牧轻松了不少,不断八卦苏昱珩和林之远的事。
“就那样吧·”苏昱珩敷衍··“哪样啊”沈安牧不依不饶··“就和以前一样呗·”·“那哪能啊,肯定和以前不一样。”
“好吧,”苏昱珩想了想:“是有点不一样·”·“哪点啊”·“沈安牧,”苏昱珩怒了:“你再废话老子把你开了。”
沈安牧翻白眼,默默工作去了·谁知过了一会,听见苏昱珩语重心长地教育他:“老沈啊,酒可真不是好东西·”·这时苹果树乐队的几个人来了,开始摆弄话筒和音响。
苏昱珩走过去和他们打招呼,一眼就看出吉他手和主唱之间气氛暧昧·乐队先演唱了一首黑豹乐队的《别来纠缠我》,唱完后吉他手和主唱竟然来了个热吻,底下顿时一阵尖叫和掌声。
苏昱珩在心里吐槽他们生生把“别来纠缠我”唱成了“快来纠缠我”··苏昱珩扎着果盘里的水果吃了一会,觉得有点无聊,就给林之远发微信:“桃子你喜欢吃硬的软的”·林之远那时刚从公司出来,看见纯粹闲聊的信息心里一暖,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亲密感。
“软的·”林之远回复··结果苏昱珩的消息立刻就跟了过来:“哇你居然喜欢吃软的,床上是不是也这样哈哈哈哈哈哈·”·林之远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苏昱珩因为捉弄了他一番而兴高采烈的样子,哭笑不得,直接给苏昱珩打了个电话。
背景音很嘈杂,苏昱珩扯着嗓子问他有什么事·说着咳嗽了两声··林之远立刻问他是不是昨晚睡沙发着凉了··“哎呀没事·”苏昱珩说着又打了个喷嚏。
林之远放心不下,立刻说要去接他,苏昱珩拒绝,说自己要留晚一点,而林之远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应该规律生活··林之远听完他一番解释,最后道:“知道了。
在那等我吧·”·苏昱珩不情不愿地同意了,不知看见了什么,突然间兴奋异常:“我看到那个谁了”·“哪个谁”·“就给你戴绿帽子那个嘛叶什么来着你等着我去给你报仇他看起来很老啊,有30好几了吧”·“苏哥,您凭什么说人家老啊,”林之远笑:“你不也快30了吗”·“切,”苏昱珩咳嗽两声,依旧强词夺理:“我今年十八。”
林之远正待取笑他几句,忽然听见苏昱珩气急败坏的声音:“我- cao -他怎么冲小周去了我过去看看,先挂了啊”接着电话就断了。
苏昱珩冲过去的时候,正见周晋撞在叶衍怀里,他一把将周晋扯过来护在身后,埋怨道:“不是叫你在后厨吗”·周晋小声解释:“我出来上厕所,刘哥叫我帮会忙……”··苏昱珩根本听不进他在说什么,只是警惕地注视着对面的男人:“叶什么来着”·“叶衍。”
男人彬彬有礼地说,看起来颇有教养的样子,“我可是Stay的老客户了,苏老板·”·叶衍有一把低沉的嗓音,就是眼神总叫人不舒服,有种常年身处高位的人常有的不屑和淡漠。
“是吗·”苏昱珩冷淡地应了声:“小周是我弟弟,叶先生就不要为难他了·”他转头示意周晋回厨房,周晋怯怯地看了二人一眼,小跑离开。
“苏老板真是不分青红皂白,”叶衍道:“明明是小周被人撞了一下,差点摔倒,我扶他一下·”·“我看见你和他说话了·”苏昱珩说。
“我是在问他酒水价格·”叶衍面不改色··苏昱珩懒得戳穿他,心想生意总要继续做下去,点点头道:“行吧·你要问什么就问我。”
叶衍摇摇头:“现在不想问了·”·苏昱珩强压怒火:“好,有事叫服务生·”·回到吧台,不等沈安牧开口,苏昱珩就吩咐道:“明天开始你当领班。”
“小刘怎么惹你了”沈安牧道:“我才不去管事呢,累死了·”·“说了不让小周来前面,不听”苏昱珩道:“万一小周出了什么事……”·沈安牧打断他:“不是吧你。
周晋又不是在这打过工的唯一大学生,虽说家里情况艰难,你也不用这么护着他,莫非看上他了”·“滚蛋·”苏昱珩沉默半晌,低声道:“他长得像我弟弟。”
“那你弟弟……”·“死了”,苏昱珩说··林之远到时,就看见苏昱珩窝在角落沙发里,面无表情地望着外面的车流。
他的眼睛里蓄了一汪水,像是最剔透的钻石··林之远终于如愿以偿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苏昱珩冲他抬了抬下巴,一言不发··“怎么了”林之远坐下,在他背上拍了一记。
苏昱珩不说话,过了一会突然问:“你见过我弟弟的照片吧你看周晋长得像不像他”·“他因为我死了,我还用着他的角膜……有时候我想,我每天都让他看到这些脏事,每天就这么混日子……我对不起他……”说着说着,两行眼泪夺眶而出,苏昱珩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林之远把他抱在怀里,不一会胸前的衬衫就浸透了温热的液体·他没见过苏昱珩的弟弟,只是大概知道苏昱珩偷开父亲的车带弟弟出去玩,最后出了车祸,弟弟当场死亡,他双眼受伤,移植了弟弟的角膜才重见光明。
有些痛苦注定无法感同身受,林之远只能徒劳地安慰道:“弟弟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五分钟后,苏昱珩离开林之远的怀抱,用手抹了把脸,哑声道:“回家吧。”
回去的路上,林之远有心逗他,就问他买来的桃子在哪里··“我没买呀·”苏昱珩说··“那你问我喜欢吃硬的软的,我以为你准备买桃子。”
“逗你玩呢,蠢不蠢·”苏昱珩说着,又开始咳嗽··“拜托您老人家以后能不能不要随便在沙发上将就,或者至少盖条毯子·”林之远道:“给你买了川贝枇杷膏,回去喝点。”
苏昱珩明显没放在心上,随意点点头··“对了,我们公司今天新来一个员工,光头王让我和老李带,明天就能跟老李出差去·”林之远到底没说这员工是夏泽,若是苏昱珩介意,那他心情定会雪上加霜,若是无动于衷,林之远反而郁闷。
苏昱珩随口道:“背景不简单吧”·“是啊,据说是我们董事长朋友的儿子·”·“这年头,关系攀得够远的。”
苏昱珩懒在椅背上,对林之远道:“我眯会儿,到了叫我·”·回家后,林之远逼苏昱珩喝药·苏昱珩闻着川贝枇杷膏的味道,将信将疑道:“你确定真的好喝”·林之远立刻猛点头:“真的。”
苏昱珩将一勺枇杷膏倒进嘴里,顿了一秒,紧紧皱着眉,一张脸几乎扭曲,半天才艰难地咽了下去·他连喝了好几口水,还是觉得有股怪味,不由得对林之远吼道:“你竟然觉得这玩意好喝咱们绝交吧”·林之远看他情绪总算正常了,松了口气,但依旧坚定地为枇杷膏辩解:“真的很好喝啊。”
两人从枇杷膏争论到折耳根,互不妥协·窗外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目之所及之处都亮起了灯光,这又是一个温柔的夜晚··第四章 ·那天晚上苏昱珩做了个梦,梦到了许多大学时的趣事,而林之远在这个漫长的梦境中多次出场。
其中最好笑的,还是那次踢花表演··那是大一的元旦晚会,校跆拳道队受邀表演节目·队长设计了一个极其风骚耍酷的动作,在一番踢腿劈板将气氛烘托至最热烈的时候,由一名队员手持三朵玫瑰,另一名队员凌空一脚将花瓣踢散,搞一出别致的“天女散花”。
队长原话是:“在漫天飞舞的玫瑰花瓣中,咱们校队的形象必然更加伟岸”·虽然大家不敢苟同这个逻辑,但对于这一耍帅的机会还是有不少人跃跃欲试、毛遂自荐,其中就包括才学了半年跆拳道的苏昱珩。
然而队长只用了两个字就否决了他:“太嫩·”苏昱珩据理力争,最后队长烦不胜烦,同意让他成为手持玫瑰的那个·而真正出风头的人,转来转去最后落到了林之远头上。
林之远从一开始就没对这事表现出太大热情,但他实力好,颜值高,也没人有异议·队长当时钦定林之远时称赞道:“一个字,稳·”苏昱珩尽管一万个不服,也只能为了校队的面子甘做绿叶。
两人配合练习了多次,苏昱珩便跟舍友吹嘘能在晚会上让校队大出风头···谁知真到了表演那天,苏昱珩却有点紧张起来·统一的动作他都完成得很好,但真正到了高潮,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和林之远身上时,他犯了个严重的错误。
他举着三朵玫瑰,看见林之远飞起一脚的时候,显露出了新手常见的胆怯·他向后躲了一下,于是万众瞩目中,聚光灯下的林之远犹如太阳神阿波罗,威风凛凛地,踢了个空。
那一刻全场寂静,许多人本来准备好的“啊——”变成了疑问句“啊”林之远的几个舍友坐在第二排,本来喊得最是起劲,这会都傻眼了:“远哥你干啥——”关键时刻,林之远还是应了队长的评价,他一个踉跄就势转身,换成左腿再踢。
苏昱珩还沉浸在自己搞砸了表演的震惊中不能自拔,没有再躲,玫瑰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了他满身·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尖叫声重新响起,林之远的舍友上一句还没说完立刻改口“我- cao -远哥牛逼”某些没反应过来的观众可能还以为校队本来设计的就是连环踢的动作。
玫瑰花雨中,跆拳道队众人重新围上来,大家又做了几个动作,就在掌声中谢幕了·苏昱珩低着头走在末尾,他从小到大嚣张惯了,平时也最恨别人关键时刻掉链子,没想到却是自己搞砸表演,心情极度郁闷,一瞬间甚至冒出来退队的想法。
下台后队友们纷纷安慰他,说他才练半年,已经很不错了,今天不能怪他·校队的温暖苏昱珩也不是第一天感觉到了,但此刻还是打不起精神,只想躲起来一个人待一会。
直到一直沉默不语的林之远说:“下次我拿着,你来踢吧·”·苏昱珩一脸震惊地看他,虽不愿承认,但还是小声道:“我不行·”·“没什么不行的,”林之远却很肯定地说:“多练练就行了。”
队长也及时发话:“就是嘛下次再有这样踢板踢花的就让昱珩多练练走走走吃火锅去庆祝一下”·那天聚餐苏昱珩跟林之远干了一杯酒,他隐隐约约觉得,林之远好像没他想得那么坏。
·不那么坏的林之远第二天早上很早就去上班了,还贴心地给苏昱珩熬了粥,自己则在楼下早餐店随便吃了点··苏昱珩因为梦到大学时代的事,感觉自己活力四- she -、精神饱满,破天荒地早醒了一回。
他吃着温热的粥,不免为自己当时糊里糊涂答应跟林之远试试看而感到十分庆幸·林之远对男朋友是很好的,看他跟夏泽在一起的情形苏昱珩就明白·如今自己亲身体验了一回,逐渐产生了“其实就这样过一辈子也蛮好的”想法,可以说是十分危险了。
但苏昱珩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林之远图他什么,可能真像那天说的,想找个人安定下来,而他们两个不用磨合··苏昱珩闲得无聊,吃完饭竟然开始盘算买房子的事·如果真要一起过后半生,没房子肯定不行。
A市房价贵,两人目前都是租房住,要买房的话,就要小点,80平就行·Stay因为要维持格调,成本还挺高,但开了三年,赚的钱付个首付应该没问题,林之远肯定还有积蓄,自己家里关系闹僵了指望不上,林之远要买房子他父母肯定会出点钱,这么一算,全款付清似乎也没有问题。
当然,最好还是不问家里要,慢慢还贷款也不是不行……·苏昱珩嘀嘀咕咕地算了半天,突然觉得未来的日子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眼前·他一边觉得满意,一边又从心底最深处升起一丝恐慌。
就这样了吗他人生剩下的几十年,就要这样波澜不惊地过去,被柴米油盐和鸡毛蒜皮的小事永远牵绊吗他有一点不甘心,又不知这不甘从何处来。
日子依旧平平淡淡地过,林之远突然开始忙,经常加班到十点才回家,两人连见面说话的时间都少了·这天是周五,苏昱珩晚上十二点才到家,见林之远还坐在沙发上,奇道:“你怎么不去睡”·林之远对他这么晚回来很是不满,先是责怪他几句,话锋一转,说:“我妈特意做了营养晚餐——”·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昱珩一脸惊恐地打断了:“我不吃我说你怎么非要等我回来,原来是想让我分担我告诉你我拒绝”·“你拒绝没用”,林之远幸灾乐祸:“我妈知道我俩的事了,这是她特意给你做的。”
苏昱珩听说纪芸知道他俩的事,突然一阵紧张,犹犹豫豫地问:“那阿姨怎么说”·“她很满意,让你多吃点补身体·”林之远指着桌上的保温桶:“认命吧。”
其实纪芸做饭不难吃,但因为她吃素,同时格外注重养生,所以做饭总是清汤寡水,少油少盐··苏昱珩还记得自己因为出柜跟家里闹僵后离家出走,有一段时间非常落魄,无处可去,林之远就让他去自己家里住了一段时间。
林之远是土生土长的A市人,而苏昱珩是B市人,在A市举目无亲·那段时间他也不想见陈与桥,就在林之远家借宿了两星期·他至今非常感谢林之远一家对他的帮助,但绝不愿意再住一次,就是因为林妈妈诡异的烹饪哲学。
苏昱珩至今记得自己看见一锅白水煮南瓜、土豆、玉米、毛豆的心情,某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在少林寺·最悲惨的是,每次林之远带他出去开荤回来,林妈妈都会以“吃那么多大鱼大肉不好,吃点蔬菜平衡一下”为由让他们再吃一碗水煮xx。
时隔多年,苏昱珩又看见了熟悉的配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他揭开盖子,愤怒地对林之远说:“给我剩这么多”·“多吃点,我妈说了,延年益寿。”
林之远难掩笑意··苏昱珩无奈:“我是28,又不是82·”·林之远说:“我妈平时不轻易给人煮东西吃,你就忍忍吧·其实这么多年我和我爸都是自己开小灶的,她有时心情好也会给我们做点肉菜,这种养生美食,只有你住我们家那段时间我才集中享受过……”·“少来了。”
苏昱珩咽下一块土豆:“给我拿盐、辣椒酱和醋来·”·林之远语重心长地教育他:“要调料干什么你要感受食物本身的香气。”
“林之远”·“马上给你·”··吃完饭苏昱珩就去洗澡了,回房间一看,林之远正坐在他床上玩手机··“你在我房间干嘛”苏昱珩问。
他赤着上半身,腰间围着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样子- xing -感极了··“我觉得,”林之远抬头看他,动作明显地咽了口唾沫:“咱们应该开始进行一些深入的交流。”
苏昱珩被他不加掩饰的目光看着,有些尴尬:“是不是太快了”·林之远问:“从上次以后……你和别人上过床没有”·“我说有你信吗。”
苏昱珩捏着浴巾的一角,他没穿内裤,总觉得林之远把他看光了:“咱们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吧”·林之远走近他,苏昱珩立刻分外警惕,眼光四处瞟:“你干嘛”·林之远把苏昱珩- shi -漉漉的头发别到耳后:“找个时间把你这青黄不接的头发剪了吧。”
苏昱珩嘲笑他:“你小学语文及格没,青黄不接不是这么用的·”·林之远辩解:“我是用字面意思·”·“字面意思也不是这么用的——唔——”·林之远堵住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仅仅是嘴唇相贴,但彼此的脸突然放大出现在眼前,好像此刻对方就是整个世界··几秒后,林之远退开了点,问他:“感觉怎么样”·苏昱珩的心脏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他的耳根红了,此刻不像平时那样嚣张,连话都说不顺了:“呃……好奇怪。”
其实林之远也浑身发热,激动非常,但他表面上还是一副镇定的样子,调侃苏昱珩道:“你怎么突然这么纯情,像初吻一样·”·苏昱珩最受不了激将法,立刻炸毛:“屁老子经验丰富着呢”说着,他几乎是条件反- she -地一把搂过林之远,吻了上去。
他在林之远唇上舔了舔,然后熟练地将舌头伸了进去··林之远在片刻的惊讶之后也不甘示弱地与他纠缠起来·唇瓣被大力地挤压,舌头像在打仗一般,谁也不让。
苏昱珩垂下眼帘看地板,林之远就专注地望着他·等到喘着粗气分开,两人十分尴尬地发现彼此都有了生理反应··苏昱珩欲盖弥彰地扯着浴巾,往浴室走:“我先去弄一下。”
林之远跟着他进了浴室,说道:“我帮你弄·”·苏昱珩“不用不用”还没说完,林之远就解开了他腰间的浴巾,握住半硬的- xing -器。
苏昱珩被拿捏住,只好闭口不言·他一会看看头顶的灯,一会低头望着角落的拖把,眼珠乱转,就是不落到眼前的人身上··林之远坏心眼地弹了弹,这才用手圈住套弄起来。
他一边动作一边和苏昱珩搭话:“校队群里说队长要结婚了,你看到没”·“看到了……”苏昱珩在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中艰难回答。
“你去吗”·“不去……包个红包……”苏昱珩的话越来越断断续续·他在喘气地间隙咽了咽口水,终于正眼看林之远了。
林之远嘴角翘着,头顶的灯光昏暗,他沐浴在暖黄的光芒中,眼神温柔得要命·苏昱珩忍不住低声说:“毛绒绒的·”·“什么”林之远没听清,手上的动作到是越来越快。
苏昱珩摇摇头,靠在墙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林之远自己也涨的难受,但还是卖力地伺候苏昱珩··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充满欲望的呼吸和咚咚的心跳声,过了一会,苏昱珩低喝一声,终于释放出来。
他赤身裸体,无力地靠在墙上喘气的样子无疑是最勾人的- chun -药,林之远眼睛都红了,他冲干净手,握住了自己的- xing -器··苏昱珩见状忙道:“我帮你吧”·林之远摇摇头,诚实地说:“我想- cao -你。
再不走我可能要犯罪了·”·苏昱珩被他的真诚噎住,“啊”了一声,欲言又止·他慢慢往外走,关门的时候,他背对着林之远说:“给我一点时间。”
林之远似乎笑了一声,他说:“好·”·林之远弄完出去,刚好看见苏昱珩抱着他的枕头进来·“同床共枕啊·”林之远开玩笑。
“不能总是你在努力,既然以后真要一起生活,我也得做出点改变嘛·”苏昱珩把枕头摆好:“再说最近下雨也挺冷的,一起睡暖和点·”·两人躺上床,苏昱珩灭了灯。
黑暗中,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擦过他的唇角,林之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晚安·”·苏昱珩抿唇,有什么东西浮上心头,但来不及仔细琢磨又转瞬即逝。
“晚安·”他说··第五章 ·难得周末,林之远和苏昱珩准备去超市给冰箱补货·两人一路插科打诨,倒也不觉得堵车的时间难捱。
前面的车又亮起了刹车灯,林之远无奈减速·苏昱珩突然摇下车窗,指着不远处的一栋高楼道:“那就是A市新建的号称六星级的高档酒店”·林之远扫了一眼:“是啊,别看外面挺普通,据说里面特别奢华。”
苏昱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突然,他神色一变,指着一个方向道:“林之远,你看那是不是周晋”·林之远偏头看了一眼,正从那所高档酒店走出来的二人,不是叶衍和周晋又是谁·苏昱珩顿时气得指尖和嘴唇都在发抖,林之远不忍,轻轻按下他伸出的手指,温声安慰道:“那么远呢,你是不是看错了”·苏昱珩立刻就要下车,林之远忙锁了车门,不断地劝他:“你冷静点,说不定看错了。”
·那边叶衍和周晋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苏昱珩更是急得狂拍车门,他吼道:“我怎么可能看错他那么像我弟弟”·林之远也吼道:“他不是你弟弟”·叶衍的车开动了,不一会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苏昱珩还是很暴躁:“他怎么能这样上次我帮他拦下了,还不到一个月就……”·“周晋不是你弟弟·”林之远冷冷道:“你弟弟已经死了。”
“我知道我弟弟已经死了不用你告诉我”苏昱珩用拳头砸车门:“你给我打开”·林之远叹了口气,不开车门也不说话。
车子开过拥堵路段,苏昱珩终于冷静了些,他颓然地用一只手撑着额头,神色厌厌,不知在想什么··“昱珩,你听我说”,林之远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你把周晋当弟弟保护,可你从没问过他的想法。
你一直说他不喜欢男人,可真的是这样吗你把对弟弟的愧疚倾注在他身上,总想补偿他、保护他,不让他受一点伤害,可那毕竟是他的人生,只有他才能负责。”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就算他喜欢男人,也不能跟那个混蛋啊·”苏昱珩咬牙切齿地说:“叶衍那个王八蛋最会骗小男生了·”·“你怎么知道是叶衍骗他”林之远道:“万一他是自愿的呢”·苏昱珩立刻语气急促地反驳:“那不可能”说完之后,他顿了一会,像是说服自己一样又重复了一遍:“那不可能。”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里,周晋将衣领向上扯了扯,试图遮住脖子上的吻痕·叶衍坐在旁边,正在看电脑里的文件,余光瞥见周晋的动作,随口道:“刚才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你们老板了。
他也看见我了·”·“什么”周晋一听脸都白了,他的嗓子还哑着,这一声喊得差点破音··“你激动什么·”叶衍把电脑放在一边,凑近他,观察他紧张中混合着羞愤的神情,以及那泪光莹莹的眼睛,微微一笑道:“你喜欢他是不是”·周晋不欲与他对视,偏过头去,却被男人用力地捏住下巴转了回来。
叶衍笑起来的时候有笑纹,看起来亲切极了,但他的眼睛却像寒冬的雪原,常常令人从心底里生出冷意来··“别胡说·”周晋挣扎了一下,叶衍捏得他更疼了。
叶衍松了手,周晋的下颌顿时红了一片,他冷笑道:“我看你那个苏哥根本不喜欢你嘛,上次他还警告我离你远点,说你是直的,笑死了,真没见过这种搞不清状况还爱当英雄的人。”
周晋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高声质问:“你凭什么说他”·“难道不是吗”叶衍反问:“我强迫你了不是你自愿和我上床的”·“你……”周晋本就白皙的一张脸这会更是一丝血色都无:“是你乘人之危……要不是我爸的病需要帮忙,我也不会这样……”·叶衍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对周晋道:“这个社会本就不公平。
我掌握着资源,你用身体来换,算什么乘人之危苏昱珩之前给你借过一笔钱对不对你不想再问他借,欠得越多,你们就越不平等,你就越没办法证明自己的能力,他永远也不会认可你,你们永远不可能。”
“你胡说你胡说”周晋哑着嗓子重复·叶衍字字如刀,顷刻间将他切割得体无完肤,而他无法反驳,因为句句属实。
周晋把脸埋在臂弯里,默不作声地流眼泪·叶衍抽了张纸巾给他,嫌弃地说:“真够麻烦的·”·周晋擦干眼泪,把打- shi -的纸巾捏成一团攥在手里,半晌低声问道:“我爸的事,你会帮忙吧”·叶衍看着他红肿的眼睛,语气不由得放软了些,他保证道:“我从不食言。”
当天下午,苏昱珩一进Stay就问:“周晋来了没”·员工们都摇头,沈安牧说:“好像生病请假了,你问问领班·”·苏昱珩找到小刘询问,得知周晋果真请了病假。
“生个屁的病,让他来”苏昱珩怒道··小刘第一次见他发那么大的火,忐忑道:“那我现在给小周打电话·”·过了一会,小刘正在电话里对周晋说“老板发了好大的火,让你赶紧过来”的时候,看见苏昱珩又折了回来,对他摆摆手:“算了算了,让他养好病再来”·苏昱珩嘴硬心软,不管对周晋怎么生气,还是不忍看他来回折腾。
没想到不久后周晋还是来了酒吧·他穿着一件长袖衬衫,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冲苏昱珩恭敬地打招呼:“苏哥·”·苏昱珩快步上前,在酒吧门口不远处截住了他。
周晋脸色憔悴,眼圈乌青,苏昱珩问道:“病了”·周晋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苏昱珩见他这副躲躲闪闪的样子就火大,咄咄逼人地问:“你昨晚去哪了”·周晋飞快地看他一眼,又低头望着脚尖,他支支吾吾:“我……我跟……叶先生在一起。”
“叶先生”苏昱珩拔高音量,注意到周围有人看过来,又连忙压低声音:“叶衍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他是什么人我没告诉过你”·“我知道……”周晋嗫嚅着说,他的头垂得更低了:“我是因为……是因为……”·“因为什么”苏昱珩是个急- xing -子,忍不住催促起来,而且他心里觉得周晋是在找借口,语气越发严厉:“你告诉我你因为什么”·周晋猛地抬起头,他直视苏昱珩,语气急促地说:“因为我喜欢他。”
·苏昱珩表情凝固了,他像是听不懂周晋的话似的,直愣愣地看着他··周晋一瞬间就后悔了·他刚想开口解释,将心中压抑的情感全部告知对方,就听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啊,他喜欢我,苏老板有什么问题吗”·周晋回过头,看见叶衍抱臂站在他们身后,一副好整以暇的看戏模样,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昱珩这才回过神来,他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连,半晌才勉强笑道:“没问题·”接着他转向周晋:“林之远说得对,我不应该管你那么多·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就上楼去了··周晋在他身后紧张地叫:“苏哥”·苏昱珩没再回头,只是扬了扬手·转弯的时候,他从余光瞥见叶衍把周晋带走了。
当天苏昱珩很早就回了家·林之远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一定跟周晋发生了冲突,一边觉得他瞎- cao -心一边为他心疼··苏昱珩把下午的事情重复了一遍,问林之远:“你说是不是另有隐情”·“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林之远说:“就算是你弟弟,你也不该管这么多,都是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你这个人,”苏昱珩啧了一声:“这么多年还是这么铁石心肠·”·“我说得不对吗”·“对非常对”苏昱珩颇为感慨的样子:“以后我再管周晋的事我就跟他姓。”
“跟他姓干什么呀,”林之远促狭地眨着眼睛:“要姓也是跟我姓啊林太太·”·“我- cao -”苏昱珩像一只尾巴烧着的猫,气急败坏道:“你有病啊林之远”·“我这不逗你玩嘛。”
苏昱珩一脸嫌弃,憋了半天才道:“我真是服了你了·”·晚上睡觉前,苏昱珩像是有什么事要说,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林之远看在眼里,也不戳穿他。
直到两人在床上躺好,苏昱珩才道:“那个,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挺不好意思的·”·“哦,你想做”林之远问··“什么”苏昱珩差点从床上掉下去:“我觉得我真是越来越不认识你了,以前你不是这么爱开黄腔的人啊。”
“嗯,”林之远认同地点点头:“跟你在一起后就变了·”·听到“在一起”三个字,苏昱珩像是吃了一颗奶糖,甜得说不出话来。
他咳了一声,说道:“你可别把锅甩给我·说正事,我妈说他后天要来看我……嗯,所以我在想……”·“我明白,我回我那住几天。”
林之远接过话头··苏昱珩在心里又一次为林之远的体贴加分,嘴上道:“谢了啊·你也知道,我家里始终不能接受,我爸已经当没我这个儿子了,我妈虽然也不认同,但我当初开酒吧的时候还偷偷给过我一笔钱……我不能不考虑她的感受。”
林之远道:“我明白,你不用给我解释这么多·后天刚好是周一,我就不回这边了·”·“嗯·”·“没点补偿”林之远问。
苏昱珩转过头和他对视,两人越靠越近,直到对方的瞳仁里只剩下自己的影子,耳边只能听到接吻时发出的吮吸声··后来不免又互相帮忙了一番,这次林之远没拒绝苏昱珩用手帮他解决的提议,只是他- she -了之后,附在苏昱珩耳边悄声道:“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第二天林之远一早就起来了,他在厨房里煮粥的时候,苏昱珩眯着眼睛,仿佛梦游似的走了过来·他还没睡醒,看见林之远,有气无力地说:“要让你出去住我还挺愧疚的,本想做个早饭补偿一下,结果还被你抢了。”
“不用了,昨晚不是补偿过了要不再补偿一下吧·”林之远在苏昱珩唇上啄了一下·苏昱珩迷迷糊糊地,勾着林之远的脖子啄了回去,两人黏黏糊糊地亲了会,谁也没注意到大门已经打开。
直到客厅传来一声巨响,两人吓了一跳,这才分开·掉在地上的是一口锅,此刻还在地上扑腾,发出一连串的刺耳声音·一个大购物袋掉在地上,从里面滚出些西红柿。
苏昱珩的母亲站在茶几旁,指着苏昱珩,颤抖着声音骂道:“你还不知悔改”·“妈……”苏昱珩看见母亲的那一刻脸都白了,他小声问:“你不是说……”·“我不是说明天才来吗”苏母替他说完,冷冷道:“我要不这么说,能看见这一幕”·苏昱珩的母亲是个典型的家庭妇女,平时在家里做不了主,总是有些低眉顺眼的样子。
自从儿子领了个男人回来被苏昱珩父亲揍了一顿后,她多次苦劝,但儿子始终没有“好转”的迹象,她的脾气就逐渐变得强硬易怒··林之远看苏昱珩不说话,气氛十分紧张,遂对苏母道:“阿姨您好,我叫……”·“我管你叫什么你现在就给我滚”·苏昱珩推了推林之远,他不愿林之远看到这难堪的一幕,轻声道:“你先走吧。”
林之远摇摇头,他不想走,他觉得两人迟早要面对这个难题,不愿意只让苏昱珩一个人扛·谁知苏昱珩却有些生气了,他又推了林之远一把:“叫你走”·林之远进卧室换衣服,苏母注意到他进的是儿子平时睡的卧室,脸色更难看了。
林之远换了衣服,冲苏母点点头:“阿姨我先走了·”·门在身后关上了,林之远觉得那扇门仿佛是苏昱珩的心门,里面藏着他所有用骄傲粉饰的痛苦,难以敲开。
苏昱珩曾经带陈与桥回家,那么,陈与桥敲开过那扇门吗·林之远不欲多想,无聊地翻起手机·公司微信群里格外热闹,林之远翻了翻,发现大家相约聚餐,既为老李接风,也为迎接新来的小帅哥。
有人艾特林之远,问他去不去,一个眼熟的兔子头像在下面回复:“林经理一定要来啊”··林之远看了那个兔子半晌,回道:“当然。”
第六章 ·林之远到达火锅店时,同事们已经开吃了·他在公司人缘不错,不爱端架子,因此大家纷纷嚷着罚酒·林之远的目光在夏泽身上停留了一瞬,冲他微一点头。
旁边的同事倒了一杯酒给林之远,他先敬了老李,祝贺他凯旋归来,又倒了一杯,越过人群冲夏泽遥遥一递:“欢迎·”夏泽连忙站起来,和他碰了杯,一饮而尽。
林之远顺势在夏泽身边坐下·众人边吃边聊,有好几个姑娘对夏泽颇感兴趣,一直在跟他说话·林之远看越来越多的人灌夏泽酒,终于忍不住道:“行了吧,别欺负新同事了。”
于是大家纷纷起哄,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笑道:“长得帅就是有特权啊”夏泽喝酒上脸,因此他此时的脸红便也不那么突兀了。
“谢谢远哥·”他低声道··大家的话题总是跳跃得很,林之远心里有事,对谈话一只耳进一只耳出,所以当发现众人突然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时,林之远还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一姑娘说:“远哥,财务小刘说你谈恋爱了是不是真的啊”·“啊”林之远愣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夏泽,对方直勾勾地盯着他,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林之远莫名有些心虚,他打了个哈哈:“不告诉你们·”·大家又起哄,不过到底没有刨根问底·林之远暗中长出一口气,心里的石头暂时落了地。
身旁的夏泽低着头,装出不甚在意的样子,林之远犹豫半天,还是没有向他解释··说实话林之远跟苏昱珩的事情本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可夏泽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他曾想过,如果能再见到夏泽,一定要好好补偿对方,可从见到夏泽起,他一直不敢问夏泽是否想和他重新来过·因为他怕夏泽说想·林之远不想放弃苏昱珩,他爱了苏昱珩十年,本以为这段感情永不见天日,结果上天垂怜,给了他一个机会,这机会如此宝贵,他不能让它溜走。
林之远真心喜欢过夏泽,他曾想过和夏泽共度余生,和夏泽在一起的时候,他甚至忘了自己爱着苏昱珩·如果没有那次醉酒后的荒唐,林之远和苏昱珩只会像无限接近X轴的反比例函数,永远不能重合。
夏泽回来后,只要他有意,林之远会重新和他在一起,因为愧疚而更温柔地对待他,然后两个人一起过完一生··说实话,夏泽更体贴,并且注重生活质量,和他生活在一起令人舒服。
反观苏昱珩,总是一副随遇而安的样子,又爱管闲事、爱生气,- xing -格差了八条街·林之远也问过自己为什么爱苏昱珩,没有答案·因为爱情本就是一件不讲道理,毫无逻辑可言的事情啊。
那天直到聚餐结束众人各自回家,夏泽也没问起林之远有没有和别人交往,尽管他们离得很近,小声说话根本不会被其他人听见·也许,他也有自己的顾虑··苏昱珩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林之远走了之后,他被劈头盖脸地教训了一通·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令苏昱珩疲惫不堪·最初他试过跟父母讲道理,说他的同- xing -恋是天生的,不是自己选择的,可后来才明白,父母不是不懂,他们只是仗着养育之恩胁迫罢了。
生活永远不像电影和小说,为了给人以安慰,总有一个温暖的结局·苏昱珩已经预料到,也许他终其一生都不能获得父母的谅解,而他的父母,也不会接受自己儿子的不同。
得过且过吧,这世上的不幸那么多,谁不是浑浑噩噩,得过且过呢··三天后,苏昱珩给林之远发信息:“我妈下午三点的飞机,你今晚回来吧·”·苏昱珩送母亲走,苏母走之前再三让他保证“改邪归正”。
苏昱珩口中敷衍道:“知道了”·苏母恨铁不成钢地斥道:“回回都是嘴上说一套,背后做一套”·苏昱珩觉得好笑:“既然你知道,那还一直让我改什么”·苏母道:“我不能看着你走错路”·苏昱珩轻哼一声:“人生的路有那么多条,你怎么知道喜欢同- xing -就是错”·“你……”苏母气得发抖,指着苏昱珩大叫:“你这是要气死我啊”·于是苏昱珩沉默了。
父母总有终极杀招,只要祭出亲情和孝道这把刀,再倔强的头颅也不得不低下·他只能承受着父母的责骂,把委屈往肚子里咽·送走母亲后,他给林之远发了个短信:“酒吧。”
林之远下班后直接开车去了Stay,苹果树乐队正在演唱列侬的《In my life》,主唱有一把沙哑而温柔的嗓音,他唱道:“Though I know I’ll never lose affection,for people and things that went before,I know I’ll often stop and think about them,In my life, I’ll love you more。
”他们是苏昱珩签得最久的一支乐队了,苏昱珩总跟林之远说:“他们一定会火的·”林之远静静听完这首歌,深有同感··苏昱珩不在一楼,沈安牧看到林之远四处找人,招呼他道:“远哥,老板刚上楼去了。”
林之远点点头正要走,沈安牧突然叫住他:“远哥等等,我想起来个事·”·林之远问:“什么事”·沈安牧回忆一番才说道:“昨天有个人来找老板。
当时挺晚的,老板已经回去了,他就说过几天再来·”·林之远疑惑道:“长什么样啊”·沈安牧想了想,说:“看起来学历很高的样子,戴一副无框眼镜,说话很慢,口音奇怪,好像是海归。”
沈安牧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他看见林之远垂下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握起了拳头,因为用力过猛的原因,指节泛白·闪烁迷离的灯光中,林之远向来温和的脸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峻,甚至还有一丝暴戾。
林之远问:“他说名字了吗”·沈安牧被他吓住了,硬着头皮道:“他说姓陈·”话音刚落,就见林之远狠狠一拳砸在了吧台上,低声骂了句脏话。
·沈安牧大约明白了什么,不再看他,低头忙手里的活··“老沈,麻烦你个事·”林之远突然道··沈安牧抬头,见林之远恢复了平静,点头应道:“你说。”
“下次他再来,你给我打个电话·”·沈安牧道:“没问题·”·林之远推开苏昱珩专用休息室的门,看见他正皱着眉头打电话。
听见动静,苏昱珩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配上他剪得极短的头发,像个青春洋溢的高中生··林之远在他的头顶上摸了摸,短短的发茬扎得他心痒·苏昱珩一边用眼神警告他,一边跟电话里的人说:“二姨,不是我说你,你干嘛非逼她30多岁,30多岁怎么了不结婚怎么了非逼到这种地步你们才知道怕行了,我等下给珊珊姐打电话,先别担心了……嗯我知道,知道了……好不说了,再见。”
苏昱珩挂了电话,林之远问他:“怎么回事”·苏昱珩摸了摸脑袋:“你不是老说头发太长了吗,我昨天剪了·怎么样像不像黑社会,能不能镇得住场子。”
“太能了·”林之远称赞他,指了指他的手机:“珊珊姐怎么了”·“唉”,苏昱珩立刻变成愁眉苦脸的样子:“还不是老问题,二姨他们一直逼珊珊姐结婚,不停地给她介绍相亲对象,珊珊姐你见过的,一直就主张独身主义,前些年还好,这几年年纪大了家里就不停地催。
把她逼急了,昨天给我姨父发了个新闻链接,讲的是一个女生因为父母逼婚跳楼身亡的事情,把全家人吓一大跳,今天又放狠话,说再逼她就出家·”·林之远感叹道:“不结婚就不结婚呗,逼成这样也太过分了。”
“你是不懂我们这样的传统家庭思想有多顽固·”苏昱珩把鞋蹬掉,盘腿坐在沙发上:“不结婚就不结婚呗,同- xing -恋就同- xing -恋呗,是你父母才能说出来的话。
有时候真羡慕你的家庭,基本上是我见过的最幸福的了·”·“幸福吗……”林之远苦笑一声:“我告诉你个秘密·”·苏昱珩立刻两眼发光:“什么秘密幸福的诀窍吗”·“不是,是幸福背后的丑陋。”
林之远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我七岁那年,父母差点离婚·那段时间他们吵得非常厉害,我有将近三个月没在家里吃饭,因为所有的碗碟都摔碎了。”
“啊……”苏昱珩有些吃惊,他不由得往林之远身旁靠了靠,试图传递一点安慰··林之远会意地揽住他,将尘封多年的往事一一道来:“当时我父母都跟疯了似的,一点教养都没了,我妈披头散发地跟我爸打架,被我爸揪着头发往墙上撞。”
“我- cao -”苏昱珩情绪有些激动,想象着林之远小小年纪就面临这些,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从心脏蔓延开来,他小声道:“那后来呢”·“后来……”林之远有些烦躁,他在身上摸烟,苏昱珩递给他一根,帮他点燃了。
袅袅的烟雾中,林之远露出一丝悲伤的神色,他说:“有一天我放学回家,踩着一地的玻璃渣,看见我爸拿着擀面杖,我妈拿着菜刀,两人的表情都很可怕,真要弄死对方似的。
我就走到阳台上去,他们谁也没理我,我爬上栏杆把窗户打开,一只脚迈出去,然后叫他们·我们家在20楼,当时我对他们说,你们再这样,我就从这跳下去·他们吓傻了,我妈突然哭了,我爸过来抱我,我就尖叫,直到他们堵咒发誓再也不吵架,我才下来。”
苏昱珩沉默地握住了林之远的手··“从那以后,他们真的和好了,再也没吵过架,至少我没看到过·搞笑的是,我的家庭居然逐渐成了幸福的代名词。
你以为我父母真的只是因为思想开明而接受我是个同- xing -恋至少一半的原因是被小时候的我吓住了吧·”·林之远用手来回摩擦苏昱珩的后脑勺,叹了口气:“你以前说过亲情是最锋利的一把刀,这是没错的。
后来我长大了,从亲戚的闲言碎语中才大概明白,我妈当时和她的初恋重逢,那人是个摄影师·我妈、我爸、还有他是大学同学·我妈和那个摄影师可能有点误会吧,我爸用了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最后追到我妈。
我妈当时想跟初恋走,可是被我搅和了·这么多年,别人总夸她有福气,嫁了个好老公,只有我从来不敢问她幸不幸福·”·两人依偎在一起,各自发了会呆。
窗外的路灯亮起来,在灯光的映照下,外面的车水马龙显得那么不真实,像一场幻觉·而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时间仿佛停滞了,永恒在这一刻降临··过了一会,苏昱珩有心活跃气氛,提起大学时代林之远跟他开玩笑,问要不要和他在一起的事情,有些感慨地说:“当时就觉得你是个危险的人,特别狠,我有点怕你,做朋友还好,恋人实在是算了。”
林之远问:“那现在怎么又肯了”·苏昱珩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不知道啊,可能是发现你其实人很好吧,就是什么都爱闷在心里。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瞎,不不,肯定是我瞎·”·林之远哈哈大笑:“那你接着瞎吧·”·苏昱珩躺倒在沙发上,把脚搭在林之远腿上,突然说:“果然幸福都是假的,- xing -才是真的。”
林之远捏捏他的脚趾,反驳道:“也不一定,幸福不过是一种感觉而已,无所谓真假·我妈……没和初恋重逢前应该是幸福的·”·苏昱珩道:“你现在也大了,懂事了,阿姨如果不幸福,可以离婚啊。”
林之远摇头:“有些事情,必须要在恰当的时机才能做成·一旦错过时机,就很难说了·都是我当年耽误了她·”·“别说这种话当时你才多大,懂什么呀”苏昱珩道:“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是他们有缘无分·”··林之远配合地笑:“是是是·苏昱珩,今天的你很深刻啊,充满了哲学家的气质·”·“去你的吧·”苏昱珩起身:“我一直都很深刻。
对了,我给珊珊姐打个电话,等会咱们下去听苹果树的新歌·”·林之远道:“这乐队哪样都好,就是名字不好·你看那些牛逼乐队,名字多有气势,国外枪花、涅槃、金属、绿日、铁娘子,国内也有舌头、苍蝇、轮回、二手玫瑰,他们搞个苹果树,这差到不知哪去了。”
苏昱珩道:“你说得对,我也打算建议他们换个名字·主要他们的主打歌太悲了·”·酒吧一楼,贝斯手望着吉他手,吉他手望着主唱,主唱望着虚空。
吉他手拨动琴弦,鼓手敲下鼓点,今晚的狂欢开始了··第七章 ·自从沈安牧说一个姓陈的来找过苏昱珩后,林之远的心情总是七上八下·虽然他在心里安慰自己那个人不一定是陈与桥,可每当这个时候,脑海里总有个声音在冷笑:“不是他还能是谁”·真要动起手来,两个陈与桥都不是他对手,可那又怎么样呢,爱情毕竟不是靠武力决胜负的。
苏昱珩是否还爱着陈与桥,林之远不敢想·即使两人已经住在一起几个月,他有意无意表露的那些情意苏昱珩到底明不明白,林之远心中依旧没底··接连几天,他都睡不好,总是一脸憔悴、打着哈欠去上班。
苏昱珩虽然心思简单,也察觉到林之远这几天心烦意乱·一天早上,苏昱珩问他:“最近怎么了工作出了问题”·“没有。”
林之远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说出陈与桥的事情,对苏昱珩解释道:“一点小事,不用担心·”·“要真出了什么事你跟我说啊·”苏昱珩翻了个身,接着睡了。
林之远应了一声,俯身亲了亲他,这才离开··苏昱珩起床后,赖在床上玩了会手机,发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昱珩,我回来了,有空见一面好吗”·一共十三个字,苏昱珩一遍遍地看,看得眼睛都花了。
最后他把手机扔在床头,起床洗漱去了,一路上恍恍惚惚地,踢倒了一个凳子··陈与桥有种与生俱来的本事,总能让人觉得特别无辜·就像当初明明是他一意孤行要出国,苏昱珩才心灰意冷地要分手,可他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过去揭过,仿佛离开和回来都像吃饭喝水一样普通。
苏昱珩没回那条短信,但到底没能摆脱它的影响,许多刻意被封存的前尘旧事像是泄闸的洪水,铺天盖地地将他淹没了··苏昱珩是在大四毕业的时候认识陈与桥的。
陈与桥比他大两岁,那时正在读研究生·苏昱珩的论文指导老师恰好是陈与桥的导师·陈与桥那时正在帮导师做课题,而苏昱珩经常找老师指导论文,有时也帮老师跑跑腿,一来二去,两人就认识了。
陈与桥是南方人,待人接物都温和有礼,苏昱珩对他印象很好·他那时还把林之远介绍给陈与桥认识,没想到两人很不对付·陈与桥倒没表现太明显,林之远却几乎没给过对方好脸色。
又一次不欢而散后,林之远问苏昱珩:“你们在一起了”·苏昱珩摇头:“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有意思,但一直没明说·”·林之远说:“他这个人自私自利,城府很深,而且控制欲很强,你和他在一起会后悔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苏昱珩不以为意··后来苏昱珩和陈与桥在一起后,林之远和他吵了一架·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两人差点打起来。
那之后苏昱珩就没联系过他了,直到一天晚上,苏昱珩给林之远发信息:“我- cao -他说他要在上面怎么办”·林之远心脏狂跳,他打电话给苏昱珩:“你在哪里”·苏昱珩小声道:“在宾馆,他在洗澡……”·“你……”林之远如鲠在喉,心脏仿佛破了个洞,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要出来了,我先挂了啊”·林之远再打过去,苏昱珩的手机关机了·那天晚上他睁着眼直到天亮,看着夜色层层褪去,城市逐渐恢复光鲜,上班族们打着哈欠鱼贯而出,路边的早餐摊上稀稀拉拉地坐了几个人。
林之远对自己说,不要再爱苏昱珩了··苏昱珩毕业后在陈与桥大学同学的创业公司上班,这份工作是陈与桥介绍给他的,两年半后,苏昱珩和陈与桥分手,于是辞去了工作。
当年的种种纠葛如今回头再看,也不觉得有多惊天动地,可对于当初的苏昱珩来说,的确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那天晚上苏昱珩照常去酒吧待着,他四处晃悠的时候看见了周晋,冲他点点头。
周晋见苏昱珩态度明显冷淡很多,心里委屈又难过,强作笑颜跟他打招呼道:“苏哥,剪头发了啊·”·“嗯·”苏昱珩顿了一会,问道:“你爸的病怎么样了”·周晋说道:“前几天好歹同意动手术了……虽然有风险,但至少比拖着好。”
“你这段时间先别来了,”苏昱珩说:“好好照顾你爸吧·你妈身体也不好,多帮他分担点·他什么时候做手术,我找个时间去看看他。”
周晋的眼睛亮了一瞬:“下周五手术,我爸那天还在念叨你呢,你能去看他太好了·”·苏昱珩道:“手术风险大,得找个好医生·另外是不是要包点红包什么的你还有钱吗,我再借你一点”·周晋急忙拒绝道:“不用了,苏哥这些事情,叶先生会帮我处理的。”
“是吗”苏昱珩挑挑眉:“也对,他肯定能办好·”·周晋觉得苏昱珩的话似乎别有深意,他不自在地低下头:“苏哥,其实我……”·“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都明白。”
苏昱珩望着光影中周晋年轻的脸,有些恍惚·正当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尴尬时,苏昱珩突然道:“我一直没跟你说,你长得特别像我弟弟·”··周晋惊讶地看着他,“啊”了一声,神色复杂地小声道:“所以苏哥才这么照顾我吗”·“也不全是吧……”苏昱珩似乎在寻找措辞,最终却只是总结道:“你是个好孩子。”
“这样啊……”·苏昱珩说下周去看他父亲,就走开了·周晋望着苏昱珩在地上投下的细长影子,追了两步,又停下了··日子照旧风平浪静,但苏昱珩和林之远心中都怀揣着秘密,反而一起憔悴下来。
陈与桥正式光顾Stay的那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按照米兰昆德拉的说法,人是在美感的指引下,把偶然事件变成一个个主题,记录在生命的乐章中·陈与桥的归来应该算是苏昱珩生命中不可忽视的一个主题,那么那天必定有什么充满巧合或暗示- xing -的场景,让其具有足够的被铭记的分量。
事后苏昱珩想来想去,忆起那晚的火烧云极其绚烂,就像陈与桥和他第一次接吻时一样··那天下午苏昱珩和小刘去进货了,刚到酒吧门口,就听里面传来各种嘈杂的噪音,有人在大声说话,苏昱珩只听清“别打了”、“报警”几个字眼。
他匆忙跑进Stay,透过里三层外三层乱哄哄看戏的人群,瞥见林之远和一个男人倒在地上打滚,不停地朝对方挥拳头·那个男人的眼镜掉在一边,折- she -出星星点点的光。
苏昱珩拼命推搡前面的人墙:“让开让开”·他跌跌撞撞地闯进包围圈,正在到林之远翻身按住陈与桥,抄起手边的一个空啤酒瓶就向对方头上砸去。
“林之远你住手”苏昱珩发出一声颤抖的低吼··酒瓶擦过陈与桥的耳际,在地上碎裂了,有些小碎片溅起来,在灯光下像是五颜六色的宝石。
陈与桥闭着眼睛,一些锋利的碎片在他眼角和脸颊留下了道道血痕··林之远站了起来,神色漠然地看了苏昱珩一眼,转身就走·陈与桥也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皱巴巴的衬衫。
他戴上眼镜,找了个角落坐下,虽然样子有些狼狈,可一举一动却还算优雅·酒吧员工开始收拾被打翻的桌椅和地上的玻璃碎片,人群陆陆续续地散去·苹果树乐队重新开始演唱,闹剧总算结束了。
苏昱珩的周围很快就变得冷冷清清,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眼前浮现出林之远走前冷漠凶狠的眼神和陈与桥一边抹去额头的血一边冲他微笑的样子,一颗心像是在沸水里翻腾。
他朝角落望了一眼,- yin -影中看不清陈与桥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两道灼热的视线··“老板,您让让……”一个服务生正在拖地,尴尬地叫他。
苏昱珩的腿仿佛粘在了地板上,他费了好大劲才离开原地,然后慢慢走向陈与桥的位置·他像陷在沼泽中的旅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绝望的尽头走去··“昱珩,好久不见。”
当苏昱珩终于走到陈与桥的面前,听到的是一句电影里被用烂的开头·苏昱珩清了清嗓子,冲陈与桥笑了笑:“是挺久了·”·“见你一面还真难啊。”
陈与桥用半埋怨半宠溺的语气说·他的长相没太大变化,就是相比以前黑了些,五官周正,加上一副眼镜,怎么看都是一副成功精英的样子··这语气让苏昱珩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昱珩冷笑道:“有什么见面的必要吗”·陈与桥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以前苏昱珩最喜欢他拿自己没办法的无奈样子,如今重新看到,不知怎么心头一酸。
陈与桥没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说道:“我这次回国,要待三个月·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带你一起走·”·苏昱珩仿佛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嘲讽道:“带我一起走我同意了吗”·陈与桥说:“这些年我一直想你。”
他看起来深情极了,表情和当初对苏昱珩说“我要出国留学,你等我两年好不好”时一样温柔··苏昱珩说:“这些年我根本没想起过你·”·“何必呢”陈与桥叹了口气:“你就是这样心口不一。
有什么话明明白白说出来多好,总要埋在心底,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呵”,苏昱珩问:“你什么意思”·“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开酒吧酒吧为什么叫Stay”·苏昱珩像一只被扎破的气球,顿时泄气了,他无话可说。
当初的那一点小心思轻易就被对方看破,即使如今的心境远不复当初,但他已被抓住了把柄,嚣张不起来了··陈与桥用指节一下下地扣着桌子,他虽然长相斯文,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散露出极强的气场。
他问苏昱珩:“你想让我留下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为什么直接跟我说分手”·“我让你留下你就会留下吗”苏昱珩反问。
陈与桥沉默了,半晌,他终于道:“我不知道·”·苏昱珩发出一声讥诮的笑:“所以你看,我说不说没有任何影响·就算你当初留下了,我们也注定不会长久。”
·“你该不会以为,”苏昱珩一字一顿地说:“我愿意被你控制一辈子吧·”·陈与桥仔仔细细地打量苏昱珩,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他的眼镜在之前的打斗中产生了细密的裂痕,于是他的目光也四分五裂地,从各个方向切割着对方··苏昱珩坦然地和他对视,此刻他觉得自己无比轻盈,仿佛终于挣脱蚕蛹的蝴蝶,轻飘飘地不断往更高处飞。
“你和林之远上床了”陈与桥问他··苏昱珩的翅膀仿佛被细线缠住了,他有些烦躁地看对方,怒道:“关你什么事”·“你就愿意被他控制”·“他不会控制我。”
陈与桥说:“爱情本身就是控制欲·”·苏昱珩不置可否,问道:“你们刚才为什么打架”·“我和他打架还需要什么理由吗”陈与桥笑起来:“几乎是本能了。”
·“他不是随便跟别人动手的人,”苏昱珩道:“你跟他说了什么”·“我能说什么”陈与桥反问道,他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担心我告诉他什么”·苏昱珩在他的质问中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心虚,他心中的那只蝴蝶被看不见的线缠住了,他着急地想理清线头,可却怎么也找不到。
陈与桥感叹道:“苏昱珩,你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苏昱珩转身欲走,只听陈与桥道:“你跟我走吧,我们去美国生活,哪怕在大街上接吻也不会有人阻止。
你父母总不会跑出国管你吧你跟我走,我们结婚·”·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陈与桥曾经对苏昱珩承诺将来两人去荷兰结婚·苏昱珩激动难耐地将他带回家见父母,结果被打了个半死。
但当时竟不觉得痛,现在想来,爱情真像鸦片,吸一口便能抵抗一切痛苦·可等幻觉过去,剩下的不过是满目疮痍··当初诱人的甜言蜜语,现在看来更像一个幼稚的谎言。
苏昱珩说:“一张纸而已,我真没那么稀罕·”·“你这么急着拒绝干什么昱珩,你又不爱林之远,何必竖起一身的刺对着我”陈与桥的语气像是老师在教导学生:“我们当初那段日子,我不信你都忘了。
如果你真的只是找个人过日子,比起和林之远将就,和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昱珩,你就勇敢一次吧,胆小鬼是得不到幸福的·”·苏昱珩想反驳些什么,最后只是说:“我走了。”
他从Stay出来,回头望了望·身后是闪烁的霓虹灯招牌,身前是无数的车流和人流,他仿佛从一个灯红酒绿之处,走向另一个灯红酒绿之处,找不到栖息之地。
第八章 ·苏昱珩在街上游荡了很久,直到各色灯光逐渐暗淡,只剩下一排排的路灯寂寞地站着,注视着偶尔经过的车辆和路人·他想了很多事,关于从前,关于以后。
回到家时已经夜里两点了,一线灯光从门缝里透出,让他没来由地心中一动··苏昱珩正要转动钥匙,门被迎面打开了·他的手还放在钥匙上,对林之远道:“你还没睡啊。”
林之远把他让进屋里,关上门问道:“你去哪了”·他的神色冰冷,语气也不善,苏昱珩很少见他这样,心中有些不快,沉默着没有回答。
“你跟他在一起”林之远咄咄逼人地问··苏昱珩觉得心烦极了·他往卧室走去,却突然被捏住手腕,那力道很大,苏昱珩皱眉道:“你干什么”·林之远把他拽得近了些,双手紧紧捏住苏昱珩的肩膀,他脸上的肌肉绷着,像是在极力压制着情绪,他又问了一遍:“你跟他在一起”·苏昱珩觉得林之远这气生得莫名其妙,他今晚本就心情低落,此刻也懒于敷衍,答道:“是,我是和他在一起,你满意了我能去睡觉了吗”·林之远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可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像是想把苏昱珩捏碎一般:“你们做什么去了”·苏昱珩挣扎了一下,无果,怒道:“能做什么”他走了很远的路,此刻又疲惫又低落,随口道:“做爱吗”·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这是一种绝对的静默,仿佛血液凝滞,秒针停转,世界在这一瞬间死亡了。
半晌,苏昱珩的喉结动了动,将世界从一片死寂中拯救出来,他看地板,低声道:“就聊了一会,我从Stay走回来的,路上耽搁了·”·林之远松开手,苏昱珩退后半步。
他抬起头,眼里分明还有些茫然,那眼神像在林之远的心脏上插了一把刀··他如此茫然,如此无辜,倒衬托得怀着满腔爱意的林之远十分龌龊·爱是个枷锁,锁住了林之远,却没套住苏昱珩。
是了,林之远心想,他一切痛苦均来源于他们之间的不平等·他爱苏昱珩,而苏昱珩不爱他·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天平会永远向苏昱珩倾斜·林之远心中蓦然涌起一阵愤怒。
苏昱珩看林之远脸色变幻莫测,试探着问:“怎么了”·林之远没回答,转身进了卧室··苏昱珩在原地站了一会,也跟了过去。
他简单冲了个凉,出来时林之远已经面向墙壁躺下了··苏昱珩关了灯,两个人中间空出很大一块地方,背向躺着··床旁边的小桌子上有个闹钟,几年前买的,因为好看一直摆着。
秒针的滴答声苏昱珩平时根本察觉不到,今天却格外清晰,吵得他心烦意乱·林之远那边静悄悄的,但听呼吸分明也醒着·苏昱珩把被子拉过头顶,捂住一只耳朵,那声音还是很响。
就在他忍不住要拆电池的时候,林之远说话了:“睡不着”·苏昱珩说:“你不也是·”·林之远没否认,反而讥讽他:“见个旧情人就激动成这样。”
比牙尖嘴利林之远永远要输给苏昱珩·他说:“我就不信你见到夏泽能平静·”·林之远无话可说·过了一会,他还是没忍住心中作祟的嫉妒心,问苏昱珩:“你和他聊什么了”·苏昱珩犹豫了一下,说:“没聊什么。
你又为什么打他”·林之远回忆起陈与桥对他说“这么多年你还没追到他”时嘲讽的表情,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怒火又逐渐燃了起来。
“他告诉我一些事·”林之远说··苏昱珩直觉陈与桥说不出什么好话,问道:“什么事”·林之远翻了个身,和苏昱珩面对面躺着。
黑暗中他们的表情晦暗不清,两人进行了一番无意义的对视··林之远伸出手,搭在苏昱珩的肩头,轻轻按了按·“你想知道”·“你不想说就算了。”
话音刚落,林之远搭在他身上的手突然用力,苏昱珩失去平衡,向一侧倒去,变成了平躺的姿势·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身上一沉,林之远顺势压了上来,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
·苏昱珩紧张地推了林之远一把,无果·他清了清嗓子:“他……”·林之远突然含住了他的耳垂,用舌头舔了舔·苏昱珩的身体很热,他的手臂好像突然没力气了,推林之远时像是欲拒还迎。
林之远稍微撑起身体,俯视着苏昱珩,冷淡地说:“他倒没骗我·”·苏昱珩浑身僵硬,林之远的目光让他觉得有些难堪·所幸林之远很快又俯身下来,把他睡衣推上去,在他胸前吮吻。
他们很久没亲热了,苏昱珩渐渐来了感觉,就不由自主地把林之远抱紧了,发出一些急促的喘息和呻吟·两人身体紧紧地贴着,- xing -器隔着单薄的面料摩擦,很快都硬了。
林之远直起身,把自己脱了个干净,顺带把苏昱珩的裤子也扒了·他握住了苏昱珩腿间的物事,轻轻撸动几下,对方的呼吸立刻粗重起来··苏昱珩试图帮林之远也解决一下,但他上半身刚离开,林之远就把他按了下去。
苏昱珩便放松地躺着,由着林之远帮他套弄·感觉来得很快,苏昱珩的脚趾已经不自觉地蜷起来,等待着高潮的来临时,林之远忽然停下了··苏昱珩还在急切地喘着,他伸手去摸,有些生气地说:“你干嘛呀”·林之远挥开他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昱珩想自己解决,可林之远有些用力地掐着顶端,疼得苏昱珩叫了一声·他松开手,去床头的抽屉里摸套子和油·苏昱珩看见了,明知故问:“你今天想做全套啊”·林之远一直憋得很辛苦,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苏昱珩有些犹豫地说:“今天好晚了,要不我帮你用手弄出来吧·”·林之远握住苏昱珩的手,让他摸了摸自己的分身,说:“就今晚·”·苏昱珩明显不太情愿,他用力地推了林之远一把。
这举动把林之远压抑的怒火点燃了,他在床尾的衣服里捞出一条皱巴巴的领带,把苏昱珩的手捆住了·苏昱珩动了动手腕,突然变得很泄气·他破罐子破摔地说:“随你吧。”
林之远说:“腿分开·”·苏昱珩不动·林之远嘲笑道:“你在陈与桥的床上不是很浪吗在我这就放不开”·听到那个名字,苏昱珩轻微地发起抖来,他连说话都带着颤音:“你能别提他了吗”·林之远没说话。
他强行掰开苏昱珩的膝盖,把他的大腿分开,手指在- xue -口刮擦着·他压在苏昱珩身上和他接吻,还是很温柔很缠绵·林之远还去舔他的耳垂,往他耳朵里吹气。
苏昱珩只觉得那股热气吹到他心里去了,忍不住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之前消退的欲望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苏昱珩紧紧抿着嘴,不想再发出任何声音·突然,他感觉有什么微凉的异物进入了身体,难受地咬住嘴唇。
林之远在他柔软的肠壁轻轻按压,苏昱珩觉得很痒,可又感觉到一种久违的酥麻·林之远很快伸进了第二根手指,在他的身体里不安分地乱动·苏昱珩一不小心又泄露出一声粘腻的喊叫。
林之远动作得越发快了,甚至有些潦草··不一会,苏昱珩感觉到有什么硬热的东西顶在了他大腿根·林之远的双手按着他的膝盖,慢慢进入了他的身体·苏昱珩咬住下唇,手指握成了拳头。
他的大腿一直抖,林之远在他胸前的两点又舔又咬,好半天苏昱珩才放松了些,林之远终于全部埋进他的体内,急促地喘气··苏昱珩觉得又胀又疼,忍不住问道:“流血了吗”·“没有,”林之远道:“我有分寸。”
说完他就缓慢的- chou -插起来··苏昱珩的手被绑住了,他无力地歪着头,像一条搁浅的鱼·这景象极大地取悦了林之远,给他一种苏昱珩完全属于他的假象。
林之远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大,啪啪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两个人都不停地喘着,苏昱珩的后- xue -逐渐变得柔软而- shi -润,随着林之远有规律的撞击,一种奇异的快感从尾椎处升起,飞快地蔓延全身。
他仿佛飘浮在无边无际的海上,不知哪一刻就会被冰冷的海水吞没·他又冷又热,身体就快要承受不住这两种力量的碰撞了,忍不住恐惧地叫出声来,可出口的声音却甜腻诱人。
苏昱珩极力克制,但林之远含住了他的耳垂,他就自暴自弃了··后来苏昱珩和林之远一起- she -了·他们贴在一起,心跳的频率都快得惊人··苏昱珩渐渐平复了喘息,他动了动身体,对林之远说:“你还不拿出去”·林之远亲了亲他:“还早啊。”
“早什么呀·”苏昱珩道:“我回来的时候都两点了,待会天就亮了·”·林之远笑了一声,他慢慢退出苏昱珩的身体,帮他解开领带。
就着从窗帘的缝隙里洒进来的一丝昏暗月光,他抚摸着对方腰上一道陈年的旧伤,突然问:“你爸当年打的吗”·苏昱珩“嗯”了一声。
林之远沉默了,苏昱珩弄不清他的意图,问了一声:“还做吗”·“不做了·”·“我去洗手间·”“我帮你清理一下。”
两人同时开口,又齐齐沉默··最后苏昱珩说:“我自己去吧·”他还是不习惯林之远帮他做这种事,虽然两人的身体片刻前还以最亲密的姿势纠缠在一起。
两人重新躺下后,窗外忽然响起了淅淅沥沥的声音,渐渐地越来越响··“下雨了·”苏昱珩说:“难怪觉得有点凉·”·林之远关了空调,朝他靠近了些。
这回两人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七点,林之远迷迷糊糊地醒来,给王宽发了个短信请假·苏昱珩睡得很熟,张着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还咂巴了两下。
林之远觉得好玩,看了他一会·渐渐地困意又来了,他搂着苏昱珩又睡着了··苏昱珩睡到下午一点才醒,迷糊中往旁边摸了摸,触到一具温热的躯体·苏昱珩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问道:“你怎么没去上班”一开口他才发觉喉咙疼得厉害,又干又哑,声音听着像个老年人。
··林之远翻了个身坐起来:“请假了·”他看了苏昱珩一眼,问:“喝水吗”·苏昱珩闭着眼睛点点头。
林之远给他倒了杯水,苏昱珩勉强挣扎着坐起来,他还很困,连手都懒得抬,林之远倾斜着杯子喂他··苏昱珩喝了几口水,终于清醒了些,他眯着眼,发现林之远新长出一圈青色的胡茬。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将他多日来怎么也抓不住的感觉大白于天下,就在这一瞬间他仿佛醍醐灌顶·“林之远,”苏昱珩不太确定地低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林之远的手一歪,杯子里的水差点洒出来,他条件反- she -地:“嗯”·苏昱珩紧张地看着他,突然又有点不确定了。
偏偏林之远还要问他:“那你说呢”·“要我说,”苏昱珩把手举起来给林之远看腕上一圈暗红的勒痕:“你肯定喜欢我,昨晚突然发疯,是不是吃醋了”·林之远笑起来:“是,我是喜欢你,你有什么表示吗”·苏昱珩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追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之前都不敢这么想,好奇怪啊。”
林之远道:“你猜猜”·“我靠没有你这样的啊·”苏昱珩想了想,最后自恋地下结论道:“哥的魅力很大,跟我住几天就喜欢上我很正常。”
林之远笑了一声·“那你呢”·“啊”这问题没头没脑,苏昱珩过了几秒才明白话中的意思,他有些纠结地说:“我……”,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自从弟弟出事后,苏昱珩越来越怕欠人东西·欠弟弟的已经没法还,但跟别人相处时他绝不允许自己欠债,尤其是人情债·跟陈与桥分手后他短暂地交过一些男朋友,但实在难以投入感情,于是都无疾而终。
苏昱珩跟林之远在一起,看中的就是对方不会爱上他,这样他才能毫无愧疚地与其一起生活·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林之远喜欢他,那么苏昱珩一旦发现自己没有对等的感情相回报,分开就是必然。
林之远没有介意苏昱珩长久的沉默,说道:“我去煮点粥·”·苏昱珩点点头,近乎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可林之远的体贴,不免又让他更加不安起来。
“唉……”苏昱珩叹了口气,躺回床上··第九章 ·林之远是在淘米的时候接到夏泽的电话的·夏泽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别人听见似的,林之远通过背景音猜测他在茶水间。
“远哥,听说你病了”·“呃,”林之远没来由地有些心虚:“发烧了,现在没事了·”·“有人照顾你吗”夏泽试探道:“要不我来看看你……”·“不用不用,”林之远急忙拒绝。
说完又觉得自己伤了夏泽的心,解释道:“烧已经退了,我明天就能上班了,不麻烦你了·”·“不麻烦·”夏泽黯然道:“你不用这么客气。”
林之远咬咬牙,决定还是将话说开:“夏泽,其实我现在有——”·“诶,来了”·林之远听到夏泽远远答应了一声,接着对林之远道:“远哥,李经理叫我,我先过去了。”
林之远只得将话咽回肚子里,懊恼地叹了口气··夏泽挂断电话,脑子里一直盘旋着林之远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其实林之远的意思从一开始就很明显,如果愿意跟他复合,绝不会拖这么久。
可夏泽只是有些不死心,他也不甘心·手机又响起来,夏泽看也没看就接了:“远哥我真的明白你的意思,之前是我唐突了,我就是接受不了……”·“夏泽,”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澈悦耳:“我是Leo,我来中国了。”
最近A市气温极高,苏昱珩也不去Stay了,每天在家躺尸·当然他赋闲的主要原因是身上的痕迹还有些没褪去,尤其是手腕这种经常裸露于外的部位,那道红痕怎么遮都遮不住。
罪魁祸首林之远被他数落了好久,任劳任怨地帮他涂药膏按摩··被爱的感觉真好啊,苏昱珩暗自想·虽然知道这种想法很危险,但他还是放任自己沉浸其中。
“就这么几天,”他对自己说··林之远下班时接到苏昱珩电话说想吃山竹,于是又绕道去果蔬市场买,夏天的傍晚还是很热,他出了一身汗·而苏昱珩窝在沙发上看国外的一档综艺节目,吹着空调剥夏威夷果。
“你还真是悠闲得很,”林之远把袋子递给他:“我先去冲个澡·”·“辛苦了·”苏昱珩说··林之远得寸进尺:“那你亲我一下。”
苏昱珩瞪他一眼:“要点脸啊林之远·”·林之远洗完澡出来,看见苏昱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手里的山竹被剥开了,汁水顺着他的手往下流。
“喂”林之远喊他··苏昱珩这才回过神,忙把山竹吃了,看也不看地向林之远伸出手·林之远接过山竹壳,递给他几张餐巾纸。
苏昱珩擦了擦手,摘下一只耳机分给林之远,又把电脑朝他挪了挪,说道:“你快看这个,太有意思了·”·两人紧紧挨在一起看完了一期综艺·苏昱珩又叫林之远帮他剥碧根果,他抱怨道:“这玩意儿太难用了,我每次要么全搞碎了,要么又卡在壳里出不来。”
林之远用工具撬碧根果,苏昱珩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对了,”苏昱珩突然道:“我明天去看看小周的爸爸,他要做手术了。”
“嗯,我陪你去吗”·苏昱珩摇摇头:“不用了吧,你跟小周也不太熟,我怕耽搁你时间·”··林之远把剥好的碧根果递到他唇边,说道:“那你早点过去,我下班后去接你,一起在外面吃个饭。”
苏昱珩有点不明白为何要大费周折:“我有车呀,我也会开车·”·林之远又尴尬又无奈地解释:“我想和你约个会成不成”·苏昱珩太久没正经谈过恋爱,对于喜欢一个人时千回百转的思绪已经陌生。
此刻无意中把林之远逼得十分狼狈,他自己也突然脸红了:“唉,你真是……”·林之远把手上的碎渣抖下来,捧着他的脸吻他·这个吻并不深入,却很温情。
片刻后,苏昱珩错开头,别有深意地说:“我屁股还疼呢·”·“我知道,”林之远放开他,半埋怨半无奈地说:“你这什么体质啊,几天了不好。”
“妈的怪谁啊”苏昱珩狠狠捶了他一拳··林之远顺势握住他的手,轻轻抚摸腕上的痕迹,突然问:“他还联系过你吗”·苏昱珩顿了一下,说:“没有。”
其实陈与桥后来给他打过电话,但苏昱珩没接·他直觉不应该让林之远知道这些事··第二天是个大热天,日头毒辣,下午三四点时暑气还未散去·一辆奔驰停在一条狭窄的街道入口,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一片是A市最老旧的街区,今年早些时候政府就发了拆迁令,但迄今为止仍有六成的人不为所动··“叶先生,就是这了·”司机恭敬地说··叶衍皱着眉头打量外面的环境。
面前的街道拥挤不堪,路的两边支起了大大小小的顶棚,卖水果的、卖蔬菜的、卖廉价服饰的,各自大声吆喝着·有几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赤着上半身,汗水不断地往下流,落在满是白色塑料袋和菜叶的马路上。
叶衍觉得很烦躁,这是他父亲投资的地块,拆迁和规划都进行的不太顺利,便让他过来帮忙看看,他不好忤逆老爷子,便让司机开了自己最不喜欢的一辆奔驰,勉勉强强同意了。
眼前的一幕幕确实当得起“脏乱差”三个字,叶衍看到一个骑自行车的中年妇女碾过蔬菜摊掉落的番茄,在地上留下了一滩暗红色的烂泥,车轮拖出一道- shi -漉漉的痕迹。
他嫌恶地转过头,将车窗放下了些,想透透气,谁知扑面而来一股腐烂的气味,中间还夹杂着一丝鱼腥味,令他几欲作呕··司机匆忙将窗户关上,对叶衍道:“叶先生,上那边看看吧那边做生意的少些,环境好点。”
叶衍点点头··司机松了口气,正要发动车子,瞥见后方走来一个人,便停下来等待·那片白色的衣角路过车窗,拐进了那条脏乱的街道··那是个年轻的男孩,穿着白色的T恤和浅蓝的牛仔裤,在太阳下微微眯着眼,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仿佛透明。
司机觉得这人有点面熟,一时想不起来,便准备挂档离开,这时却听到叶衍说:“等等·”·他不解地从后视镜看了叶衍一眼,却见对方正神色复杂地望着窗外那个人影,于是他在一瞬间想起了那个男孩的名字,周晋。
怎么看周晋都该不属于这里,他的衣服廉价但是整洁,一举一动都很有礼貌,连被他询问价格的某摊主都不由得放低了声音·他就像从这片污泥里长出来的一朵亭亭的睡莲,又美丽又无助。
周晋没察觉到注视的目光,他只专注地挑起了蜜桃·一般到了下午水果的价格就会下降,因为好的水果大部分卖光了·但遇上会挑的人,倒也能买到又好又便宜的。
周晋经常这个时间出来捡漏,对于挑选水果很有心得·他买了两斤桃,又去另一家买了两斤香蕉·旁边的摊位上摆了些大鸭梨,卖相甚差,满是褐色的斑痕。
这些梨四五个拢作一堆,前面竖了个牌子,写着“一块钱一堆”··周晋随意指了指:“要这堆·”给父母吃的,他总是精挑细选,对自己吃的倒没那么多讲究。
周晋买好了水果,原路返回·他拎着塑料袋,小心地避过地上的脏水和雪糕袋,离街口的奔驰越来越近·车里的司机不由得又望向叶衍,不敢说话··周晋当然也注意到了这辆明显不属于这里的高级轿车,他看了两眼,略有点好奇,但也没太当回事,直到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一张英俊而不苟言笑的脸,跟他打招呼:“嗨。”
周晋愣愣地站着,好半天没回过神·不远处的水果摊老板正在循环播放“小核荔枝,十元三斤”的广告词,听的人心烦意乱·周晋有些尴尬,又有些难以置信地说:“叶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叶衍的目光落到周晋左手那袋梨子上,不答反问:“你住这附近”·周晋将左手向背后藏了藏,又觉得自己的动作太刻意,局促地说:“是。”
叶衍不说话,周晋急忙道:“那你接着忙,我先走了·”·“我送你·”·“不用不用,”周晋连忙拒绝:“我要去医院。”
“刚好顺路,”叶衍说:“上车吧·”·周晋想了想,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把水果放在腿上,仿佛怕弄脏了车似的,努力地缩小占用的空间。
叶衍打趣道:“抱那么紧干嘛你还怕我抢了不成”·周晋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辩解道:“不是……”他的手动了动,还是没放下来。
叶衍说:“你爸的手术是后天吧我晚上再给郑医生打个电话·”·周晋立刻感激地说:“谢谢您·”·“即使是他动刀,也不一定能保证结果。
你也知道,手术都有风险……”叶衍看了周晋一眼,见对方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过于激烈的表示,这才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当然,我相信你父亲吉人自有天相。”
“我也相信·”周晋努力微笑··奔驰停在医院外面,周晋跟叶衍道谢:“太麻烦了,没耽误你的事吧”他还冲司机点头致意,弄得一把年纪的司机颇不好意思。
·叶衍说:“我本就没什么事·”说着就下了车·周晋不解地看着他,叶衍言简意赅:“我也去看看叔叔·”·周晋条件反- she -地想拒绝,可又找不出来什么有力的理由,只好点点头。
周爸爸住的是VIP病房,这也是叶衍后来安排的·周晋推开门的时候,看见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了··周晋惊喜地叫了一声:“苏哥”·苏昱珩对他笑笑,竖起食指“嘘”了一声。
周晋也发现自己父亲正在睡觉,连忙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他把带给父亲的水果放在桌上,又把那几个寒酸的梨放进抽屉里,接着替父亲掖了掖被角··周父去年年中诊断出脑瘤,各种化疗放疗走下来,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
周晋默默看了父亲一会,只觉得时间过得真是快,他都快记不得父亲和他打蓝球时自夸宝刀未老的样子了,可那明明只是一年半以前啊··苏昱珩拍了拍他的肩,悄声问道:“过来挺远的吧”·周晋这才想起叶衍来,他突然发现叶衍没进病房。
周晋指了指门,苏昱珩点点头,两人相继走了出去··叶衍果然站在病房门口,苏昱珩见到他很吃惊,但还是礼貌地打招呼:“叶先生·”·“苏老板,”叶衍颔首,状似玩笑地说:“怎么哪都能遇见你。”
苏昱珩“呵呵”两声,没接话茬,对周晋道:“阿姨刚走没一会,好像你大姨那边有什么事,我也没问·现在你来了,我就走了·”·“再坐一会吧”周晋说完又觉得不妥,问道:“苏哥你几点来的啊”·“早了,跟老爷子唠嗑,把他都说困了。”
苏昱珩道:“你爸太有趣了·”·周晋笑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他说:“我以为你明天来呢,也没跟我说一声·”·“后天做手术,哪能手术前一天来打扰他。”
苏昱珩看了一眼沉默的叶衍:“开颅手术呢,医生靠谱吗”·叶衍“哼”了一声,仿佛对他的问题不屑一顾··苏昱珩还是很看不惯叶衍,当着周晋的面子才没有发作,他对周晋道:“我先走了,你这几天多辛苦一点。
要是忙不过来,你就给我打电话·”·周晋点点头··叶衍道:“我会帮忙的,不劳烦苏老板了·”·他手下规模最小的一家公司资产都比苏昱珩的Stay高几倍,每次听他称呼“苏老板”,总让苏昱珩觉得嘲讽味十足。
“我朋友来接我,我先走了·”苏昱珩向周晋道别··周晋说:“苏哥再见,谢谢你今天来·”他从走廊的窗户里望着苏昱珩的背影,看他钻进了一辆路边的车,然后从视野里彻底消失。
“我也走了·”叶衍突然说··“啊”周晋看着他,只觉得他今天的一切行为都很反常,不敢多问,只道:“那您慢走。”
叶衍皱着眉头,不再搭理他,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周晋在原地站了一会,想不出个所以然,便回病房陪父亲了··苏昱珩和林之远从医院离开后,兴之所至,突然想看电影,于是选了一部正热映的片子。
谁知电影十分难看,两人坚持了二十分钟就坐不住了·苏昱珩嘲笑林之远的品味差,林之远也很无奈:“你不是喜欢那个男明星嘛·”苏昱珩夸张地长叹一声:“岁月无情啊,阿汤哥已经过了用颜拯救烂片的年纪了。”
从电影院出来,两人去了附近一家西餐厅吃牛排·闲聊中苏昱珩提起叶衍,有些气愤:“真搞不懂我哪惹到他了,每次见我都- yin -阳怪气的·”·林之远说:“你阻挡了人家的爱情之路,能不怨你吗”·“我哪有”苏昱珩狠狠地扎牛排:“我就拦了小周一次,后面都没管过他们。”
林之远猜了个大概,见苏昱珩毫无察觉周晋心意的迹象,又欣慰又无奈:“那可能是嫉妒你长得帅吧·”·“好吧,这个理由我接受·”苏昱珩终于放过了那块牛排,见林之远今晚第N次低头打字,终于憋不住了,不满地问:“你有什么事吗”·林之远解释道:“工作上的事。
之前让一个新来的员工跟进法律意见书,现在跟那边沟通有些不顺利·”·“下班了还一天问问问·”苏昱珩有些生气··“好了不说了。”
林之远又发了句消息,将手机锁屏了·“那有家哈根达斯,等下我们去吃冰淇淋吧·”·“你几岁了”·林之远一本正经地说:“真的不吃吗我记得苏昱珩小朋友最喜欢吃夏威夷果口味呢。”
“我靠你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苏昱珩恶狠狠地威胁··“不开玩笑了·”林之远说:“我跟你讲件事。”
苏昱珩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接着说··“这两天我总觉得有人跟踪我·”·苏昱珩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他猛咳了一阵,接着就开始大笑,笑声从指缝间透出来,椅子跟着身体一起抖。
林之远的解释显得很无力:“我说真的……”·苏昱珩笑得更夸张了··“好吧,吃不吃冰淇淋·”·苏昱珩捂着肚子,一边笑一边点头。
而这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夏泽正慢吞吞地收拾东西·他加班到九点,周围的同事都走光了·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与林之远的微信聊天窗口·其实这些问题他自己多花点时间也能解决,但不知怎么就想去问林之远。
林之远对他确实是很照顾,详细地指导了他,可就在他准备把话题引开的时候,林之远发来了四个字:“明天再说”·没有称呼,没有解释,没有告别,甚至没有标点符号。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夏泽想···他心不在焉地从电梯出来,迎面撞上一个人·“不好意思——”夏泽抬起头,又突兀地收声了··眼前的混血儿高眉骨,薄嘴唇,有蓝色的眼睛和黑色的头发。
他用有些生硬的普通话和夏泽打招呼:“夏泽,好久不见·”·第十章 ·苏昱珩不在的这几天Stay的生意还不错,毕竟- xing -爱是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作为一个销金窟、风流地,它很合格。
苏昱珩装模作样地视察了一番工作,最后例行找沈安牧聊天··“老板你变了,”沈安牧深沉地说:“以前你无聊的时候不会来找我的·”·苏昱珩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沈安牧指着不远处的人群:“以前你会找个陌生人·”·苏昱珩随口道:“现在老了,没心情打野食·”·两人对视一眼,忍俊不禁地笑了。
沈安牧突然看了看手表,说:“他应该快来了·”·苏昱珩沉吟了一会,问道:“每天都来”·“嗯,八点左右吧。”
苏昱珩看了一眼门口,对沈安牧道:“来点伏特加·”·沈安牧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上次谁跟我说酒不是个好东西的”·苏昱珩扶额:“你的记忆力真好啊。”
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一条周晋的微信,说周父的手术结束了,目前看来很成功·苏昱珩总算得了一个好消息,眉头都舒展开了··沈安牧见苏昱珩低头聊微信,以为对方生气了,遂道:“你要不想见他,早点离开就行了呗。
万一你喝了酒和他发生了什么,上床或是打架,远哥不得揍我·”·苏昱珩抬起头:“我没说不想见他啊·”·沈安牧惊讶地看着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你还喜欢他”·苏昱珩没有回答。
该怎么解释呢难道与前男友重逢只能在旧情复燃和形同陌路中选一个不,苏昱珩觉得应该有第三种选择·陈与桥是他生命乐章中一个重要的主题,是他某一段时光的见证人,证明他年轻过、爱过。
苏昱珩怀念那个时候··陈与桥在八点二十来到Stay,要了一杯长岛冰茶·苏昱珩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沈安牧给他的柠檬水·陈与桥打趣道:“好可怜的老板。”
苏昱珩耸耸肩·他问陈与桥:“你这几年在国外干什么”·陈与桥简短地说:“哥大读了个博士,在华尔街工作·”·苏昱珩说:“哦,挺厉害的。”
陈与桥“呵”了一声,不以为然的样子:“听起来光鲜罢了·真的去了华尔街,才知道原来这么窄小·”·苏昱珩不知如何作答,这种话也只有真去了华尔街的人才能说出口,他这样不学无术的人,实在没资格批评华尔街小。
陈与桥又说:“我经常想起你·”·苏昱珩竖起一根手指:“打住·咱们就不能正常聊会天吗·”·陈与桥自顾自地说:“刚开始的时候我租一个20平米的老公寓,水管整天漏水,小区的超市收银员歧视中国人,过得很艰难。
我常常想你在我身边会怎么样·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会跟他们打架,当然这带不来任何改变,但你总能苦中作乐,所以日子应该很幸福·”·这种存在于幻想中的可能- xing -让人着迷,因为它永远没办法得到验证,于是人们想方设法地将其美化。
苏昱珩说:“更可能的情形是,我抱怨你带我来这个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太通的地方,我们经常吵架,最后分手·”·陈与桥笑了笑:“谁知道呢。”
两人沉默了一会,苹果树乐队在演唱《Come as you are》,陈与桥突然问:“贝斯和吉他”·苏昱珩摇头:“主唱和吉他。”
“可怜的贝斯·”陈与桥问苏昱珩:“你还喜欢涅槃吗”·苏昱珩点头·两人又沉默下来,只剩下主唱声嘶力竭地喊:“No  I don't have a gun”。
“昱珩,不如我们从头来过·”陈与桥镜片后的眼睛显露出丝丝细纹,他已经不年轻了,不再是那个迷得苏昱珩晕头转向的温文尔雅的学长了,但眼神还有几分过去的影子。
“如果我们还能在一起,我就不去美国了·”·苏昱珩久久地注视着他,轻声道:“你不是何宝荣,我也不是黎耀辉,我们没法从头来过·你为了我放弃美国的工作,说起来令人感动,其实不过是给我套上枷锁,将来有一天你一定会用这个来威胁我,我讨厌这样。”
“爱本就意味着牺牲,”陈与桥说:“我一直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现在变得这么胆小·”·也许再年轻五岁苏昱珩的答案就会不一样,但现在的他已经丧失了为爱燃烧的热情,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回头路可走。
“随你怎么想吧,我先走了·”·陈与桥还在后面喊:“你慢考虑·”·苏昱珩回到家,林之远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苏昱珩问他吃了没,林之远点头,又指了指厨房,告诉苏昱珩给他留了菜。
“你做的”苏昱珩觉得惊喜··林之远假咳一声:“我妈今天来了·”·苏昱珩立刻苦着一张脸:“老几样”·林之远强忍着笑:“加了藕。”
苏昱珩认命地盛了两碗大杂烩,不顾林之远“我已经吃了大半”的辩解,强行邀请他共享美食··苏昱珩问:“阿姨天天吃这些就不会腻吗”·林之远说:“你是不知道,有一次她煮面,我看到她一边等水开一边嚼挂面,整个人都惊呆了。
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我妈真的不是凡人,不能用世俗的标准衡量她——”··“哈哈哈哈哈哈,”苏昱珩忍不住吐槽:“她可能是外星人。
对了,挂面居然能生吃”·“我也是这么问她的,”林之远痛心疾首的表情:“她说能吃·还教育我,你知道的——”·“要感受食物本身的香气”两人异口同声。
笑过之后,苏昱珩突然若有所思道:“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阿姨了,每次来都错过·”·林之远说:“想见还不容易,这周回家吃饭呗·”·苏昱珩苦大仇深地说:“咱们就不能在外面找个餐厅”·“我就是随口一说,”林之远觉得好笑:“怎么样,丑媳妇要见公婆了,紧不紧张”·苏昱珩把筷子猛地一拍:“谁是你媳妇”·“比喻比喻。”
林之远摊手:“您的关注点太奇怪了·”·“谁丑”苏昱珩还在虚张声势,红红的耳朵和脖子却出卖了他··“我丑我丑,”林之远夹起一块藕:“我吃藕。”
苏昱珩扑哧一声笑了:“神经病·”·吃完饭,林之远去洗碗,苏昱珩洗了个澡,把两人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电视开着,正播出国际新闻。
各自安顿好后,两人坐在沙发上默默玩手机·苏昱珩突然叫了一声:“你快看群”·林之远和苏昱珩大学时不是一个院的,两人共有的群也只有校队那个“谁先生娃谁老大”。
“怎么突然开始发旧照了·”林之远滑动手机,颇为感慨··“哇,你看小敏,”苏昱珩点开一张图片:“那时候好嫩啊·”·群里已经炸开了锅,这波回忆杀来得猝不及防。
苏昱珩看见常年潜水的舍友李鹏飞都出现了·李鹏飞只在校队待了一年,但为人豪爽,跟校队众人一直关系不错·他扬言有珍贵图片,大家纷纷刷屏起哄,翘首期盼。
“他能有什么·”苏昱珩嘀咕着,见李鹏飞发了一张照片,抱着好奇的心态点开大图··他看了一眼就怔住了,下意识地扭头,林之远恰好也正望着他。
苏昱珩说:“突然发现我们真地认识好久了·”·群里已经开始刷屏了,还有人艾特了林之远和苏昱珩:“两位帅哥快来认领啊·”·照片里,苏昱珩和林之远都穿着白色的道服,苏昱珩系着绿带,林之远系着黑带,正趴在他背上。
苏昱珩放大图片,颇为遗憾地说:“唉,当时的手机像素不好,都没把我英俊的侧脸拍清楚·”·“这是大一下学期那次比赛吧·”林之远也在端详这张照片:“你当时突然要背我,把我吓一跳。”
苏昱珩撇嘴:“得了便宜还卖乖·”·大一下学期,校队众人都参加了A市大学生跆拳道锦标赛·赛前队长叮嘱他们要少吃少喝,力求减重。
苏昱珩和李鹏飞第一次参加比赛,没什么经验,依旧照常吃喝·结果赛前称重,苏昱珩和林之远竟然都在63公斤级·当时李鹏飞还一脸幸灾乐祸地说:“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揍你了。”
结果苏昱珩根本没遇上林之远,他第一回 合就遇上了一个黑带高手,从头到尾被人揍,毫无反击之力·每次被对方踢到头,苏昱珩都努力想扳回一城,但实在是实力悬殊,最终很难看地输了比赛。
虽然带着护具,苏昱珩还是有种脑震荡的眩晕感,队友们聚在他周围安慰他,齐声痛斥对方选手不要脸·“欺负新手算什么,意思意思赢了就行了,炫耀给谁看啊”小敏义愤填膺。
苏昱珩勉强笑了笑·他知道队友在宽慰自己,比赛必定有胜负,输了就是输了,对手有权利赢得漂亮,没义务照顾自己的情绪·他只是有些后悔自己平时训练不够认真,结果关键时刻丢脸了。
队长大手一挥:“昱珩没事待会让之远给你报仇”·队友们纷纷附和,林之远离苏昱珩不近,他绷着脸,没有回答。
那时候苏昱珩和林之远正处于“这个人好像没那么讨厌”的状态中,还差一步才能变成朋友,他刚刚在台上丢完脸,还要让林之远帮忙报仇,有些尴尬,没话找话地说:“那个人很厉害,好像三段了。”
“怕什么”队长说:“之远也要考三段了·”·大家纷纷给林之远加油,苏昱珩附和:“一定要赢啊。”
后来林之远和完虐苏昱珩的2号选手争夺冠军的时候,苏昱珩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那场比赛分外艰难,两人实力相当,每次2号踢到林之远的头,苏昱珩都觉得踢倒了自己身上,他不久前才感受过那股力道,暗中替林之远捏了一把汗。
直到最后林之远以一分的优势取胜,校队的一干人等才松了口气,欢呼起来·小敏她们围着林之远说话,苏昱珩眼尖,突然发现林之远走路有些跛,大声叫道:“你脚怎么流血了”·大家这才发现林之远的右脚大拇指受了伤,似乎指甲盖都翻了起来。
林之远低头看了看,他刚才一直精神紧绷,这会才觉出疼来,摇摇头道:“可能刚才踢到他的护膝撞的吧·”·队员们嚷着要去找医生,苏昱珩急切道:“你还能走吗,我背你吧”·林之远愣住了。
其实这个伤口不大,虽然有点疼,但他还能走·校队的各位听苏昱珩这么说,也有些发怔,纷纷反思自己是不是对林之远不够关心,顿时又有几个人提出要背林之远。
队长打圆场:“就让昱珩背吧,之远也算帮他报了仇·”·众人“哦”一声,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释然表情·苏昱珩力气不小,背起林之远一马当先地就往医务室跑。
林之远的手垂在他胸前晃啊晃,鼻尖嗅着他头发的香气,或许也有汗味吧,总之很好闻·多少年以后林之远还记得··群里众人还在讨论那张照片背后的故事,苏昱珩冒了个头:“请叫我红领巾。”
·“昱珩别跑”一个师兄说:“啥时候出来聚聚·”·小敏说:“把远哥也叫上”·苏昱珩打字:“我跟他好久没联系了。”
发完心虚地看了林之远一眼··满屏的“呵呵”··苏昱珩问林之远:“你觉得要告诉他们吗”他说的很慢,很犹豫。
“我无所谓,”林之远说:“你想说就说,不想说瞒着也行·”·“我怕你不高兴·”苏昱珩紧盯着电视,仿佛随口一说:“你知道的,出柜这种事……我以前想的太天真了。
一旦说了,会引起很多始料未及的变化·而且我父母……也不如你父母开明……”·“我知道,”林之远也看着电视,两人的目光仿佛通过这种隐秘的方式交汇了,他说:“我不关心这些。
我只关心你怎么想·”·苏昱珩疑惑:“我怎么想”·林之远转头看他,轻声说:“我爱你·”他的语气不太郑重,与平时道晚安时无异。
苏昱珩却心中一窒··林之远又问:“你怎么想”·“我……”苏昱珩把手按在心脏的位置,像在防止那颗不安分的心从胸腔中跳出。
半晌,他才说:“我不知道·太突然了·”·一阵尴尬的沉默··苏昱珩拿起林之远放在茶几上的杂志,把它卷成圆柱形,四处敲着玩··“我先去睡了。”
林之远站起身··苏昱珩点点头·他看着林之远的背影,突然出声叫他:“喂”·林之远没回头:“怎么了”·“对不起。”
苏昱珩说·林之远不答,他只好接着说:“我只是太震惊了,好久都没人跟我认真说过这种话了……而且是你·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们能在一起,说实话真的很不可思议。
那些情啊爱啊,我现在也弄不清·但不管你怎么想,我还是要说,我很愿意跟你一起生活·”·林之远终于转过头,对他笑了笑:“知道了·”·苏昱珩如释重负:“晚安。”
林之远皱着眉头:“你还不睡”·苏昱珩说:“打会游戏·”他察言观色,看林之远不怎么开心的样子,三两步跑过去,捧着他的脸亲了亲。
林之远按住他的后脑勺,强行加长了这个吻的时间,最后叮嘱道:“记得回床上睡·”·苏昱珩点点头·他在沙发上发了会呆,拿起手机翻通讯录,想找个能分享心情的人,最后发现除了林之远无人可说。
大学的好友都结婚甚至有了孩子,这种话题显得有点幼稚可笑·他总不能跟李鹏飞说“我好像谈恋爱了”吧··那天晚上苏昱珩还是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见小时候的自己带着弟弟在河边玩耍,突然间下起了大雨·雨水哗啦啦地打在河面上,溅起一朵朵的水花,像无数个小蘑菇·弟弟咯咯地笑着,声音清脆。
后来弟弟不知怎么变成了陈与桥的样子,他们在雨水里大声地吵架,陈与桥丢下他走了·苏昱珩嚎啕大哭,不知道是哭弟弟还是哭陈与桥·最后那个人又回来了,雨下得太大了,他看不清楚这次出现的谁,直到那个人凑上来吻他,苏昱珩醒了过来。
“怎么哭了”林之远问他··“做梦了·”·“梦见什么”·“下雨。”
林之远笑了笑,帮他抹去眼角的泪渍:“下完了吗”·“下完了·”苏昱珩说··第十一章 ·“恋爱的酸臭味。”
沈安牧将身体向后倾,好像真闻到了什么怪味一样,一脸嫌弃··苏昱珩翻了个白眼:“有本事你也恋一个·”·“你就得瑟吧·”沈安牧摆出一副单身狗惯有的鄙视神情:“昨天进酒水的时候谁把一叠一万块的毛爷爷当成一千块给人家了我也是服了你了,三千块的东西给了三万块钱。”
苏昱珩强词夺理:“我那是没休息好一时糊涂·”·沈安牧挤眉弄眼地笑:“你们晚上好歹也克制一点·”·苏昱珩用关爱智障的目光看着沈安牧:“赶紧找个人上床吧,我看你脑子里除了这个就没别的了。”
顿了会,他用埋怨的口气说道:“之前光头王,哦也就是林之远上司,让他带一个是靠关系进来的新人·林之远说那人挺能干的,就让他独立做项目了,结果现在项目出了些问题,林之远一天焦头烂额的,还被光头王骂了一顿。
他情绪不好,我能好吗·”·沈安牧本来听得津津有味,结果不经意被撒了一嘴狗粮,偏偏苏昱珩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丝毫没注意到单身狗碎了一地的心。
苏昱珩补充:“不过我昨天没睡好是因为熬夜打游戏·”·沈安牧无语,换了个话题:“对了,周晋今天来上班了·”·“是吗,”苏昱珩惊喜地说:“看来他爸手术很成功”·沈安牧点头:“这都过去半个多月了,也没什么恶化的迹象,按理说应该没问题。”
苏昱珩去后厨找周晋,聊了聊周父的身体情况·周晋前段时间照顾病人瘦了一大截,下巴尖了不少,只有一双眼睛仍旧清亮,苏昱珩被他的目光望着,忽而觉得像是弟弟还活着,在朝他撒娇。
他揉了揉周晋的头发,也没听清楚对方的话,随口应了··苏昱珩回到吧台,沈安牧对他使了个眼色·苏昱珩朝左前方看去,陈与桥扬手给他打了个招呼··沈安牧问道:“他怎么又来了”·苏昱珩没好气:“我怎么知道。”
他没想着过去打招呼,陈与桥似乎也没有过来套近乎的意思,两个人远远地看了对方一眼···陈与桥一个人坐着,不多时就有人坐过去跟他搭讪·苏昱珩说不清是种什么心情,总是忍不住朝那边瞟。
沈安牧说:“你直接过去看吧,别在这偷偷摸摸的行不行·”·苏昱珩不答··沈安牧突然换了郑重的语气,叫他:“昱珩·”·苏昱珩诧异地看着对方。
平时沈安牧总是嘻嘻哈哈地叫他老板,看来是动了真格,有话要和他说·于是苏昱珩也坐直了身体,表示洗耳恭听··沈安牧小心翼翼地措辞:“远哥知道他常来的事吗”·苏昱珩愣了一下,摇摇头。
他看沈安牧又沉吟不语,有些心慌,语气中也带了些不耐烦:“有话直说·”·“你这样,不太好吧·”沈安牧还是吞吞吐吐地:“如果你还喜欢那人,我觉得,远哥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沈安牧,你有没有经历过,某个消失很久的人突然又出现在你面前”·“没有。”
沈安牧说:“他消失了,一直没回来·”·苏昱珩噎住了,一拍吧台站起来:“跟你说个话怎么这么费劲呢”·沈安牧也骂:“好心当成驴肝肺”·两人沉默了一会,沈安牧突然在苏昱珩的手背上拍了一下,冲他努努嘴,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苏昱珩一头雾水地回头朝陈与桥的方向望去,正看到Chris端着酒杯在陈与桥对面坐下··“我靠·”苏昱珩骂了句··沈安牧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前男友和现男友的前男友搞上了,精彩啊。”
Chris是Stay的常客,长了张雌雄莫辨的脸,皮肤很白,嘴唇嫣红,以前做过模特,想和他春风一度的人不少·据林之远说床上功夫一流·苏昱珩想到这心里有些不痛快,眼神也冷了下来。
沈安牧一直密切观察苏昱珩的表情,以为他吃陈与桥的醋,便一个劲泼脏水:“这人也不怎么样嘛,一边缠着你一边还去约炮·”·“他不会的。”
苏昱珩说:“真这样的话我当初就是瞎了·”·沈安牧噤了声·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似的,没一会Chris就撇撇嘴从陈与桥那边离开了·陈与桥转过头,对苏昱珩举了举手中的鸡尾酒。
这动作看起来有些装逼,但沈安牧终于承认,这个陈与桥没他想得那么糟糕·他不禁又为林之远- cao -心起来·结果苏昱珩突然起身,竟是朝着Chris的方向去了,留下摸不清状况的沈安牧暗自咋舌。
苏昱珩在心中给自己找了很多借口,可真到了Chris面前,看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他一时间又没法开口了··“苏老板·”还是Chris先打招呼,似笑非笑地:“什么事”·苏昱珩口气也不太好:“没事就不能聊聊天。”
Chris耸耸肩:“你不是一直很看不惯我·”·这也没说错·苏昱珩干脆挑明:“你干嘛要劈腿”·Chris反问:“你说哪一个啊”·他似乎乐于激怒苏昱珩,但好在知道分寸,假装思索一番,没等到苏昱珩发火,慢悠悠地说:“哦我知道了。
林之远啊……”他停顿了一下,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忆什么,半晌才说:“他心里有别人就行,我和其他人上个床还不行了”·苏昱珩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又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番举动实在是蠢,便冷哼一声走了。
Chris不依不饶地问他:“老板,你喜欢林之远啊”他声音暗哑,拖长音调说话时好像在- jiao -床··苏昱珩脚步一顿,Chris又说:“还是你喜欢我啊”·苏昱珩吃了败仗,心里很不痛快。
沈安牧也不敢拦着他喝酒了,等他脸色稍微好些,便开始絮絮叨叨地讲Chris的八卦··苹果树乐队正在演唱《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气氛变得很宁静,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苏昱珩听着听着,突然对沈安牧说:“都九月了”虽是问句,听着却不像需要回答的样子··沈安牧不明所以,应道:“是啊,今天九月二号。”
“哦·”苏昱珩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趴在吧台上,用手指一下下地戳酒杯玩··那边的表演到了尾声·沈安牧惊奇道:“吉他这是要干嘛”·苏昱珩懒懒地转过头,看见吉他手站了起来,将吉他取下握在手里,朝主唱走过去。
苏昱珩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吉他手- cao -起吉他狠狠地砸在了主唱的脑袋上·主唱摔倒在地,带翻了麦克风架子,发出一连串的巨响。
“靠还愣着干嘛”苏昱珩叫着,迅速地朝那边跑去··众人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里没反应过来,有些倒是能帮上忙,却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没动。
吉他接连不断地砸在主唱身上,发出一声声闷响,听的人心惊肉跳·鼓手慌里慌张地起身去拦,又撞翻了鼓架,发出刺耳的噪音·最终还是贝斯手反应快,他从背后紧紧地抱着吉他手,苏昱珩趁机将主唱扶了起来。
吉他手仍旧疯狂挥舞着吉他,好几个服务生上去帮忙,才将他按住了··主唱满头的血,他到也有几分血- xing -,从头到尾没吭声·Stay里有不少客人,看到见了血,觉得事态严重,纷纷打110,120。
苏昱珩焦头烂额,他最烦跟警察打交道,Stay开张三年,小打小闹有,动真格的不多,今天可真是倒霉透顶·他心情烦躁,完全没发现手机在刚才的骚动中不见了··等警察来的空当,有些人对着被远远分开的主唱和吉他手指指点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苏昱珩站在主唱旁边,看沈安牧给他包扎伤口,附带被各式各样的目光笼罩着,觉得恶心极了·那边的角落里,吉他手已经冷静下来,低着头一言不发··到处都乱哄哄的,吵得人心烦意乱,苏昱珩叫领班逐客,说今晚不做生意了,但许多人难得遇上一出好戏,看热闹都来不及,怎么赶都不走。
这边正僵持着,警察和救护车也赶到了·局面更加混乱不堪,有几个警察向客人打听情况,顿时被围得水泄不通·众人七嘴八舌地说,有个年轻的警察受不了了,大喊一声:“谁是老板”··苏昱珩拨开人群走过去,将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两个警察抓住了吉他手,另一个带走了主唱。
有个警察跟苏昱珩说希望他去一趟警局,做个笔录,苏昱珩便跟着上了警车··快12点了,苏昱珩还没回家·小区里亮着灯的人家越来越少,林之远望着墙上的钟,有些担忧。
平时他不愿对苏昱珩干涉太多,也很少干查岗的事情·自从两人同居以来,苏昱珩很少晚归,有事也会告诉他一声,但今天连打五个电话都没人接··林之远换了衣服,拿上车钥匙准备去酒吧,下楼时又尝试着打了一次,谁知这次很快就接通了。
他焦急地问:“怎么还不回来出什么事了吗”·电话那头没说话··林之远吁出一口气,声音放得很轻,他唤了一声:“昱珩”·手机里传来清晰的笑声,充满了傲慢和讥诮。
“昱珩在忙·”电话那头说··林之远顿了一下,语气不太好:“他在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我过几天就回美国了。”
陈与桥牛头不对马嘴地说:“我想带他一起走·”·“你凭什么”林之远“砰”地摔上车门:“你让他接电话”·“你他妈又凭什么”陈与桥冷笑:“心怀鬼胎这么多年,有用吗”·林之远猛地砸了一把方向盘,吼道:“我爱他”·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
林之远扶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的颤抖着,一股巨大的恐慌笼罩着他,这恐慌在他爱苏昱珩的十年里始终如影随形··不敢告白,怕因此连朋友都没得做,永远失去他,可有些时候,又在心底里暗暗期待他回头看自己一眼,发现那些小心翼翼的喜欢。
太难了,这样一场无望的爱·林之远一度以为自己不爱苏昱珩了,他想过跟别人共度一生·可机缘巧合,竟让他在十年后兜兜转转地和苏昱珩成为了恋人·那些不见天日的喜欢终于借此机会大白于天下,排山倒海地淹没了他。
他对这段感情付出了全部心思,同时总在担惊受怕··陈与桥终于说话了,他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可他爱我啊·”·林之远苍白地辩解:“他已经不爱你了。”
其实只要苏昱珩说不爱,林之远就会信,可苏昱珩从没说过··“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身后响起了尖锐的汽笛声,一辆汽车擦着林之远的车开过去,副驾驶上的人冲他骂了句粗话。
林之远出了一身冷汗,他把手机狠狠地砸在了座椅上··苏昱珩回Stay时已经夜里两点了·客人大部分都走了,员工们正在打扫卫生·林之远和沈安牧坐在一起说话。
苏昱珩看见林之远,诧异地问:“你怎么来了”·林之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打你电话不接·”·苏昱珩被他看得不舒服,又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去摸手机,一边说:“我没听见啊……”他说着就愣住了。
沈安牧把他的手机递过去:“有客人捡到了交给我的·”·“谢天谢地·”苏昱珩一把接过手机,随口问:“谁啊这么好·”·“呃……”沈安牧扯谎:“我也不认识。”
苏昱珩翻开通话记录,果然看见五个未接来电,可最近的一次通话也来自林之远,通话时间六分钟··苏昱珩看着林之远,对方避开了他的目光,起身说:“走吧。”
苏昱珩没动,他静了片刻,在沈安牧见情况不对准备溜走时截住了他:“是不是陈与桥捡到了我的手机”·沈安牧下意识地瞟了林之远一眼,对着苏昱珩打哈哈:“我也不清楚啊,当时人多,太乱了。”
人多是真,记不清楚是假··苏昱珩已经知道了答案,没再为难沈安牧·他跟员工们招呼了一声,又嘱咐了领班几句,对林之远说:“走吧·”·“等会,”沈安牧还惦记着吉他手的八卦:“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啊,警察弄清楚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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