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癖房东请远离+番外 by 麻辣香菇(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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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癖房东请远离+番外 by 麻辣香菇(上)(5)
·“他们会送上门的·”薛铭淡淡的说了一句话,顿时又让江白感受到了黑幕的可怕——这些剥削阶级哦··徐帆之前还跟他开玩笑,说薛铭是星曜的高层笑他稀罕了一张购物卡,可是现在他才发现,就算是徐帆的脑洞,也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能腐败成这样。
“他们知道地址吗”江白还有些担忧··薛铭面不改色,“路放会解决的·”·哦对,他差点就忘了,这是星曜旗下的商场。
偌大个购物广场,江白除了超市,还真没有什么想逛的地方·然而薛铭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江白突然觉得他们好像本末倒置了,明明是这个男人要跟着他过来,现在却变成了他跟着这个男人逛商城·“你要买什么吗”江白觉得自己要是不问,这家伙肯定屁都放不了一个。
薛铭刚看完路放发来的短信,将手机装回了裤兜里,“这里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江白心里一惊,想到自己那天拿回家的传单,一脸狐疑的看向了薛铭,“你是不是……”·“嗯。”
他这么堂堂正正的承认倒是让江白猝不及防的堂皇了一下··二楼是女装卖场,他们做的扶手电梯,上来之后要绕一段路继续往上走·江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男人,身体还是本能的僵直了一下。
环着男人手臂的女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是阿城的同学吧”·江白说不出话来,女人似乎是有些疑惑,随后又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你不记得了吗之前我们见过的,就在……”·“我记得。”
江白淡淡的笑了,薛铭在旁边看着他陌生的笑容,眉头深深的锁了起来··女人笑得更开心了,“我记得你们关系挺不错的,是不是”她抬头望向自己挽着的男人,脸上的笑容格外明媚。
“嗯·”男人低头冲着他笑,眼睛里满是宠溺的温柔··江白脸上的笑依旧淡然,“啊,你们要结婚了吧”·裴雪似乎是没想到江白会突然这么说,脸上的幸福感像是要溢出来一般,“呀,原来你知道啊,阿城说跟以前的同学都没什么联系了,我还挺遗憾的。”
江白只是笑,他不仅知道,还是这个男人亲自过来告诉他的呢··“那我们的婚礼你会来吧”裴雪理所当然的向他发起了邀请。
章城的视线重新回到了江白的身上,满脸都是看不懂的神色·然后就看到面前这个一直活在自己记忆里的乖巧少年就这么笑了起来,“会啊,章城有邀请我。”
“走吧·”薛铭的声音打断了这场貌合神离的寒暄··江白看着男人抓着自己的肩膀,连招呼也没打就往前走,虽然心里有些奇怪,但还是被动地接受了这一切——他也已经没力气装下去了。
“你明明不开心,为什么要笑呢”薛铭的手从他的肩膀处挪开,不动声色··“哭的话,多难看·”江白回答的却是理所当然。
薛铭看着他平静的脸,不自觉的抿了抿唇,“可是你刚刚笑的样子,也很难看·”·这家伙,不这么诚实会死吗江白恨不得一个拳头挥过去,然而电梯已经到了,他只能收起这股冲动从电梯上走了下来。
“其实,你可以诚实一点的·”薛铭似乎是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将这句话说出了口··江白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突然很羡慕他这种直线球的思考方式。
一生那么长,谁不会有勉强自己的时候,更不要说是这种最基本的伪装了··但是这样的道理,大概要用动物世界里面那些性冷淡的旁白配音来给薛铭讲,他才会明白吧。
江白想到这里,沉重的心情竟然莫名的有些放松下来··“喂,你说的甜品店在哪里”江白抬起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主动转移了话题。
薛铭看着他往前走的背影,皱着眉跟了上去,“还要上一层楼·”·“你不早说·”·“你也没问我·”·“哈哈,好像是这样。”
人都有不坦诚的时候,只是希望你在我面前,能够再诚实一点就好了··其实,我也对你说过谎··薛铭在十一长假结束之后去了那位心理医生的诊所,是对方主动联系的他,他叫顾珏,是梁渠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私交甚笃。
“薛先生,你好像有点拘谨·”顾珏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一个医生,倒像是京城里那些附庸风雅的贵公子··薛铭在他面前的那张长条沙发上坐下,语气平淡,“我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梁渠跟我说过·”顾珏对他的话一点都不意外,看了看时间走到了里间,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紫砂壶,和两个茶杯··薛铭皱了皱眉,“我不喝茶。”
平日里半吊子的茶水他倒是喝了不少,但是这种十足地道的茶叶泡出来的,闻起来就跟那些与清水无异的玩意儿不一样,薛铭不谙饮茶之道,也不喜··顾珏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自顾自的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薛铭面前的茶几上,沏上浅浅一杯茶,推到薛铭跟前,“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薛铭不为所动,“跳过吧·”·顾珏不以为然的挑挑眉,“你还真的是固执·”·薛铭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的那杯茶··“梁渠说你做事情有自己的原则,所以我按照你的原则,给你做一个口头保证,今天的谈话内容,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薛铭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只看表面的人,态度依旧不冷不热,“我不需要你做保证,我相信你的职业道德·”·凡事都要有绝对的保障,只是他的职业性使然。
“从来没有人质疑我,我只是怕你不相信梁渠的职业道德·”顾珏端起自己的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看表情似乎是有些陶醉··“你的基本情况我都了解了,现在来说说诱因吧。”
顾珏没有看他,仿佛全部心思都在自己的茶上···薛铭的眉头依旧没有展开的迹象,“诱因是,一个人·”·“什么样的人”顾珏这会儿并不像是一个心理医生,倒像是那种打听八卦的江湖术士了。
然而薛铭还是抱着对梁渠的信任,继续了这场交谈,“男人·”·其实他的回答也能算是文不对题了,所以顾珏笑出了声,“我是想让你对这个人进行描述。”
薛铭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了很久,最后说出来的话却显得用词匮乏,像是小学生写作文一样,“他是一个,很好的人·”·“那为什么他会让你感到自己存在心理上面的疾病呢”顾珏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淡淡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我一直以来都很少受别人的影响,但是他让我改变了很多·”·“那些干巴巴写在书上的东西,第一次在我的心里有了具象化的存在·我体会到了很多以前没有体会到的感情。”
“总是会想起他,他皱眉头的话,我也会不开心,他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人,我都会尽可能的帮他达成·”·“他笑的时候,我的心情也会变好。
为了他学了很多陌生的东西,甚至好像是尝试着在重新走一遍人生·”·“生活好像被打乱了,但是似乎并不排斥这样的意外情况·”·“当说不清楚的情绪慢慢出现的时候,我开始变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薛铭想到那天对他语气加重的话,顿时一阵懊恼··顾珏静静的听他说完,然后开了口,“他知道吗”·薛铭像是模糊中抓到了什么东西,却只能茫然的摇了摇头。
他知道吗·第77章:恋爱演习·顾珏将杯中没有喝完的茶倒进了一边的瓷碗中,又重新沏上了一杯,看着薛铭沉默的脸,回忆了一下淡淡的说道,“梁渠说你对数字跟专业名词比较敏感,所以我这么解释的话,你应该就会懂了。”
“你现在的情况,是丘脑中的神经传递质在发生化学作用,从而刺激情感的产生·一般认为是脑中的多巴胺在进行神经介质的传播·”·薛铭抿了抿唇,“爱情催化剂”·顾珏点点头,“虽然感性的人都会说爱情是没有道理的,但是你或许更倾向于这样的解释:爱情是一场化学反应。”
的确如顾珏所言,这样解释的话,薛铭会容易理解得多·爱情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抽象的名字,他从来没想过会这么突然的具象化的表现在他身上·漫长的人生里,他才刚刚走到四分之一,从来没有真正的接近过所谓的爱情。
如果是化学反应的话,只要条件满足,就有发生的可能·爱情也不例外··薛铭第一次具体的触摸到过去的回忆,江白不同的表情在他的脑海中飞驰而过,如同呼啸而至的风。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爱情就这样发生了··顾珏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着,“茶得在合适的时候品,太热了烫口,太冷了失味,所以要在最合适的时候喝下去。
爱情也是这样,早了不行,迟了也不行,只是刚刚那个点,就这样突然的发生了,没有征兆,但又显得理所当然·”·薛铭的目光落在顾珏先前给他倒的那杯茶上,确实如他所说,这会儿冷了下去,就少了之前的那丝暗香。
“我,应该怎么做”他还是当自己是一个前来看病的病人··顾珏将空了的茶杯放在桌上,目光清淡而悠远,“爱情不是照本宣科,它是一种本能。”
薛铭纠结的皱起了眉,却又忽然的明白了过来,好像朦朦胧胧的抓住了一个影子,握住的时候又化为虚无··顾珏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唔,既然你是来看病的,那我也给你开个处方吧。”
薛铭看着他起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撕下一张便条纸,取出钢笔开始在上面写字··“你是新手,要从头学起·”顾珏将写好的便条纸递给他,“有疑问的话,可以再给我打电话,记得我的原则。”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谨慎的将那张便条纸收好,跟他道了别之后走了出去,绷直的嘴唇线条突然开了条缝,拿起手机给梁渠打了个电话··“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爱了。”
“顾珏,你这个形容词要是被他听到,他绝对不会在你的办公室多待一分钟·”·“梁渠,你怎么会跟这样的男人做朋友”·“因为可爱。”
顾珏听着电话那头那人温润的嗓音,睁大了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个家伙·江白的工资终于发了下来,是秦绶在会议前给他的。
一个大大的牛皮信封,江白拿起来掂了掂,脸上立刻绽开了一朵花··因为马上就要开会了,他也没有打开来钱,只是放在了一边,笑得合不拢嘴··徐帆撞了撞他的肩膀,“瞧把你高兴的。”
江白正乐呵着,也懒得搭理他··下一阶段他们要进行游戏新区的整改,因为上次天麒的成功,这次拨下来的资金宽裕了很多,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们的工作量要加大了。
江白还沉浸在发了工资的喜悦里,加班的消息根本没有打击到他·等到秦绶宣布了第二件事情,他脸上的笑容才在一瞬间凝固下来——这尼玛拿的是卖身钱啊·“小白,上次你的玲萝引起了很大的话题讨论,公司准备让你作为仙侠的代言人去拍摄一组宣传照。”
原来历史是真的会重演·江白看着秦绶丢来的眼神,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我,可以拒绝吗”·“现在话题正热,如果丢了这个机会,后期的宣传可能会跟不上。”
秦绶语重心长的看着江白皱在一起的小脸,“小白,公司也是信任你·”·江白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看着秦绶微笑的脸,“有奖金吗”·“有代言费。”
秦绶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江白的心里也清楚得很——现在仙侠是星曜科技最火的网游,他要是真的做了这个代言人,拿到的钱自然是少不到哪里去。
·江白看着桌上的牛皮纸,终于还是屈服了,“好·”·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秦绶会让他在周年庆上cos玲萝,为什么刚好跟漫展撞上,为什么他会被要求去跳宅舞。
原来不仅仅是秦绶知道他过去的“黑历史”,还暗暗下了一盘大棋——这家伙果然是个禽兽·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江白看徐帆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徐帆微笑点头的样子看上去实在是欠揍,江白突然有点怀疑这群人背着自己偷偷商量过很多猥琐的事情。
他跟薛铭说过了中午不用给自己送饭,那家伙听了之后,表情怪里怪气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江白中午吃完饭之后去存钱,整整八千块,禽兽还真没骗他,也确实是奖金丰厚。
他毕竟是新人,第一个月就拿了这么多,不高兴的上天还有鬼·回公司的路上他给薛铭发了一条微信,“我发工资了,之前欠你的钱你算一算,我一起还给你。”
他去了三次医院,三次都是薛铭付的钱,他心里也没底,但欠着别人的总归是不好··薛铭的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我不记得了·”·我勒个大槽这家伙还真的是没长心眼。
还好他碰到的是他江白这么善良的人,要是碰到别人,不得把他往死里宰江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为他操这份心,但是转念一想,那钱估计薛铭也不会在乎。
“你今天加班吗”·薛铭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江白看着他使用规范的标点符号,下意识的在自己编辑好的内容里默默加了个句号,“今天不加。”
悲催的加班之旅从明天起就要正式开始了,今天只是给他们缓冲,江白这才感觉到蛋疼··“哦·”·“我来接你·”·手机连着“嘀”了两声,江白一个不留神跟对面走来的人撞了一下,他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抬手给他回复,“行”·薛铭向来准时,江白下班之后就在门口看到了他——毕竟那辆保时捷实在是醒目他在徐帆意味深长的“啧啧”声中上了车。
“你发工资了”等他上了车,薛铭就这么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江白正看着“技术交流群”里面发来的消息,头也没抬的回复他,“嗯。”
薛铭不动声色的看着后视镜里他垂下去的脑袋,收回目光发动了汽车··“不回家吗”江白刚刚舌战群儒大败而归,准备看看风景缓解一下心情,结果却看到了并不熟悉的景色。
“今天在外面吃·”薛铭抿了抿唇,握着方向盘的手稍稍加重了力气··江白有些奇怪的盯着他的后脑勺,最终还是没将心里的疑惑问出口··顾珏在那张便利条上给他写了一句话:多读书多看报,活到老学到老。
他毕竟是一个合格的病人,于是就乖乖听他的话去学习了·顾珏说的对,在爱情方面,他确实是一个新手,但是他愿意学去学习,如果对象是他的话··现在是第一步——练习约会。
路放听到薛铭说让他帮忙预约餐厅的时候,又把之前他的“种种劣迹”拿出来数落,“你有情况啊”·薛铭看着路放高深莫测的笑容,抿了抿唇淡淡的说道,“我恋爱了。”
·路放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谁”·薛铭从沙发椅上站起来,声音平淡,却又仿佛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江白。”
路放怔怔的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很努力的想要从这里面找到一丝玩笑的气息,“你,在说笑话吗”·薛铭的眉头毫不顾忌的皱了起来,“我很认真。”
路放不再说话了,脑海中倒带出了很多他从来不曾注意的画面,最终拼凑在了一起,成为答案··江白总觉得薛铭今天有些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带他出来吃饭,莫名其妙的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最莫名其妙的就是——他居然吃了他盘子里的东西·“好吃吗”就在一分钟前薛铭这么问了一句。
江白嚼着嘴里的牛排,不住的点头··然后薛铭的叉子就这么伸了过来,直接叉走了一块切好的肉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在江白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嗯。”
沃特二狗子,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江白开口正要说话,结果一张嘴竟然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嗝·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么安静的氛围中无疑是一种噪音,他默默承受着边上的人有意无意看过来的视线,恨不得扒个地缝钻进去。
“你吃太急了·”薛铭看向他的目光并无异样,只是多了份江白看不懂的温柔,“慢点吃·”·江白生怕自己一张嘴又是一声“嗝”,闭紧了嘴巴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猝不及防的打了个没有声音的嗝——他感觉有点窒息。
第78章:突发意外·江白喝了好几口水,才终于直住了嗝,将之前没说的话说了出来,“你不是有洁癖吗”·薛铭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我没有。”
沃特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真的好吗江白想到之前某个人对于口水的纠结,嘴角抽了抽,“你不是说这涉及到你的底线问题吗”·薛铭的眉头淡淡的皱了起来,江白顿时有一种终于打了这人脸的快感。
“给你·”薛铭叉起自己盘子的一块肉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他的盘子里,看这样子似是有求和的意味·江白得意的将他放进来的那块肉吃掉,颧骨恨不得飞到天上去,“谢谢。”
然后,在江白震惊的眼神里,薛铭轻轻弯了弯唇角,“不用谢·”·这家伙今天是被人下降头了江白的瞳孔无意识的震颤了两下,感觉到喉咙里涌上来一股熟悉的感觉立马闭上了嘴巴,但身体还是如同受惊的小鸡一样网上跳了跳,好在那声“嗝”没有发出来。
·薛铭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江白又端起桌上剩下的那杯饮料喝了两口,终于见了底··“江白,等会儿你想干什么”交往的时候要尊重对方的意见,薛铭看着江白因为压下去的那个嗝而变得轻松起来的表情,无比诚恳的问道。
“回家,睡觉·”江白想也没想就答了出来··薛铭有些挫败的皱起了眉,“为什么”·江白听着他莫名的较真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注意到男人略带失落的表情时心头跳了跳,“呃……刚吃完,随便走走吧。”
薛铭暗淡下去的眸子因为这句话一下子亮了起来,也没留意江白脸上的些微不自然,点了点头,“嗯·”·江白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觉得以他的脑袋想不出什么可怕的阴谋,看着他拧在一起的眉,毫不犹豫的否决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然而他没想到,他的一句“随便走走”,竟然被薛铭理解成了这样·江白看着广场上三三两两的情侣,实在是不知道薛铭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八点的时候这里会放烟花。”
薛铭倒是兴致勃勃的样子,江白也配合着他笑,“烟花好,烟花好·”·他没有灵魂的应和着,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尼玛现在七点都不到,难道他要在这个充斥着恋爱酸臭味的地方跟薛铭这座冰山散一个小时的步吗江白突然后悔自己刚才没有说要去看电影。
江白游移的目光在周围飘了飘,最后朝着还空着的那条长椅走了过去··薛铭看着他坐下来,有些不解,“你不是说走走吗”·啊呸为什么说话不经大脑江白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抬头尴尬的笑笑,“走累了。”
从下车到这里只不过走了几十步,薛铭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这诡异的沉默是怎么回事·江白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身边这个男人,奈何他们的头上没有路灯所以看不清楚这人的表情,他的手紧紧的抓着裤兜里的手机,却又不敢拿出来玩。
“江白,我跟你说个事吧·”·当交流陷入僵局的时候,要主动发起话题··江白听着这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的诡异开头,静静应了一声,“嗯。”
“刚刚我们从那边过来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像彭罗斯楼梯”薛铭的手指着广场外的那个圆形台阶,因为参差不齐所以别具一格。
江白一脸懵逼的望着他,满脑子的黑人问号··他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还是决定不装逼,格外谦虚的向他请教,“什么楼梯”·薛铭听到他的话顿了一下,又缓缓开口,“这是几何学上的一个悖论,从模型上看,人永远在走,但永远走不到尽头。”
“你在讲鬼故事吗”江白听着他用清冷的语气说着鬼打墙的现象,默默撇了撇嘴··薛铭皱了皱眉,“没有·”·江白看着他陷进了阴影里的侧脸,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跟这个家伙,实在是没办法进行这种聊天。
“我再跟你说个事情吧·”薛铭又用这种诡异的开口打开了新的话题,江白再次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嗯·”·薛铭稍稍偏了偏脑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有些懊恼的说道,“其实我觉得这个故事逻辑混乱,而且容易误导人。”
江白是一个很容易被吊起胃口的人,听到他这话倒是来了兴趣,“你说·”·“从前有一只小鸭子,它又丑又伤心,最后它变成了一只大白鹅。”
啊呸什么大白鹅人家是白天鹅好吗·江白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这家伙的童年是怎么度过的啊在彭罗斯楼梯这样的玩意儿里一个丑小鸭的故事被他用这种“清新脱俗”的方式讲出来也真的是日了狗,安徒生要是知道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气的从棺材里蹦出来打个嗝。
·江白沉默了一下,接过他的话缓缓说道,“还有一个姑娘,她又丑又伤心,最后她嫁给了英俊的王子·”·薛铭显然没料到会演变成故事接龙的形式,听了江白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无比深沉的开了口,“这样的故事都存在严重的逻辑混乱,到现在为止的各项研究都表明,根本不存在任何可控技术让鸭子变成鹅。”
“那你为什么会看这样的故事呢”江白现在对他的童年感到无比的好奇,比这什么鸭子的故事好奇多了··“小学语文书上将这个故事选入教材,老师让我朗读,被我拒绝了。”
薛铭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认真··“然后呢”·“我说鸭子是不能变成鹅的,然后老师就让我罚站了一节课·”·江白想到还是个小屁孩的薛铭在课堂上一本正经的这样回答老师,难得真心的笑了出来。
薛铭听到他的笑表情也变得明朗了起来,“真理总是少数人的,布鲁诺坚持真理被处以火刑,这样的强权意识到现在还存在,确实很可笑·”·我的妈这个男人能不能不要这儿义正言辞的说这样的话难道老师不是觉得你在故意捣蛋所以才让你罚站的吗·江白的嘴角抽的更厉害了。
“要到八点了·”薛铭站起身,扭头冲江白说道,“这里看不到烟花·”·江白颇为无奈的跟着他往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谁要看烟花了·“其实烟花就是一堆金属粉末混合在一起在燃烧的时候发生的化学反应,不仅没有看起来这么好看,而且也会污染环境。”
薛铭带着他走到了一个台阶之上,然后突然开口说了这么句话··他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在拥挤的人群中还是听得很清楚,更何况现在大家都屏息凝神的等待着烟火在空中绽开的时刻来临。
旁边的几对情侣看薛铭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江白无奈的扯了扯他的袖子,“不要说话·”·你说这人既然不喜欢烟花为什么还要用一种无比兴奋的口气说要来看呢江白现在怀疑他是不是有点精神分裂。
·伴随着“砰”一声巨响,江白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眼睛跟着在空中绽开的烟火一起亮了起来·其实薛铭说的挺对的,这种东西就是华而不实,但是当视觉上的感官体验得到满足的时候,还是会感到震撼的。
就好像江白现在这样,明明对这种东西不是很感冒,但就是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烟花响起的声音格外盛大,江白正要抬起胳膊却感觉到一双手已经轻轻覆住了他的耳朵。
他的呼吸不自觉的变得急促起来,身后那个人的气息突然之间充盈在周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江白轻轻垂下抬了一半的胳膊,继续欣赏着眼前的景色··热闹的地方永远都有躁动的人心,人群突然之间变得躁动起来,江白拿开薛铭捂在他耳朵上的手,不解的朝着骚动的源头往了过去——那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边的人不停地往后面挤,推搡之间就有了更加喧闹的争吵声,尖叫声,和咒骂声。
江白的眉头皱了起来,看着对面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眼睛不由得睁大了些··“抓小偷”女人惊慌失措的声音传了过来,人群愈加骚动起来,地上的人似乎是挣脱了钳制,推开人群往前面拼命的跑了起来。
薛铭眼看着前面的人因为站不稳往后倒,伸手准备去拉住身边的人,没想到江白突然跑了出去·他怔怔的看着他奔跑的方向,愣了一下立马抬脚追了上去··死死抓着女士皮包的男人显然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看着江白瘦弱的身材嗤笑了一声,“小子,不要挡路。”
章城也追了过来,看到前边的江白愣了一下,然后在他的示意中悄悄绕到了那个男人的背后,抬腿踢向了男人的膝盖,男人因为吃痛手中的皮包终于掉在了地上··江白走上前将地上的包捡了起来,看了一眼被章城制服的男人,无比淡定的掏出了手机。
“去你妈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寒光,江白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的扑了过去,“小心·”·薛铭中途跟丢了人,好不容易找了过来,却看到这样的一幕。
他愣在原地,眼前的画面突然破碎成了两半··第79章:岁月忽已晚·江白这个人,平日里混得很,仗着家里的老头子有几个钱,抽烟喝酒打架,一样也没少,典型的一个二世祖。
他这样的人,酒肉朋友自然是不少,但是真的说到戳到他心窝子里面去的,也只有许川一个人··由于是家里的独子,还有点小聪明,他在外头嚣张跋扈,回到家里装乖巧,八面玲珑的,老头子心里清楚的很,也从来不点破,只当他年轻气盛。
后来这小子巴巴的就要上大学了,江白填志愿的时候还是随意,跑去问基友许川,结果许川说报B市C大的金融系·得江大少一拍屁股,在志愿表上填了C大。
最后录取结果下来了,他被调剂到了计算机系,原因他捉摸着是之前一个全国大学生计算机建模比赛他拿了个三等奖··江大少离家的时候潇洒的很,整理了两行李箱的东西,背着个书包跟老头子道别,大有当年书生意气的风貌。
老头子摸摸他的头,说,“臭小子,滚蛋吧·”·江老爷嘴皮子硬的很,结果还是走到了门口,看着江大少离开·江大少转身给了他爹一个熊抱,那张嘴跟抹了蜜似的甜得很。
到了B市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拒绝了老头子本来要塞给他的两个助理坚持要一个人过来到底有多么愚蠢,他拖着两个大箱子,从机场出来就拦了个的士,一直开到了校门口,结果那天送娃上学的家长太多,造成了交通堵塞,他不得不从车上下来,提着自己的东西往学校里面走。
他不知道对面开车的人是不是眼神不好,就这样朝着他撞了过来,江白提着两个大箱子往边上走,因为碰到了台阶,一个没留神就摔在了地上·他是横惯了的人,脏话张嘴就来,差点就飙了出来。
章城就这样出现了,可以说是巧合,又或者是命运··江大少在长得好看声音好听的人面前,平白咽下了满肚子火气·平日里在家里装乖巧装的溜,所以这会儿他也依旧是得心应手。
章城身上挂着学生会的袖章,江白眼尖得很,立马就坐在地上装惨,“学长,我东西太多了·”·章城将他扶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把他的那两个箱子给拎了过去,“你寝室在哪”·江白这才刚进校门,哪里知道什么寝室,于是章城又帮这家伙把入学手续都办齐全了,带着他往寝室的方向走。
“我也是计算机系的,是你直系学长,以后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联系我·”章城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好好学长,都不用下套就报上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江白入学第一天又当了一次少爷,等章城一走,回头就使唤自己的基友许川过来给他铺床。
“江白,你丫的真能掰啊你怎么不说自己撞骨折了呢”许川刚到寝室,听江白说被车撞了立刻就跟兔子似的跑了过来,结果却看到他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咧着嘴冲他笑。
那所谓的被车撞到,其实不过是他摔倒的时候磕了个小口子罢了··江白说自己刚忽悠了一个学长,许川听着他扯淡,一边给他铺好了床,一边不忘记嘱咐他,“这里可不是京城,你得收敛一下自己的少爷脾气了。”
江大少这是得瑟惯了的主,这种话完全就当了耳旁风,于是开学不到一个星期就出事了··他去面试学生会,直接就把那帮学长学姐给得罪了·原因不过是有个学姐语气尖锐的问了一个发言的男生,“我们部门对外貌要求很高,你觉得自己凭什么能进”·那个男生说话磕磕巴巴的,本来就是个害羞的人,加上满脸痘,被她这么夹枪带棒的一说,脸立刻就白了,跟蒸烂了的包子似的。
江白就坐在第一排,悠悠的开了口,“我也不知道学姐是凭什么进的这个部门·”·得这话一出,直接就把人给得罪了·那个学姐就这么被他气哭了,旁边的几个学长都上赶着安慰他,对江白的态度自然是不好。
江白也不稀罕,抬脚就要走·结果门口有人走进来,声音温凉跟宿舍里的空调似的,让他登时就没了火气·章城说,“有点事情,来晚了,这是……怎么了”··江白的态度立刻温顺了下来,看着章城那张好看的脸态度无比诚恳,“学长,是我的错。”
毕竟是前辈,哪有跟后辈较真的理·章城了解了事情之后,数落了江白一顿,又安慰了那个女孩子,算是给打了个圆场··最后的结果是江白还是没进学生会,但是成功在章城那里蹭了一顿饭。
章城只当他是童言无忌,还给他上了一课,“他们有意刁难只是为了考验你们的临场应变能力·”·然而他根本不知道,江白可不是真的小白,他当然知道那个问题只是明面上的考验罢了,但就是恶作剧的想要顶嘴。
然而章城这会儿格外真挚的给他“上课”,他也做出了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谢谢学长·”·章城只是笑,“不谢不谢·”·其实性向这个东西,江白一直以来都模糊的很。
所以当他加入了章城的社团,选了章城要去上的课,制造了无数次的偶遇跟巧合之后,他是真的明白了——自己这是弯了·许川听他诉说了事情经过之后,笑得合不拢嘴,“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江白抓着手边的一个抱枕就朝他扔了过去,“你丫的不能说句人话”·许川明知道他要上手,头一偏就躲了过去,“我还能说什么不要怂,就是干啊”·江白当然没有怂,风风火火的就开始了他的掰弯直男之路。
他本来以为世上无难事,可是他做了有心人,还是前途渺茫·毕竟直男不是这么好掰弯的,江白心里郁闷的紧,只能约着许川去学校外面的酒吧买醉··“你说章城这丫的是不是傻啊”江白三杯上头,扯着许川的耳朵不住的嘶吼,“劳资就差没上去强吻他了”·许川捂着耳朵嗷嗷叫娘,“不要怂,就是干啊”·章城那里他还来不及出手,倒是先跟酒吧里的小混混干上架了。
江白毕竟不是吃素的,三下两除二就把人给打趴下了,兴致也被这一架给打没了,结了帐就抓着许川的肩膀往学校走··可是没想到的是,那群小混混是街霸,哪里甘心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拂了面子,立马就叫来了人手,把他们给堵在了巷子里。
按照老套的故事情节,这时候男主角会挺身而出,然后章城就出现了,举着手机冲他们喊道,“我报警了·”·那群人骂咧了两句,被揍的黄毛还是不甘心,掏出刀就朝着他们刺了过去。
江白这会儿终于清醒了过来,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章城,身体颤抖了两下,不由自主的跪在了地上,听着外面响起的警笛声,心头一片冰凉··江白一直都相信因果循环,所以当他看着章城震惊的眸子时,倒是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了,只是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走,连带着他的意识。
故事总是会有相同的地方,就好像18岁的时候,章城给他挡了一刀,在肚脐眼边上留了一道浅浅的疤·而现在他22岁了,却在刀光闪现的那一瞬间将他扑倒在了地上。
江白在那一瞬间竟然有命运的感觉——如果当初是他受了那刀,现在又会是怎样的光景·“你真傻·”江白只感觉到有人颤抖着将他抱在了怀里,那个人身上有浅浅的淡香,混着清淡的烟草气息,熟悉又温暖,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江白在失去意识之前鼻尖莫名的一酸,也不知道眼泪有没有掉下来··章城看着那个男人抱着江白走远,视线落在地上散开的那滩血迹上,久久没有出声··他恍惚的记起来,19岁的那个夏夜,他也是这般无力的倒在了地上,有人冰凉的唇映上了他的唇,让他忘记了疼痛。
巷子里的晚风吹得他吹得他有些恍惚,身体的某处似乎也跟着冷却了下来,最后他只觉得那夜温柔而有些迷乱的风,以及那人唇上的温度··那个小偷刺的并不深,估计也是胆小,江白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直到薛铭那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了他面前。
“你要吓死我”他舔了舔有些干枯的嘴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放松一些··薛铭抿了抿唇,在他面前坐了下来,“不要说话。”
江白笑了笑,牵动了背上的伤口,让他的笑容凝固了一刻,被轻轻的嘶气声取代了过去,·薛铭刚刚坐下去的身体再度绷紧,“医生说醒了就没事了,你别动。”
江白无意识的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听到了··门口传来脚步声,薛铭抬头看了过去,本来面无表情的脸这会儿更冷了··江白奇怪的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有些奇怪的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小白·”章城看到他望过来的眼神愣了一下,然后提着手上的花篮走了进来,步履缓慢而沉重,仿佛跨过了中间四年的时光··耳边好像传来了那天在巷子里呼啸而过的风,江白的嘴唇轻轻动了两下。
第80章:坦诚相见·“还疼吗”章城将花篮放在了一旁,眼睛往四周看了看,最后靠着墙站在了边上··江白微微垂下眼睛,“不了。”
薛铭看着他抿紧的嘴唇线条,微微皱起了眉··章城听到他冷淡的声音,叹了口气,“小白,上次……”·“你要结婚了。”
江白打断了他没有说完的话,嘴唇抿得更紧了,“章城,我不想再向之前那样不欢而散·”·男人眸中的光闪了两下,最终暗了下去,归于一片沉寂,“我……谢谢你救我。”
“那家伙也没敢闹出人命·”江白听到他这话终于抬起了头,唇部线条不再僵硬,从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的情绪,好像他只是在讲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再平常不过的那种。
章城的嘴唇微微动了两下,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江白的嘴角却牵起了一抹轻浅的笑,“你上次说什么时候结婚来着”·“后天。”
喉头不自觉的滚动了两下,仿佛要将所有的苦涩一并吞入腹中·仅仅就是两个字而已,却又吐字艰难···“啊……这样啊,”江白似是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惋惜的神色,“我去不了了,跟新娘子说声抱歉。”
章城看着他带着遗憾的笑容,顿了顿,缓缓开口道,“其实你不用……”·“这点礼貌我还是懂的·”江白脸上的笑容忽的诡异起来,“毕竟是学长啊。”
章城静静的看着他,努力想要从中寻到一异样,终究还是一无所获··“学长其实不用专门过来,最近应该忙于准备婚礼吧·”·“你不用觉得抱歉,这是我欠你的,我应该要还。”
他清冷的声音仿佛在做着某种决判,而章城也是在这个时候忽然就明白了,他们之间的那条裂缝,已经慢慢加大变成了一道鸿沟,再也跨越不了··交叉的线条被硬生生的砍掉了交汇的那个点,过往和未来断在在了某个地方,再也连接不起来。
如果它会说话的话,会不会喊疼啊·章城感觉到心中的那个少年跟眼前的人永远的隔绝开来了,就像是被人撕碎的照片,丢在了那晚混乱的巷子里··他吻着他的唇,带着无限的眷念,他说,“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
他极不情愿的将手从他的脖子上移了开来,摸着鼻子笑得极为无奈,“呀,以前没在一起的时候还没这么多事儿,怎么在一起之后反倒这么麻烦了呢”·他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坐在机场的椅子上,神情落寞像是一个无人认领的孩子,却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扬起了笑脸,他说,“章城,怎么办呢我现在,没有家了。”
他记得他眼睛明亮像是掉落了星光,他说,“这个梦想,一起实现吧·”·他明明比他小一岁,却在很多地方都表现的出乎意料的稳重·他想起大一的时候自己还教他处世之道,可是一转眼,这个孩子就好像成长的比自己还要可靠了。
他还记得他倔强的转身离开的背影,还有他决绝的声音,“章城,你去找你的前程似锦吧·”·他是从小地方里出来的,因为深知阶级社会的残酷性,所以一直以来都要比别人更加努力,他努力的从那个小小的镇子走出来,努力的融入大都市,努力的活跃在各种耀眼的地方,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在这个社会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子。
身边总是有人跟他说,“这么拼命干什么”·懒惰消磨了一个人的斗志,他只是笑笑不语,但是他心里知道,如果不拼命的话,他就没有什么可以拼的了。
他决定跟他在一起,已经花掉了全部的勇气和决心·他耗尽了前途、未来和青春,不顾一切的只想要跟他一起,可是这些东西在现实跟前,原来是这么的不堪一击。
江白说,“你都有勇气跟我在一起了,为什么没有勇气继续下去”·他在他的质问面前无地自容,他不得不承认,他爱他,爱到爱不起了。
来医院的路上他想了很多,思绪混乱到他根本没办法好好整理·他选了他喜欢的满天星,却在他的注视之下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说,“这是我欠了你的。”
他知道他一直相信因果循环,那时候他还笑过他,但是现在他却再也笑不出来了,原来一段故事的起点,真的会变成终点··章城说,“好好照顾自己。”
江白点点头,看着他走出了房间··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江白的目光从那束满天星上面掠过,最后停留在薛铭面无表情的脸上,“给我讲几个故事吧。”
因为遭到突然袭击,秦绶给江白批了两天假·其实伤势不重,但是薛铭想到他说过的之后的日子要加班,就忍不住自作主张了··爱从来都是情难自禁,薛铭相信自己的决定。
他醒来的当天就办了出院手续,虽然伤口还在愈合当中,但确实没有住院的必要,江白一方面是不想占着社会资源,另一方面则是心疼自己的钱··薛铭给他讲了好几个没有任何营养的故事,但是江白还是听得津津有味,以至于最后睡着了。
回去的车上他还觉得不过瘾,冲着薛铭的后脑勺说道,“再给我讲几个故事呗·”·薛铭微微抿了抿唇,“你是不是又想睡觉了”·江白听着他委屈的语气,想笑又怕扯到了背后的伤口,只得硬生生憋了回去。
“江白,以后要是再碰到这种情况,你不能再像今天这样·”薛铭的语气还真像是闹别扭的孩子·江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再次悄悄扬了起来,“你不要以为我不记得,你是不是说我傻了”·薛铭果然沉默了一阵,然后淡淡的抛了一句话出来,“我也没说错。”
江白本来是想逗他玩玩,没想到他居然还怼了他一句,最可怕的是,他竟然找不出话来反驳他·江白有些郁闷··“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
薛铭不紧不慢的开着车,嘴上倒也没闲着··江白扁了扁嘴,下意识的就要反驳,“我也没想到啊·”·薛铭再次陷入了沉默,就在江白快要睡着的时候,这家伙轻轻说了一句话,“我倒宁愿受伤的是我。”
由于他这会儿的意识已经有些混沌了,所以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说了这句话,还是他迷迷糊糊之中出现了幻听··“这个可以吃吗”江白无限纠结的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的那盘红烧肉,然后在薛铭坚定的眼神中放下了筷子,“那还有什么能吃的”·红烧肉不能吃,糖醋鱼不能吃,叫花鸡也不能,这他妈还能吃什么·薛铭默默夹起了一根青菜放进了他的碗里,“吃这个,我没放多少油,你放心。”
·放心个鬼啊江白无比幽怨的盯着他毫不动摇的眼睛,默默将刚刚戳了红烧肉的筷子放进了嘴里——阿西吧不给他吃为什么还要放在他面前为什么·薛铭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的解释了一句,“怕你馋嘴,所以做出来让你望梅止渴。”
望梅止渴的结果就是更渴了好吗你把老祖宗的那套搬出来,放到现在已经过时了···江白不是滋味的咬着嘴里的筷子,红烧肉的香味在嘴里蔓延开来,他能感觉到自己下一秒就要流出口水了,可是薛铭说了,“你不能吃乏物,只能吃清淡的。”
江白有些蛋疼的夹起了碗里的青菜放进了嘴里,感觉自己好像青青草原上吃草的那群羊··“薛铭,我想出家·”江白哀怨的舀起一勺粥塞进了嘴里。
薛铭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吃不到肉的人生有什么意义”江白重重的叹了口气··“所以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
薛铭又夹起一根青菜放进了他的碗里,语气肯定··江白知道自己今天是吃不到肉了,但是他没想到,吃完饭之后他还要面临比吃肉还是吃草更加蛋疼的问题。
“我自己洗·”他毫不退让的看着薛铭的眼睛,态度坚决··薛铭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病人要听话·”·江白感觉到自己背上的刀伤有加重的趋势,“我绝对不会弄湿伤口,我保证。”
他就差说出自己要是做不到就五雷轰顶天打雷劈这样的话了,然而这样的保证明显对薛铭没有起到一点作用··“你背上长眼睛了”薛铭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话。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江白绞尽脑汁想要说出足以让他信服的话,最后还是决定采取强权政策,“我不管,反正我不要你给我洗”·“那你想找谁来”薛铭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食指在上面轻轻滑动着,嘴巴还没停,“梁渠吗”·江白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我自己洗。”
江白无比坚决的站在门口,誓死不让薛铭跨进来··薛铭似乎在心里给他想好了答案,所以听到他的话有些疑惑的抬起了头,“可是伤口不能沾水·”·江白:……·薛铭:“你是害羞吗”·江白:……·薛铭:“为什么我们已经坦诚相见过了啊。”
江白:……·我去你妈了个大西瓜坦诚相见你妹啊·第81章:紧急集合·江白一脸苦逼的看着薛铭毫无表情的脸,终于使出终极绝招,“我不洗了。”
薛铭的眉头果不其然就这样皱了起来,小表情都被江白看在了眼里··“嗯·”然而他想不到的是,这家伙居然就这么平淡的应了一声,完全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而妥协的意思。
江白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说了不洗还能怎么样薛铭从洗手间退出来给他换药,身上的纱布被一层层撕开的时候江白还忍不住抖了两下,生怕他下手不知轻重扯到了他的伤口。
“怎么了”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感觉格外明显,就像是闷了很久的被子抱出去晒太阳一样,一下子就蓬松开来·可是薛铭却迟迟没有动作,江白有些奇怪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薛铭收回目光,用棉棒蘸了一点药水给他擦上去··江白却一下子抖得更厉害了,绷紧了身体极力憋着什么·薛铭将棉棒丢进垃圾桶,看着他轻轻颤动的肩头小心翼翼的问道,“疼吗”·江白听到他这句话终于破了功,“痒……噗”他又不敢笑得太厉害,稍稍用力就会扯到背上的伤口,所以声音刚发出来就被一声“嘶”的气息所取代,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什么时候可以拆线啊”换好药之后他转过了身体,看着薛铭处理药水瓶和棉棒的背影,视线有些飘忽··薛铭幽幽的回头看他一眼,“一直不洗澡的话,会很快吧。”
江白真想抓起手边的枕头朝他丢过去,奈何不能牵动伤口,只能作罢··半夜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江白侧着身子在睡,因为伤口总是隐隐作痛所以睡得并不安稳,这会儿听到动静他立马警觉的睁开了眼睛。
他当然知道是薛铭,可是他不知道这家伙大晚上的偷偷摸摸跑到他的房间是要干什么·床头这边的人被他打开,江白立刻很是配合的闭上了眼睛,装睡··“淋淋”的水声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薛铭似乎是放了个盆在床边。
江白努力控制好自己的鼻息,避免睫毛颤动的太过厉害被人看了出来··薛铭看着他蜷成一团的睡姿,皱了皱眉,然后蹲下身将浸了水的毛巾取了出来,拧得半干·江白睡觉的时候穿着一件格外宽松的背心,这会儿已经掀了上去,倒是方便薛铭直接将毛巾贴了上来。
肚子上突然一热让江白不自觉的僵了一下,呼吸有些乱了,他悄悄眯缝起眼睛偷偷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薛铭认真的侧脸,又无意识的闭紧了双眼··虽然对于他坚持如果不能自己洗就不洗的做法没有发表异议,但是这家伙大晚上偷偷跑进来给他擦身体是怎么回事江白能够感觉到热乎乎的毛巾在身上四处游走,心里又诡异又奇怪,但还是继续闭着眼睛装睡——明明之前抗拒的不得了,但是现在为什么又能坦然接受了呢·江白越发觉得自己装睡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帮他擦了一遍之后薛铭又拿起一条干的毛巾给他擦了一遍,最后将那块热毛巾轻轻贴在了纱布外面,隔着薄薄的几层纱布,江白感觉到伤口的位置正在发热,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明明害怕的不得了,为什么那个时候非要逞英雄呢”薛铭冷淡的话让江白的心头惊了一下——这家伙,是看穿他在装睡了吗·男人冰冷的手还带着湿热的余温,轻轻触上了他的额头,将凌乱的刘海扒到了一边。
江白装作无意的低了低脑袋,有意躲开他温热的鼻息··“看来,还是得说服你洗澡·”·他只丢了这么一句话就收拾好东西端着水盆出去了,江白的心里一顿卧槽——这家伙什么意思·江白自个儿在心里纠结着,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来了睡意,以至于薛铭什么时候回来关了灯他都不知道。
·许川这几天都很不在状态,常常看着路放不自觉的发呆·这不这会儿又开始放空了··“小川子,你在听吗”路放称呼他照样是古代皇帝喊小太监的叫法,许川却已经不那么排斥了。
大概是习惯了的缘故,要是哪天没听到路放这么喊他,他还惦记的紧·用江白的话来说,他就是贱的慌·许川从冥想的状态里回过了神,看着路放那张360度无死角的帅脸默默正了正脸上的表情,“好的,路总。”
路放被他正儿八经的样子逗乐了,哭笑不得的扣起手指敲了敲他的脑门,“上班时间神游不怕我扣工资了”·许川听到“工资”两个字整个人都变精神了,惊慌失措的迎上路放揶揄的眼神,“路总,我错了。”
路放看到他紧张的跟个小兔子似的,心情很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你开玩笑呢·”·许川撇撇组,微小的表情变化被路放尽收眼底··“刚刚我问你,去薛铭家里要买些什么”路放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嘴角的笑容不由得加深。
许川有些不解的看向身边的人,“为什么突然去薛总家”·“看望病人·”路放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许川惊讶的问道,“薛总病了”他还说奇怪呢,怎么这两天都没看到路放闲的蛋疼去骚扰薛铭,原来是人家卧病在床。
“江白出事了,你不知道”·在路放疑问的眼神里,许川的心头竟然涌上来一股羞愧之感——他这个中国好基友还真是当得一点也不称职啊·既然是去看望江白,自然是要按照江白的喜好来买礼物,也难怪路放会来问他。
当初他在电梯里的那声“变态”可是让路放格外的印象深刻,后来许川给他说了来龙去脉,路放因为薛铭被江白误会是内裤贼这个事笑了好多天··许川也不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了,但是现在的心情微妙的很。
上一次他过来可是直接二话不说就上了手,薛铭看他的眼神跟激光剑似的,可把他吓得不轻··门是薛铭开的,许川虽然在公司里已经跟他打了不少交道,但是在这里见到,总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然而薛铭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只是开了门就往屋里面走了··路放跟在后头吐槽,“薛铭,你就是这样待客的”·许川默不作声的关上了门,平常听这两个人日常diss,已经变成他的一项基本的娱乐活动了。
江白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看视频,许川进来的时候这家伙表现的格外正经,但是许川还是一眼就识破了他的真面目,“得了吧你我在门口就听到了老母鸡咕咕day的笑声了。”
“咕咕day”这个梗是源自某位女歌手唱的《小鸡小鸡》,许川曾经还把这首歌设置成江白的专属来电铃声,说声音跟江白一毛一样,由此表达了他对他满满的爱。
江白听到他的声音表情立马松了下来,“怎么是你啊”·许川可算是知道了这丫假正经的缘由,搬了个椅子坐到他边上,阴阳怪气的问道,“不然是谁”·江白懒得搭理他,扭头专注的看起了动漫。
“江白,你丫的真是能耐了啊见义勇为出事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是不是不指望我来给你收尸了”许川这张嘴迟早要被江白给缝起来。
“我这不是怕耽误了您的好事吗”江白也学着他阴阳怪气的调调说起了话··许川自然是明白他话里的揶揄之意,心虚的嚷嚷道。
“谁的好事哪有好事”·江白“啧”了一声,继续盯着屏幕,“你不要一来就咕咕day,屁都要被你炸出来了。”
许川凑过去看他的电脑屏幕,表情立马就变了,“你丫的找到资源了也不分享给我,去你妈的”·江白伸手护住自己的电脑,“给你了你也没时间看。”
薛铭在外头听到里面的争吵声,看了路放一眼,拧着眉走了进去··“呀,小白,伤得重不重啊”·等到他们走进房间,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副相亲相爱的基友图。
许川抓着江白的手,语气真挚,表情凝重,慢慢的关切之意··江白的嘴角轻轻抽搐了两下,低头小声骂道,“鸡爪子快给我松开·”·路放看了看薛铭黑下去的脸色,笑着望向了江白,“听说你受伤了,我们过来看看。”
江白听着他漫不经心的声音,愣是感受到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有劳路总费心了·”·他这声带着恭敬和疏远的“路总”倒是让薛铭沉重的脸色舒缓了不少,许川也鬼使神差的听了他的话,收回了自己的“鸡爪子”。
江白看了看身边装模作样的许川,又看了看满脸深意的路放以及面无表情的薛铭,突然觉得自己的房间实在是太拥挤了··门铃声又响了起来,薛铭看了路放一眼,然后两个人都往外走了,一前一后跟小学生站路队似的。
许川看着路放的背影,这才想起来方才在来的路上跟路放商量的事,回头看着保持诡异沉默的江白,小声说道,“路放刚才问我要给你买什么,我说你最喜欢钱·”·“然后呢”江白眼前一亮,显然对这个事情很感兴趣。
许川正要说话,却被进门的人打断了··第82章:阴阳怪气·“江白哥·”程尧走了进来,龇着一口大白牙冲着他笑··江白的额头微微跳了一下——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些人跟屎壳郎见了屎一样……啊呸应该是蜜蜂见到了花蜜·许川大概是被程尧弄懵了,忘了刚刚要说的话,“你是”·“我是江白哥的弟弟。”
程尧左右看看,最后直接坐在了床头··许川看向江白的眼神多了一抹耐人寻味的深意···“呸你丫想什么呢”江白当然了解他这个基友的恶趣味,立马打断了他的遐想,“他叫程尧,我们比较投得来,所以他把我当哥哥。”
“哦·”许川本以为是江老爷少年风流以至于现在同父异母的兄弟相认,没想到却是这么个平平无奇的答案,略带失望的收回了目光··“程尧”许川也是个自来熟,看着程尧开朗的笑脸巴巴地问道,“哪个尧窑子的窑”·这家伙就是个脑残江白知道这会儿程尧的心情肯定跟当初自己听到许川问他是不是白痴的“白”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还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许川的文化水平竟然没有一点长进·“你才用窑子取名”江白侧头骂了他一句,又看向了一脸懵逼的程尧,“他这人,比较低俗。”
程尧心大,也没在意,又给他解释了一遍,“是尧舜禹的那个尧·”·许川无限纠结的皱起了眉,“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江白觉得再多脑残片都救不了许川了,于是朝着程尧抛出了一个话题,“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程尧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昨天看到薛铭哥拿着一堆药水和棉棒,我就问了一句。
本来是准备去来看你的,结果临时有训练,今天结束了我就过来了·”·许川听到他的话惊了一下,“江小白,原来你这次不是装的啊”·江白斜了他一眼,“装你妹”·许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一样的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伤哪儿了给我看看”·江白抓住他摸来摸去的手,“被你看了只会更严重。”
许川吃瘪的坐回了椅子上,自顾自地掏出手机开始刷微博··程尧向来是不会冷场的人,立马问了一句,“你们在联谊吗”·江白的眉心微微一跳,竟然不知道怎么接这么话。
程尧却像是了然于心一般点了点头,“我也要参加”·江白可不想事情发展到自己无法控制的局面,立马开口道,“得了吧,你小子就想蹭饭。”
程尧却是完全不否认的摸了摸鼻子,“嘻还是江白哥了解我·”·薛铭进来让许川跟路放出去买菜,程尧也说自己要上去洗衣服,于是这会儿又只剩下了江白跟薛铭两个人。
江白倒是觉得整个世界突然之间就安静了下来,只是看着薛铭的脸,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开口就变成了这样,“今天不是要去拆线吗那我可以吃肉了吧”·薛铭看着他巴巴的眼神,沉吟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给你炖了养生鸡汤。”
谁要喝鸡汤啊江白苦逼的撇撇嘴,“都喝了两天了·”·薛铭看着他失望的表情,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我问过医生了,可以吃,但要控制。”
江白现在完全拿捏住了薛铭家里的潜台词,眼睛亮了亮最后终于难得的妥协了下来,“那你只能做我能吃的·”·薛铭这次也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许川跟路放现在正在逛超市,路放水里捏着薛铭给他的清单,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肉不是都长一样吗我怎么知道哪个是牛肉”·“不是写着吗”许川从冰柜里拿出一盒牛肉放进了购物车,“薛总的厨艺怎么样”·路放似乎在这个问题上犯起了难,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给出了答案,“比我好一点吧。”
许川的手指正在空中上下滑动着寻找青椒,听到他的话狐疑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路总会做饭”·路放这回倒是很诚实的摇了摇头,“不会。”
许川成功找到了青椒,听到路放的话却有些蛋疼了,“所以薛总也不怎么样”·路放点点头,却没有说话··许川了然,突然对自己的午餐感到深深的忧虑。
两个人在超市里晃悠起来,本来在齐心协力找食材,路放却突然把话题引向了奇怪的方向,“刚刚来的那个孩子,你们很熟吗”·许川没怎么在意,但是听出了他说的是程尧,想到之前那两个人狗血的兄弟相称,以及程尧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心里稍稍有些不自在,“江白跟他好像很熟,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路放正要将货架上的那盒香港放进去,却被许川一把抢了过来,“这个多一些·”他晃着自己手上的那盒冲他笑··“你跟江白提个醒,不要跟那个孩子走太近。”
路放接过他递来的那盒香港,轻轻放在了购物车里··许川愣了一下,“为什么”·他想到程尧那张笑脸虽然会觉得不舒服,但是也没有要干涉他跟江白交往的意思。
路放突然这么说,他就觉得更奇怪了··“你知道JM吗”路放似乎是有些不确定,但还是问了一句··许川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就那个娱乐公司啊。”
“昨天跟我们见面的就是他们的代表·”路放的面色沉了下去,“代言人还没有定下来,他们的心也定不下来啊·”·许川的大脑终于运转了起来,迟钝的发条缓缓扭动,发出“咔咔”的响声。
破碎而混乱的记忆里慢慢拼凑出了一张少年的脸——长相妖艳,妆感很重,笑起来的时候好像带着一种莫名的邪气··“你还记得”路放看着他的表情,有些惊讶——许川跟他出去谈事情的时候从来都只专注公事,什么时候分过心·许川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想到那个在江白的房间里笑得一脸无害的少年,不自觉的皱起了眉,“这也没什么吧。”
路放确定他是想起来了,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那孩子是要出道的,现在公司急着给他们拉金主赞助·”·许川这才想明白那天包间里的诡异对话是什么意思,看向路放的眼神不免复杂了起来,“你……”··路放似乎被他的眼神吓到了,立刻摆手反驳,“你别瞎猜我对男人没兴趣”·他斩钉截铁的在撇清某种关系,许川眼里的复杂满满消散开来,被另外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替代。
半晌,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啊,这样啊·”·难怪江白说他做梦呢,现在看来,他还真是一点都没说错··他们进屋的时候那三个人正在斗地主,他们不知道程尧在他们离开之后就上去了,还以为这三个人一直玩到了现在,路放立刻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你们倒是玩得开心。”
程尧睁大了眼睛看着薛铭一个飞机出完了所有的牌,扭头跟江白大眼对小眼,然后嚷了起来,“薛铭哥太狡猾了”·薛铭没说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看向路放,“我只是陪他们。”
路放“啧”了一声,然后兴致勃勃的坐在了薛铭之前的位子上,“我来·”·许川看了他们一眼,扭头望向提起两个大袋子正要往厨房走的薛铭,默默跟了上去,“我帮忙。”
薛铭却停下了脚步,淡淡的看向干劲十足的许川,“你会吗”·江白不用洗牌,正好听到了薛铭的这句话,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句话是因为他在厨房的发挥所以在质疑他的基友呢·许川听到这话立马想到了江白,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我可不像江白。”
薛铭“嗯”了一声,继续往厨房走,算是默许了许川的话·江白感觉更不好了·江白抓着手上的牌,笑得一脸淫荡——双王四个二加顺子,这样的牌还不赢·等等……这顺子怎么有点不对劲·江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这尼玛三四五六七八差个五路放这牌洗的,还真是跟薛铭一个尿性。
“江白哥,地主要出牌了·”程尧小声提醒了他一句··江白蛋疼的抽了抽嘴角,默默抽了一张方块三出去··可想而知最后的结果,手上捏了两个炸弹还是输了。
江白刚拆完四个二,路放就这么给他炸了,然后一个顺子直接出完··“小川川,我需要你”江白朝着厨房的方向大声呼救了起来。
路放挑挑眉,“怎么输不起”·程尧明白了眼前的局势,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厨房步走了过去,“我去帮薛铭哥。”
许川擦干了手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江白面前的牌立马笑了起来,“你还真是衰”·江白抛了个卫生球给他,“话多”·“怎么这么怕我跟你的小铭铭待久了非要输的这么难看”许川还真是个不怕死的主。
江白皱着眉一脸嫌弃的望着他,“你怎么gay里gay气的”·路放也不准备洗牌了,跟许川一起八卦了起来,“你们啥时候在一起的”·江白脸上一个大写的懵逼,“啥我们”·许川跟路放一唱一和的配合的极好,“少装蒜了不就你跟我们薛总”·还你们薛总江白真想掐死这个一脸媚相的家伙。
“谁说的”·“薛铭自己说的·”·江白看着路放的表情,阴阳怪气的英语就这么飙了出来,“沃特”·第83章:自作主张·路放跟许川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始作俑者开了口,“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许川在路放边上不住的点头。
江白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给了一个很是正规的答案,“关系不错的室友吧·”·说朋友的话好像有点平常,他只是私心想让他跟别人不一样。
许川狐疑的望着他,却在路放的眼神中将溜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谁洗牌”路放抱着胳膊看着欲言又止的两个人,淡淡的发话。
江白跟许川对视了一眼,“你啊·”·眼看着路放认栽的开始整理桌上的扑克,江白的心头恍惚了一下——刚刚他们在说什么来着·薛铭办事的效率一向很高,在做饭这方面更是如此。
江白也没觉得他们玩了几把,大概是后来觉得无聊又玩起了抽王八的原因,反正菜很快就端了上来··薛铭又开始做起了给自己分盘装菜的事情,江白看在眼里,有些奇怪,“你怎么又开始了”·路放也瞅着薛铭的动作,见怪不怪了,“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江白心里咯噔了一下,想到这几天薛铭反常的举动,看似理解的“哦”了一声,低下头喝着那个男人特意给他准备的参鸡汤。
程尧吃到一半接了个电话,也不知道那头的人在说些什么,他“嗯”了两声,然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哥,我得去训练了·”·江白看着他风风火火的出了门,也没来得及嘱咐他一声,回头的时候却瞥见许川略带深意的眼神,他愣了一下,“怎么了”·许川回了神,正迎上他疑惑的神情,摆了摆手,“没什么。”
吃了饭之后这两人也道别了,许川看着薛铭关上门,转身突然举起了手机,“喂怎么了好的,我马上过来·”·路放皱着眉看向他,“出什么事了”·许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还在接听的电话,快跑两步到了电梯前,“合租的人跟我打电话来了,说出了点事情。
我先走了·”·路放那句“我送你”还来不及说不口,就看到许川跑进来电梯,数字开始下降·他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将手机放在了耳边——·“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还以为他在跟他开玩笑,没想到他居然还真就这么走了,连戳穿谎言的机会都不给他。
路放面无表情的将手机装进了兜里,抬头往电梯的方向走——是哪里不对劲了呢··江白坐在椅子上,看着薛铭勤勤恳恳的收拾着桌子,轻叹了一口气,“刚刚好热闹啊。”
薛铭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疑惑的抬起了头,似是不解的问道,“你喜欢热闹”·江白的嘴角轻轻下撇,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悠远了起来,“也不是喜欢,只是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
“热闹的地方容易滋生祸端·”薛铭端起叠好的盘子往厨房走,语气平静,“你不是还伤着吗”·江白被他的话呛了一下,鬼使神差的摸上了后背上的伤,用力的时候还是会扯到,虽然会疼,但没有裂开的感觉了。
他垂下眼,又问了他一句,“什么时候去拆线”·薛铭拧开了水龙头,声音像是大了一下,生怕他听不到似的··“下午·”·江白百无聊赖的玩起了手指,想到医院里还有那位“正主”,又变得烦躁了起来。
“薛铭,我们下午去的时候,梁渠在吗”江白本来不想问的,但是心里头就是痒的不得了··“你想见他”薛铭的反应很是平淡,就连语气也没有丝毫波动。
江白心虚的低下了头,听着这个男人悲喜不明的声音,心间的那股子焦虑越发躁动了起来·他盯着自己的指甲盖,没有说话··下午去医院的时候梁渠并不在,江白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一抬头却发现自己正扯着薛铭的衬衣下摆,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啊。”
薛铭似乎并不在意被他弄出的褶皱,淡淡的说道,“没事·”·江白这次倒是没有问梁渠了,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了身边这个男人的情绪不太对,所以也不敢往枪子儿口上撞。
他看着窗外的风景,脑子空空的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许川的消息发了过来——·“江小白,我完蛋了”·身为基友,这家伙最大的用处大概就是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愉悦他了。
江白的唇角果不其然的翘了起来,勾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你又怎么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太暴露自己的情绪为好,于是打了个简简单单的问句过去。
·“江白,劳资弯了”·这家伙说啥呢江白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在逗他玩,从鼻子里嗤了一声,简单粗暴的表达了自己的不屑——·“你在逗我”·许川的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我没有开玩笑。
江白,我喜欢上路放了·”·江白看着他发来的这句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抖了两下··许川这家伙一直以来都口味独特,喜欢他的姑娘多的很,他一个都瞧不上,非得死皮赖脸的缠在一个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的学霸眼镜妹边上,不知道遭了人家多少白眼。
后来分班了他那份执着就淡了,江白再提起来的时候他倒是说得轻描淡写,“我享受追求爱情的过程·”·江白拿起桌子里的粉笔头二话不说就砸在了他的脑门上,“得了吧,你就是贱的慌。”
想当初进星曜的时候他可是对路放格外的不耻来着,后来不知道收了什么好处倒是不抱怨了,又开始怀疑人家暗恋他·结果到了最后,竟然变成了这样的结果。
江白的两个拇指在键盘上停了好一会儿,终于发了一句话过去——·“你丫就是贱的慌”·他大概猜到了许川看到消息肯定会一个电话打过来骂他,于是索性关了机,心烦意乱的看向了窗外——那小子是越说越来劲的人,这种时候就该放他一个人安静一会儿,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想明白了。
江白死死的抓着手机,力气大到骨节连接的地方微微泛白·一直以来他逃避的,不肯去面对的问题,终于在这一刻昭然若揭··他再也没办法选择性忽视了。
许川是个贱骨头,他又何尝不是·当初巴巴的缠着章城那个直男,想方设法的想要讨那人的欢心,却忘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只是猎奇,最后却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也难怪许川那个时候会拍着手直叫好,他难道不是贱得慌·所以后来看到那个女人挽着章城的手从公司出来的时候,他还无比淡定的跟许川说,“其实没什么,这还真是我贱得慌。”
可是等那个人走远之后,他却蹲在了地上,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哭的一塌糊涂,假装自己是在发疯··那些都是年少轻狂的事情了,现在想起来不过是笑谈而已。
章城那天来公司找他,说的都是以前的事情·江白毕竟是个从小八面玲珑的人,一句话就刺的他无地自容,“你想跟我复合”·路灯下那张不再年轻的脸一下子就变得煞白,他嗫嗫嚅嚅的说道,“小白,我……”·“我给不了你锦绣前程。”
江白的脸上没什么变化,“章城,就算你跟我说再多,我们也不会再有交集了·”·这个男人向来优柔寡断,却又总能表现的云淡风轻·以前江白说他是隐忍,其实现在想想,这家伙也不过是虚势罢了。
他还爱着他,在一起四年了,江白当然清楚,即便他闭口不提,但是他还是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切··他费尽心思的打听他的电话,他的住址,倾尽心血圆了他们的梦,他是爱他,但是也只是爱而已。
他当初因为病危的母亲不得不放弃了爱情,在消失了两个月之后又重新出现在了他面前·那个时候他说过,他对不起他,所以他又回来了,因为良心上的谴责,他迈不去这道坎。
这些沉默的心事,江白都知道··那天章城送他到了小区门口,江白下车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之前的某个夜晚,那个傻得有些可爱的男人也是在他的公司楼下等了那么长的时间,可是却没有等到他。
那个时候江白就知道了——他对章城,也存着一道迈不去的坎·可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存在,他才终于找到了拒绝孤独的决心和勇气··就好像他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一样,江白也终于学着坦诚了一次。
可是他的紧张,他的小心思,他的不安和忐忑,全部都不允许他在这个男人面前坦诚,唯独是这个男人···薛铭的车停在了一座酒店跟前,江白的思绪拉了回来,有些茫然的看向他的后脑勺,“来这些干嘛”·“昨天晚上章城给你打电话了,是我接的。”
薛铭从来都对自己的某些难以启齿的行为直言不讳,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甚至都让江白觉得这一切似乎是理所当然··“薛铭,不要擅自给别人做决定·”江白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走下车给他拉开了车门。
“我是在给自己做决定·”·第84章:突然表白·江白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车门就被人拉开了吗,外面蒸蒸的热气扑面而来,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总是能给他直面现实的勇气,这次也一样·江白抓住他伸过来的胳膊,借他的力走了出来,看着不远处铺开的红毯,竟然不由自主的感叹了一句,“真好啊。”
薛铭锁好车,看着他不无艳羡的眼睛淡淡的问道,“你喜欢”·有时候说话不经脑子也实在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江白看着他认真的眸子,微微颔首,“不喜欢,俗。”
他没说假话,对这种恨不得昭告全天下的盛大婚礼,他可以理解,但不代表他欣赏··“要请柬吗”他看着前面的人挨个上前递上一张粉红色的信封,有些头疼的摇了摇头,“这玩意儿我可没有。”
薛铭不动声色的递了张请柬到他跟前,江白先是愣了一下,匆匆拆开来看到了名字,随即蛋疼的望向了他,“敢情我是陪客啊”·上面醒目的“薛铭先生”让江白的额头微微跳了几下——难怪这家伙不动声色的把车子给开了过来。
裴雪毕竟也是有身份的人,他们上流圈子里,有个啥事都热闹的不得紧,更何况是婚礼这样的大事·所以薛铭受到邀请,也确实是在情理之中··“我以为你想过来看。”
薛铭依旧诚实的欠揍··江白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初他拒绝章城的邀请时这个男人可是在场的啊,怎么这会儿装起了聋子·“我不想。”
江白将手上的那张请柬塞进了他怀里,心里面闷的慌——章城跟他是什么关系,这个男人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来为什么还要这样若无其事的把他推到这个地方来·薛铭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小脾气,不知所措的抓紧了那张请柬,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样,薄唇轻抿,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白”章城看到他有些惊讶的喊了一声,似是不敢肯定··江白的头更大了,没好气的白了薛铭一眼,只得硬着头皮跟他解释,“我们,路过,路过。”
·然而薛铭手上的请柬说明了一切,章城将这些都看在眼里,表情变了变,“小白,你……”·“他还要去拆线·”薛铭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他没有说完的话,章城的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灰,尴尬的笑笑,“这样啊。”
薛铭不由分说的抓着他的手朝着车停的位置走了过去,江白能够感觉到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心里更加不爽了——说要来的人是你,说要走的人也是你,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多事·江白赌气的坐回了车里,瞅着薛铭毫无表情的脸更气了,“你到底想干嘛”·薛铭抬头静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默不作声的走到了驾驶座上坐下。
江白还以为他不会说话了,谁知道这家伙居然不咸不淡的回了他一句,“我说了·”·“你怎么这么喜欢管别人的事情”江白说不过他,但是嘴上还是不求饶的埋怨了两句。
“我不喜欢管别人的事情·”薛铭听到他的话皱了皱眉,表情似乎冷冽了几分··江白听着他清冷的嗓音,正要说话,目光却被前面一对挽着手走过去的年轻男女给吸引住了——那不就是梁渠跟薛柠吗·江白突然明白了薛铭今天这么反常的原因,敢情是梁渠跟他妹妹在一起了。
这三个人还真是孽缘江白盯着薛铭的后脑勺,先前的怒气立马被同情所取代··他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两声开口道,“对不起啊。”
薛铭听到他的话似乎是愣了一下,久久没有说话··江白心中的同情又加深了几分,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咱老祖宗不是有句古话吗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车里的气氛似乎更冷了,江白不由的抱紧了胳膊··“你在说什么啊”薛铭总算是开了口··江白听到他的话轻笑了一声,“哎,跟我你还装呢,我又不会说你什么。”
薛铭又开始沉默了,江白想了想还是决定安慰安慰他,干笑着继续说道,“你不是喜欢梁……”·啊呸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提到正主呢·江白硬生生将剩下的那个“渠”字吞回了肚子里,薛铭却突然敏感了起来,“梁渠”·江白只是沉默,薛铭就当他是默认了,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关他什么事”·沃特怎么不关他的事这家伙的嘴皮子还真是硬。
江白吐了吐舌头,“你不是喜欢梁渠吗”·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刺激到他的情绪,但是江白心里堵的慌,还是没忍住把这句话给吐了出来。
薛铭果不其然的陷入了沉默,江白也暗自犯起了难,默默在心里又扇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江白,我可以告你诽谤·”男人性冷淡的声音让江白的脑洞没办法继续下去了,他怔怔的听着他的话,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他不过就是拆穿了他拙劣的演技吗怎么就要闹到上法庭了呢·“你实在是太奇怪了,整天就知道胡说八道。”
薛铭难得的有了情绪变化,江白听着他愤怒的控诉,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我说错了吗”·“我不喜欢梁渠·”薛铭缓缓发动了汽车,江白还以为他要来个灵魂漂移发泄自己的不满,谁知道他只是默默的掉了个头。
·江白的心情又变得复杂起来,怀疑中又掺了几分窃喜——薛铭不喜欢梁渠,对他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可是梁渠那样的人他都看不上,那么他江白,大概也是没什么机会。
章城之后,江白贱得慌的脾性终于收敛了起来,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他再也不会冒冒失失的出手了·而对于薛铭,他连万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本来有个梁渠在前头,他还是可以模仿的,可是现在梁渠也OUT了,他突然又多了一点心塞。
薛铭缓缓转着方向盘,似乎是不嫌给他添堵似的又加了一句,“他很讨厌·”·江白感觉更加心塞了——前途未卜啊··回到家之后他开了机,许川在这之前已经给他打了十几通电话,他正要回房间充电,结果那家伙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江白估摸着这家伙的情绪也差不多稳定下来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江白,你这个狗日的”·许川的怒吼声估计可以把房间的屋顶都给掀掉,江白庆幸自己很有先见之明的没有一开始就贴着耳朵,等那头的气息平定了下来才贴近了自己的耳朵,“你疯了”·许川气恼的抓了抓自己的那头乱毛,一屁股跌坐在了床上,“我真是要疯了”·“你的情绪来的就跟闹肚子似的,拉出来就好了。”
江白懒懒的倚在阳台上的栏杆上,突然发觉他的那棵发财树还真是越来越高了··许川在那头翻了个白眼,“你恶不恶心”·江白歪着脑袋吹风,听到他的话笑了起来,“这还不是跟你学的。”
许川“切”了一声,又忧心忡忡的切回了正题,“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弯了”·江白微微愣了一下,这几年许川跟着他到处插科打诨的,根本没有什么感情生活,要是说到他的感情,又得追溯到中学时期那个眼镜妹身上去。
可是那都是陈年旧事了,跟现在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哪里还能扯得上关系··许川从那以后再没有对哪个女孩子表现出那么浓厚的追求欲,说到他直不直这个问题,江白还真是答不上来。
“你以前不是喜欢女孩子的吗”江白还是给他打了一剂强心剂,“哪有说弯就弯的道理”·许川听到他的话大叫了一声,带着悲痛欲绝的意味,“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现在更加确定我是弯的了。”
“你说的女孩子是不是那个眼镜妹”许川深深吸了一口气··江白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结果就知道了当年那件事情的后续。
他听完许川的话很想表达自己的同情,但是“咯咯”的笑声还是出卖了他··许川气不打一处来,口不择言的骂道,“你笑个屁啊,你当初追章城的时候,比我好了多少”·江白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突然的沉默让许川一下子慌了神,“我瞎说的”·“噗”江白顿了一下,笑的更加厉害了,“我吓你的”·许川松了口气,江白的表情突然变得正经了起来,“他只是变成了一道迈不过去的坎而已。”
·他现在踟躇不前的理由,并不是章城,只是他留给他的那段回忆,让他变得不那么勇敢了而已··“嘟嘟”的声音自手机里传来的时候江白愣了一下,看着自己黑掉的屏幕又按了几次开机键,终于确定是手机因为没电而罢工了,转过身准备去充电,却一下子愣在原地——·薛铭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不知道是不是他毫无表情的脸和漆黑不见底的眼睛看得他慌了分寸,还是因为刚才的对话让他莫名的心虚,江白低着头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手腕却被那个男人轻轻的拉住了——·“江白,我喜欢你。”
第85章:两全之策·第六感之外,还存在第七感·人的潜意识里面会发生很多未知的东西,在看不到的地方,轻而易举的就改变了一个人··就好像薛铭看到江白的脸,脑子里想到的居然是十年甚至二十年之后的画面,那个时候江白还在他身边,对着他笑,如同很久之前一样。
于是顾珏说,“不要逃避·”·他对这样的未来其实抱有很多的不确定,唯一可以肯定的大概就是希望再过很长很长的时间,身边还能有江白这个人··其实一直以来,对于所谓的悲欢离合,他从来不费任何心思。
人生是一个人的,薛铭从很早的时候就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在行走,所以他从来都不孤独,不悲伤,也不会有太多的欢喜,以及忧愁··大概人生匆匆百年,差不多也就这样过去了,直到遇见江白,他的世界里,才开始多了一点不一样的色彩。
他摸不清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但就是很想跟他待在一起,看着他笑,看着他那些丰富的或者他看不懂的面部表情·他从来不知道人居然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感情,即使曾经在大学的课堂上听老师讲过,在他的心里,其实从来都存有悖理。
在这之前,陪在他身边的,亲人,朋友,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萌生出“永远”这样的想法·人的肉体会老去,埋进泥土,腐朽,然后在坟头养出一层新绿,谁都会有这样的时候,时间在物理的二维空间里只是相对静止的东西,在生命面前说永远,其实只是一种无知的勇敢。
顾珏说,他恋爱了·那天从他的私人诊所出来,他开车的时候差点闯了红灯,江白总是有办法让他乱了方寸··而江白不会知道,薛铭如果用心去爱一个人,一定是燃烧着整个生命,想要把一切都奉献给对方。
夜色里被掐灭的烟头一点一点的失掉了火光,薛铭听到一阵“嘟”声之后传来的那个男人的声音,眼睛里像是被泼墨般的夜色渲染开来,染成浓重的化不开的一片漆黑。
“路放,我失恋了·”·江白从洗手间出来,混沌不堪的大脑终于变得明晰起来,擦头发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扭在了一起——他刚刚都做了些什么蠢事··薛铭突然蹦出来的那句“我喜欢你”让他的大脑当机了一瞬,然后声音因为颤抖而变了腔调,“你……说……沃特”·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懂他怪里怪气的话,薛铭的眉头皱了起来。
江白感觉自己像是突然发作的癫痫病患者,原地蹦了好几下之后抽搐着一张脸指向了薛铭那张冷冽的脸,仿佛跳脚的猴子一样不断地蹦跶着,“你你你你变态你神经病”然后他也没管薛铭的反应,直接冲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而现在,他回味着自己方才的举动,狠狠的拍着自己的脑袋——你丫是不是突然瘫痪了那可是薛铭啊,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么被你毁了·江白不是滋味的擦着头发,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了日历——啊呸这不十一刚过吗怎么可能跨了两个季度直接跳到愚人节他的脑子里闪过一道光,立马给许川发了条消息过去,“你丫是不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许川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久久没有回复。
江白心绪不宁的擦干了头发,在房间里焦虑的踱起了小碎步,然后牙一咬就打开了通往阳台的门··薛铭并不在,只有阳台上空荡荡的风,吹得他心里也跟着空荡荡的。
他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走了出来,“搞什么是幻觉吗”·空气里还残留着几丝淡淡的烟味,江白吸气的时候显得清晰可闻。
他有些纠结的咬着唇,慢慢在那棵他没怎么打理但却越来越壮实的发财树跟前蹲了下来,后背上的伤在下蹲的时候还是能够感觉到异样,江白吃痛了一下,索性跌在了地上。
他盘起腿,心不在焉的拨弄着发财树的叶子,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薛铭那句突如其来的告白,心头微微惊了一下——·“喂,我也喜欢你·”·如果,你再说一次的话……·江白晚上定好了闹钟本来是准备早起避开江白的,可是没想到他还是很不争气的完美错过了闹钟的尖叫声,生物钟这种东西,还真的是不太容易改变。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顶着两个熊猫眼从床上爬了起来··薛铭表现的并无异样,照例还是在餐桌边上等他·江白倒觉得自己现在思前顾后的表现的有些心虚了,他安慰自己昨天的听到的话不过是幻听罢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早。”
“早·”薛铭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江白的目光还来不及收回来,也就将他的那两个硕大无比的黑眼圈看在了眼里·他有些奇怪的低下了头,很想问他昨晚是为什么没有睡好,但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呃……我走了·”江白拉开车门之前看了一眼前面那个男人的后脑勺,鬼使神差的丢了一句话过去··薛铭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江白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在车上的时候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昨天薛铭的那句“我喜欢你”是他出现了幻听的话,那么后来自己跳脚骂他的事情,应该就是证据确凿了。
他无缘无故的骂人,这一次,薛铭是真的跟他生气了吧·徐帆看到江白的时候还有些不太肯定,一直等到他走到了自己跟前才喊了他一声,“小白”·江白还沉浸在刚才的打击中难以缓过来,听到徐帆的声音呆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他,有气无力的笑道,“早啊。”
徐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绕着江白晃了一圈,惊声叫道,“小白,你还真是劳模啊,病都没好就来上班了”·江白看着他大惊小怪的样子,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才有病。”
徐帆咧开嘴笑了,“哟呵,还有力气贫,看来确实是好了·”·江白懒得搭理他,抓紧自己的电脑包就往公司里面走··路放看到许川递上来的辞呈,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意,“你要辞职”·“嗯。”
许川昨晚翻来覆去思考了一整个晚上,终于想到了一个自保的策略·他可不想跟江白那样,莫名其妙的就把自己赔进了一段没有结局的感情里面··路放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常玩世不恭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
想当初许川还以为这人精神分裂来着,可是时间久了,各种样子的路放,他也都能够适应过来··物是人非,许川的喉头莫名有些苦涩··“理由·”路放在思考一件事情的时候,说话总是会格外的简洁明了。
许川愣了一下,垂下眼帘咬了咬唇,“我觉得自己能力不够,不足以胜任现在的位置·”·路放的脸上现出一抹了然的神色,轻轻“哦”了一声,听在许川的耳朵里,却又给他平白添了一丝纠结。
“我知道了·”路放拿起桌上的那份辞呈放进了抽屉里·许川听着他冷静淡定的声音,感觉喉咙堵得更厉害了,大概是无处发泄的缘由,那抹苦涩悄无声息的在身体里肆意的蔓延开来,一直刺激到他的眼睛有些泛酸。
明明是想了很久才做出的抉择,为什么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却又有些后悔了呢许川的头垂的更低了,耳边又想起了江白的那句话——你还真是贱得慌·“既然你觉得现在的职位不适合你,那就去财务部吧。”
路放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却一下子把许川给震住了··“我要辞职”许川猛地抬起了头,态度也变得坚决起来,“路总,你不懂辞职的意思吗”·“辞呈呢”路放摊了摊手,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许川被他这句话堵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看着路放故作姿态的模样,恨恨的跺了跺脚,“你丫的无耻”·路放的手轻轻搭在了桌面上,扣起来成双手合十的模样,似是对他的话并不在意,“我这里还有你的欠条呢。”
许川气愤的骂了一句“神经病”,然后就快步朝着办公室外面走去··路放听着他骂骂咧咧的声音,脸上挂着的那抹浅笑在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抬起手轻轻按上太阳穴,想到昨天薛铭在电话里跟他说的话,头都大了——怎么边上都没个省心的人··他这个念头刚刚闪了过去,手机就响了起来。
听到这个专属的电话铃声,路放的表情更加不好了——尼玛果然没这么容易消停··“小白,北京那边有一笔赞助,我决定让你跟徐帆过去跟对方的人谈,没问题吧”江白一回来就开会,秦绶还突然给他下了一个任务。
江白的心跟着口袋里的手机一起震了一下,然后对着秦绶点了点头,“没问题·”·徐帆在旁边悄悄给他比了个“OK”,江白这才安心应了下来。
在应付秦绶的问题上,他们一直都是同仇敌忾的··从会议室出来之后他掏出了手机,发现居然是薛柠给他发了一条微信过来··“路明月回来了·”·第86章:风雨无阻·江白可不知道路明月是谁,第一反应就是薛柠发错了消息。
他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给她回了过去——·“你是不是发错消息了”·薛柠看到江白发过来的话差点把嘴里的那口茶给喷出来,看着梁渠以及对面那个年轻男人的脸,又无比艰难的咽了下去。
“江白,你四不四傻”·梁渠轻轻搭住她的肩膀,眼里满是宠溺的笑,“怎么了”·薛柠很是受用的悄悄往他肩窝里靠,长长的叹了一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梁渠静静的看了对面的顾珏一眼,看得他心里直发慌··“这个事情不在你可以控制的范围内·”·薛柠听了他的话脸上的担忧之色更重,“我要是不插手,就薛铭那个榆木脑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转的过来。”
顾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突然不是很想听下文了··梁渠抬手轻轻揉着她的发,“我之前给他找了个心理医生·”·薛柠听到这话从他怀里跳了出来,看着梁渠平平淡淡的模样,皱着眉抗议道,“心理医生都是骗钱的。”
顾珏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梁渠这个人啊·江白看到薛柠回复的内容算是确定她没有发错人,小小的蛋疼了一下,看着屏幕上的那个新手玩家,移开握住鼠标的手给她打字。
“路明月是谁”·他不过是发了一条消息,屏幕上个那个布衣少年就点了他好几下——·“卡了吗”·“你怎么说话说一半。”
江白放下手机,继续给他讲述刚才的任务内容··薛柠看到江白的消息气的直吐血——她在这里给他们两个人操着心,可是这家伙居然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也”。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那是你的情敌啊大傻逼”·B市机场··路放看着一脸委屈的望着自己的妹妹,重重的叹了口气,“你不是在准备演出吗”·路明月死死的盯着路放的眼睛,甜糯的声音里染上了哭腔所以听起来有些沙哑,“哥,薛铭哥哥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路放看着这位小公主红红的眼眶,顿了顿终于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你听谁说的”·路明月看着他躲闪不定的眼神,一直在打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在泪珠上折射出炫目的光··路放的头疼的更加厉害了··江白看到薛柠发过来的话,不知怎么的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竟然是薛铭的名字。
他敛下心绪,将手机放在了一边,专心致志的看向了电脑屏幕··手机在桌上震动了好几次,最后终于归于平静·江白长长的呼了口气,想到早上那个男人的后脑勺,以及极其冷淡的回应,又觉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小白,你知道禽兽为什么让你跟我去京城吗”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徐帆二所不说就上来搭住了他的肩膀··江白有些兴致缺缺,嘴角还是不自觉的抽搐了两下,“不会又是什么变态的理由吧”·经过之前铃萝的那件事,江白现在可是警惕了很多。
徐帆故弄玄虚的朝着他晃了晃食指,“你就是这么想我们的”·江白没说话,只在心里默默念了四个字——人艰不拆。
徐帆跟他解释说那个老板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公司倒是大公司,但是之前没有涉及过游戏产业,所以找上了他们寻求合作的机会·这个老板开出的条件很好,只提出资金上面的合作,关于运营权的事情全然不提,大概是还处于观望的状态。
但是不管怎么说,对于现在的星曜科技而言,能够拉到这样的赞助,肯定是如虎添翼··江白一边听着他说,一边扒着嘴里的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也没有听进去多少。
徐帆看出了他的反常,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小白,你在听吗”·江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筷子都掉在了地上,他一边弯腰捡筷子一边扭头骂徐帆,“你是不是有病啊”·徐帆“啧”了几声,“你想什么呢”·江白让服务员拿一双新的筷子过来,一回头就听到了徐帆的话,皱了皱眉,“不是在听你说谈合作的事情吗”·徐帆的嘴角上扬成一个愉悦的弧度,揶揄的看着他,“那你说,我刚刚说到哪里了”·江白“你你你”了好几声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得在徐帆愈加诡异的眼神里硬着头皮答了一句,“你刚刚说话不清楚。”
徐帆“切”了一声,低头继续吃着自己的饭··江白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筷子,余光瞥了他一眼,然后也开始默默扒饭··薛柠眼看着江白当起了缩头乌龟不回她消息,气得想摔手机,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着屏幕上闪动的名字,默默看了一眼身边的梁渠,然后将手机放进了口袋··“为什么不接”她倒是忘了,这个男人向来心细如尘。
·薛柠抿了抿唇,看着梁渠平和的脸,轻轻扬起了嘴角,“呀,就是骚扰电话·”·梁渠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嗯·”·这两兄妹其实还是有共同之处的,比如紧张的时候,都喜欢抿嘴唇。
薛铭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很快就接了起来··“HONEY,我跟你爸明天回B市·”女人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呼呼的风声听得江白耳朵有点疼。
“要我去接你们吗”薛铭看向桌上的日历,淡淡的问道··“不用·”女人拒绝的倒是干脆,“不过我们都想吃你做的饭了,记得给我们做一桌好吃的哦。”
薛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到嘴的话收了回去,改了口,“好·”·女人在那头兴奋的“耶”了一声,被薛铭听了进去··“不过,我想带个人过来。”
他抿了抿唇,想到江白那天遗憾的笑,想到他那句“好热闹啊”·明明就是感慨的语气,他其实还是喜欢的吧··女人有些奇怪的“咦”了一声,最后格外爽快的应了下来,“你决定就好。”
他刚刚挂了电话,薛柠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哥,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薛柠有些焦急的抱怨了一句,又立刻拉回了正题,“不说这个,刚刚妈给我打电话了。”
“他们明天回来,我刚刚在跟她打电话·”薛铭一五一十的给她做着报告··薛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然后回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薛铭将手机放在桌上,想到刚刚匆匆离开的路放,眼神有微微的滞愣——大家好像都碰到了不好的事情呢··天气倒是应了他这句话,狂风大作之后就突然下起了一场暴雨。
雨水被风吹着拍打着玻璃上,听得江白的心也跟着一跳一跳的··他终究还是没忍住看了薛柠发来的消息,关于“路明月”这个名字,也隐约拼凑出了几分轮廓。
他约莫想起来了,在这之前他跟徐帆去制衣店的那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个跟薛铭在一起的女孩子,眉头跟着心绪一并皱了起来,任凭他如何打理,就是展不开··徐帆感叹自己不过是去倒了杯水,没想到一回来这暴雨就噼里啪啦的下了起来,跟放鞭炮似的。
他看着江白屏幕上那个进入打坐模式的琴师,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整天就心不在焉的,等会儿下班的时候他得好好问问他··今天也不知道要加班到什么时候,他放下手中的马克杯,伸了个懒腰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打起精神将目光锁定在了电脑屏幕上。
江白越想越乱,只能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工作上·午饭他没什么心思吃,所以五点多的时候肚子就饿得叫了起来,江白回头喊了徐帆一声,“去吃东西吗”·徐帆从电脑前抬起头,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匆匆应了两句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过头看向江白,“小白,我有事要出去,帮我跟秦绶说一声·”·江白应了声“好”,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揉了揉干瘪的肚子,又突然没了吃东西的欲望。
下班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江白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自己今天并没有带伞,而现在,雨势还是凶猛的很,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徐帆跑出去的时候,也是没有带伞的·他想了想准备给他打个电话关心情况,没想到一抬头却看到了不远处撑着伞走过来的男人。
薛铭撑着伞走到了他跟前,江白的视线莫名的有些模糊,不知道是不是充当了背景的雨将万物都蒙上了一层面纱的原因··“你……”江白想问他等了多久,但是却一下子没了开口的勇气。
那把黑色的突然从他的手中滑落,江白眨了眨眼睛,就被这个男人抱在了怀里,熟悉的气息让他有些恍惚,江白也是明白了,视线变得模糊,是他的眼睛里沾上了雾气的缘故。
“你说,那个人是你心里一道跨不过去的坎,我有信心带你迈过去·”·“这是个很难的题目,但是我会解出来·”·我来接你,风雨无阻。
第87章:循序渐进·雨水可以洗刷掉很多记忆,好的不好的都无限包容的被收纳其中·而城市的高墙却脉络分明的沿着故事的轨迹展开,然后无声的将每个人隔离开来。
无限的交叉,延续,好像路口的指向标,最后变成看不清楚的一个点··许川收拾着桌上的东西,神色复杂;薛柠看着梁渠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容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程尧坐在医院的走廊上瑟瑟发抖,却在看到徐帆的时候恢复了冷静。
故事在每一个角落悄然发生,而在雨中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终于给这一切画上了一个句点,还算圆满··江白甩了甩头发,将雨水甩得到处都是,薛铭的脑袋轻轻晃了一下,江白知道是头发上的水甩到这个男人身上了。
他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啊·”·薛铭将副驾驶上的那盒抽纸递给他,“没关系·”·江白看着男人覆在纸盒上的那只修长好看的手,视线稍稍停顿了一下,接了过来,“你擦一下吧。”
他也不是不明白薛铭是怎么发起了疯,丢下手里的伞就玩起了偷袭··薛铭收回了手,在江白略带遗憾的眼神里——啧,他还想多看一会儿呢。
“那是答案吗”薛铭的脑回路他是跟不上的,但是现在也终于不跑偏了·他当然知道薛铭口中的“答案”指的是什么,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薛铭从来不着急让他做决定,就算是这个时候也一样,他静静的坐在驾驶座上,头也不回的坐着,很是庄重的样子··与其说是答案,不如说是下意识的行为,这个男人认真的不容抗拒的眼神,轻而易举的“蛊惑”了他,江白突然发现自己还真是没出息。
“嗯·”他呼了口气,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纸在身上擦了起来···薛铭没有再说话,汽车冲出了被暴雨包裹的马路,雨刷器不停的交替着眼前的画面,江白看着外面仿佛被打了马赛克的灯光,愣了一下又轻轻笑了起来——·都忘了上一次有人在雨里等他是什么时候了,人还真是健忘啊。
江白一进门就被薛铭催着去洗澡,他一边往房间走一边回头埋怨他,“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淋雨·”·他抬头的时候正好跟薛铭的眼神撞在一起,被他那双黑的发亮的眸子惊在原地,嘴唇微张,似乎是有话没有说出来。
这个男人的眼睛是从什么起变成了这般温柔的样子,就好像不被打扰的湖泊在月光之下展现出来的样子,深邃,沉静··“是我的错·”薛铭走了两步,站在彻底呆住的江白面前,抬手缓缓抚上了他的脑袋瓜,动作依旧生涩笨拙,江白却从这里面体会到了一份难言的温柔。
这个男人,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沉默的,温柔的,不打扰的在付出··“我去洗澡·”江白的心底有情绪翻涌上来,在没有表现在脸上之前,他适时的躲开了这个男人的碰触。
最后几乎是变成了落荒而逃··薛铭看着他跑飞了拖鞋又跳着脚蹦过去穿好的样子,眼睛里升起一丝暖意,然后回过头往厨房的方向去了··江白顶着一头湿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打了个格外响亮的喷嚏,他不甚在意的揉了揉鼻子,却突然闻到了一股怪异的味道。
“这是”看到自己桌上的那杯黑的发亮的东西时他的脸色变了一下,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看向了薛铭··“姜汁可乐·”刚刚的温柔大概都是他的错觉吧,这个男人明明就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味道好大·”江白扇了扇鼻子,试图将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预防感冒·”薛铭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站着,说出来的话比头发上滴下来的水还要冷。
江白撇了撇嘴,“我不喜欢喝这个·”·薛铭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江白一眼,又望向了那杯姜汁可乐,最后走过去将那杯东西端了起来··江白终于松了口气,迈开步子往里面走。
他以为薛铭就这么放弃了,谁知道这家伙居然幽幽的飘了一句话过来,“你是想要我喂你吗”·沃特这家伙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套路·江白本来是要伸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那条干毛巾,听到他这句话整个人都像是被冰冻住了似的,僵硬的不得了。
薛铭的嘴巴却没有跟着他的动作一起停下来,“我倒是不介意跟你分享口水·”·江白将毛巾抓了起来,用力的擦着自己的头发,“我介意·”·“为什么”薛铭对他的反抗感到极为不解,“对自己的爱人,不是应该毫无保留的吗”·阿西这家伙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江白一脸惊恐的看向面前这个“不耻下问”的孩子,擦头发的力气更大了,“你听谁说的”·“书上这么写的。”
薛铭倒是一副“优等生”的骄傲口吻,听得江白直吐血·然而薛铭却在他呆滞的眼神中解读出了别的意思,“江白,你还需要学习·”·他之前还在质疑顾珏的话,可是现在看来,至少有一句话他没说错——活到老学到老。
江白放弃跟他交流了,可是看着他手上端着的那杯黑乎乎的一股子怪味的玩意儿,他就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东西往他房里一放简直就跟臭气弹似的,让他感觉有些窒息。
薛铭伸了伸手不知道要干嘛,然后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上的那杯姜汁可乐上,抿了抿唇将杯子重新放在了桌上·江白还没猜到这家伙要干嘛,谁知道他二话不说走上前就按住了他抓着的那块毛巾,“我给你擦头发,你把它喝了。”
江白愣愣的感受着这个男人宽厚的手掌传来的力道,额头轻跳了两下,最后化作唇角的一抹无奈·男人伸手的时候衣服袖子轻轻擦过他的耳朵,江白缩了一下,一回头抓住了男人的衬衣下摆——这尼玛湿的都能拧出水来了,这家伙从他进门到现在一直都只顾着煮这个鬼东西·“你去洗澡吧。”
江白的眼里难得多了一分执拗,薛铭的手一松,那条微微浸湿的毛巾就掉在了地上··“我会喝的·”江白轻咳了两声,弯腰捡起了那条毛巾,“你才要小心感冒。”
刚才在大雨里的时候,这个男人将他抱的紧紧的,给他当了遮风挡雨的人墙,所以他其实并没有淋到多少,只是暴露在他怀抱之外的手臂被打湿了而已··薛铭犹疑的看着他,往后退了两步,“那你要记得喝。”
江白很努力的挤出了一个笑脸,在薛铭执着的注视之下端起那个杯子,一仰头就给自己灌了下去,跟小时候喝中药一个理··薛铭的目光终于变得明朗起来,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
江白艰难的吞咽了两下,才将那杯东西完全咽进了肚子里·想到这家伙在厨房里煮这玩意儿的情景,突然也觉得没那么恶心人了·但是当后劲上来,那股怪异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干呕了两下——·事实证明,什么喜欢的人给的毒药都是蜜糖这样的鬼话完全就是在放屁啊·毒药就是毒药,哪里会产生这样的质变·江白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薛铭的那些话影响到,所以也跟着变脑残了。
·他坐下来继续擦着头发,突然想到之前徐帆行色匆匆的模样,又拿起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喂”·江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清脆嗓音微微愣了一下,移开手机确认自己没有拨错号码之后更加迷茫了。
电话那头的人却已经轻声开了口,“江白哥,是我·”·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自己身边的人是怎么被这些千丝万缕的线给连在了一起,但是想到那天在程尧家里发生的意外,突然找到了另外一条把这两个明明毫不相干的两个人连在一起的线。
“徐帆呢”江白听着那头沉默的声音,一时之间也想不通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他去签字了·”程尧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却还是没有被江白漏掉。
薛铭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江白,他有些疑惑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疑惑的问道,“有什么事吗”·江白撇撇嘴,“姜汁可乐的味道太浓了,我睡不着。”
薛铭了然的点点头,看向他的眼神变得诡异起来,江白心惊肉跳的盯着他的嘴巴,默默做好了心理准备··“你在对我发起十九禁的邀请吗”·事实证明,他的心理素质还是不够强大·江白看着薛铭单纯无害的眼神,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但是薛铭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完全正确。
“性是爱的一部分,但是这中间的跳跃需要一个过程·拥抱,接吻,再到性,我们才刚刚走到第一步,现在就谈性,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他的表情告诉江白他是认认真真的在进行思考,皱起的眉头里写满了忧虑。
江白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道,“不,第二步早就完成了·”·薛铭在他的提醒之下总算是想起来了,瞳孔的颜色也在一瞬间陡然加深,“所以需要进行第三步了吗”·第88章:绝对民主·江白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把这种事情表达的如此一本正经,冠冕堂皇,甚至都让人感觉他是在讲解一道数学题的解题步骤。
第一步完成之后是第二步,然后第三步……啊呸·薛铭刚刚洗完澡,身上充满了沐浴露的清香,在空气里氤氲开来,让江白有些恍惚。
眼看着那人的气息越来越近,他才终于回了神,慌乱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你,不要激动·”·然而薛铭似乎是并没有听到他的话,胳膊一抬就朝着他的松松垮垮的背心领口伸了过来,江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却只是感觉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锁骨,然后很快的移开,“这里有根头发。”
江白的心跟着薛铭手上的头发丝一起抖了两下,他睁开眼睛一边祈祷者自己刚才的囧相没有被看到,一边又讪讪的笑道,“你眼神还真好·”·薛铭不置可否的站起身,将那根头发丝丢进了垃圾桶,扭头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幽幽的光,“我们刚刚,说什么来着”·江白的嘴角微微抽了两下,抬起头不动声色的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最后被房间的尴尬弄的实在是不自在,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要离开,“房间里的味道应该散了,我……我先回去了。”
薛铭依旧还是沉默,江白不敢去看他的脸,所以也无从猜测他的心情··“江白,明天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薛铭开口喊住了他,还顺带着抛出了一个邀请。
江白听到这样正式的邀约稍稍有些不自在,“是约会吗”·对于他们现在的关系,他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实感·可是看到薛铭认真的表情,他的心就莫名的软得一塌糊涂——他果然还是没出息·这个问题似乎让薛铭犯难了,他看着江白圆圆的眼睛,抿着唇点了点头,“算是吧。”
江白又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听得薛铭皱起了眉头,“你穿的太少了·”·江白抬手揉了揉鼻子,又吸了两下,望向薛铭的时候眼睛里就多了一丝困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喷嚏把他的脑袋也给打懵了,“我们,是在一起了吗”·薛铭奇怪的看着他,“你要反悔吗”·这是哪跟哪啊江白有些哭笑不得。
“你突然说喜欢什么的,很奇怪啊·”江白因为突如其来的忐忑很是紧张,但是又虚张声势的提高了音量不想被他看出来··他这么一说,薛铭的眼神立刻变得幽怨了起来,“我昨天就说了的。”
这委屈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江白的大脑当机了一下,突然跟上次当机的时间卡在了一起,严密贴合——原来那句“我喜欢你”还真不是幻听·江白本来就是虚势,薛铭这么一说,他更加心虚了,声音又大了些,“啊,你又没说清楚”·薛铭皱了皱眉,漆黑如同子夜一样的眸子看得江白心惊胆战的垂了下眼睛。
他不自在的舔了舔嘴唇,控诉道,“你早上为什么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你昨天那么说,我以为你讨厌我了·”薛铭那让他看着渗得慌的眼神终于收了起来,江白也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我在念台词,根本没听到你的话·”江白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着——其实他也知道昨天自己那些智障的举止和言行一定让薛铭“印象深刻”,薛铭又是个较真的主儿,肯定是听到了心里去。
说的好听是脆弱,说得不好听那就是玻璃心·这个男人有时候还真像个小公主··薛铭听了他的话似乎是释怀了,但是眼睛里的光没有变,只是微微闪了两下,“其实这个也不是主要原因。”
江白舔了舔嘴唇,静静等待着他的后文——刚刚睁着眼睛说了一通瞎话,他现在心里虚得很··“晚上没睡好,黑眼圈,不好看·”他说话简洁的功力似乎是更上一层楼了,专门拣了几个关键词。
江白觉得他要是去做小学生的缩句题一定会被老师骂的很惨——你丫的主谓宾呢这是什么狗屁玩意儿·尽管如此,江白还是听明白了。
他看着薛铭抿紧的嘴唇,嘴角抽搐得很厉害——这个男人还真是个小公主啊·早上因为薛铭突然的冷淡他还自责揪心了好久,结果现在这家伙却跟他说一切都只是因为他脸上的黑眼圈不好看,这是何等的卧槽不过江白心里盘踞了一整天的烦闷倒是切切实实的烟消云散了,对于现在的情况,也看的更加真切了一点。
江白不过是思考了一盏茶的功夫,等他重新看向薛铭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个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倒在了床上·他微微撇了撇嘴,走上前坐在了床头,静静的看着这人的睡颜,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异样。
·“切,平常搞得像自己多能干似的,结果还不是累趴了”江白小声嘟囔着·虽然薛铭平日里朝九晚五的,但是坐在那个位子上,又能轻松到哪里去呢··这个男人平常冷淡的不得了,睡着的样子倒是出奇的乖巧,温和。
刘海垂向一边,挡住了一只眼睛,睫毛浓密而细长,没有了淡漠的眼神,五官看着也柔和了很多·江白看着入了神,突然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去,喊了他一声,“薛铭,你头发没擦干。”
这家伙看来还真的是累得不得了,江白喊了好几声他都一点反应都没有·没办法,他只能去拉他,可是当手轻轻触上他的胳膊的时候,江白的心不由的惊了一下,好像是薛铭身上灼热的温度沿着他的手掌一直蔓延到了胸口的地方,烫的他一阵发慌。
江白愣了一下,迅速的摸上了他的额头,然后表情立刻就变了——这个男人,怎么烧的这么厉害·现在也容不得他多想,江白在屋子里翻箱倒柜的终于找到了他的医药箱,可是却没有看到感冒药的影子。
薛铭之前淋了雨,又穿着湿衣服给他煮姜汁可乐,不知道是怎么洗完了澡还跟他扯了这么多话·江白翻完了医药箱,心里更加着急了,咬咬牙准备帮他换了衣服上医院,可是他才刚打开衣柜,门铃就不屈不挠的叫了起来。
看到薛柠的脸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江白高声呼喊道,“你来的正好,帮帮忙·”·薛柠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江白给拉了进来,看到床上“不省人事”的薛铭她捂着嘴巴发出了一声尖叫,“Oh my god”·江白继续去衣柜里给他找衣服,正要跟薛柠说明情况,谁知道她突然哭了起来,“哥,失恋了你也不用想不开啊”·“他只是发烧了。”
江白的嘴角抽的比之前还要厉害——这两兄妹的性格也差太多了吧·薛柠大概是传说中川剧变脸的传人,一秒就恢复了正常·她伸手探了探自家兄长的额头,看向一头埋进衣柜里的江白,“你要我做什么”·“我现在给他换衣服,等会儿我们一起送他去医院。”
江白拿着一套衣服回过了头··薛柠看着他焦急的脸色,微微一笑,“亲爱的,我就是医生·”·等到两个人好不容易喂薛铭吃了药,再把他在床上安顿好,才终于有了喘气的机会。
哦不对,薛柠只是负责指挥,忙来忙去倒水喂药还有搬人的事情,都是江白完成的··“啧啧,我真没想到,我哥居然是下面的·”薛柠意味深长的摸着下巴笑。
江白庆幸自己嘴里的水刚刚咽下去,不然肯定要吐薛铭一身··“你想多了·”他沉默了一阵,缓缓说道··薛柠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看着江白便秘一样的表情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膀,“结果都一样。”
不一样好吗你这个老污婆·“你们医生都随身带着退烧药”江白想起薛柠从包里翻出了好几盒药,有些奇怪的问了一句。
“这是我给自己准备的·”薛柠轻咳了一下,“回来的路上淋了点雨·”·“你忘记带钥匙了吗”之前她明明是自己开门进来的,这回却按响了门铃,江白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性。
薛柠挑了挑眉,“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江白只不过想跟她说话分散注意力而已,显然薛柠并没有这个兴趣。
他回过头,手轻轻探上薛铭的额头·感觉到温度明显有下降的趋势,绷紧的神经稍稍缓和了一下··“哦对了,这几天我要在这边住·”薛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子里的光闪了两下,最后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江白有些奇怪的抬头看她,“这里只有两个房间·”·难道要让交了房租的他去睡沙发吗这样的房东小姐也未免太绝情了·薛柠笑了笑,“我知道啊。”
江白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容,只觉得心里毛毛的·如果说去睡沙发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的话,那么薛柠这会儿心里想的事情,一定要比这个恐怖上百倍··“你的房间归我了,你就跟我哥睡吧。”
这个可怕的女人果然没有让江白失望··“我拒绝·”江白明知道自己没有发言权,但还是做着最后的抵抗··薛柠摊了摊手,“OK,那民主一点,少数服从多数吧。”
江白瞪圆了眼睛,不明所以的望着薛柠,却见她的视线淡淡的落在了他的手上,“好了,现在结果出来了·You out”·薛柠现在俨然变成了一个魔鬼。
江白顺着她意味深长的视线望了过去,就看到薛铭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的抓住了他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第89章:看你表现·薛柠趾高气昂的从他们的房间里退了出去,那模样还真的是像极了电视剧里面那些蛮横不讲理的大小姐。
出门在外,寄人篱下,凡事都得知进退·江白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他看着薛铭紧紧抓着他的那只手,视线缓缓上移停留在他的脸上·大概是高烧还没完全退下去,他的脸颊在橙黄色的床灯的照耀之下还带着淡淡的绯红,眉头因为不舒服死死的皱在了一起。
江白突然想起来,之前他二氧化碳中毒的那次,隐隐约约的醒来过一次·那个时候眼前的画面模糊的好像上个世纪的雪花电视,跟架着个没固定好的高脚架似的,随着镜头一下一下的晃着,就好像信号跳频一样。
眼皮厚重的抬不起来,但就是在这阵天旋地转的模糊画面里,他还是看清楚了这个男人的脸·兴许是累了,他就趴在他的床边,安安静静的睡着了,眉眼柔和顺眼,英挺的鼻梁,浓而密的睫毛,让人感觉像在梦里似的。
江白的意识还不太清醒,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后来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看到了薛铭皱眉的模样,心里涌现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情,就好像被寸草不生的荒芜地里突然降下一场甘霖,死而复生的感觉。
后来他也知道了,原来真的是死而复生··而现在,江白看着薛铭安安静静的脸,面前的画面跟脑海中的影像终于重合在了一起·他轻叹了一声,抬起无处安放的另外一只手,慢慢揉上了他的眉头。
·眉心的“川”字慢慢展平,平坦的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江白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声,睡意也跟着袭了上来··一夜无梦,所以醒的也很早。
江白睁眼看到一片浓重的墨黑色,眼珠子转了转才看清楚是窗帘的方向,因为没有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所以这会儿天应该还没亮··他混沌的意识稍稍清醒了过来,动了两下正要回头去摸手机,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没记错的话昨天是在薛铭的房间里睡着的,那么现在他躺在谁的床上·江白整个人都不好了,到底是梦还是现实也分不清楚,只能先开灯确定。
手抬起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一只温热的胳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人抱着,脑子立刻就清醒了过来··身后那人似是不满的往前凑了两下,清浅的呼吸声正好传进他的耳朵,因为这个男人贴的近,所以声音也像是放大了好几倍,听得他不由的缩了缩脖子,一阵发痒。
“你醒了”他的声音倒是不像他的动作这么暧昧不明,清醒的不像一个刚刚发高烧的人··江白的脸登时皱在了一起,“嗯。”
他刚才还想着怎么把这家伙拦在自己腰上的手给扒开,没想到他却先发制人的开了口·江白的手这会儿还停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还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发烧的原因,薛铭的声音有些嘶哑,平日里沉闷的低音炮竟然多了一点该死的性感··江白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做出了护胸的动作,毕竟薛铭的胳膊就搭在他身上,他紧了紧手上的动作,生怕碰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体。
“你怎么了”薛铭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脸凑过来贴住了他的后颈,温热的鼻息浅浅的喷在他脖子后面那片敏感的皮肤上,江白的呼吸加重了一些,身体僵的更加厉害了。
这个男人过于较真这一点,实在不能算是什么好事·江白感觉到自己身上一轻,然后那边的床动了两下,床头灯就这么亮了起来··他的瞳孔急剧的收缩了一下,身体却动弹不得。
薛铭凑过来探了探他的额头,皱了皱眉然后将他的身体翻转了过来,“为什么不理我”·他略带赌气的声音还真是有些孩子气,江白毫无防备的抬起了头,正好对上薛铭愣住的眸子。
而他视线所在的地方……·“喂,你有我有大家有,有什么好看的”江白羞愤交加的夹紧了自己的腿,立马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薛铭眼睛里的迷茫慢慢清明开来,“江白,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他性冷淡的声音听得江白的背脊骨一阵发凉,要不是这家伙刚刚“诱惑”他,他会有这么可耻的反应吗·薛铭不明白他的心路历程,抬手就要将他的身体重新扳过来,奈何这次江白有了防范意识,所以并没有成功。
薛铭收回了手,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以下,“我跟你一样·”·谁管你是不是一样啊你不是说了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吗拜托快把这一页翻过去吗·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家伙吓的,他身体某处的冲动总算是压了下去,江白算是松了口气,然而薛铭却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手再次伸了过来,“不信你摸……”·啊呸·江白翻身坐起来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硬是将这家伙没有说完的话给堵了回去,而薛铭已经乖乖住了嘴。
他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睛,因为他刚刚蹦出来的那句话而绷紧的神经松懈了下来,江白暗自抹了一把汗,正好收回自己的手却一下子愣住了——·刚才他的动作太快了,自己也没来得及反应,另外的那只手,现在好像正放在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掌心下面的小东西微微动了,似乎是在跟他打招呼·江白慌忙收回了手,心慌意乱的垂下了头··薛铭有些不解的看向他,“不是说了给你摸吗为什么你还要这样”·沃日怎么搞的像我强上一样江白觉得跟薛铭待在一起,心里时时刻刻都是一个大写的“卧槽”。
“我没睡醒·”江白冲着他迷茫的脸色干笑了两声,一把扯下边上的薄被盖在了身上,侧过身闭上了眼睛··薛铭抿了抿唇,伸手关掉了床头的灯,重新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江白现在是闭着眼睛,哪里睡得着他纠结了很久,最后翻了个身平躺了下来,“我记得我睡着的时候不是在床上啊·”·“我抱你上来的。”
薛铭淡淡的接过了他的话,江白的心里波涛汹涌——他的节操啊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给送了出去··“你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虽然自己衣冠整齐,可是难保这家伙的脑子没有被烧过头,对着他诱人的身体起了不轨之心。
然而江白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这个背心裤衩穿了跟没穿似的,其实也差不多算是衣衫不整了··薛铭这会儿也是平躺的姿势,听到他的话沉默了一阵,大概是在回想。
“没有·”他的脑袋轻轻动了两下,伴随着头发跟枕头摩擦的窸窣声··江白也跟着沉默了下来,明明之前提心吊胆的不得了,可是真的听到他否定的答案,为什么自己还有些失落呢·呸呸呸谁失落了·“你睡了吗”薛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抓住了他的手。
江白口干舌燥的舔了舔嘴唇,“没有·”·“我也没有·”·江白:……·这话我怎么接·“几点了”话题终结之后,只能转移话题。
薛铭顿了一下,最后起身下了床·现在也没开灯,也不知道这家伙的眼睛是不是自带红外线夜间探测仪,居然安然无恙的找到了手机,“三点半·”·江白的心跟着他的声音咯噔了一下,又想到自己的手机应该是放在自己的房间了,这会儿里面可是住着一个大姑娘呢,他撇撇嘴,看着黑暗中的那道人影,开口道,“把你手机给我玩玩呗。”
薛铭本来是要回床上的,听到他的话又乖乖回头带上了手机,递给了他···“密码·”江白知道自己的指纹是开不了锁的,直接开口问他密码。
“你的生日·”薛铭扭头看他一眼,手机的光打在他侧向他这边的脸上,江白微微怔了一下,“你怎么……”·“书上说,要把爱人放在第一位。”
薛铭的眼睛似乎比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光还要亮··江白输入自己的生日,还真开了锁·他看着薛铭轻轻抿唇的小动作,叹了口气,“光看书,是学不会的。”
爱情这种东西,哪里是照本宣科三言两语就能理清楚的·薛铭愣了一下,带着执拗而迷茫的困顿,“可是我也只能看书·”·“我没有喜欢过谁,很多东西都不知道,就连好多想说的话,都没办法表达出来。
我知道这样的我在爱情上面并不是算得上优秀,但是希望至少不要不及格·”·江白听着他平淡的声音,无数次涌现出来的奇怪心情又开始活跃起来,而现在他也终于知道了,这种感情,其实就是一种心动。
·薛铭看着他沉默的模样,眉心因为纠结又皱在了一起·他想了想,最后极其不确定的开口问他,“我现在,还算合格吗”·江白的手指在他的手机页面上无意识的滑动着,听到他的话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格外傲娇的扬起了嘴角,“嘛,这个,看你表现咯。”
薛铭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他还真没在书上看到过··第90章:见家长·江白玩了会儿手机就睡着了,薛铭的手机干干净净的什么娱乐软件都没有,就连看视频的APP都没有,还真的是跟这个男人一样无趣。
他打开网页看了看论坛,不一会儿就来了睡意··他是被薛铭叫醒的,“七点了,你要起床了·”·江白听着他冷淡的声音,突然又觉得之前那个问自己算不算合格的幼稚鬼估计也是自己的幻觉。
他撇撇嘴,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得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换衣,可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却愣了一下··“哟,想不到你还挺纯情·”薛柠调侃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江白看到她在客厅这才松了口气,却因为她的这句话嘴角抽搐了两下——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黄暴吗·他拉开房间的门走了进去,留下薛柠一个人站在原地“咯咯”的笑,直到薛铭从房间里走出来,她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早餐是薛柠买来的牛肉拉面,江白吃得很香,又被薛柠调侃,“哥,你平时都给小白吃什么啊”·江白听到她的话被吸进去的辣汤呛了一下,好在他反应快,这才免受其害。
薛铭并没有搭理他,只是看着埋头吃面的江白,“好吃吗”·“小米粥比较好吃 ·”江白砸吧了两下嘴,无比真诚的说道。
薛铭对他的反应很是反应,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碗里的青菜粥··薛柠听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感觉头都大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去上班”·江白放下手中的筷子,“现在就走。”
“嗯·”薛铭面前的那碗青菜粥没吃多少,但是他也放下了勺子,站了起来··薛柠实在是受不了这两个人在她面前“秀”,眼不见心不烦的冲着他俩摆了摆手,“退下吧。”
江白笑笑,还很是配合的“喳”了一声··今天路上似乎是通畅得很,很快就到了星曜科技的楼下·江白拉开车门就要下车,却听到了前面那人的声音,“江白,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江白一脸懵逼的回头望向他,却突然记起了狗血小说里面的桥段,他轻咳了两声,“薛铭,那是女生会做的事情,我是男的·”·薛铭愣了一下,看着江白离开的背影,又拿出了手机,打开微信翻到了之前顾珏让他关注的那个爱情博主昨天发的“爱人之间必做的十件事情”,在第三条“离别吻是爱情的保鲜膜”旁边用手指画了一个叉。
他有些苦恼的收起手机,想到江白今天的说的话,无限纠结的抿了抿唇——爱情果然不是光看书就能学会的啊··薛铭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有些奇怪的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里”·许川这才刚刚坐下来,听到这冒着寒气的声音不禁打了个冷战,吓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看到薛铭的脸才松了口气,“我调回财务部了。”
薛铭瞥了他一眼,没有什么情绪,丢了一句“知道了”就转过了身,继续往前走··许川正准备重新坐回到位子上,却见前边的人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他,“江白喜欢什么”·除了超市的打折商品,薛铭还不知道江白有什么别的喜好。
许川愣了一下,怔怔的说道,“钱·”·薛铭皱了皱眉,“谢谢·”·许川呆呆的点头,脑子一下子绕过了弯,兴奋的一拍桌子——哟西,这两人果然有一腿江白那天还跟他们装,实在是戏多·江白刚刚打开手机,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两下。
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薛铭发来的微信,可是这是什么意思呢·他不过是晃了下神,手指就鬼使神差的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沃日为什么看到红包就控制不住自己啊真是没出息·然而,这是要干嘛·薛铭居然给他发了一个200的红包过来,江白一脸懵逼的返回到了聊天页面,发了一串问号过去。
“许川说你喜欢钱·”·这个狗日的,又卖劳资江白看到“许川”的名字登时恨得咬牙切齿——这厮在路放跟前说他爱钱就算了,还跑到薛铭跟前说是不是要撕屌?·“我现在不在你边上,所以先给你发个红包。”
江白看到这句话瞪圆了眼睛——敢情他这是傍了个大款·“要工作了·”他蛋疼的发了句消息过去,正要放下手机,却看到扣扣推送了一条群消息过来。
·一根老黄瓜:亲眼目睹了小白的PY交易现场··保时捷小哥的白小受:戳楼上菊花·一根老黄瓜:不要逼太紧·满天都是小猩猩:不明真相的戳菊群众。
一根老黄瓜:我今天看到保时捷小哥送白小受上班了,白小受笑的春风荡漾··保时捷小哥的白小受:你才逼太紧·梁上小人:告诉我细节,我要听全部色情的细节。
夸父找日:死丫头,鸡爪子快点划拉·一根老黄瓜:解解不要逼太紧妹妹的鸡爪子划得很快了·一根老黄瓜:刚刚经过小白的办公桌,看到保时捷小哥发来的红包,两千块诶,简直闪瞎我的卡姿兰大眼睛·保时捷小哥的白小受:两百块好吗不要给自己加戏·一根老黄瓜:沃特你的菊花也太不值钱了。
夸父找日:这么便宜不如去站街·保时捷小哥的白小受:你们这群骚鸡·沸羊羊:聆听你的故事·一根老黄瓜:欢迎来到故事秽·夸父找日:快开始你的表演,靴靴。
江白不想再看这群人在群里七嘴八舌跟村委会的大妈似的,正要点击退出却发现徐帆一句话都没有说·平常有这种话题的时候,这家伙都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可是今天却如此反常。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办公桌,却没有看到那家伙毛茸茸的脑袋,想到昨天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转过身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保时捷小哥的白小受:徐帆今天请假了吗·沸羊羊:嗯。
江白想到昨天程尧在电话里说的话,晃了下神又放下了手机··他们今天本来是要加班的,可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秦绶让他们提前下班了·江白走出公司的时候看到了不远处那辆拉风的保时捷,突然想起了昨天薛铭的那个邀请,心头不免惊了一下——他居然忘记了·办公室的那群家伙似乎都在等着见证这一幕,所以江白几乎是逃命似的跑上了车。
薛铭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他,“怎么了”·江白皱了皱眉,“有狗追我·”·薛铭看他的眼神更加奇怪了,“你不是喜欢狗吗”·江白看着他疑惑的目光,手握成拳放在嘴唇前掩饰性的轻咳了两声,“那是有狂犬病的狗。”
薛铭了然的“哦”了一声,回过了头··手机不停地震动着,江白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那群“疯狗”又在群里面发骚了,他这会儿可不想去理会这群以姐妹相称的男人,盯着薛铭的后脑勺发呆。
“今天要去哪”江白看了看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好奇的问了一句··薛铭拐过了一个岔路口,淡淡的说道,“我家·”·江白没办法保持淡定了,话一下子也说不利索,“我……你……你你你……我我我……”·“你牙齿漏风吗”薛铭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扁。
多亏他这么无意的一损,江白说话终于利落了起来,“去你家干嘛”·“吃饭·”薛铭的声音一直都是不咸不淡的,总让江白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了些。
这他妈是何等的卧槽你说吃个饭哪里不能吃,为啥非得跑到你家去吃·江白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家里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不知道。”
薛铭的车开的很稳,说明他的情绪没有一丝波动··江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的更加厉害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薛铭……”·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本来是想这么对他说的,可是薛铭却打断了他的话,“不要担心,相信我·”·江白愣了一下,眼前像是有什么画面一身而过,他的鼻尖莫名的酸涩了起来。
“江白,我想把你正式介绍给我的家人·”薛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得敏锐了起来,轻声安抚着他的情绪,“你不在的话,我会觉得是对你的不尊重”·这个男人啊,居然还说什么自己是在向着及格的边缘靠拢,可是在江白看来,这家伙实在是一个完美的情人。
仅仅用合格来形容,似乎是远远不够的··傻瓜,你已经是优秀了,还要看什么书·尽管薛铭一路上又讲了几个崩坏的童话故事给他缓解紧张,但是当那扇雕花的铁栅门缓缓打开的时候,他的心还是不自觉的揪在了一起。
江白的车停在了别墅门口,有管家模样的人迎了上来,给他们拉开了车门··“Honey”厚重的木漆门突然被人拉开,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从里面跑了出来,格外亲昵的抱住了薛铭,然后在江白目不转睛的注视之下,扭头亲了一下薛铭的脸颊。
江白还来不及从这突然的打击中回过神来,薛铭已经皱着眉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脸,“妈,我不喜欢这样·”·What·“这是你说要带来的人”薛母的眼睛停留在了他的脸上,看得江白的心里一阵发虚。
他只觉得脸颊两边一紧,女人的手已经捏了上来,“So cute”·第91章:另有隐情·“我叫Jenny,你呢”薛母捏了捏他的小脸,脸上的笑容跟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江白正对着她的眼睛,紧张的不敢挪开目光·尽管已到十月中旬,B市的天气还是燥热,江白手心里的汗不住的往外冒,“江白·”·薛母保养的很好,即便笑眼弯弯,也看不到岁月的痕迹,所以刚才江白才会误会了她对薛铭的亲密举动,于是对视的时候,也更加囧了。·薛铭却不打算让他们的交谈继续进行下去,生生的插了句话进来,“进去吧。”
他这话是对江白说的,薛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看着薛铭挺拔的背影不满的嚷道,“臭小子,打断别人很没有礼貌啊·”··江白硬着头皮跟上了薛铭的脚步,手不漏痕迹的往裤子上擦了两下,却更加紧张了。
进门之后却没有像电视剧那样有成群的仆人迎上来,江白手足无措的跟在那个男人后面,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薛母已经走到了她身边,笑着说了一句,“Johnny得去给我们做饭。”
江白有些疑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这是在说薛铭的英文名·毕竟是在长辈面前装惯了乖巧的人,这会儿即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还是抬起头礼貌的笑。
薛铭转过身伸手过来似是要拉住他的,被江白尴尬的躲开·他有些困惑,但望着他的表情似乎是理解了他的想法,收回了手淡淡的说道,“我很快就回来·”·“Johnny,骗人可不好。”
女人在一边摇了摇头··江白看着薛铭认真的脸,硬生生从他脸上读出了一分生离死别的意思,但他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嗯·”·等到薛铭走得没影了,江白突然就后悔了——为什么刚刚不说跟他一起过去毕竟在这里,他唯一熟悉的,就是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了。
薛柠的性格大概是遗传了薛母,女人十分热情的拉他在大厅里坐了下来··“刚刚忘了说了,我的中文名是姜莞·”她笑得友好,江白也跟着笑,心里却平白生出一种儿媳妇面见未来婆婆的诡异错觉。
“你们那个视频我看了·”姜菀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东西递到他面前,江白看着视频封面上穿着玲萝服装被薛铭公主抱的自己,喉头艰难的滚动了两下,吐字艰难的解释道,“那个,我那天,是公司要求换的服装。”
他可不希望在“未来婆婆”的心里留下自己自己是娘炮的印象··“我知道,cosplay嘛·”姜菀将手机收了起来,轻轻叹了口气,“要不是年纪的原因,我也想去这么玩。”
江白愣了一下,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其实你去玩cosplay的话,挺合适的·”·他这话说的无比真诚,姜菀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两个二十几岁孩子的妈。
“我也这么觉得·”姜菀听到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格外亲呢的抱住了江白的胳膊,将他从沙发上带了起来,“带你去看个东西·”·别墅很大,弯弯绕绕的路很多,江白也不知道拐了几个弯,甚至都有了在走迷宫的错觉。
最后在一扇浅粉色的木漆门前停了下来,上面挂着一个白色的牌子——“Dream House",花体艺术字··“欢迎来到Jenny的私人衣橱。”
这开场白还真的跟微博上的那些网红博主一模一样,江白打赌姜菀女士一定是一个资深网民··里面确确实实一件衣帽间,但又跟平常的衣帽间有很大的区别,确切的来说,这里应该是cos服装间——各式各样的c服,从御姐到萝莉应有尽有。
还有各种颜色严重头型的假毛,以及让人眼花缭乱的配件,江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深深的震撼了··“小白,我觉得这个很适合你·”姜女士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取下来一套英式古典的洛丽塔风格的萝莉裙给他看。
黑褐色和酒红色的搭配,有暗黑萝莉的感觉·江白打赌这里一定还能找到同样风格的帽子丝袜和高跟鞋,这实在是太可怕了·“我穿不了。”
江白一脸惊恐的摇了摇头··姜菀的脸上闪过一抹惋惜,又不死心的往江白的身上比了一下,最后又将衣服重新挂在了衣架上,“真遗憾呢·”·江白听到她的声音,眉心跳了两下,还是硬着头皮附和,“是的呢。”
“这里的衣服差不多一个型号·”姜菀四处看了看,“不然就是更小的,估计你都穿不了·”·江白心里想着“幸好”,嘴上什么都没说。
要是被许川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一定会笑他像个怂包——·毕竟是未来婆婆,怎么可能不怂·“Johnny长得太快了·”姜菀放弃了要把这些衣服往江白身上套的想法,走到一边的长沙发上坐了下来。
江白听到她的话一阵心惊肉跳,眼神往周围那些挂满了c服的衣架子上面飘了飘——难道薛铭一直都被母亲大人强制要求穿上这样的衣服·“对了,你要看看他以前的照片吗”姜菀似乎是突然想到了这一茬,四处望了望最后从沙发边上的小柜子里拿出了一本相册。
江白好奇的走了过去,坐在了她的身边··虽然薛铭现在这张脸长得棱角分明,小时候还是有些肉肉的·江白看着一张幼年的薛铭跟小狗玩耍的照片,奇怪的问道,“他说不喜欢小狗。”
姜菀愣了一下,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抚上那张照片,嘴角的笑容带着怜惜,“Johnny总是不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呢·”·“这只小狗叫汪汪,是他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在校门口抱回来的,把管家都吓到了呢,担心流浪狗身上会有什么传染病。”
“最后只是有几只调皮的跳蚤,Johnny因为这个皮肤过敏,打了两天的吊瓶·”·江白看着照片上没什么表情的小家伙,还有身边那只懒洋洋的依偎着他的小狗,眼睛里升起一阵暖意。
“我问他为什么会把汪汪带回来,他说小汪汪在校门口徘徊了一个星期了,他本来以为会有人来接它回家,可是一直没有·”·“Johnny说,大家放学之后都会回家,只有汪汪回不了。”
江白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被姜菀看在眼里,“很可爱是不是”·她的眼神温柔,让江白想到了记忆里的某个人,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Johnny跟汪汪的关系很好,所以后来汪汪去世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会哭呢·”姜菀说到这里,手上摩挲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依旧温柔,“可是他什么都没说,没有哭,也没有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就跟他说:汪汪离开了·他说:大家都会离开的,汪汪也不例外·”·“我本来以为他在逞强,没想到他是真的不难过·这个孩子,一直都出人意料的坚强呢。”
·江白没有说话,想到之前他发了程尧的奥特曼的照片在朋友圈的时候薛铭给他发来的消息,他说他不喜欢狗,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吗·“晚上他一个人出了房,我跟着他,看到他将汪汪平常吃的饼干放在了它专用的碗里,然后端到了平常汪汪进食的地方。
他就一直蹲在那里,好像平常一样,在等汪汪吃完·”·姜菀将那张照片取了出来,因为放得太久所以在分离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滋啦”声,她将照片翻了一面,上面的字迹因为时间的氧化作用而变得模糊了很多,但就这么瞥过去还是能看得清楚,可知当初写字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My lovely friend。
江白从来都不知道薛铭会用这种具有鲜明的感情色彩的词,可是看到照片背面这略带稚嫩的字迹,他的鼻尖莫名有些发酸··时间的风穿过记忆的长廊,仿佛可以窥见当年年幼的薛铭在照片背面一笔一画的写下这句话的模样。
可是江白看不清楚他的表情,那个时候的薛铭,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留下这句话的呢·“他说不难过不是骗人的,因为那是一种比难过还要沉重的心情。”
姜菀的声音温柔的像极了那晚的星光··如果说一开始年幼的薛铭就深知生老病死的道理,那么在珍惜跟汪汪相处的每一天的同时,他也在默默计算着分离的日子,并且时刻都做好了准备,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那种明知道会失去会分开但还是认真的过好每一天的心情,确实不仅仅是难过··比难过更深刻··他大概是把心里的理论进行现实化,最后当作真理·江白感到有一种麻木的痛楚从胸腔的地方蔓延开来,仿佛瞬间猖獗的爬山虎,将他的心死死的困在了里面,不断的收紧,压制,最后难受的接近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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