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触碰+番外 by 第五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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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触碰+番外 by 第五笙(3)
·于是便让顾卿带着菜先进去问问··也是不巧,市长派去顾氏集团打听消息的人一直没回来,眼看这顿饭快没戏了,这个时候顾卿端着一盘菜进来问要不要上,市长火就大了,直接摔了盘子劈头盖脸地就骂上了。
顾卿不说话,低着头看着裤子上一大滩的油渍,空气里鱼肉的糜烂味道,让他有呕吐的冲动··耳边是市长怒气冲冲的大嗓门:“没眼力见的东西上菜都什么时候了老子有这个闲心吃菜滚一边去”·抬脚就是一踹,顾卿躲闪不及,踩到了一地的汤汁,直接跌在了地上。
市长夫人看不下去了,这什么样子·叫住了丈夫后,市长夫人便指着地上小心收拾的顾卿,跟窝在自己怀里也有点被吓到的儿子说:“看看,再不好好学习,以后你也就像他一样,出来端盘子,给别人骂——”·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派过去的人说,车子已经快到了。
市长喜笑颜开,立马开了门走出去迎接,走之前还不解气:“好好收拾不然叫你们经理开了你”·顾卿没做声,手里握着碎瓷片,一片片捡了起来。
转头,门外是市长要换一个包厢的命令··后来,他就看到了顾昱章··围着的人太多,众星捧月一般,顾卿转头看的时候,也就只看到一个背影,高大挺拔,孤零零地站在中间,有些冷峻的意味,没一个人敢真正上前。
那个背影,只一眼,顾卿就记住了··顾昱章下楼的时候手机还在震个不停··进了厨房,开了免提,就是江其恪大惊小怪的声音:“我靠你找到了丹尼尔说的时候我都吓到了。
居然失忆了那人现在怎么样没事吧,你带他去医院看了吧”··顾昱章按了按额角,想着煮点什么给顾卿醒来填填肚子,“我在考虑,上次发现他记忆有些问题”,锅碗瓢盆的响动,江其恪在电话另一边白眼,顾保姆又回来了——不过这对顾昱章也是好事吧,天知道顾昱章这几年过得什么日子·“丹尼尔查了几个月,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我想等他这两天情绪好一点再去看看。”
顾昱章两年前和家里闹翻的事,江家人最清楚··不过也就这样了··后来顾昱章停了省职,没一个人劝得动·也就江其恪明里暗里地支持。
第61章 ·顾昱章端了点吃的上了楼··顾卿睡得很沉,整个人气息静谧,除了微不可见的鼻息,顾昱章看了好久,才摆脱了顾卿会一睡不醒的错觉··他重伤醒来后就看到自己母亲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第一句话就是:“顾卿去他爸爸那了,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
顾昱章看了顾母看了好久,顾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她知道这些事都是自己安排的,如果这个时候再不坚决一点,凭顾昱章的- xing -格,不会善罢甘休··可是,后来的事实又证明,在顾卿的事上,顾昱章从来就没有“善罢甘休”一说。
顾昱章后来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笑了笑,便闭目养神去了··顾母犹疑不定,这样的儿子,她真的不懂··后来,直到顾昱章突然辞去省职,搬出省里的顾宅,顾父才明白顾昱章的决心。
但也没有办法··顾母气得不行,好几次去公司找顾昱章,都被一句“告诉我阿卿在哪里”给硬生生挡了回来··顾母怎么可能告诉顾昱章·从她做上顾家媳妇的那一天起,她就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自此,一家人再也没有好好坐下来吃过一顿饭··江其恪后来在顾母的话语里隐隐约约知道了些顾昱章的心思,不由感叹,不愧是“京城第一少”,喜欢起人来都让人……张口无言。
·江其恪觉得这种事还真无所谓,兄弟又怎样,同- xing -又怎么样,感情的事,从来没有什么条条框框,上帝按照自己的模样造人,人人生而平等··江其恪给顾昱章实话实说自己想法的时候,顾昱章好笑,问:“那你敢跟你老子说季司吗”·江其恪摸摸鼻子,小声:“……毕竟还是怕死嘛……”·顾昱章不置可否,看着面前酒杯里的猩红液体,淡淡开口:“我不怕死。”
晨曦透出,暗灰的窗帘有晨风轻摇··顾卿睁眼看了一会,昨天晚上到现在的处境像电影回放一般刻印进自己的脑中··“醒了”略显低哑的嗓音,顾卿回头,愣了愣,张了张嘴,却什么音也没有发出来。
顾昱章笑笑,抬手揉了揉顾卿柔滑的发顶,温柔贴近:“阿卿吃点东西”·太熟悉了··这个人,所有,所有的一切,嗓音,眉眼,就连笑起来的嘴角弧度,一字一句的语调,细微末节,顾卿心里住了一个人,现在那个人正比对着面前的这个人,严丝合缝,清晰异常。
顾卿点了点头,转念一想,缓慢开口:“我……”看了眼顾昱章,顾昱章很有耐心,专心地看着顾卿,放在顾卿头顶的手落下,拇指擦了擦顾卿的额头,“阿卿慢慢说,哥听着”。
顾卿有些不好意思,稍稍低了头,不敢再看顾昱章,“我记不起来了……我,我还伤过人……我,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说实话,顾昱章听完有些意外,他以为顾卿会像昨晚那样剑拔弩张地冷眼相对,可是并没有。
顾昱章温柔地看了会低着头的顾卿,这就是他的阿卿,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在他身边,顾卿就是顾卿··“过几天带你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或许能想起来。
不过想不起来也不要紧”,抬起顾卿的脸,顾昱章看得极为认真,“你永远都有我”··“至于伤了人……”顾昱章眼里有顾卿看不懂的狠戾,“不过死有余辜罢了,阿卿没什么不对的,警察也知道,阿卿放心”。
顾卿一愣,还没回过神,就听见耳边顾昱章低低的嗓音:“阿卿永远是阿卿·你永远姓顾,叫顾卿·是我顾昱章的弟弟·”·顾卿一下怔住了,又是这种感觉。
说不上来,很熟悉,又有些悸动··似乎自己曾听过,或者,依恋过··顾卿点点头··第62章 插播番外一则:《顾小爷》·按理说,不对,按正常思维,江其恪这种公子哥,出身高干,- xing -格也不是招惹人的主,再加上男友家世显赫,除了自己作一点,其余的也就没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不过也就是事··人倒是还有一个··江其恪很少怕一个人,还是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人,江其恪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比顾昱章欠顾卿的欠得还多··估计灭了人家满门吧。
江其恪安慰自己··不过这是真的··江其恪怕顾卿··小时候多乖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成了个混世魔王了呢·天天挂着张与世无争,童叟无欺的脸,骗得了顾昱章——在顾昱章那就不算骗了,顾卿要是指鹿为马,顾昱章绝对不会揭竿而起,那有的是听之任之。
江其恪后来仔细想了想,罪魁祸首还是顾昱章··一个人要是无法无天了,那也是头上的五指山没了··那个时候,顾卿的记忆刚刚恢复,后来被顾昱章送出去读大学,江其恪还有点不舍,照江其恪自己的话说,前几年的顾卿,那叫一个多灾多难,幸亏顾昱章找着人了,守着,看着,才养成了现在的顾卿。
·又乖又懂事··不疼才怪··江其恪一路送到机场,顾昱章都有些嫌弃,明明是自己的人,江其恪凭什么弄得顾卿跟自己孩子似的··还有他姐,江榕那时远在国外,也是一路打电话,千叮咛万嘱咐,搞得最后,顾昱章愣是几句话都没有和顾卿说上。
临走前被顾卿扒着亲了好一会,顾昱章才在心里满足了一点点··后来,顾卿从国外回来,接手顾昱章的事业,小家伙做事不像顾昱章低调筹谋,倒是处处锋芒毕露,属于那种在商圈里,能杀对方两步,绝不让一步的主。
顾昱章那时重回政圈,自然又是一轮腥风血雨·顾父嘴上不说什么,但看得出来,心里也是高兴的·其余的事,也就慢慢随着自己儿子去了··江其恪的父亲江奉彦都快把顾昱章当自己儿子看了,一路保驾护航,为顾家重回高位,夺许甫道的权出了不少力。
但是,江其恪发现,回来了的小阿卿再也不是记忆中的乖巧小天使了,那就是一被顾昱章惯的小恶魔·这几年宁上开发,顾家对于自己祖籍故里很是重视,自然在开发投标上小心谨慎。
不巧的是,许甫道也看中了宁上江安这一片的商业价值,两家明里暗里争得硝烟四起··顾卿当着省里几大高位的面好几次都差点发火··顾卿现在除了看管顾家一直在旅游业方面的资金链,还开发了基建等一系列国有合作项目。
现在因为许甫道的插手,项目进度整整慢了一个季度··虽说是个人都知道顾卿背后有顾昱章的势力,但是,真要打交道,都不得不承认,顾家这是出了一个比顾昱章更惹不起的人。
和顾昱章共事,即使买卖不在,双方还是能好言相谈·顾卿就不一样了,他要的东西,一旦拿不到,以后这个圈子对方也别想混了··江其恪听到顾卿这种作风,啧啧称奇,想不到这小子本- xing -里竟是这样的。
估计没有顾昱章的纵容,这本- xing -也露不出来吧··不过幸好和顾卿做对的,也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所以顾卿下起手来,毫不留情··江其恪怎么也想不到,顾卿会把念头动到他身上来。
艺术中心每隔三年会有一次募捐,毕竟是造福一方的艺术人文事业,所以捐款的一大部分会放到艺术中心的扩建和后续发展上,那就是一大笔钱了··顾卿想趁着募捐,把艺术中心买下来,顺便给挪个位置,放到省中心去。
当然,“顺便”的才是重要的,但是和江其恪说的时候,顾卿小心翼翼,把价钱提了三倍··江其恪当场就炸了,他怎么会不知道,顾卿想把子归湖那一片都纳入招标范围,以在占地面积上胜出许甫道原本规划的那片。
江其恪当即“痛哭”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到最后成了白眼狼··顾卿白眼,但终究不好意思,“其恪哥哥,省艺术中心比子归那一片不知道好了多少……你要是不想去,那,那就算了呗……”·江其恪知道,顾卿这是欲擒故纵。
这几年跟在顾昱章身边,好的不学,乱七八糟的倒学了一大堆·等顾卿走了,江其恪立马打电话给顾昱章··“管好你的人”·“嗯,你吼他了”凉飕飕的。
“……一群白眼狼”·“你也别怪他,是我说漏嘴的,他最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你不是和季司说过换个地方吗,我就提了一提,他几天前就把省艺术中心的人给踢了出去,连规划设计都是按你喜欢的来,你就考虑下吧。”
江其恪发誓,这是他认识顾昱章以来,顾昱章对他说过的最长的句子··后来,几乎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顾家小爷把江家大公子的地盘给抢了··这下,顾小爷的名声,远近皆闻。
第63章 ·下午的时候,顾昱章带顾卿去了医院··关于顾卿的记忆问题,顾昱章请了好几个教授医师在一旁做诊断··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顾卿那一部分失去的记忆应该被刻意压制了——个体在遭受非常严重的精神创伤的情况下,那部分的记忆就会被主观压制。
这是精神的某种自我免疫·创伤记忆被自我意识封存搁置,理论上就像白细胞将入侵的病原体消灭一样··顾昱章听了好久没有说话··顾卿在一旁因为药物摄入的原因有些昏沉,顾昱章将他揽入怀里,顾卿抬头看了眼顾昱章,眼里有些小心翼翼,顾昱章心里不是很舒服,手下却轻柔得不行,“睡一会吧,待会哥叫你”。
顾卿点点头,顾昱章的手心有些炙热··丹尼尔专程从美国请来的精神病理学家在一旁犹豫开口:“他此前应该经历了重大的精神刺激,直接回避不了,就自我选择- xing -遗忘了……”·顾昱章小心地将顾卿额前的短发抚到一边,在白瓷一般柔和的额头上吻了吻,“嗯,我的失误”,顾昱章抬头,问得谨慎:“以后想起来的几率有多大”·白胡子教授看了眼身旁的研究助理,助理递来一叠资料,“以往的也不是没有成功恢复的可能,但还是取决于患者的刺激程度……”纸页翻动的细碎声,“冒昧地问一句,他此前受的是什么刺激”教授看了眼顾昱章的表情,解释道:“这也有助于我们采取相应的治疗方案。”
“他……估计以为我死了吧·”顾昱章看着顾卿安静的睡颜,眼睫在眼尾微翘,极细的气息流动都在颤动着它们,顾昱章抬手盖上顾卿闭着的双眼。
教授和助理交换了一下眼神,字斟句酌:“患者的经历我们之前也了解了,他潜意识里将您看得很重,突然的失去会有被抛弃的自我毁灭意识,所以,建议慢慢来,可以先带他逐渐熟悉过去,一步步引导。”
·顾昱章点了点头,起身抱起顾卿,看了眼身后的邱秘书,邱华会意,上前代替顾昱章做相关的病例了解··顾卿被放上车座的时候睁开了眼··眼里有一瞬间的冷漠和疏离,这是他这几年自我保护养成的习惯。
但在看到顾昱章后,眼神不自觉地软化,顾昱章笑了笑,拍了拍顾卿的脑袋··车子一路平稳,车窗外是远山,都市的钢筋水泥逐渐被甩在车后··“……嗯……我们,去哪里”顾卿低着头,轻轻问了句。
放在膝盖上握成一拳的手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打开,缓慢包裹,顾昱章目视前方,“阿卿叫我什么”·顾卿一愣,张了张口,一个音都没发出来。
顾昱章也不着急,手下掌着方向盘,耐心诱导:“嗯叫我,你知道的·”·手心里的潮- shi -传递到顾昱章的手里,被干燥温暖熨贴。
顾卿抿了抿唇,有些倔,看了眼窗外,不作声··顾昱章好笑,这小子,他还治不了了·车子缓慢停在路边··顾卿有些惊讶地看着顾昱章。
顾昱章不急不慢,停车熄火,嘴角噙着笑转头看向顾卿,眼里有顾卿看不懂的不容置疑,但是说出口的话却平和温柔:“阿卿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顾卿一下就慌了,心里有个记忆盒子,现在正模模糊糊地预感着接下来顾昱章会有的行动。
顾卿不敢再看顾昱章,临近江安地界,山地渐显,雨气朦胧压了下来··车窗上突然砸下一滴水珠,圆润四散,远处的景色突然就在雨水里翻折,拉长··顾昱章低头笑,“看来是不想说”。
顾卿突然被这一声拉回神志,刚要回头,一片炙热袭上顾卿后颈,顾卿半被迫半主动地回了头,垂下的眼还未抬起,整个人的神志都被唇上强烈的侵占夺去了,夺得一干二净。
顾昱章眸色暗沉,但是唇下的力道除了一开始的霸道极致,到后来就绵密细腻,半点气息也不留给怀里的人,似乎想要在溺死人的温柔缱绻里抢夺尽对方口里的最后一点空气和唾液。
顾卿后来实在受不了了,他要窒息了··企图推搡的手直接被顾昱章按到了后背,顾卿眼都红了,顾昱章与他对视,顾卿从那双看似从容的眼眸中读到了别的意味。
顾卿一下就懂了,慢慢闭上眼,半不甘愿半从心地揉出两个音:“哥……哥·”·顾昱章心满意足··但,远未结束··顾昱章在顾卿这里从来没有“点到即止”一说,“得陇望蜀”那是正常相处模式。
雨声大下来的时候,顾卿几乎整个人都攀在了顾昱章怀里,空气像是从来都不够似的,即使再温柔,时间长了,也不好受··顾卿在换气的间隙讨饶,“哥哥”叫得七零八落,顾昱章讨回了本,利息收了个全,也就放了人。
“记住了”·顾卿看了眼顾昱章,轻轻点了点头,耳朵尖红得滴血··顾昱章看见了,伸手揉了揉,便发动车子,打开了刮雨器。
暴雨快歇的时候,车子驶进了宁上顾宅··这几年顾父顾母都住在省里,宁上便搁置了下来··几个月前顾昱章将何婶请了回来,说阿卿要回来,何婶很开心,整个宅子里里外外都好好收拾了。
·所以,顾卿一下车就看到一位老妇人激动地站在门边看着自己··第64章 ·客厅里摆着的钢琴被打开了,顾卿一进门就站着看了好久,何婶笑得和蔼,刚刚被勉强压下的激动情绪又起来了:“阿卿还记得吗”·顾昱章之前和她说过顾卿失忆的事,所以这个时候何婶拉着顾卿直接走到了钢琴前,“你以前弹得可好了,还去省里表演过葛师父还记得吗他倒现在还念叨你呢,就是身体不大好了,你可得去看看……”·何婶絮絮叨叨,看着顾卿就没离开眼,这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现在终于回来了。
顾家的事,她多少知道点,但没有人不护短,顾卿就是她护的短··那个时候,她还有几分埋怨顾昱章这个做哥哥的··顾昱章在两人身后站着,没有上前。
还是慢慢来吧··顾卿突然想听听钢琴的声音··食指按上黑键的时候,沉郁的音色突兀响起,接着就是轻灵的白键,一个,一个,顾卿站着,一只手按着习惯走,手心里像是刻着谱子……·他单手弹完了一曲。
何婶撇开眼不再看,擦了擦眼角,嘴里也不知道说什么:“厨房、厨房还炖着汤,我去看看……”·顾昱章走上前,看着顾卿低头沉默的样子,拉起顾卿放在琴键上有些冰凉的手,“去你房间看看”。
顾卿没有说话,跟着顾昱章上了楼··卧室里虽然通了好几天的风,但一下开门进去,还是闻得到淡淡的陈旧气··卧室里也有一个钢琴,安安静静地在房中央等着。
墙上的照片不多,大多是顾昱章和顾卿的合照,还有几张顾父顾母和顾卿的合照,再加上顾卿小学毕业,和初中毕业的照片··有一张顾昱章背着顾卿的露营照片摆在中间。
顾卿一看就站着不动了,像是一直犹疑的感觉突然被确认,他站了好久··顾昱章在一旁很有耐心,他也看了顾卿好久··顾卿长高了好多,记忆里有些稚气的模样现在都不见了,以前常常笑,脸颊两边总有些肉,面无表情的时候也透着亲近,是温驯无害的模样。
现在很少笑了,顾昱章想到这里眸色有些沉··顾卿整个脸漂亮得拒人千里,也许是常年抿着唇的原因,侧脸瘦削,透着冷意,抬眼看人的时候,从下往上,眼睛对上的一刻,情绪早就隐藏得死死的,戒备再先,警惕再后,不像从前,一上来就是一双黑白分明,毫无防备,笑嘻嘻的,让人拒绝不了。
·顾卿站了会,脑子里一团乱,回头找顾昱章的时候,就见顾昱章低头把玩着手里一支烟··淡金的烟纸被窗外透来的雨后暮色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影,顾昱章拇指食指无意识地扣着,摩挲,顾卿看得入神。
顾昱章··谁人不知··宁上顾氏大公子两年前退出政坛的时候,几乎大小各家报纸媒体都在播这件事,莫名地人心惶惶,那个时候,街头巷尾都以为是山雨欲来的预兆。
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那个风云一般的人物真的就说不干就不干了··好像这世上没什么可以在意的··百年门楣,说扔就扔··后来从商,风生水起,虽然往往都是背后- cao -盘的那个人,低调到极致,但没人会忘记这个人。
想当初,一手扳倒入了阁的陈家满门,顾昱章可是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听说路家还有意结亲,两方家长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后来也不知为什么,一夜之间,报纸媒体上所有关于这些的报道全都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发生一样。
上了印刷的报纸也被急急撤下,那一晚上,也是路家此后逐渐没落的起点··也就这一件事刻意得很,总有种不想让什么人知道的诡秘感··第65章 ·何婶过来敲门的时候,两个人才都回过神,顾卿看了眼顾昱章,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就跟着何婶下楼吃饭去了。
顾昱章等人走了后,点了烟,坐到了阳台一边的躺椅上,夹着烟的手指按了按太阳- xue -,他有些烦躁,猛吸了几口后,就把烟掐灭在一旁的烟灰缸里,镇静的烟熏在嗓子口绕了几圈,出来就是缕缕白雾,顾昱章眯眼,分别的这几年,他一直不敢想顾卿会经历什么,但是今天他和顾卿重新回到这间屋子,顾昱章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随时都会再次失去一样。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顾昱章起身,走到房间的另一头,那里是整面墙的柜子·顾昱章随手拉开一格,全是酒,各种烈- xing -酒··金黄的液体倒了满满一杯,顾昱章站着仰头便喝下。
还不够··顾卿吃了一半的饭,抬头看了眼楼梯··顾昱章怎么还不下来吃饭·他都不吃饭的吗··从昨天到现在,顾卿就没见过顾昱章吃过饭。
何婶还在厨房里做糕点,顾卿草草地扒完了,去厨房告诉了何婶一声,便有些好奇地上了楼··烟酒的味道浓郁刺鼻,顾卿皱眉,但是在看到坐在地上的顾昱章时,顾卿眼睛就红了。
而心里有个人,这时候早就哭得不行了··脚边已经躺了一个空瓶子,酒杯里还有一半的澄黄液体,指尖猩红点点,烟都要烧到手了,顾昱章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拿起酒杯仰头一口喝尽。
看到站在面前的顾卿时,顾昱章皱了皱眉,他站这干什么,满屋子的烟味··抽了太多的烟,顾昱章开口粗哑:“别站着·好好吃饭去·”·顾卿执拗的倔劲又上来了,撇开脑袋,不理顾昱章。
这一转开眼,眼睛又红得不行··满墙的烟和酒,有些摆得整整齐齐,有些就乱七八糟··这几年,他就是这么过的·莫名的火气。
顾卿转头便是恶狠狠··“你想死吗……”哽咽··顾昱章一愣,他都快以为顾卿想起来了··“阿卿”·顾卿不知在和谁赌气似的,重重地擦了擦眼睛,气不过,他怎么这样,不吃饭·他怎么这样·怎么这么烦·烦死了·玻璃摔在地板上的清脆声,顾昱章觉得还挺好听的。
就是担心扎着面前这个火气冲天的心肝··顾卿像是一个小疯子··一格子一格子的酒,顾卿拿起就掼下,毫不留情,他气疯了,手都在抖,狠狠地举起一大瓶红酒,哐当一声,整个地板都红了,香郁芬芳的高档酒味一下就弥漫了整个屋子。
·顾卿浑身颤抖,一格一格地砸,何婶在门口看着,捂着嘴,没敢上前,顾昱章走出去说了句话,才把何婶劝走了··“没事,小孩子闹着玩,就几个瓶子。”
何婶看着满地的碎渣,酒水,叹了口气,便下了楼,转头嘱咐顾昱章,待会她来收拾··顾昱章关上门··顾卿垫脚要拿上面的,下面全部都空了。
盯着上面整整一排的酒水,顾卿眼里在冒火··顾昱章伸手拿下,小心拉开顾卿,顾卿以为他在制止自己,转头看着顾昱章的眼神像是要吃人,顾昱章眼神平静,“到这里来砸,这里干净点,别扎着了”,说着便把从高处拿下来的一大瓶威士忌放到了顾卿手里。
顾卿一愣,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你……你怎么这样你怎么这样”顾卿哭喊··顾昱章一下就心疼了,急急地把人抱紧怀里,哄着,“没事,没事,哥没事。”
顾卿挣扎无用,开始对顾昱章拳打脚踢,顾昱章根本就不把这点力气放心上,箍着顾卿,小心避开地上的碎渣,一下抱起顾卿放到了床上··第66章 ·顾卿难受得不行,整个人蜷成一团。
顾昱章将他小心收拢在怀里,耐心哄着,怀里的人情绪渐渐稳定,手紧紧抓着顾昱章的衬衣,偶尔抽噎,顾昱章低头吻了吻顾卿的发顶,温柔安抚:“没事的·”·顾卿深深吸了一口气,是顾昱章身上的烟草气,还有沉沉的酒味,不知是顾昱章身上的,还是房间里的,顾卿有些累了,闭上眼的时候抱紧了顾昱章,含糊不清:“别喝酒了,抽烟……也别……”··顾昱章安抚地拍了拍顾卿的背,“嗯,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几天顾昱章都陪着顾卿在宁上那些他去过,学习过的地方看看,有些时候顾卿能想起来些,有些时候就一问三不知··顾昱章也不着急,大多数时候都是顾卿在说话,哪哪哪有印象,哪哪哪有点印象,哪哪哪想不起来了。
期间顾母打过来好几次电话,顾昱章都接了,顾母问顾卿的情况,顾昱章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当顾母说到让顾卿回到她那里,她来照看的时候,顾昱章没有犹豫,果断拒绝:“阿卿现在,还有以后所有的事都是我的事了。
妈,您别太- cao -心了·”·顾母沉默··人都找着了,她还能说什么呢··听说自己的儿子亲自跑过去把那个姓宋的打了一顿,人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
顾昱章出的医药费··顾母有时候都看不懂自己儿子··不过也有好事··顾卿在去看望葛师父的时候想起来自己学琴的事了,顺带着也想起来了顾老爷子。
顾卿很开心,顾昱章就不那么高兴,毕竟关于他的所有,顾卿的记忆到现在什么反应也没有··关于顾卿的学业,顾昱章认真征求了顾卿的意见··顾卿表示还是想参加高考,但是由于学业的中断,顾卿现在觉得不是很有把握。
说这些的时候顾卿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看以前的课本,脑子里还记着点东西,但是对于参加高考来说……·顾卿埋下头,不再作声··顾昱章拍了拍顾卿的脑袋,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顾昱章就给顾卿请了一个老师,专门负责顾卿的学业·按照顾昱章的意思,顾卿参加明年的高考,所以现在复习也来得及··顾卿一边吃早饭,一边听顾昱章说话,偶尔点头。
“别太着急,我打算送你出去念书·结果不重要,你开心就好·有什么事就和刘老师说,市重点的老师他都知道,要补什么课就去补·”·顾昱章给顾卿剥了个鸡蛋,顾卿看着稀稀落落的鸡蛋壳出神,空气里有股热腾腾的米粥清香。
顾昱章见顾卿走神也不叫人,把剥好的鸡蛋放在一旁后便坐在一边打开笔电看邱华传过来的文件··顾卿被打字声“叫醒”,偷偷看了眼顾昱章,发现自己的不在状态好像没有被发现,便若无其事地伸手拿了那个剥好的鸡蛋,自顾自放嘴边慢吞吞地咬着。
顾昱章看着电脑屏幕,嘴角微微上扬··路迟易连续三天给邱华发邮件询问H省的开发区建设进度,他想在下一季度央行的工作绩效里把这个重点突出,毕竟自从路申入阁失败,路家最后的希望就全在路迟易身上了。
H省省长现在是一个叫白明的人,一年前突然从西藏基建崭露头角,被王家特别提出,拨到了中心省份··白明一开始是川滇铁路负责人,后来不知怎么拿到了西藏基建的开发权,这一路走来,格外稳妥。
很多人自动将白明归入王家一路,认为不过就是这样,毕竟王家现在的权力比起许甫道差了一大截,而且退意一直很明显,只不过王肃公这个人还有些威望罢了··后来,当H省拿到了中央新一批开发区建设审批的时候,众人才渐渐反应过来,哪是什么王家,白明身后站的可是顾昱章。
这里面的意思就大不一样了··顾昱章现在退居幕后,掌了一大批重大项目的资金链,很多时候就连许甫道也不得不让几步·路家虽然有央行支持,但到底比不上顾昱章的灵活- xing -,很多开发审批都不用竞争,顾昱章凭着强大的资金支持,还有白明的政界代表,轻而易举的事。
当然,这也是为什么顾父在顾昱章退出后没有被气死的一大原因··这次路迟易好不容易拿到一个重大项目,虽然是H省的,但想想两家之前也没什么不愉快,除了很多年前的江安一案,但是后来两家明面上也没有过多在意,顾昱章突然撤婚的举动,路家现在也没有讨着说法,所以,路迟易觉得,只要不有重大利益冲突,还是可以顺利进行的。
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顾昱章做事从来一码归一码,对事不对人,况且他对路家这个长子的能力还是认可的,所以起初便让邱华嘱咐白明,按程序来就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要不是后来许甫道的插手——许甫道想借着这次开发区的新建,给H省副省的位置上安置一个自己人··白明怎么可能允许··自己一开始就在许甫道手下起家,后来利益问题,自己单独做了几年,不温不火的,再后来毛遂自荐到顾昱章手下做事,此后一路青云直上,现在旧主要在自己身边安插人,这怎么想怎么尴尬。
自己成什么人了·“两姓家奴”·顾昱章无所谓,他现在的事业中心完全不在国内··自从巴西的航运开发成功,顾昱章的目光就放到了整个美洲的水陆空立体开发上了。
所以,这次的事,全由白明做主··这样一来,路家怎么可能进行下去··白明在里面想着法地阻止··于是,路迟易求到了顾昱章这里··顾昱章还是想做点“好事”的。
陈家的事他下了狠手,导致很多事的后续发展都脱离了掌控·比如顾卿的事··顾昱章就在这一点上尤其忌讳··所以自从顾卿出事,顾昱章就对很多利益纠葛慎之又慎,酿过一次他几乎承受不了的过失,他就不会允许这种事再发生。
顾昱章这几年做事越来越“温和”也是这个原因··所以当邱华把所有情况报上来的时候,顾昱章决定还是亲自去处理比较好··让一让路迟易也不是不可以。
第67章 ·白明倒是没想到顾昱章会亲自为了这事来一趟省里··顾昱章的意思,明的总比暗的好,再顾及颜面,也不能白白让人家背后记恨上···就算没有H省副省的位置,凭许甫道的能力,失去这次路迟易的助力,以后这种事只会多不会少。
还不如一次让人家歇停··白明听了没有说话··说实话,他不是很满意··但开口的是顾昱章,那分量就完全不同了·要是许甫道亲自开口,白明说不定还会讥讽几句回去。
顾昱章看了眼窗外,这个时候日光正盛,云气却多了些,初夏的天气,宁上多雨,顾昱章稍稍垂眸,不知道顾卿去老师家补课有没有带伞·转念,待会还是打个电话给何婶吧。
白明低着头,过了会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顾昱章,踌躇开口:“那……那就这么办吧·也不是我计较,只是……”顾昱章抬眼,笑得如沐春风,“白省客气了,我总归是向着你这边的。
捉一个许甫道的人在眼皮子底下,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毛病还不是白省说了算·”·即使白明再不情愿,这个时候也没有他开口的份了·白明点点头,“明天就发公函”。
顾昱章笑着颔首··刚出了政厅,路迟易的电话就打到邱华手机上了··路迟易知道这次白明没有因为许甫道的事为难他,还是因为顾昱章,便打算今天请顾昱章吃个饭。
顾昱章上车前想了想,虽说路家与许甫道关系密切,但路迟易这个人不像路申,是个可以长久打交道的人,便同意了··两个人的晚饭在省里路家产业下的一处酒店吃的。
排场并不大,但也清净,路迟易走在前面,回头看了眼顾昱章,顾昱章朝他客气地点了点头··路迟易有些捉摸不透顾昱章,这个脱离的政圈的人,影响力却丝毫没有减弱。
但是这次的行为,又有些出乎意料,路迟易本来已经想好了,一旦这次开发区的成果进度申报不成功,就再去许甫道那问问,毕竟没了他的助力,许甫道也插不进人·但是顾昱章临时“变卦”就让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路迟易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看来还没完··以后的路还长着··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路迟易本想邀顾昱章再去路宅坐坐,毕竟路申今天出门还嘱咐了,要是顾昱章答应吃饭,就务必饭后带来家里,让翘嫣的事给个说法。
谁知路迟易刚客气地开了个话头,顾昱章就直接拒绝了,笑意停留在嘴角,眼里有着明显的了然,顿了顿,顾昱章开门见山:“婚事到底是我父母做得过了,这事对两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这是一个后遗症,顾昱章想一次- xing -解决··“H省接下来五年的开发区建设都归你央行支持,这也是顾某的一点补偿·”·路迟易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五年·路家可以凭这个入阁了·顾昱章给好处从来都大方,只要他拿到他想要的··由于喝了点酒,邱华开车把顾昱章送回了宁上顾宅。
到了顾宅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顾昱章按了按额角,单手松了领带,把外套递给何婶后淡淡开口:“阿卿呢”·“这两天课程任务紧,扒了两口饭就上楼做题去了。
这孩子现在机灵得很,我一个转身就窜得没了影,想叫他再吃点就回我做作业呢……我呀,是管不了喽,还是你去管吧·”何婶笑了笑,看了眼顾昱章,眼里有着戏谑。
顾昱章闻言头疼,认命地领了任务上楼叫人下来再喝点汤··顾卿带着耳机做听力,顾昱章走到身后了都没有察觉·嘴里还念念有词,顾昱章好笑,也不打扰,靠墙站在一边看着。
顾卿突然按了暂停键,头也没回,开口冷冰冰:“哥你喝酒了·”·顾昱章心里暗道糟了··但是已经晚了,顾卿回头就是一记眼刀··顾昱章有些心虚地擦了擦额头,他的阿卿属狗的·这祖宗什么鼻子。
他就喝了一杯·后来路迟易还想再倒些,硬是给他拒绝了·当时场面还有些尴尬··“咳,阿卿好好学习,我去洗个澡·”顾昱章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完全忘了何婶的任务。
顾卿看了眼顾昱章的背影冷哼··何婶等了会没信,就知道顾昱章搞砸了,便亲自上楼叫顾卿下来吃些水果··顾卿也有些憋闷,便听话地下了楼··“你哥呢”·“洗澡啦,一身酒味。”
顾卿看着厨房桌台,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草莓,“婶,这个怎么这么好吃现在还有草莓呐”·“好吃你就多吃点。”
何婶在一旁洗着碗,突然一抖手,想了想,“你哥在你那屋洗的”·顾卿点点头,一口一个草莓,“嗯,直接进去洗了”。
何婶念叨,“你那屋没衣服啊……”转头,“你上楼去你哥房间拿衣服过去,浴室里的毛巾我今早全洗了,你哥洗完没衣服怎么办”。
顾卿一手拿了一颗草莓,一边点了点头,转身就上楼··“阿卿,把这一盘子都端上去,给你哥也吃点·”何婶满是泡沫的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草莓。
顾卿当即环着一盘子草莓上了楼··顾昱章想过顾卿想起他来是什么情况,觉得任何情况他都能应付,但是真到了眼前,顾昱章还是手足无措,心乱如麻··也是了,他在顾卿面前,总是没有办法的那个。
第68章 ·顾卿敲门的时候,顾昱章没有听见,顾卿撇撇嘴,勉为其难地给人送进去··浴室里水雾迷蒙,“阿卿”顾昱章闻声转头。
宽肩窄臀,顾昱章身材坚挺,转身的时候,顾卿莫名有些脸红··悄悄低了眼,顾卿含糊:“喏,你衣服·”··顾昱章看着小家伙红得滴血的耳朵尖,起了逗弄的心思,语气里带了笑意:“嗯,你拿过来。”
顾卿皱眉,刚要恶狠狠地抬头,便看到顾昱章坚实的胸口,顾卿一愣,扑鼻是极强的成年男- xing -气息,到了喉咙口的话硬生生给噎下去了··顾昱章看着顾卿乌黑柔亮的发顶,话中笑得更明显了,“阿卿低头看哪里”·这下,彻底惹恼了顾卿。
猛地抬头,怒目而视··突然,顾卿表情一转,眼神落到顾昱章左肩上,那里一排牙印痕迹,清晰而深刻··顾卿皱眉··心里有一处地方蠢蠢欲动,顾卿闭眼,浴室里的水气在鼻尖氤氲,心头有些热,有些躁。
顾昱章顺着顾卿的目光也看到了那牙痕,几乎是瞬间,顾昱章眸色暗了下来,嗓子口像是被堵住了,转身,顾昱章深吸一口气:“哥待会就好,阿卿先出去吧·”·背后是死寂。
过了会,机械的开门和关门的声音··顾昱章擦了下镜子,雾气化水,他有些看不清自己的面容··突然,偶然闪过的一个念头被抓住··顾昱章猛地锤了下光洁的洗漱台,一下子拉开门走了出去。
卧室里空无一人··“阿卿”顾昱章都不知道,此刻他的嗓音里有什么东西颤得厉害··几乎是飞奔下楼,“何婶,阿卿呢”·何婶放下手中的面点,疑惑道:“怎么了我没看见啊,应该在楼上吧……”·顾昱章的心一下就凉了。
外面,雷声远远而来,一个刺目的闪电,映得整个顾宅堂皇敞亮··可是这白惨惨的光到了顾昱章眼里就只剩下惊恐··背后··他转身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呢。
顾昱章的背后,是当年中弹留下的伤疤,深入肌理,刻骨印记··顾卿不可能看不到··应该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顾卿直接就面对了这一切··他会想什么。
他会怎么想··顾昱章害怕了,他也不敢想··他现在只想找到人··顾卿关上浴室门的时候,脑子里有什么就要呼之欲出··头疼··裂骨一般的疼。
心也疼··扶着楼梯下去的时候,何婶正在厨房收拾,顾卿开门出去的时候,雷声刚刚响起··“轰隆”一声··当头棒喝··狰狞的疤痕在眼前放大,再放大,突然,“砰”的一声炸裂,枪响了。
疤痕在眼前残忍绽开··血··全是血··雨滴在手心的时候,顾卿有些分不清了··手里- shi -漉漉的,全是血··顾卿崩溃了。
顾昱章插上车钥匙的时候手都在抖··刮雨器一刻不停歇,顾昱章额上全是汗,手心却冰凉如死人,这样下去不行,顾昱章深吸一口气,闭眼,先找到人··蓝牙插上的时候给邱华打了个电话,“宁上一片的所有监控都24小时看着,警局里也给我找”·邱华不敢怠慢,即刻安排。
“权贵”的老板接到电话的时候被顾昱章冷肃到极点声音吓得一动不动,当顾昱章说道看紧各种小道,凡是看到顾卿的,不要留情··老板一叠声地应是。
一路缓慢地开过去,两边的车窗都大开,暴雨快将整个车子里外打了个透- shi -··顾昱章尽力克制,但是再一次失去顾卿的恐惧让他难以冷静··所以,当顾昱章看到躲在雨里的一个小小的身影的时候,心跳几乎都静止了。
车门一下被甩上,顾昱章眼里只剩下那一个人,什么都顾不得了··顾卿在哭··顾卿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膝,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是,顾昱章还是红了眼,慢慢蹲下身,雨打在手背上,顾昱章都觉得疼。
浑身都疼··他怎么舍得··“阿卿……”·顾卿身子一颤,头紧紧地埋着,顾昱章将人拉进怀里,虽然这个怀里也冰冷一片··当顾昱章活生生的气息包裹住顾卿的时候,顾卿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他不敢抬头,他怕,他怕眼前的这个人再一次血淋淋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顾卿抽噎地不能自己,紧紧抱着自己··顾昱章眼里也潮- shi -了,大雨毫不留情地砸上两个人,顾昱章小心护着顾卿的头,颤抖开口:“阿卿抬头看看哥,好吗”·第69章 ·夏季的暴雨没有停歇,气温被水雾压低,顾卿低着头抱着双膝,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顾昱章逐渐温热的怀抱引着他不由自主地依偎··顾昱章叹息,温柔到极致的声音在顾卿耳边细细诱哄:“阿卿抬头看看哥·”·顾卿眼泪流得更凶,紧扣着膝盖的手松了松,伸手向前,顾昱章- shi -透的衣料触到顾卿的指尖,就像溺水的人一般,顾卿牢牢抓着,手背上的血管在惨白的肤色上透着淡青的脆弱纹路,顾昱章覆掌于上,顾卿一下就哭出了声。
双眼通红,眼泪不断落下,睫毛被打了个透- shi -,荏弱不堪,但依旧固执地睁大了眼,一瞬不瞬地看着顾昱章,似乎要把这几年遗忘的这个人在心里重新印刻,一心一意,别无他想。
顾昱章看着顾卿,眼睛也红了,他心疼地受不了这个眼神,他怎么会将他一丢就是三年··想开口说,别看了,跟哥回家·顾昱章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抬手想盖上顾卿的眼,却在下一瞬间被顾卿一下挥开。
·顾卿仰头狠狠地吻上顾昱章··说不上是吻还是咬了,顾卿毫无技巧可言,几乎撞上了顾昱章的牙齿,一边哭一边咬,顾昱章的心都化成了水,轻轻伸手扶住顾卿的后颈,怕他仰着头太累,血腥味开始在两人的口唇间漫延,顾昱章丝毫不觉得痛,就担心累着顾卿。
血的味道刺激到了顾卿,抽噎着刚要离开,顾昱章一下就扣紧了顾卿,猛地加深了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吻··舌尖一寸寸扫过顾卿的齿列和上颚,顾昱章勾住顾卿的舌尖,舔舐吮吸,血腥味被眼泪的酸涩取代,顾卿环上顾昱章的脖颈,贴得更紧了。
把人抱到车上的时候,顾昱章直接开了空调,一手搂着顾卿,一手伸到后座底下的抽屉拿毛巾··顾卿安安静静地窝在顾昱章的怀里,松软的毛巾盖上发顶,顾昱章手下温柔得不像话,车里的温度渐渐回暖,水汽也被烘了大半,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一只瓷白的手缓缓离开顾昱章的胸前,绕到顾昱章身后,慢慢摩挲,那个枪伤的疤痕在背后凹凸,与平滑的肌肤形成极突兀的对比,顾卿鼻子一下又酸了··“是不是很疼……”顾卿抬头可怜兮兮地看了眼顾昱章。
顾昱章笑了笑,安抚地吻了吻顾卿的发顶,“早就过去了,不是很疼·醒来不见你才疼”··顾卿眼泪又下来了··顾昱章耐心地哄着,把眼泪都吻尽,顾卿的情绪才刚刚缓过来。
怕何婶担心,顾昱章便先打了个电话回顾宅报平安·邱华和“权贵”那里也都撤了人··幸好··两个人都半身- shi -透地回了顾宅。
何婶坐在客厅里等着,一脸忧虑,但也没说什么·顾昱章安慰:“我们都没事·我带他上去洗个澡·”·顾卿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悄悄抬头抱歉地看了眼何婶,何婶佯怒地瞪了顾卿一眼,顾卿讨好地朝何婶笑了笑。
何婶也没办法,听了顾昱章的话便点点头,放下了心,目送着两个人上了楼,心里琢磨着,这大少爷的嘴怎么了……·浴缸里洗澡水微烫,顾卿乖乖站着,任顾昱章把他剥了个精光,然后小心抱进了水里。
热水熨帖,从头酥麻到脚尖,顾卿闭眼,温顺地靠在顾昱章的怀里,说不出一句话··第70章 ·顾卿悄悄抬眼,入目是顾昱章坚毅的下巴,上面淡青色的胡渣已经有些扎人,在往上,就是被他咬破的唇角。
温腾的白色水雾缭缭绕绕,顾昱章气定神闲,双臂大张,靠在浴缸两边,顾卿抿抿唇,像只小动物似的直起上身,扒上顾昱章的肩,低头小心翼翼地亲了亲那深色的一排齿痕。
顾昱章怕他摔,便伸手护着顾卿的腰脊,触手就是一片软玉,滑腻圆润,顾昱章看向顾卿的眼神一下就有了别的意味··同一时间顾卿也察觉到了··腰腹上抵着的一处开始发烫,逐渐坚硬。
瞬间,顾卿的脸也红了个彻底··顾昱章眼带笑意不说话,把顾卿的窘态瞧了个彻底··突然就有了几分气恼,顾卿此地无银三百两,转开目光,看到一旁大理石台面上的剃须刀,眼里闪过狡黠。
“哥哥,我给你刮胡子吧·”·顾昱章有几分意外,但顾卿什么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眼底一片了然地看着顾卿,顾卿目光躲闪,害羞地意思都爬上了脖颈,但依旧倔得不看人。
顾昱章想,再这么逗他,估计又要不高兴了··“好·”顾昱章略松了松手,但仍虚环着··泡沫打上的时候,顾卿小心避开顾昱章嘴上的伤口,寸寸移刀,泡沫被堆拢,露出来的一片光洁平滑,整个人的气势都被顾卿小心削去了些,添了几分亲近。
顾昱章一直看着顾卿,嘴角微勾,顾卿刮到一半就有些走神,伸手摸了摸顾昱章的嘴角,眼里动情,俯身舔了舔顾昱章唇上的伤口,傻兮兮地看着顾昱章,盯着那处皱眉开口:“疼不疼啊……”·一脸天真无邪,脸上沾了些许的白沫,直白的情意,毫无掩藏。
顾昱章忍不了了··顾卿从水里被抱起来的时候还发着愣··顾昱章突然很想抽烟·心里的躁动让他抑制不了,眯眼,对上顾卿惶惶潮红的面颊,呼吸一下沉重了起来,锁住怀里的人,俯身,嗓子粗哑:“阿卿给哥好不好”·顾卿一下闭眼,这下不只是脸红了,顺带着整个身子都潮热了起来。
要命了··顾昱章尽力克制,顿了顿,“不说就是同意了”··来势汹汹··交缠从十指开始,沸腾于舌尖,顾卿喘不过气,更别说躲了,酥麻自舌根蔓延全身,只剩喘气的份。
顾昱章掌心里燃着火,第一次下手失去了力道,顾卿被揉搓抚弄地小声哼哼,下唇咬得发白·顾昱章压在顾卿耳边,哑声:“阿卿叫出来好不好·”顾卿眼里早就蒙了一层水雾,看向顾昱章的时候眼角都羞红了,眸光盈盈,水色潋滟,只一眼,顾昱章脑子里的那根弦就断了。
引信被点燃··一切都变得不可收拾··下身- shi -热温暖,一寸寸吮吸套弄,最后一下被顾昱章的舌根抵着,顾卿泄不出来,双膝不由曲起,不知道该夹紧还是放开,整个人都陷入仓皇的情欲中。
刮了一半的胡渣此刻完全发挥了它的作用·顾卿那处脆弱的皮肤随着顾昱章一次次的深入,被刺激地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铺天盖地的情潮被顾昱章掌控,电流一次次淌过全身,却得不到释放。
顾卿开始抽泣:“哥……别、别,松开,松开,哥,哥……”·开口破碎不成调,幼兽一般的低吟,喘息,到了顾昱章耳里,又是一场作茧自缚的折磨。
他也胀得厉害··但是目的已经达到,顾卿陷入了迷慌,一遍遍地叫着顾昱章,两腿紧紧夹着顾昱章埋下的头,脚后跟不停蹭着床单,早就不知身在何处···顾昱章见好就收,卷起舌头,在顶端的那处脆弱强势一吸,快感自尾椎骨侵袭全身,顾卿长长地叫了一声,腰身直起,- she -在了顾昱章的嘴里。
这一场情欲来得悠长而刺激,以至于顾卿在泄过后,立马又升腾起浓烈的燥热,食髓知味,他要不够··顾昱章伸手抚慰着顾卿再次颤抖着直起来的那处,起身重重压下,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看着顾卿失神的眼,开口:“阿卿还要不要”·只要顾卿开口,或者不用开口,一个动作,顾昱章就会倾其所有。
高潮的眩晕让顾卿沉沉浮浮,顾卿睁眼,魂魄归位,面前的这个人大汗淋漓,鼻尖全是顾昱章强势霸道的味道··顾卿抬手环上顾昱章的脖子,无力乱蹬的双腿此刻也找到了知觉,缠绵地勾上顾昱章健壮的腰身,挺身将自己送出去。
“要·”顾卿紧紧抱着顾昱章,颤抖开口:“哥哥给阿卿·”·爱意直白露骨··心口一瞬间沸腾似熔岩,百转千回,只此一人。
到最后,顾卿连自己怎么睡过去也不知道了··顾昱章不知餍足,两个人折腾到晨光郁青,才沉沉睡去··第71章 ·顾昱章醒得早,顾卿趴在他肩窝里睡得很沉。
低头吻了吻顾卿的发顶,顾昱章起身去了浴室··唇角的伤口结了薄薄一层软痂,顾昱章抬手按了按,转眼看见自己下巴上顾卿的半成品,笑了笑,重新打上泡沫收拾。
顾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中间迷迷糊糊醒过一次,顾昱章喂他喝了些水和清淡的粥点,顾卿实在太困,食物下肚的过程完全忘记··顾昱章也知道累着他了,让顾卿吃了两口便放人继续睡。
何婶上来看了一次·顾昱章面不改色,说昨天淋雨累着了,就让他多睡点··顾卿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窗帘拉了一个角,正好把他这里的光给遮了去··初夏的日光单薄,风却很柔和,顾卿蹬了蹬腿,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抬手勾了勾臂,上臂肌肤白润,使劲,硬是给顾卿隆起一小块垒,顾卿很满意,他也是有肌肉的嘛··背靠着坐在阳台,笔电的屏幕上投影出顾卿的动作,顾昱章好笑:“醒了”·顾卿探了探头,角度问题,只看见了顾昱章的背影,撇撇嘴:“嗯……”·顾昱章起身,走到床前,弯下腰,伸手捏了捏顾卿的腰,“还难受吗”·顾卿一愣,在顾昱章热热的掌心里扭了扭腰身,不是特别难受。
顾昱章挑眉:“昨晚上嘟囔了半夜腰疼,给你揉了一晚上,现在好点了”·顾卿刷得脸就红了··顾昱章捏捏顾卿的脸,一下把人抱起,顾卿从善如流,双手双脚自动勾上顾昱章,安安静静地靠着,由着顾昱章把他抱去浴室收拾。
等到收拾好,何婶也敲门端了水果上来··顾卿渴得厉害,坐在床上一勺一勺挖着小半只西瓜,另一只手也不停歇,翻着面前的书本,嘴里念念有词··顾昱章看顾卿背书认真,便也不招惹他了,继续坐回去看丹尼尔发来的巴西一批酒店的资料。
顾家的旅游产业很大一部分都在欧洲和国内,顾昱章想在巴西收购几批,趁着之前航运协通打下的基础,加上资金也充裕,可以继续扩张··唯一的问题就是巴西方面的酒店计划。
熟悉那里的人不是很多,早些年跟着一起去航运谈判的也就剩下了丹尼尔带着的团队··所以这次顾昱章也就全权委托··但是光巴西利亚就几十家高档酒店,根本忙不过来,顾昱章打算亲自去看看,计划直接找当地人委托参与。
邱华传来下周行程表的时候,顾卿正抱着瓜走到顾昱章身后,“明天就要走吗”·顾昱章回头,顾卿咬着勺子若有所思,过了会,低下头说道:“那顺便送我去省里吧,葛师父让我参加八月份乐团演奏,明天得去看看场地。”
顾昱章看着顾卿点点头,“我让老秦结束了去接你”··顾卿摆摆手,“我自己可以回来,秦叔……”·老秦现在帮着顾父和顾母处理一些边角事情。
顾昱章了然,拉过人,看着顾卿蹲在自己身边一声不响的样子,拿了勺子,给顾卿喂了一小块西瓜,“别多想,妈那里我都处理好了·过几天带你去见见他们”。
顾卿一愣··“你还是姓顾的,族谱上你的名字可就在我旁边·”·顾昱章认真看着顾卿,等着面前这个人开口··“我……我不想去。”
顾昱章皱眉,过了会,眉间抚上一只微凉的手,顾卿小心翼翼:“哥,你生气了”·第72章 ·顾昱章在顾卿这里早就没了脾气。
何况这也不是生不生气的问题,只能见顾卿心思敏感,顾昱章最受不了这个,他捧在手心里都嫌护不够的人,现在就像一只动不动就缩回壳的蜗牛··20岁的年纪,明明该是要多张扬就有多张扬的。
现在他给得了他无法无天,他却一头缩回去要那五指山了··顾昱章生自己气··顾卿确实怕··顾家父母对他有养育之恩,现在他做出这样的事,顾母已经知道了,顾父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怎么容得下他··最后一次见顾母时,也就是宋怀明来医院的那次,顾母看自己的眼神冷漠,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只是来宣布一个事情而已··就是换个角度,如果自己站在顾家长辈的角度,顾卿垂下眼,这都算什么。
可是,他就只有顾昱章了···“阿卿”,顾昱章抬起顾卿的下颏,顾卿依旧垂下眼不看他,顾昱章叹息,“不去就不去·你这个样子只会让我心疼”。
顾卿惶惶抬眼,顾昱章低头吻了吻顾卿微张的唇,“你可不能这么白眼狼”,顾昱章眼里带着笑意,“我的命都给你了,你可别再丢了”··似玩笑。
但也足够郑重其事··顾卿怀里还抱着瓜,听了顾昱章的话,把瓜放在一旁,一板一眼,特别认真地看了眼顾昱章,张开双臂,“那你抱抱我”··顾昱章当下笑出了声。
“好·”·有什么不好呢··他求之不得··第二天,顾昱章直接开车将顾卿带去了省剧院··“结束了给我电话,我让秦叔来接你。”
见顾卿又有动怒的预兆,顾昱章耐心解释:“我不放心·”·一句话将顾卿打得恹恹,他也舍不得顾昱章做什么都想着自己,太烦了··顾卿点点头,背了琴谱就走了进去。
剧院里的人是葛师父一早打好招呼的,待顾卿都很客气·原本顾卿的排位在第一场,因为临时有个领导的女儿要申请国外的学校,所以想拿第一的演出排位,顾卿到了之后才被通知换到了第二的排位。
顾卿也没什么意见,就是第一和第二的时间分布不一样,这就得临时更改原本练习计划的时间,还挺麻烦的·不过顾卿的- xing -格就是这样,既然别人有求,他也无所谓。
虽然心底里自己也不是很愿意··后来,下午预排演出的时候就出了问题··那个女孩到底是第一次排第一,上场没什么把握,连带着把整场的气氛都搞砸了。
·顾卿第二场尽力补救也因为时间上临时的调整而有心无力,最后弄得七七八八,预演完全不成功··葛师父得知情况的时候肺都要气炸了··一通电话打给现场负责人,质问为什么随意更换第一和第二的排位,负责人心惊胆战,好说歹说地才说明了情况,只是意思上都把责任推给了顾卿,说第一排位的人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所以他们也不好拒绝领导的要求。
这么一说,电话一头的葛师父简直气得恨铁不成钢,连质问顾卿都懒地质问··他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 xing -格太软,要不是有个哥哥护着,这以后进入社会不得给欺负死。
到底算是看着长大的,也是一手栽培的,葛师父直接打电话给了顾昱章··总得有人管管吧··顾昱章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候机大厅··葛师父一顿臭骂不带停歇,远在宁上的顾卿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顾昱章制止了葛师父还要打电话骂顾卿不懂事的冲动,了解了情况后,便代顾卿道了好几次歉,弄得葛师父后来也不好意思了··“阿卿的- xing -格就是这样,我会和他说的,师父您也别太生气,小心身体。
等我回国就带顾卿过去给您赔不是·”·“那好吧……”葛师父到底不甘心,“那也不知是什么狗屁领导你这个当哥哥的说说,你们顾家,顾卿要是不愿意谁还逼得了他就是拎不清”·说完就直接撂了电话。
顾昱章自知理亏,也没有计较··顾卿接到顾昱章电话的时候正在楼上看今天刚刚录出来的预演视频··他也挺难受的,最后结果弄成这样,自己也有责任吧。
所以到现在他还不敢打电话给自己师父汇报情况··顾昱章开门见山,把葛师父说的意思委婉地传达了一遍··顾卿听了没有作声··小家伙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估计心里也和自家师父一样不高兴。
顾昱章原本想着就是宠他一辈子也没事,就怕顾卿不让,还嫌他烦··可是今天葛师父的话却提醒了顾昱章··“阿卿,以后心里不愿意就说出来·任何事情都可以。
要是遇到行不通的,我们可以想办法·”·是“我们”··顾卿没有说话,隔着电话点了点头··顾昱章循循善诱,说出口的话平静而轻柔:“你看这次的结果也不是你想要的,如果你确实有实力把演出办得更好,为什么要让给别人呢。”
“如果真的争取不到,你可以和我说·我会安排好·”见电话一头的顾卿有反驳的意思,顾昱章平和开导:“并不是让你靠着我的权力,前提是你确实有能力。”
顾卿不说话了··顾昱章叹息,“我这辈子也就一个你·我肯定是比你早一步的,到时候你还是这样让我不放心,未免也太狠心了·”·顾卿当下就掉了眼泪。
“都说养个儿女送终,可我是知道自己的,全部心思都给了你,哪有什么儿女心思·白白收养一个,到头来万一养不好……所以,阿卿,你知道我的意思吗该做什么就去做,哥在一旁陪着你,别等到——”·“哥”顾卿哭喊,“不会了,不会了……”·顾卿难受到极点,从来没有那么得难受。
死生之事,他遗忘过一次,他再也不愿意看到或者听到··“哥,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别说了……”·登机的提示音开始响起,顾昱章沉默地看着窗外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第73章 ·老秦前一天就被顾昱章通知要去剧院接顾卿了,所以顾母问起来的时候,老秦也实话实说··旁边陪着择菜的小婷看了眼突然顿住手中动作的顾母,再回头看了眼客厅里的秦叔,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知道了,那就去接吧,顺便看看那孩子·”顾母继续手上的动作,转头和小婷说:“先生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我们俩吃吧·”··其实小婷特别想问问大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眼角余光瞥了眼顾母,硬是把话吞回去了··顾昱章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上一次回来的时候,先生也在·夫人哭了好久,先生倒是没有说什么,大少爷站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后来饭也没有吃就走了。
料酒在橱柜的上层,顾母绕过小婷去拿的时候出了会神,手搭在橱柜上好久没有动作·小婷抬头看的时候直接撞上了顾母的手臂··“啊,不好意思,没伤着吧”顾母有些慌张,一下缩回了手。
小婷摇摇头,担忧地看了眼顾母,犹豫开口:“夫人……”·顾母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事,你继续忙,我去前面看看”··小婷点点头,接着拿下了料酒。
顾母拖着踟蹰的步子出了厨房,小婷走到门口,看顾母在客厅的电话旁站了好久,硬是没有拨出一个电话,过了会就上楼了··中午的饭也吃得默默无言··收拾碗筷的时候,顾母突然说道:“晚上我去趟宁上,晚饭就不用准备了。”
小婷笑着应好··顾卿后来哭狠了··顾昱章难得没有哄他,只说了句:“你想想吧,下了飞机再给你打电话·”·顾卿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地点头,说好。
何婶捏着围裙陪在顾卿身旁,焦急得不行,也不知道这个做哥哥的给顾卿说了什么,心里埋怨顾昱章不疼人,撩了撩顾卿有些汗- shi -的额发,暗叹真是作孽··顾卿刚把电话挂了,何婶就拉着人去厨房,“咱们不理你哥哥,婶给你做了桂花糖,还记得吗,你小时候可爱吃了……”·顾卿擦擦鼻子,红通通的眼睛低了下去,情绪掩藏了大半,小声:“不了,婶,我还得练琴,今天练得不好,师父生气了……我想上楼……”·何婶不知说什么好,担忧地看着顾卿的背影,转身便去厨房给顾卿榨了杯果汁让一起带上楼。
顾卿笑了笑··顾母开车到宁上的时候顾卿还在楼上练琴,站在院子里就能听到悠悠的琴声,断断续续,练琴的人似乎心不在焉··顾母没有注意那么多,她也有些犹豫和心不在焉。
顾昱章的心思再简单明白不过,所以她不知道她现在还能做什么··几年前将顾卿不管不顾,已经是她所能做的最大极限了·顾昱章后来的摊牌和决绝,尤其是置顾家门楣于不顾,执意从省里的位子上退下来,都是她完全想不到的。
她越想掰正,事情却往往糟得更厉害··何婶听到了汽车熄火的声音,可是等了好久都没见人进来,便收拾了下手边的活,出门看看··“太太”·顾母有些疲惫,妆容也暗沉了许多,此刻低着头坐在车里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回神,“哦,何婶,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何婶虽然疑惑,但也没表露太多,规规矩矩地答着,思忖着这是来看顾卿的吗。
可是自从顾卿回来,这顾家两个当家人一个都没回来看过··“晚饭还在做,太太要留下来吃晚饭吗”·顾母的笑意挂在嘴角,不上不下,顿了顿,“好,正好我也没吃呢”。
第74章 ·何婶在厨房絮絮叨叨··“太太好久没回来了,省里忙吧·大少爷早上走的,不然就见着了……”·顾母点点头,看了眼楼梯,在客厅坐了下来。
在这个宅子里住了几十年,第一次有一种做客的感觉··“阿卿刚刚上楼,要不我把他叫下来”何婶抖抖手,随意在围裙上抹了两下,准备上楼叫人。
“不了,别打扰他·”顾母回头笑了笑,“总见得着……今天晚饭吃什么”·问到这个,何婶兴致也起来了,“都是我从乡下带来的,大少爷也觉得好,还让司机专门去乡下采购……”·“昱章觉得好”·“可不是,说阿卿瘦了,我看那孩子也就这样……哪有什么瘦不瘦的,不过像大小姐那时候,骨架子细些罢了。”
顾母坐在沙发上没有应声,何婶也不觉得有异样,端了水果和茶给顾母送去,便回厨房忙了··说不上后知后觉,只是很多时候,因为年龄的问题,顾昱章考虑得总比顾卿周到。
所以顾卿自然也就成了那个在后面慢吞吞跟着的人··潜意识里的顾卿有恃无恐,说极端点也称得上无欲无求了·但追根究底,还是顾昱章的袒护与爱护。
毫无底线的偏爱··顾卿弹了会琴,脑子完全不在状态,想马上打电话给顾昱章,但是顾昱章肯定是接不到的··顾卿仿佛魔怔了··一边边拨着顾昱章的号码,等提示关机的语音响起,顾卿再挂。
顾昱章·顾昱章·顾昱章··他很久之前想过以后,但是那个时候的“以后”太像一个笑话··但是现在,他相信顾昱章··何婶来敲门的时候才打断了顾卿神经质一样的举动。
顾卿乖乖跟着下楼吃饭··顾母站在客厅的角落里看着巨大盆景旁的蓝色便签,上面,顾昱章的字体稳重刚健,内容却是极为稀松的家常之语··何婶说,顾卿想种盆栽,顾昱章就托人去山里塑了一个这么大的,看起来也心情舒畅。
顾卿想自己养,顾昱章怕人给养死了,到时候心情又不好,便亲自咨询专业意见,给顾卿把所有注意事项写了下来··顾母看着生长茂盛的植物根- jing -,想想也是了,顾昱章宠顾卿,似乎从他第一眼见到顾卿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个时候保姆不尽心,顾卿的身份还未定,除了顾昱章,没有几个人重视··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顾昱章亲自找了保姆,让她主动辞职··保姆一开始还不是很愿意,毕竟薪水确实大方,但是那个时候的顾昱章,对谁都狠。
除了顾卿··抬眼,就看到顾卿呆立在楼梯上,看着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眼里的恐惧显而易见··顾母叹息,这孩子也不容易··何婶摸不着头脑,“你这孩子,见了长辈怎么不叫人”看上去是责备,实则在维护顾卿。
“姨……”·顾母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转开眼,“坐下来吃饭吧”,说着便率先坐到了座位上··顾卿很忐忑,但更多的还是怕,他怕她会赶他走——顾母要是赶他走,他肯定会走的。
只是··只是他还没等到顾昱章说好的电话··何婶不上桌,顾母看顾卿吃得小心翼翼,心里也不好受·一手养大的孩子,后来狠心交给别人,现在回想起来,要是再让她做一次,她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听老秦说你明年要参加高考”·顾卿立马顿住筷子,放在一边,没敢看顾母,回答地认认真真:“是,姨,我之前错过了,想考一次。”
顾卿这样正襟危坐,倒弄得顾母尴尬了··“那也好·”·顾卿点点头,还是不敢看顾母··“吃饭吧·”·顾母夹了一筷子糖醋鱼肉放进顾卿碗里,顾卿看了好一会才下嘴。
顾母吃完饭就走了··顾卿站在门口看着车灯刺破夜幕,在那一束光的照- she -下,空气里潜浮的尘土都无所遁形··他也是··客厅里传来何婶接电话的声音:“……刚刚吃完饭……手机不在身上吧,在门口送他姨呢——”·顾卿一下抢夺过电话。
电话那头,顾昱章的气息一下紧张了··“哥……”·顾昱章在转机停留的时间里给顾卿打了个电话·现在顾昱章很庆幸自己打了。
“阿卿——”顾昱章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边的邱华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站了起来,一脸莫名,顾昱章浑身都透着紧张,和害怕··邱华觉得一定是飞机坐得太久,对顾昱章他都出现幻觉了。
“哥我没事,哥,真的,姨就来和我吃了顿饭·”顾卿心里酸酸的··原来小心翼翼的从来不是他一个人··顾昱章一下哑了的嗓音让顾卿心疼。
他怎么能让他这么不放心··“哥,你放心·我一直在·”·顾昱章闭了闭眼,忍耐:“你知道的、我——顾卿·”·顾卿,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
“嗯,我知道,哥,我知道·”顾卿手心汗- shi -,紧紧地抓着电话,他舍不得顾昱章在他这里变成了这样,他的哥哥,就应该是胸有成竹的,不应该是这样。
·“哥,你放心”··顾母在回省里的路上就接到了顾昱章的电话··蓝牙耳机戴上的时候,顾母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儿子”两个字,迟疑了一瞬。
电话一接通——“妈·”·只一声,顾母就知道没有办法了··什么办法都没有了··顾昱章之后也没有再开口··母子两个人隔着几万公里,各自沉默。
“过年的时候带阿卿回来一起吃顿饭吧·”·说完顾母便断了电话··漫长的无言最终以这一句告终··自始至终,两个人各自只说了一句话。
身为母亲,她确实失望透顶··但也正因为是母亲,顾昱章才是她的儿子··她只有一个儿子··本来酒店委托代理的项目历时一个多月,虽然得到了顾卿的保证,但是顾昱章还是硬生生将行程缩短了十几天。
留下邱华等善后,顾昱章直接回了国··一路从省里开车回宁上,顾昱章脑海里一直反复出现当他打开顾卿卧室门的场景··午夜的风裹挟着潮气,顾昱章胸口鼓荡,一口抽完手里最后一支烟,干燥的烟草气好不容易压下去一点悬浮的不确定感。
凌晨三点的时候顾昱章回到了顾宅··顾卿睡得很沉,这几日的课程复习和练琴都排得满满的,以至于顾昱章推门进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明晃晃地跑到顾卿脸上又被顾昱章赶出去,顾卿都没醒。
顾昱章吻得很急,顾卿“唔”了两声便醒了,一瞬间的茫然后便被顾昱章身上滞留的夜风味道给熏得迷醉,双手自动缠上面前这个人的脖颈··第75章 ·顾昱章后来要得狠了,顾卿也没有说出来,一双眼里全是顾昱章,顾昱章低头吻上顾卿的眼皮。
后来抱顾卿去浴室的时候,顾卿也很安静,只是困得厉害,眼睛闭一会,再朦朦胧胧睁开看看面前的人,手无意识地摸索着顾昱章的背,顾昱章硬是给顾卿撩出一身火··“睡吧。”
嗓音粗哑,顾昱章重重地亲了亲顾卿的闭着的眼,将顾卿放在他身后的手拉到身前,“宝贝儿,别再撩火了”··顾卿笑得小人,不过确实也累,在顾昱章怀里一下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顾昱章从房里出来的时候何婶吓了一跳··“昨天夜里回的·阿卿还睡着,别吵他了·”顾昱章在厨房煮着糯米粥,香气很浓郁。
·何婶点了点头,看了看顾昱章的手艺,看上去还不错,便没有说什么··但依旧有些埋怨:“回来了就别吵他了嘛,他每天那么累,你这个当哥哥的……我来给他弄些小点心。”
顾昱章笑着说好··顾卿也没有睡太久··顾昱章还是很照顾他的,就最后有些磨人,所以快九点半的时候也醒了··顾昱章听到楼梯上的动静,转头就看到顾卿扶着栏杆打着哈欠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蹭下来。
顾昱章上楼,直接将顾卿抱起来,带下来放在椅子上坐好··“我煮了粥,喝一点·”擦了擦顾卿的脸颊,顾昱章仔细地瞧着顾卿的神色··顾卿看顾昱章虽然疲惫了些,但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样子,抬手摸了摸顾昱章的嘴唇,小声嘟囔:“你累不累啊……”·顾昱章挑眉,将顾卿的指含进了些许,顾卿一下缩了回来,脸漾了一层薄红,低头不再看顾昱章。
“我累不累你还不知道”·这下是连耳朵也红了个彻底··顾昱章和顾卿说起过年去省里吃饭的时候,顾卿刚刚喝完一大碗粥,嘴角的米糊浆还没舔干净。
顾昱章伸手揩去,“你想去吗”·“姨没生我气……”顾卿拨着碗里的勺子,抬头看着顾昱章。
顾昱章温和地笑了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乖,都过去了”·顾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好让我放心的呢,别瞎想·”·顾卿拉过顾昱章的大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仔仔细细地看着顾昱章,“我让你放心,但如果有什么事都和我说好不好”·顾昱章摸了摸顾卿的脸,给顾卿喂了一小块米糕。
顾卿年终的时候刘老师给放了一周的假··也只有一周··顾卿珍惜得不行,几乎天天用来睡觉了·他的复习计划越来越紧张,加上练琴和不定期地去省里演出,几乎没什么时间留下给顾昱章了。
不过顾昱章也忙,之前和美国几个银行合作的海油计划已经发展成了长期项目,资金的筹措也开始按部就班,几乎每隔一个月就要出一次差··所以顾卿睡饱了之后醒来还没摸到顾昱章就有些不高兴了。
顾卿给顾昱章打电话的时候,顾昱章刚刚结束一个会议,外方部长想在顾昱章出会议室前截住人,顺便谈一谈下一季度的资金支持··顾卿电话来的时候,顾昱章礼貌地笑了笑,眼神指示邱华交代,转身就接通了电话。
第76章 ·其实顾卿就想问问顾昱章什么时候回来··加上过年的几天,他就只剩下不到五天的假了··握着手机,听着顾昱章刻意压低的声音,顾卿知道自己肯定又打扰到他了。
但是他也不是很高兴··“阿卿”顾昱章捏了捏鼻梁,闭眼,似乎只要听着电话那头那个人的气息,疲惫感就能一扫而光··顾卿撇撇嘴。
这么大了,这撇嘴的毛病还真是给顾昱章宠出来的·每次顾卿撇嘴,顾昱章就是没有办法··好像看得到顾卿的动作,顾昱章话音里带着笑:“怎么了乖,过两天就回去。”
顾卿依旧不回话,低头看着自己手指甲下冒出的几根肉刺,食指蹭了蹭,还挺疼··“阿卿”人不说话,顾昱章也没办法。
“疼……”含含糊糊,肉刺向后被蹭了下来,血丝蜿蜒渗出··“什么”·“没什么·你忙吧。”
顾卿白眼,顿了顿——“就你最忙·”·没毛病··确实就他最忙··顾昱章无言,抚额,他算是服了··“我这里交接一下,最多一天半,就回去陪你过年好不好。”
“哼·”·顾昱章驱车回宁上的那天,宁上下了雪··到底是南方,就算是下雪也是雪粒子,地上最多积个薄薄一层,像盐霜似的,一个脚印下去就是黑乌乌的雪水融开。
顾卿把那盆巨大的盆景搬了出来,蹲在一旁看着雪粒子洋洋洒洒地往上面落,手里握着手机,准备拍一幅好看的“雪景”给顾昱章发过去··所以顾昱章开车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顾卿两手攥得通红,举着手机,姿势怪异。
刚刚拗了一个角度姿势,一转头,就看到顾昱章关了车门皱着眉走向他··顾卿眉开眼笑,直接就想往人身上扑··冷不丁地上滑,整个人向后直接栽倒在地上,往下摔的时候,手不由自主地撑了一下,两只手的手心直接擦破,顾卿的脸一下就苦了。
顾昱章硬是在这隆冬给吓出半身汗··面无表情地捞起顾卿,顾卿一看顾昱章的表情就知道不会善罢甘休,抬头讨好地笑了笑,吧唧一下亲在了顾昱章的下巴上,顾昱章看都没有看顾卿一眼。
顾卿瞬间就安静了,换成眼神攻势,因为确实疼,这一眼里都漾着水汽,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昱章看··顾昱章目视前方,抬脚把人抱进屋子··何婶吓得不轻,这好端端地出去拍照,怎么拍成了这幅模样。
顾昱章皮笑肉不笑:“这人学猴子练耍,皮实着呢·”·顾卿仰头怒目而视··顾昱章视若无睹,“我拎他上楼教训教训”··何婶一脸担忧。
羽绒服被顾昱章扔在床上,顾卿乖乖索着手和脖子,任由顾昱章消毒上药··“嘶——嘶、疼……哥,疼……嘶、真疼嘶——”··顾卿一开始还一副小媳妇样,自知理亏,后来顾昱章完全不为所动,手下的力气一点没减,顾卿脾气就上来了,火了,直接抬脚踹上了顾昱章的肩头。
“我疼呢”吼得大声··顾昱章原本蹲着给顾卿消毒,这下被踹得向后直接坐在了地板上··顾昱章抬眼,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眼顾卿,顾卿气得不行,直接扭头,看也不看顾昱章。
倒是两只手还直直地伸向顾昱章,上面确实有血迹··顾昱章叹息,认命地起来,捉住顾卿的两只手,低头给人轻轻吹了吹··沁凉的舒爽,顾卿冷哼··这次下手轻了许多。
顾卿拿余光悄悄看了眼顾昱章,自家大哥蹲得风度翩翩,一边上药一边给他轻轻吹着,本来别别扭扭的脾气也去了大半··药刚上好,顾卿就自动举着双手缠上顾昱章,那模样就像投降似的,偏偏人还不消停,顾昱章走到哪就跟到哪,最后硬是直接把顾昱章堵在了浴室的玻璃门后。
眼睛眨巴眨巴,顾昱章无奈地看着顾卿,“不疼了”·顾卿举着红红的手,勾上顾昱章的脖子,摇了摇头,一使劲,整个人直接窜到了顾昱章身上。
顾昱章毫无办法,逆来顺受,主动伸手托住顾卿的屁股··顾卿亲了亲顾昱章的眼皮,鼻梁,鼻尖,顾昱章微微吞了口口水,顾卿笑得女干诈··学着顾昱章的样子吮吸嘴唇的时候,顾卿更加得意了,顾昱章皱眉,直接把人压在了门上,就要狠狠地教训教训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顾卿一下子躲过,低头直接亲在了顾昱章的脖子上,灵活的舌头舔了舔顾昱章的喉结,顾昱章的喘息一下重了起来,抵在顾卿下腹的那处坚硬得烫着··下一刻,顾卿作势微微挣了挣手,“疼……”顾昱章急忙把人放下,拿过顾卿的手就要查看。
顾卿笑嘻嘻地缩回去,往后一溜烟跑出了浴室··顾昱章觉得,不能再这样了··所以晚上,顾昱章的领带直接把顾卿的两只手扣在了头顶,任顾卿怎么讨饶都不管用。
顾昱章心满意足··除夕的时候,顾昱章开车和顾卿回了省里的顾宅··两个人还没进门的时候就听见顾母怒气冲冲的声音:“你来搭把手好伐,别天天坐着看看看,你都在京里天天闲成那样了,好不容易回来吃顿饭,过个年,还捧着一两本破书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啊……昱章和阿卿马上到了……唉我说你呢端菜啊”·“……来了,来了……叫什么叫,谁让你把保姆都放回去的……”·“哦,就只有你家要过年,别人家不用过年啊……”·“……”·顾卿摸摸鼻子,硬是拉着顾昱章说,要不过一会进去·顾昱章笑笑,说好,下一秒便拉过顾卿吻了上去。
第77章 ·等两个人下车,屋子里的声音刚刚歇下··顾卿推开车门的时候,硬是让顾昱章开了手机灯,自己扒着后视镜看了看嘴唇··肯定又红了·顾卿都想打人了。
顾昱章擦了擦顾卿的嘴唇,神色自若:“走吧·”·春联一早就贴好了··暖黄的室光透出,映照在红彤彤的对联上,喜气洋洋··顾卿抬头看了看,“我还来过这里”。
顾昱章“嗯”了声,走到顾卿身后,同样看了看对联··“可是那时候你什么都不和我说,只知道板着个脸……”顾昱章一脸莫名——他怎么不记得了。
“哦·你那时还要娶媳妇呢·”顾卿一下就- yin -阳怪气了,眼角瞥了眼顾昱章难得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有些想笑·顾昱章将顾卿拢进怀里,靠着顾卿的耳朵沉沉开口:“不娶。”
顾卿脸红了··伸手挣开顾昱章,嘴硬:“不娶拉倒,关我什么事·”说完就抬脚进门叫人去了··顾昱章跟在后面笑了笑,进门之前抬头看了眼春联的横批。
横批:春暖花开··满满一桌子菜·都是顾母手艺··顾昱章坐在沙发上和顾父谈着京里的事情·按顾父的意思,顾昱章要是有心再坐回省位,那就再好不过了。
顾昱章没有多说什么,吃了顾父的“车”,夹着象棋,手里翻转,“我再想想吧,爸,我心里有数”··顾父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看着“泾渭分明”,微微点了点头,反正顾昱章做事,从来都轮不到他插手。
·顾卿在厨房挨着顾母收拾水果··两个人一开始都沉默不已,顾卿低着头削皮,顾母摆好盘后看了会顾卿乖巧的模样,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意:“还是不会削,在家里估计是昱章削得多吧。”
顾卿抬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认真地想了想,说:“其实是何婶……”·顾母一下被逗乐了,“我来吧”··顾卿笑眯眯地递出。
吃饭的时候,顾卿依旧乖得不得了·顾母夹什么他就吃什么,顾昱章看了眼顾卿安静低头吃东西的样子,从顾卿碗里夹了两块排骨到自己碗里··顾母没有注意。
顾父装作没看见··顾卿抬脚亲昵地蹭了蹭顾昱章的小腿··“阿卿明年出国学什么专业想好了”顾母笑了笑,今天这一整桌菜都是顾母一个人收拾的,顾卿吃得多,她也开心。
顾卿抬头,张嘴一愣——这个他倒真没仔细想过,不过……··顾昱章给顾卿盛了碗汤,把勺子搁在顾卿手里,转头对顾母笑了笑,“我想让他出国深造钢琴”。
顾母仔细想了想,确实不错,便点点头,“这个好,阿卿是有天赋的”··顾卿转头看着顾昱章,脸色一下冷了,没有再说什么,汤也没喝··顾昱章没搞懂这突如其来的脾气,低头轻轻问了句:“怎么了”·顾卿抬脚直接踹了顾昱章的小腿,三下两下扒完了饭,垂眼礼貌地对顾父顾母说:“我吃完了。”
顾母嗔怪:“吃这么快做什么,快把汤喝了,消化消化·”·顾卿这才不情不愿地把顾昱章盛的汤喝了··直到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顾卿都没和顾昱章说过一句话,连个眼神也没给。
顾昱章沉得住气,坐在沙发上拿着笔电回邮件,时不时和顾母谈一下巴西酒店收购的事··顾卿就不一定了,越到后来,越是生气——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和自己商量·钢琴钢琴钢琴·他怎么就知道自己想学钢琴·后来干脆水果也没吃,直接上楼洗澡去了。
气呼呼的··顾昱章叹息,顾母算是看出来了··“去吧,你是做哥哥的,总得让着点·”顾母有些揶揄,顾父咳了两声··第78章 ·顾昱章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顾卿坐在地板上,床上摊了一大本相册。
不知他从哪里翻出来的,都是顾昱章小时候的相片··顾昱章站在床边看了一眼,好笑:“不是说洗澡吗·”顾卿抬头冲顾昱章笑,眼里亮晶晶的,顾昱章知道这小子忘- xing -大,估计是看到感兴趣的了,生的气也暂时放到了一边。
不再管那个在床边看得津津有味的家伙,顾昱章进浴室给顾卿放水洗澡··顾昱章调了调水温,一开始调得高些,慢慢再降到温热·顾卿从背后偷偷摸进来的时候,顾昱章看着手里哗哗流过的水,嘴角微勾。
“你现在和你小时候真不一样·会笑,还会搞怪,现在呢,动不动就板着个脸,还搞专制”说到最后,顾卿原本生的气又回来了,咬牙切齿,但依旧紧紧抱着顾昱章的腰,埋在宽厚的背心里深深吸了口气,喃喃:“我原来挺生气的。
你都不问问我……可是后来又不怎么生气了,你也是为我好嘛·”·顾昱章的心一下就软了··转身揽顾卿入怀,低头亲了亲顾卿的发顶。
顾卿被顾昱章剥光了放进浴室的时候,顾卿舒服得快睡着了··看顾昱章衣冠笔挺地站在一旁,顾卿有些不高兴,热烫的手指勾了勾顾昱章放在膝上的手,“你也进来”。
顾昱章深深地看了眼顾卿,“嗯”,便随意脱了衣服进了浴缸抱了顾卿··顾卿叹息闭眼··顾昱章撩起顾卿额前的发,低头吻了吻顾卿眉心。
水雾蒸腾,两个人静谧无言··顾卿搂着顾昱章的脖子笑得安静,“哥”··“嗯”·“让我来帮你好不好”·顾昱章抚着顾卿的背,闻言一顿,过了会,淡淡开口:“不行。”
顾卿撇撇嘴,手伸到下面,捉住顾昱章的,抬头笑嘻嘻:“不答应就——”·顾昱章面不改色··顾卿歇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商场如战场·顾卿,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顾昱章轻描淡写,但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顾卿松开手,乖乖趴在顾昱章胸前,认真说道:“我知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让我帮你,我不能一辈子都在你的羽翼下过活·哥,这样的日子我不要·我要和你站在一起·你不能总是这么患得患失,老人家不总说,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来——”·顾昱章眼神一下犀利了起来。
顾卿知趣闭嘴··“别再瞎说·”顾昱章擦了擦顾卿的嘴··顾卿低头,不说话··“乖·”顾昱章吻上顾卿的唇,辗转,深入,顾卿开始昏沉,攀着顾昱章的肩,深深吸气。
顾昱章握住顾卿开始挺立的秀气,细致抚弄,薄茧擦过顶端,顾卿整个身子都颤了起来,整双眼都红了,不知是水汽还是雾气,顾卿眼里蒙了薄薄一层·顾昱章近乎痴迷,欣赏着,手下的力道加重,顾卿受不了,嗓子细细的勾住顾昱章,“哥……”·顾昱章闭眼,让顾卿直接泄在了手心里。
顾卿贴着紧紧的,难耐地蹭着顾昱章,顾昱章揉了下顾卿细腻的臀瓣,“乖,等等,会痛”··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失控·热腾的水成了最好的助兴剂。
顾卿被顾昱章顶弄得失了神志,哑着一遍遍地叫着哥,顾昱章似有不满,停住,再狠狠一弄,顾卿一下就乱了,哭了出来··“叫我名字·”顾昱章的声音也早就不成调,粗得厉害。
顾卿睁着双眼茫然地看着顾昱章··“叫·”·耐心的轻磨着那一点,顾卿实在受不了,哭得不行,“哥……哥”·“叫昱章”。
顾卿被顾昱章- shi -淋淋地抱出来的时候还存有一丝神志··“不要了……明天还要拜年……”·顾昱章安抚地吻了吻顾卿的额头,“嗯”。
等到顾卿的头发吹干,顾昱章才上床把顾卿重又搂进怀里··顾卿起身翻之前看的相册,顾昱章把人按住,“收起来了,明天再看”··“哦……”··顾卿抬眼看着顾昱章,“胡子又长了,明天帮你刮好不好”·顾昱章都不好意思提上次的半成品,神色自若地应允:“好。”
顾卿垂下眼,不知想什么,顿了顿,“姨他们是不是还是希望你回去”·顾昱章皱眉,没有回答··“你要是执意不回去,他们后来肯定会怪我——”见顾昱章有制止的意思,顾卿一下坐起来,不给顾昱章一丝开口的机会:“他们肯定会怪我。
你别否认·你就让我帮你好不好,让姨觉得我不是你们顾家养的一个只会弹琴的废物,我想帮你,我更想姨对我好·”·顾卿最后哭得稀里哗啦··顾昱章沉默。
这是顾卿的心结··一直都是··第79章 ·顾昱章抬手细致地抹去顾卿脸上的泪水,“别哭了,你想要的我总是会给你的”··顾卿嗓子有点渴,张了张嘴,“那……”·顾昱章笑笑,拉近顾卿,吻了吻脸颊,“乖,我想想”。
顾卿抿了抿嘴,安静地躺下来,抱着顾昱章坚实的手臂,仰头最后一遍:“我是认真的·”·顾昱章点头··早上六点多的时候,顾卿就吵着要起床,可人硬是眼睛都没睁开。
顾昱章哭笑不得,把人拉近怀里按住,“再睡一会,不会迟的,到时候我叫你”··顾卿瞬间睡过去,嘴里含含糊糊:“拜年……迟了会不高兴的……”·顾昱章拍了拍顾卿的背。
顾卿七点多被顾昱章抱到浴室,顾卿乖巧地刷牙洗脸,“姨醒了”·“没有,你别急,待会下楼带你一起做早饭好不好”·顾卿点头如捣蒜,笑逐颜开。
洗漱完毕,顾卿就要一溜烟地跑下楼,顾昱章一下抓住了顾卿的尾巴··顾卿回头:“”·顾昱章拿他没办法,只能自己主动点,“新年快乐,我爱你”,说完郑重地递给顾卿一个红包。
顾卿一愣,下一刻,猛地扑上顾昱章,猝不及防,顾昱章被撞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才托住面前这个猴子··轻轻拍了下顾卿的屁股,皱眉,“做什么,好好走路”·顾卿决定无论顾昱章怎么说他,他都不会松开手。
勾住顾昱章的脖子,顾卿强盗得很,在顾昱章耳边开启复读机模式:“哥哥新年快乐,永远爱你哥哥新年快乐,永远爱你哥哥新年快乐永永远远爱你”·顾卿开始笑嘻嘻,后来有些哽咽,搂紧顾昱章,抓紧红包,“我爱你……”·“嗯。”
其实说是一起做早饭,还是顾昱章一个人忙··顾卿抱着一杯牛奶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偶尔和顾昱章说几句话·更多的时候都是顾卿在说,顾昱章听着。
“何婶的腰好像又不好了,过完年,我们带她去看看好不好”·“好”·米粥熬出了香味,咕咚咕咚地冒着乳白的泡泡。
“家里的盆景好像淋多了雪水,有些黄了……你回去再帮我看看好不好”·“好·”蒸饺在水汽里渐渐透明,皮薄肉嫩,香气馥郁。
“那我和你学一样的,回国后让我帮你好不好”·“……好·”·顾卿眉开眼笑,张嘴要饺子吃··顾昱章夹起一个,吹得温吞了,才放进顾卿迫不及待的嘴里。
顾母站在楼梯口,看着厨房里温馨的一幕,叹了口气,转身整理了下表情,笑着扬声:“怎么起得这么早,昱章怎么也不让阿卿多睡会·”·顾卿赶紧走到顾母身边,抱了抱顾母,“姨新年快乐永远美丽”·顾母抬手拨了拨顾卿额前的发,笑得温柔:“我们阿卿也快乐。”
转眼促狭地看了眼在一旁削水果的顾昱章,对顾卿悄声:“记得问你哥哥拿红包”·顾卿笑得不行,“一大早就给啦”·顾母想想也是,就顾昱章的宠爱,只会比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早,不会晚。
“那姨可不是晚了·”说完便给顾卿塞了个红包··顾卿拿着红包,讨喜地巴着顾母:“不晚,姨永远都不晚·”·顾卿乖巧起来招人疼,顾昱章站在一旁,隔了几步远,看着顾卿温温顺顺,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口瞬间熔岩满溢,热烫熨帖。
他要的,他怎么会不给呢··早上九点多的时候,拜年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江榕带着江其恪是第一个到的··江榕前年结了婚,是和外事部负责对外贸易的一个领事。
顾卿没有吃到喜糖,这次江榕还特地给顾卿带了喜糖来·江其恪见到顾卿也很高兴,完全不看顾昱章的脸色,拉着顾卿问东问西,顾卿一口一个“其恪哥哥”可把江其恪高兴得,当下表示以后只要你其恪哥哥有的,绝不会少了顾卿。
顾昱章冷哼··顾母笑而不语,过了会,给江家姐弟端了水果来,便拉着江榕谈起生孩子的事··按顾母的意思,生两个就正好,最好一男一女,求个儿女双全。
江榕有些不好意思,只说看缘分··江其恪无聊,撞了下顾昱章,“顾卿出国你也放心”·顾昱章“嗯”了一声,并没有打算多说的意思。
江其恪白眼,“丹尼尔和我说你让李负责照看”·顾昱章有时候还真佩服江其恪的八卦天赋,丹尼尔也是,两个人都八卦得很···放下眼镜,顾昱章捏了捏鼻梁,看顾卿坐到顾父下棋的桌子旁,认认真真地听顾父给他讲棋,笑了笑,“李现在不是在学院里做副教授吗,我就托他平时帮忙照看下。
其余的方面丹尼尔负责,都是钱的问题,我也会过去的·”·江其恪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吊儿郎当地翘了腿,一摆一摆地晃着,“那到时候我去送送小家伙”·第80章 ·顾昱章没什么表示。
江其恪送不送完全不在顾昱章的考虑范围之内··转头看顾卿的时候,顾卿也正好望过来,咧开嘴笑得满满,顾昱章离不开眼,这是他一手护大的人,虽然中途曲折不如意,但是最后的最后,还是称心如意的。
时间说快也不快,说慢也是倏忽之间的事··何婶初春的时候生了次大病,顾卿就不敢再让何婶干活了,顾昱章本来想再请一个保姆,后来被顾卿拒绝了,说家务也就这么多,他平时学习完正好可以用来锻炼身体。
这下,顾昱章回家的频率也跟着高了起来··顾昱章回来,家务的一大半就落到了顾昱章的身上··顾昱章毫无怨言··天气热起来的时候,顾卿捧着西瓜,自己一口,再给一旁收拾餐桌的顾昱章一口,口齿不清:“昨天婶下了次床,我陪着在院子里走了走,精神还不错,要不复检留到后天吧不然做完回来又没精神了,我还想明天和婶去公园逛逛呢……”顾卿捧着瓜跟在顾昱章后面,“后天你回得来吗,你忙不忙啊……”·“回得来,不忙。
都听你的·”·顾卿笑嘻嘻··高考的那几天何婶就完全不让顾卿做乱七八糟的家务了,加上身体恢复得还行,何婶动作慢了些,但做起事来也和过去差不了多少。
顾昱章在美国为顾卿打点,安全的考虑,学业的安排,住的房子还是顾昱章出国那几年住的地方,屋子敞亮大方,一开始还是顾母看中的··推开窗户,能看到远处的海岸线。
顾昱章给顾卿视频的时候,顾卿表示很满意,对着屏幕吧唧一口,顾昱章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才把缠人的顾小爷说去睡觉··顾卿考完的当天晚上就飞去了美国··顾昱章在机场接到人的时候,顾卿已经困得不行了,见了人就伸出手僵尸状,顾昱章也心疼,蹲下身直接把顾卿背起来。
邱华看得咂舌,转身帮顾卿推行李··刚上车顾卿就直接睡着了·一路睡到了住的地方,这个时候,天边刚刚升起第一抹朝霞··顾卿睡得安稳,自然不知今夕何夕,顾昱章把人抱进屋子的时候,一点醒的迹象都没有。
这几日复习加考试,确实太累了··邱华全程目睹,最后走的时候突然萌发了自己居然能单身那么多年的罪恶想法··顾昱章给人收拾干净放到床上的时候,顾卿迷迷糊糊,拉着顾昱章就要亲,顾昱章没有办法,哄着亲了亲才把人哄睡着。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顾卿清醒··窗外,蔚蓝的海岸,白沙,阳光,一切都是顾昱章给的样子··顾昱章刚刚把面包烤好,转身就被顾卿抱住··顾卿像只小野狗似的,扒着顾昱章猛亲。
大早上,顾昱章硬是被顾卿亲出一身火··顾卿耍无赖,直接把手伸进了顾昱章的皮带,顾昱章呼吸重了不少,脑海里还记着今天去学校登记的重要事,直接把顾卿的手拎出来,“别闹”。
嗓子里早就带了情欲的气息··顾卿作起来,顾昱章也只有被“做”的命··两个人在厨房折腾到十点半多··顾昱章进去的时候,顾卿叫得小声。
刚到新环境,一切都是陌生的,顾卿不敢放肆··顾昱章想着法地要治治顾卿这个来了- xing -子就不管不顾的臭毛病,磨得狠了,直接把顾卿磨得哭了出来,两条腿紧紧地扣着顾昱章不断耸动的腰,要不够似的。
后来到底是顾昱章心疼了,怕人坏了嗓子,压着人重重地撞了几十下,每一下都正中,顾卿神志都飘到天花板上了··后来还是在床上喂的早饭··顾卿乖了不少,给什么吃什么。
顾昱章好气又好笑,捏了捏顾卿有些潮红的脸颊··下午到学校的时候,李亲自在学院里接待··这几年他与顾昱章说不上联系有多多,不过偶尔几次的地主之谊。
顾昱章皆礼貌回应··顾卿倒是在李看向顾昱章的眼神里抓到了些别的心思··虽说顾卿这两年- xing -子跋扈了不少,但在情敌这种事情上,还是“老”情敌,顾卿很沉得住气。
第81章 ·李很热情,又因为顾卿是顾昱章的弟弟,所以接待得也极为周到·顾卿虽然有些醋,但是看顾昱章全程陪着自己,说话的时候也是看着自己,先征求自己的意见。
顾卿撇撇嘴··基本上,顾卿甚至都不用表达什么,顾昱章就能知道顾卿不开心了··比如顾卿习惯- xing -地撇嘴··有时候对一个人花的心思多了,即使说不上了若指掌,也是心有灵犀。
更何况是顾昱章··李亲自带着顾卿去领入学文件和一些校园说明·顾昱章因为是优秀院友,被院董事会的人临时请了过去·临走的时候,托李多照应下,顾卿安静地站着,没说什么。
顾昱章看了顾卿一会,觉得自己也只能在这一个人身上这样了··所有的不放心都是他顾卿一个人的··“和我别客气,我和顾是老朋友了·”绿茵的草坪,夏日的空气里浮动着清新的木香。
李抬手指了指他们正路过的一幢建筑,“你大部分课程都在这里上,想先去看看吗”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顾那里估计要比我们晚呢”说完还搞笑地冲顾卿眨了眨眼。
·顾卿觉得自己有些小心眼··人家尽心尽力地接待,总这样不冷不热说不过去··顾卿耸了耸肩,也学着挤眉弄眼了下,笑了笑,“好啊”。
大多是百多号人的大教室·有些教室里显然刚刚上过课,粉笔的白色颗粒游游荡荡,肉眼可见,顾卿看了一会,记了下大致的路程就跟李先去一楼的咖啡餐厅等人了。
“问这个可能有点冒犯,不过我还是想问问·”·顾卿不喝咖啡,嫌苦,虽然有糖和牛奶,但是李问起的时候还是只要了杯牛奶··窗外人来人往,三两个围在一起,偶尔爆发起一阵哄笑,勾肩搭背,好几个书包的拉链都没拉好。
李说这话的时候正看着窗外,说完看向顾卿,脸上有些不自然··顾卿有些猜到了,但还是说:“你想问什么”·日光有些淡薄,晚霞未出,一切似乎都在等着那一刻的霞升日降。
李不说话了,不知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和顾卿对视了好久,久到顾卿似乎从李的眼里看到了所有··顾昱章背光而来,看不清表情,但目光明显是朝向顾卿的。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顾·”·顾卿没有回答,李也不在意,晃着杯子里还剩一半的咖啡,杯壁上淡棕到深棕,蜿蜒勾划··“算了,我先走了。”
李一饮而尽,同有些惊讶的顾卿握了握手,“那么,开学见咯”·顾卿笑着,站了起来,“谢谢你,开学见”·李往后摆了摆手。
顾昱章带着顾卿往停车场走的时候,顾卿一直低着头没有作声··也许真的在意一个人就是学会适当的沉默吧··顾卿不是很懂··转头,身旁的顾昱章整个人都透着久违的闲适,平日里那一丝的压迫感也消弭了些许,英朗的眉目,嘴角的弧度,都是顾卿喜欢的样子。
也是他最想与之并肩而站的人··注意到了顾卿的视线,顾昱章稍稍低头,目光里带着柔和的询问··顾卿像是魔怔了,一字一句开口:“我会一直陪着你,时时刻刻。”
顾昱章一愣,转而蓦地笑了,很开心地笑,甚至带了些孩子气,牵起顾卿的手,放在唇边印了印,“求之不得”··顾卿也拉起顾昱章的手,“我也是”。
视线转到顾昱章身后,顾卿惊叹,是晚霞,日落霞出··半边天的浓墨重彩,由淡粉到深紫,直至金红,蔚然一片··“真想让婶也看看……”·“嗯,等九月开学的时候也带她来。”
“你不来”·“……我可能晚一点·”·“切·”·“阿卿·”·不理。
“就晚半个月·我处理些事情·”·不理··“阿卿·”·“那好吧……”兴致恹恹··“乖。
还有,别老是吃醋·”·“”·转头就走··顾昱章无奈,“慢点。
对了,江其恪九月份也会来送你”··拔腿就跑··“……”·一切都刚刚好··都是你和我喜欢的样子··————END————·第82章 番外一 混账东西·江其恪遇见季平廷,仔细想想,就是一出狗血剧。
以至于江其恪很久、很久、很久以后都否认那一晚的荒唐··——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是被上的那个··所以每次在床上,都是一番角力,季平廷把外交斡旋的那套在江其恪身上来了几回。
江其恪后来也想明白了——等老子回国,整死你丫的··后来,人倒是回国了,可人也没影了··季平廷上了心,守株待兔了几回,最后江家大公子在婚礼上笑得云淡风轻:“呦,季司,幸会幸会。”
江奉彦满意··季平廷呕血··那个时候江奉彦知道了他西画没有学,白白在意大利逃了两年的课,气得电话一接通就是一叠声的“混账东西”。
江其恪摸摸鼻子,想,哎呦,可急死我了,您可算是知道了··那个时候江榕在省里,没来得及回来救场,于是,江其恪被骂完后打算呼三叫两,好好出去喝一顿,毕竟心结是没了,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付账的时候,卡全被冻结··江其恪也被原地冻结··室友好心地付了帐,拍了拍江公子的肩,要不回去认个错·江公子耸耸肩,潇洒地撩了撩鬓角,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说罢,转头就把那一套积了灰的画具卖了——老头子不给活路,这些摆门面的东西看到就心烦,还不如卖了,反正都知道了··江其恪没什么优点,也就剩下这随遇而安的- xing -格了。
酒吧里喝得爽的时候,想起应该先把情况和顾昱章说说··为什么和顾昱章说··因为顾昱章有钱呐··说不定还能拿万把个同情资助··伸手一掏。
卧槽··手机呢·再一掏··他丫的··钱呢·说不慌是假的,加上他现在被停了卡,即使说不上一穷二白,那就是也比乞丐衣冠笔挺点而已。
·万一被人找上,异国他乡的,他可不想客死异乡··眼角一晃,一个鬼鬼祟祟··活了二十几年,江其恪从没有那么当机立断过··站起身就是向前一冲。
要不是手还扶着吧台,江其恪整个人就摔地上了··妈的··还给下药··江其恪火了,捂着额角一路追过去,上楼的时候,眼前还飘着舞池里五颜六色的光晕,人影绰绰,跟着的人一拐角,闪进了房间。
到底是公子哥脾气·拐了角直接就踹门,完全不看到底是不是,妈的,把老子东西还回来·气势实打实的五分,剩下的五分一个酒嗝全没了。
头晕到炸,江其恪干脆坐在人房间门口,声音都低下去了,骂骂咧咧,也不知在说什么··到最后,都骂到江奉彦头上了··季平廷就是这个时候把门打开的。
外事出差,季平廷也有些喝多了·这里的地头蛇他也认识,出门在外,又是搞外事的,说白了就是处关系,黑白中间走,总免不了几场你来我往的酒局··季平廷掌一司大权,备受瞩目。
喝完了还有“二次接待”,季平廷无所谓,在这种事情上,他游刃有余··就看心情好不好了··不过开门看到坐在地上的江其恪时,季平廷有一会没反应过来。
居然送来这么一个人··脾气挺大··可是在季平廷看来,没有他治不了的人,尤其在床上··把人扔到床上的时候,江其恪还在骂人,敢扔老子,整死你丫的·季平廷饶有兴趣,站在床边看了好久。
不知道是不是酒意使然,季平廷越看越觉得江其恪好看··真好看··可书香江家出来的大公子,那不仅是好看,就是骂人,也透着文人气,像雨后青竹,自成风流。
不得不说,季平廷见了那么多床上的人,第一次见到这种货色··江其恪真正认识到自己处境的时候,季平廷正慢条斯理地脱着衣服,看着江其恪有些清醒过来的面容,笑了笑。
很久之后,江其恪想起就骂人,你那一笑,都和蔼可亲了,我那时就差叫妈了,谁知道你后来对我那样·季平廷瞬间黑了脸,妈·江其恪被抓住翻身的时候,还沉浸在季平廷欺骗的笑容里,连自己丢钱丢手机都忘了。
直到季平廷毫不留情地进去的时候··疼··真疼··真tm疼··疼到江其恪开口就是一句,混账东西·和江奉彦一摸一样。
季平廷兴趣更大了,狠狠一压,江其恪的背直接弓了起来,混账东西干你呢服不服··江其恪倒抽一口冷气,回头恶狠狠地盯着季平廷,你——啊·季平廷直接深入,重重攻伐。
奇耻大辱··那个时候,江其恪吃了季平廷的心都有了··到后来,不知是季平廷技艺高超,还是江其恪抱着不能反抗那就享受的心态,两个人都混乱了。
甚至还接吻了··不过,江其恪老是想一口咬断季平廷的舌头··季平廷好笑,安抚地揉着江其恪酸胀的腰,冲撞起来却毫不留情,两个人就像在搏斗似的,不过江其恪硬是没有翻身的机会。
床单都- shi -透了,江其恪也没了力气,张口就是慢点··体力透支的后果就是示弱··季平廷很吃这一套··浅浅地送着,在江其恪晃神的时候就朝着之前一直磨着的那处狠狠地一撞,江其恪哪见过这种手段,当下近乎眩晕,前面被刺激得直接泄了出来。
季平廷满口粗话,怎么,干你舒服·江其恪神都没回来,眼泪都出来了··后来江其恪连翻白眼翻力气都没有了··季平廷像是上瘾了。
没个完··江其恪睡过去的时候,感觉后面都麻木了,问候了一遍季平廷的祖宗十八代,准备问第十九代的时候,季平廷才算- she -出来··第二天快下午的时候,江其恪才醒过来。
房间里就他一个人了··床头柜上放了一沓钱··江其恪觉得江家的脸估计都被自己丢光了··要是被江奉彦知道了——·大夏天的,江其恪都寒噤了。
扶着腰颤颤巍巍地去浴室收拾的时候,江其恪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所以第二天在学院里看到领导陪同参观的季平廷时,江其恪觉得,天助··第83章 番外二 不得翻身·季平廷从来就知道自己不是好人。
当年平城季氏,同室- cao -戈,兄弟阋墙,季平廷亲眼看着父亲被自己的弟弟气死在病床上··从那以后,季家一分为二,季重德之弟季膺德一路高升,现在就站在京里王,许,江,顾,何,路六位阁臣的背后,很少到人前来。
很大原因还是当年的“分季”太过惨烈,但即使韬光养晦,那也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位高权重··季重德这一支后来被打压得渐渐没落··要不是季平廷的母亲杜氏后来火速改嫁给外事部的夏牧辽,凭着夏家的权力,才堪堪保住了季家长子这一脉。
季平廷事业一开始的发端就是夏家给的·不过他对夏牧辽之辈也没什么感情··左右都不过利用罢了··在季平廷眼里,父亲惨死于弟,母亲屈辱改嫁,早就让他认清了感情的淡薄。
夏牧辽把外事部的权力交给季平廷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夏家这是娶了个祸害,当家人被女人迷了心智,竟把家业交给一个外姓人··夏家老母气得现在还在医院里。
·说不触动是假的,不过那时季平廷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拉季膺德下来,让他尝尝自己父亲当年的无助与愤恨·对夏牧辽的看重坦然受之··毕竟他也当得起。
局势乱如中东,到现在,也就季平廷一人说得上话··季平廷在遇到江其恪之前捧了一个小明星,叫苏辰斯··现在是天王级人物了··虽然是“天王”,但到了季平廷的床上,那就跟绵羊似的,让怎么叫就怎么叫,姿势花样,玩得比季平廷还有劲。
都说戏子无情·这明星偏偏对季平廷有了情··每次季平廷回国,俨然就跟当家“女主人”似的,鞍前马后地伺候,唯恐不尽心·度却把握地很好,季平廷带新人回来,也从不说什么,饮食起居照顾得妥妥贴贴。
季平廷不置可否,苏辰斯爱怎么玩是他的事,别作就行,他也愿意捧着这个“天王”,也就顺带的事··毕竟苏辰斯真不作··生物钟使然,意大利的早上六点不到季平廷就醒了。
江其恪睡得跟个猪似的,嘴里还砸吧砸吧说着什么,季平廷不感兴趣,总觉得是骂自己··昨天就骂了一晚上··疯也疯够了,今天还有文化交流项目·季平廷拣了扔了一地的衣服穿好,待会再回使馆换。
拣到一条淡灰领带的时候,季平廷愣了··这应该是江其恪的,与自己只有颜色深浅的不同,牌子,质料完全一摸一样··看了看依旧睡得毫无防备的季平廷想到了一个可能。
季司第一次考虑一件事超过两分钟··说不定是之前被包养过··这小子··出门前季平廷想了想,还是留下了一沓钱,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要是不留什么……·季平廷没有看到江其恪。
江其恪恨得咬牙切齿,看着不远处参观教堂的季平廷和一众随行官员,江其恪有一瞬间都想到检举揭发了,弄死丫的·想不到还是个官··嗤。
江其恪在某些方面特别双标··用顾昱章的话说,就是奶就是娘·毫无立场··难听是难听了点,但谁要对他好,江其恪可了心地回报,百分百··后来顾父中肯评价,那是赤子之心。
顾卿颇为同意··顾昱章没有说什么··所以像江其恪这种高门出身,又有着文人骨子里的清高气,对江奉彦,自己老爹,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对顾昱章,那是金主。
巴结还来不及呢·况且顾昱章对江其恪也差不到哪里去··对季平廷··那是仇人··人面兽心,衣冠禽兽,说不定还是个贪官··江其恪坚信不疑。
用季平廷留下的钱买了新手机,江其恪为着劫富济贫的理念,可劲儿花··江榕在国内得知了江父断了粮草费,心疼坏了,立马让江其恪开了新卡,几十万几十万地打,嘱咐江其恪先别回国,爸爸那她先去看看。
打电话给顾昱章的时候,顾卿也要接电话,对着顾卿,那可是江其恪卖惨的好机会,当下就把自己说得快客死异乡了似的,顾卿一看其恪哥哥能这么惨,转头就问顾昱章怎么办。
能怎么办··所以说,都是惯的··顾昱章有时候觉得江其恪命好,要是顾卿不在,他指不定要先骂一顿了,给的钱起码少一个零··季平廷是在咖啡馆的玻璃反- she -上看到一路“尾随”的江其恪,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样,季平廷脑子里那个可能- xing -开始膨胀。
中午的时候下了日头雨,季平廷一行在咖啡馆暂歇··嘱咐王辙接下来的事项后,季平廷礼貌颔首,婉拒了接下来的陪同··走出隔间,站在大厅里就看得到对面江其恪虎视眈眈的目光。
季平廷笑笑··推门出去,隔着一条窄街,四目相对··季平廷也不走过去··空气里是热气腾腾的水雾,日头晕晕,阵雨不管不顾,卯足了劲儿下,在两个人之间蒸腾着。
季平廷点了根烟,抬头看了眼江其恪,拇指食指捏了捏洇软的烟身,有些色气,有些挑衅,放在嘴边的时候,眯眼盯着江其恪,缕缕烟白在嘴角泄露,将季平廷深刻的面容漂淡,眉骨英俊,眼神如炬。
江其恪莫名其妙地脸红了··“咳·”江其恪抬头看了看天,走到街中央,顿了顿,有些喊的意味,“跟小爷我走走”·季平廷低头抽烟,烟火星燃了三分之二。
江其恪眼梢一挑,嘿呦,官气还挺大··“昨天忘问了,你叫什么·”·来了来了··吓不死你··“江——其恪。”
就一个姓江的··果然··季平廷冷笑··“季膺德让你来找我”·看不出,江奉彦竟舍得儿子··哈·“季伯吃过几次饭,怎么了。”
江其恪就差拿下巴觑着季平廷了··季平廷皱了皱眉,两指捏着烟,没有说话··“怎么,摊上大事了你乖乖地跟小爷我走一趟……小爷我得扳回本。”
江其恪有些得意,出门在外,还是老头子的官衔唬得住人啊··季平廷听了差点笑出来,扳回本·轻轻咳了一声,微末的火星一闪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季平廷抬头勾了勾嘴角,“走吧”。
江其恪抬脚踢了踢后跟,哼了一声,“跟紧了”··季平廷看江其恪的眼神就像看个白痴似的··“咳、你,你说什么·”说的话明明听了进去,但是常识让季平廷觉得自己不可能大白天遇见一个傻子吧。
·江其恪也有些不好意思··“我说”,眼神闪开,“让老子上你一次,咱们恩怨两清”··大言不惭··理直气壮··季平廷张了张嘴,谈判桌上都没有这么无语过。
江其恪躲在他爸的官衔下,再一次壮了胆子··“磨磨唧唧什么脱脱脱”说罢,就手指点上季平廷的胸前,戳了戳。
季平廷兴趣越发大了··“行啊·”·当下一干二净··胯下那东西直挺挺地对着自己腰腹,江其恪这下脸红了个彻底··“去,去给小爷我趴着……听到没有,趴着”江其恪慌不急地扯开眼,嘴里也不知道嚷嚷什么。
季平廷越看越有意思··不过再怎么有意思那也到此为止了··江其恪直接被撂到了床上··“你——”全身赤裸的季平廷直接扣了江其恪的下巴,迫使人张开嘴,侵袭得彻底。
江其恪身上穿得整整齐齐,季平廷看也不看他,直接把人剥了裤子就探了根手指进去··“哎呦卧槽疼疼疼疼疼……”·季平廷仔细看了看,是有些肿,俯身,盯着江其恪潮红的脸,粗着声:“就一次。”
江其恪愣了愣··他怎么觉得季平廷对他还挺温柔的……·直到季平廷进去,江其恪才想起来自己才是应该在上面的那个··“你你给老子下来下来是老子上你上你听到没有”气得嗓子都哑了,抬手就往季平廷脸上抽。
又是一场搏力··最终结果,江其恪不得翻身··第84章 番外三 你来我往·苏辰斯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季平廷在浴缸里泡着,耳边是苏明星琅琅似播音的嗓子:“房子都装修好了,你什么时候回国……有时间就来看看吧——不急的。”
“嗯,你看着办·”·苏辰斯没多说什么,只依旧嘱咐季平廷回国的时候和他说··明星接机太过招摇,他说他在“家”里等他。
季平廷笑笑就挂了电话··他其实无所谓··隔着一扇门,江其恪直接就骂人了··“卧槽,你赶快洗完给小爷我滚滚滚还聊起天来了”·季平廷惊谔,转头无奈,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江奉彦的儿子。
阁里的一辈,个个持身振肃,培养的子女表面上看来也这样··他是不知道,江其恪这两年在国外,完全就是被养开了··两个人做到一半都没了力气,江其恪这次是铁了心地要翻身,季平廷治得死死的,后来被插着- she -了一次,江其恪彻底认命,扯着嗓子说不做了不做了。
季平廷看人脸色不好,也没再勉强··在这方面他总是体贴得很··江其恪转头骂完,就捧了ipad继续玩游戏·队友掉了一次线,他就追着骂了两局,看样子是要把今天在季平廷身上没讨回的账在游戏里讨个底朝天。
季平廷光着出来的时候,江其恪耳朵都红了,做着嘴型,毛病·偏偏那人还直直地看着穿得严严实实的江其恪,慢条斯理地拣起地上的衣服开始一件件往身上穿。
扣上皮带金属扣的时候,清晰的“啪嗒”,配合着季平廷玩味的笑意,江其恪直接抬脚踹人··耍流氓呢·感觉那个光着的是自己似的,江其恪脸红了个彻底。
季平廷不再逗人,利落穿好上衣,走到床前,一手拿走了江其恪的ipad,江其恪愣了一愣,仰头看着季平廷,张口就想骂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误会也好,蓄谋也罢,我都不计较了,但是——”·但是一而再再而三,那么,即使你姓江,我也不会手软。
江其恪张了张嘴,满眼的问号,“你神经病啊……”·季平廷嘴角勾着了然的弧度,眼神有些冷,“好好跟你季伯多吃几顿饭吧”··说完便把ipad扔在了江其恪手边,抬脚走人。
关门声很轻,是常年的习惯,彬彬有礼,恰到好处··“神经病啊啊啊你”·说到底是中意文化交流项目,所以江其恪所在的学院安排了一场中国学生在意的学习成果显示,其中西画占了多数,剩下的水墨画展示,几乎全是江其恪的画作。
季平廷带着王辙他们一路走过去,外方部长一边介绍,一边指示记者拍照,这可是明天的国际新闻··“这些水墨画倒有意思,诶,老大,你知道这些画是谁画的吗”·王辙弯着身子,细致瞧了瞧,“是个人才啊,难怪西画学不好……”·季平廷面容得体,不露声色,闻言也随意回了句:“谁画的”·“老江家儿子。
江什么来着,我记不得了·听说是个公子哥似的人物……”·季平廷顿了顿,在一幅名为《晨幕》的水墨前站住了脚··王辙啧啧称奇,“这里的校董应该都知道江家儿子的身份,不然西画学得那么烂,早就通知家长了……”感觉有点好笑,王辙避开外方部长投来的疑问的眼神,继续八卦。
“不过,我要是有个儿子这么有天赋,我也不让他进官场·诶,老大,你知道江榕吗,就他姐,女中豪杰啊刚刚和顾昱章合作了一批基建项目,好像还是……”·季平廷皱眉,是这样吗。
·他这些年谨小慎微,看上去左右逢源,无往不利,但是有些时候,季平廷也承认自己警戒线拉得太过了··不过,他早就不是那些有着大家族撑腰的世家子弟了。
他没有退路··王家虽然这几年向自己靠拢,但是一开始季平廷也是一防再防··后来王肃公将儿子交到了自己手上,季平廷才稍稍让出几分诚意··王家做事,想要两边讨好,这世上本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可是胜在王肃公狠得下心。
季平廷有时候还挺佩服的··就是不知道季膺德怎么看了··不过,估计在季膺德眼里这些都不值一提吧··毕竟,除掉自己,或者把自己拉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水墨讲究“胸有成竹”,寥寥几笔,不拘什么浓淡,在泼到纸上的那须臾之间,凭的就是创作者心中的意气··《晨幕》通篇淡灰,隐隐的苍青,远近重叠,意境不是那种一味追求世外桃源的拔高,有烟火气,有市井味道。
一看就不是实地采景,更不是国外的景色,估计是作者脑海里的某一处印记··江其恪还真是有趣的一个人··江其恪又逃课了··自从季平廷走了后,他就整天窝在家里画画,去学校也是直接钻进画室,偶尔去超市采购采购,拉着室友吃吃喝喝,不过室友不像他,对西画完全不感兴趣,该上课时还是拎起画具就去上课。
啃着薯条无聊的时候,电视里播放的新闻正好就放到季平廷带着代表团来意交流的画面··西装革履,文质彬彬,谈笑风生,嗤··装,装,装··“……中方外事部季平廷……”·薯条塞了一半,差点咬到自己手。
季平廷·哪个·卧槽,季家老大的卧槽·江其恪现在满脑子都是江奉彦知道的场景,得,估计自己都不用回去了,老头子会直接过来扒了自己皮吧……·现在给封口费来得及吗。
要死了··江其恪心惊胆战地给季平廷打电话的时候,季平廷刚刚准备回国··打的还是外事线,这是顾昱章给的号码,顾昱章诚实表示,季平廷的私人号他也不知道。
所以接通的时候,季平廷无懈可击的中英文问候让江其恪瞬间尴尬到极点··第85章 番外四 真真假假·江其恪怎么可能不知道季家恩怨··那可是小时候当故事听的直接素材。
江奉彦就常常拿这个告诫江榕姐弟,家和万事兴呐··所以江其恪一直以来还是比较同情处于被打压一方的季平廷··虽然没见过面··季平廷公事公办,井然有序地说了一大串外交辞令,然后眼神示意王辙做笔记,正准备听对方说话的时候,就听到电话那端江其恪干巴巴的一句。
“那个——”·王辙的那条线立马被掐断··王辙:·“——那个,您好,我是江其恪。
您知道吧,就是那个……”·“知道·”季平廷走开,“以后别打这个电话了,我给你一个号码,你记下——算了,你电话给我,我现在打给你。”
江其恪恭恭敬敬奉上电话号码··两个人打了很久的电话··久到王辙自己先回国了··季平廷点了点头,说自己看着办,便让王辙先回去交代事情。
江其恪解释得声情并茂,就差交代自己的生辰八字了··从自己怎么学西画,怎么对西画不感兴趣,怎么被江奉彦发现,怎么被冻了卡,怎么又丢了钱和手机,怎么被人下了药——·季平廷坐在候机大厅里,看着飞机起了又降,耳边是江其恪的简短自传,有些吵,不过胜在态度诚恳。
季平廷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所以,这事,我说,要是回了国,咱们就一笔勾销行不行,上次是我态度不好,但是我真不知道是您啊……”·江其恪有时候真的缺根筋。
缺根筋的江其恪一头钻进了保住小命的死胡同里,完全不管自己被上的事实··毕竟失节事小,打死事大这句话在江其恪的人生里是信条··单单这么说也言不符实。
自从江母在江其恪很小的时候去世,江父就是一个既当爹又当妈的角色·在独子身上诉诸了太多的心血,江奉彦就越来越不想江其恪走他的路··江其恪一直很聪明,江家长辈都说小小年纪就有一颗玲珑剔透心。
后来江榕长大,长姐如母,也是宠得不行··除了吃喝嫖赌,世家子弟里的毛病江其恪一样样地精,逗猫遛狗,飞鹰走狗,要不是江奉彦看管严厉,估计玩得还要开。
不过,都说聪明的孩子最懂事·所以江奉彦不让碰的,江其恪都乖乖遵守·比如官场··他不是不知道江奉彦的顾虑,所以在这一点上很少让江奉彦- cao -心。
江奉彦虽然严厉,但却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最大的爱··所以就连和顾昱章之间,江其恪也是八卦居多·加上顾昱章也知道江奉彦的想法,所以很少让江其恪直接参与。
这个时候,如果老头子知道自己招惹了季家,虽然不会真的丢了小命,但江奉彦会失望,会为他- cao -心却是真的··季平廷觉得自己的耐- xing -很好··他不是那种会给人做什么幼稚保证的- xing -格,但是听着电话里江其恪明明担心到极点却又强装镇定自若的声音,季平廷心软了。
他给江其恪做了有些白痴的保证··保证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就雀跃了··江其恪就是这样,你要是对他好,他能捧出一颗心踏踏实实地放到你手心里。
“那你现在还在意大利吗,我请你喝酒吧我跟你说,我在这呆了两年多了,比你熟,要不要小爷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好玩”·鬼使神差,直接忽略王辙发来的下一班最早的回国航班,“好”。
很安静的一个酒吧··甚至有些中国风··“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江其恪与有荣焉,眼角眉梢都是意气,“都是小爷我画的”·季平廷淡淡点了点头,有一刻他都不敢直视面前这个扬扬自若的江其恪。
好像下一刻就会暴露自己的丑陋算计··多数时候还是江其恪在说,季平廷安静听着,偶尔被要求做几个德语或法语的求证,然后迎面就是江其恪崇拜的眼神··季平廷笑笑,酒喝得有些多。
江其恪被季平廷背回去的时候还大爷得很,“明天再请你最好吃的冰激凌GROM真的好吃……”·季平廷觉得这个时候提刚刚到底是谁付账的事不是很合适。
后来,两个人就莫名其妙地经常“混”在一起了·就像两个小男孩似的,共同守着一个不让第三个人知道的“秘密”,整得跟保护地球一样。
当然,这些很大程度都是江其恪一个人的感觉··季平廷总觉得幼稚··但,总有种别的感觉在驱使着他一步步往前走··第86章 番外五·路翘嫣结婚的时候,顾卿大二,顾家收到了请帖。
顾昱章原本是不想去的,不过这几年他和路迟易的合作多了起来,再加上请帖是路迟易亲自送来的,顾昱章便答应了下来··征询顾卿意见的时候,顾卿正在厨房里做他的“新菜”。
自从何婶身体大不如前,顾卿就很少让何婶进厨房了··“鸡肉都可以和西红柿一起烧,为什么不能和桃肉一起烧”顾卿撇撇嘴,没有再看顾昱章,把冰箱里的一盒鸡块拿了出来。
流理台上搁了一大罐子甜汁桃肉,肥嫩鲜美,顾卿心血来潮,兴致勃勃··“桃子是水果,西红柿——”·“西红柿也是水果”顾卿转头义正严辞。
顾昱章点了点头,“行”··倒不是说顾卿的手艺不好,只是顾卿胆子大,什么都敢拿来试,这还不是让顾昱章最提心吊胆的··顾卿每次尝新,第一口,总是自己先尝,好吃再给顾昱章第二口。
不好吃,直接垃圾桶··说顾卿要面子也不是,只是倒了后,准会耍赖皮一阵,发誓下次肯定改进··顾昱章哪敢说什么,光是看顾卿第一口皱着眉吃下去,就够他受不了的了。
但是他能有什么办法··果然··顾昱章忍得很辛苦,看着顾卿一脸的视死如归他总忍不住嘲笑,臭小子,刚开始的自信呢··不过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哐当”,垃圾桶里弥漫着难以言表的食物味道··“幸好只尝试了一下,不然浪费死……”顾卿笑嘻嘻地蹭到靠着门框的顾昱章身边,“哥,我都想吐了,嘴里太恶心……”·顾昱章也是心疼,“那下次别再弄了”,抽了一旁的- shi -巾纸,揩去顾卿嘴角的一点桃汁。
“哦,不过我上次,还有上上次都是成功的婶都夸好吃呢你没看见,婶的胃口都好了不少”·顾昱章点了点头,给顾卿喂了一口桃肉,去去他嘴里的味道。
顾卿笑眯眯,巴着顾昱章的脖子,就把嘴里的桃肉含送过去··嫩滑的桃肉在唇舌间黏黏腻腻,顾卿舌头舔出去,吮着甜美的桃汁,眼里亮晶晶,看着顾昱章就知道笑。
顾昱章哪受得了顾卿这么撩··当下就地正法··等到顾卿喘得气都有一下没一下的时候,一大罐子桃肉早就没了··顾卿迷迷糊糊,趴在顾昱章身上哼哼唧唧,却是再也不敢动了。
顾昱章餍足,吻了吻顾卿的发顶,起身抱人去浴室··给顾卿冲满身泡沫的时候,顾昱章才又想起来此前去厨房找顾卿的事··“下周二的时候抽空回国参加个婚礼吧,都去。”
顾卿闭眼笑着,“好啊,好久没见姨了……”仰头,调戏似的摸了摸顾昱章的下巴,“谁结婚”·转念,像是想起了什么,顾卿一下睁开眼,“不会是其恪哥哥吧这次的新娘子是谁不会再跑了吧”·顾昱章好笑,“不是,别瞎猜。
你其恪哥哥没胆子再胡来了”··“哦……”泡沫洗得差不多了,顾卿身手敏捷地绕过顾昱章起身去勾架子上的毛巾··轻轻拍了下顾卿的屁股,“别动”,上次就滑了,顾昱章反手直接给顾卿拿过来。
·“那谁啊·”·“路家女儿·”·顾卿眯眼··顾昱章坦荡荡··“哼·”·顾昱章无奈。
“我记得呢,姨以前说漂亮的,我这次要去好好看看·”·“……你以前见过的·”·很盛大的婚礼··听说男方不是圈子里的人,具体做什么顾昱章还真不知道。
顾卿听了莫名满意··新娘子一身红色礼服出来的时候,顾卿并排和顾父顾母站着,顾昱章和江其恪,江榕站了稍后,顾卿安安静静,落座后也认真地看着新人举行仪式。
·顾昱章看了眼顾卿的侧脸,小家伙全神贯注,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顾昱章··江其恪小幅度地晃着光亮的皮鞋尖,饶有兴趣,“看看看,去去去,直接坐过去呗”·顾昱章不理,目视前方。
江其恪盯了盯顾昱章,不再说话··新娘走下来打招呼的时候,笑得很开心,走到顾家这里,礼貌地叫了人,目光放到后面的顾昱章身上,眼神有些闪,“昱章那么忙,怎么……”·顾母大方一笑,“哪有什么忙不忙的,喜事大家都来。”
江其恪接到顾母眼神,颇为衬托地哈哈一笑,还伸手向顾昱章肩上猛拍两记··顾昱章点了点头,“百年好合”··路翘嫣捧着素淡芬芳的花束,低头想再说些什么,但开口依旧客气。
顾卿一身竖纹深灰西服,气宇内敛,这几年他长高了不少,比江其恪还要高出一点,这个时候跟着顾母他们说了几句吉利话后就只站在一旁看着了··晚宴的时候,顾卿还是没有说太多话,只知道跟在江其恪后面吃吃喝喝,偶尔听江其恪八卦下在场的名媛轶事。
那可是一一道来,跟说戏似的··顾卿一口一口慢吞吞地挖着高脚杯里的冰激凌,听得津津有味··顾昱章被事业上的一些关系绊住了脚,转头看到的时候,皱了皱眉,待会又不要吃饭了。
等到正餐上来,顾卿全都吃不下了··顾昱章警告地看了眼,顾卿才可怜巴巴地吃了两口烤面包··结束的时候,顾父顾母由老秦开车先回了省里·顾卿跟在顾昱章后面,顾昱章喝了点酒,话有点多:“下次不许饭前吃甜点了,饭都不吃你又想胃痛吗。
这么大人了,别老是跟在江其恪后面转·”·“哦……知道了·”顾卿两手插袋,垂着头,踩着地上顾昱章的影子,踩到头的时候,咧嘴一笑。
顾昱章回头一看,叹息,蹲下身,“上来”··顾卿乖乖趴着··“哥·”·“嗯·”·“新娘子好漂亮啊,新娘子原来这么漂亮。”
“嗯·”·顾卿收紧了搂着顾昱章脖子的手,凑前嗅了嗅,“喝了多少……”·“乖·”·埋在顾昱章宽阔的肩上,顾卿声音有些闷:“那么漂亮的新娘子你想不想要啊……”·顾昱章一顿,想笑,最后竟然也笑出了声。
顾卿捏了捏顾昱章的耳朵,气恼:“笑什么”·“阿卿吃醋了”·顾卿一听,脸上有些烫,扭着身子就要下来。
顾昱章沉声:“别动·”·顾卿一声不吭··“新娘子都是漂亮的·可是阿卿比新娘子还漂亮·”·“哦……”·顾卿显然真正的关注点不在这里,深深吸气,是顾昱章的味道,这是他从小到大都熟悉的味道。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嗯·”·——————·想了想,其恪哥哥和他老公的二三事我还是开了新帖。
以后这里就专门写顾氏夫夫的番外···前期养弟弟,后期娶弟弟的故事··第1章 ·顾昱章一身西装革履,气质隽拔,伸手要推开“权贵”的大门,眼尖的侍者早就点头哈腰地打开了门,语气恭敬至极:“顾先生。”
顾昱章目光没变,眉梢清贵地一挑,看着场中热闹的五颜六色,随意地点了点头··侍者犹犹豫豫,上次来的时候声势那么大,就差把这里掀了·后来两个月没来,这大佛怎么就今天来了开口:“老板……要不我把老板给叫下来”·几乎是瞬间,顾昱章就发现了不对劲。
本该安安静静地坐在吧台后给客人倒酒的那个人不在了··“阿卿呢·”语气森然··“宋……宋卿……”·“滚开”几乎是爆喝,原本挡在面前的侍者再也不敢上前。
废话,整个平城都是顾昱章的,谁敢上前··转头,对着一直跟在自己左右的邱秘书,声音克制:“给我找出来·”·“好的,顾先——”·话音未落,场中一下子就安静了,音响,灯光慌不及地撤去,像是知道有什么重要人物来了。
一个矮个子的胖男人一路朝着顾昱章跑过来,快到跟前的时候,顾昱章抬手,冷冷向下一指,那人就上气不接下气地顿在了原地,再也不敢上前一步··“顾先生……”·“少他妈废话人呢”顾昱章有些焦躁,要是又丢了……·他不敢再想。
上次查到的资料就已经让自己提心吊胆了两个月··“在……在……富贵阁……”声音到最后几若蚊蝇··顾昱章先是松了口气——人还在。
还在他的眼皮下·一秒后,富贵阁·“你让他去陪了”眯眼,领带焦躁地扯了扯,“嗯”·老板忙在一旁使眼色,让把人赶紧带下来。
“我之前怎么说的有能耐了啊你怎么不让我去陪”·最后一声,老板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太冤枉了·上个月,不对,上上个月,这尊大佛突然驾临,问有没有个叫宋卿的·老板一想,宋卿不就是刚送来的雏吗。
做这行的,送来的新人都会好好检查下身家,不说清白,只要没惹着贵人就行·就说这宋卿,捅了别人一刀后进了少管所,刚放出来的时候估计是走投无路了,就被手下送来了这里。
·老板一看,好模样这唇红齿白的,尤其是双眼睛,淡淡地看你一眼,啧·本来想着好好留着,教好“功夫”,没成想,“功夫”教到一半,这祖宗就来了,还带了整个警队,刷刷把他这里全围了。
老板纳闷了,哪有带警察围自己地盘的·后来就把宋卿给找了出来··祖宗开口:前面倒酒去··说完就走·老板怎么瞧着怎么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摇了摇头,自己神经了,这顾家长子,也只有让别人落荒而逃的份··顾昱章当时也就说了前台倒酒,老板怎么也想不通这刚来的雏儿怎么就惹了这么个人物,当时送进来的时候不是就一穷苦人家的孩子吗。
还犯了点罪··倒酒就倒酒吧·把人一搁,俩月不见·谁还当回事·只想着是顾昱章一时兴起··这老板也缺根筋,谁会一时兴起带警察来围自己的地盘找人。
宋卿被带下来的时候,衣衫整齐,容色平静··顾昱章长吁一口气,眼神整个地附着在那少年身上,要不是邱秘书提醒,全场的人都瞧着平城顾先生像着了迷一样看着一个下三流的雏儿,暧昧莫名,交头接耳。
顾昱章更加烦躁了··“过来·”说出口的语气却是轻柔到不能再轻柔·眼睛也从没离开半刻··邱秘书脚下一滑·总裁这是怎么了。
宋卿撇撇嘴,有点莫名其妙,自己从一开始压根就不认得这个人·突然地闯入又突然地走开·不知名的情绪渐渐漫了上来·眼角染了红,像是委屈似的,宋卿自己都没有发现。
顾昱章却是一眼就看见了··心一下就疼了··比那时还疼··宋卿的记忆只开始在三年前··三年往后的一切什么也想不起,一想就头疼流泪。
自己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说是他爸,自己叫宋卿·后来,那个说是他爸的男人居然要强要他,他就捅了那渣滓·后来,被管制,从一开始的惶恐委屈,慢慢地就无所谓了。
就连这个名字,他也从一开始的恶心至极到现在的漠然·不就是个代号吗··自己到现在连那人是不是他爸都不清楚··太搞笑了··被抛弃得这么彻底。
后来,刚出来的时候,就有人找上了自己,问愿不愿意做·当时想要不是手上没刀……·后来不知怎么的,也就妥协了·被带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害怕不是没有,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连人都敢捅,也就不在乎了。
宋卿的- xing -子就是从那个时候变得冷淡乖戾,心情好的时候稍稍一笑,能把人迷死·心情不好,就站那冷冷一瞥,也能让你看出三分风情·老板一看,倒是骨子里还有些贵气,就是不知道之前到底是怎么养的,骨子里的透了出来,竟成了这么个尤物。
老板怎么也想不通的是,这么个人,怎么落得个这样·又是失忆,又是犯罪··不过,能赚钱就成··顾昱章走了快两个月的时候,老板憋不住了。
放着这么个招财,他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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