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 by 呆在槐树里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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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里 by 呆在槐树里的猫
文案:·天上飘着些微云,地上吹着些微风,微风吹动了我的头发,教我如何不想他··这是一篇很文艺的小说,哈哈··更正:其实是一个作者越来越控制不住它的狗血,nozuonodie的故事·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莫离林南 ┃ 配角:季孟岩廖原 ┃ 其它:·第1章 哥哥·我拎着书包进了家门,就见到我的哥哥季孟岩和几个同学在客厅里面玩游戏。
几个人玩的很热闹,没有人看到我,自然也没有过来跟我招呼,我看了他们几秒,纠结着要不要主动去打个招呼才会比较礼貌··哥哥应当玩的正兴起,因为我看到巨大的屏幕上有一大片血溅了出来,这让我产生了些微的眩晕感,但最终还是很努力的站稳了身体。
在接受到了他淡漠的眼神和淡淡的一句回来了之后,我就准备悄悄的跑到二楼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里··走在楼梯上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说话··“这就是你家那个领养来的弟弟”·“嗯。”
“那你长大以后要不要分家产给他”·“好好玩,管那么多反正不分给你”·下面传来一阵喧闹,我走进房间,呆呆的坐在书桌旁,心里很羡慕,但是我也知道那种热闹不属于我,我也不太爱这种热闹。
呆坐了一会儿之后,打开画板,盯着那一张白纸,眼光无意识的逡巡着,想着应该画些什么呢·我很爱画画,我的养父母从小就想培养哥哥的各种兴趣爱好,其中一项就有画画,但是哥哥画了两次就将画笔扔了,后来我来了,觉得画画让自己开心且舒适,就一直画了下去。
养父母对我很好,但是他们很忙,大部分时间都是全国各地,甚至全世界各地到处跑,所以他们领养了一个孩子,害怕自己的孩子太孤单··我拿着一只铅笔在画纸上随便的划着线条,想着楼下的那群人。
可是我来了,我想,我的哥哥仍然还是孤单的吧··我其实是很想亲近自己的哥哥的,养父母的本意也是让自己的孩子有一个伴儿,可是似乎有些事与愿违,也许- xing -子天生很安静,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亲近一个人,总是沉默着待在一旁不说话,就像在孤儿院里那样,喜欢一个人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其他小朋友们玩跳神,玩抓石子,玩跳房子。
于是我想,哥哥也许并不需要我的亲近,因为他的朋友总是很多的,家里面也总是很热闹的·所以,他对我也是淡淡的,偶尔会问一句,你回来了,或者,偶尔会送我上学,他在前面静静的走,我在后面静静的跟着,看着他的背影,踩着他的影子,觉得很安心。
虽然我没有说,可是心里面却很清楚,我很爱我的哥哥,或许,没有人知道我究竟有多爱他,这种爱从小被累积起来,慢慢变成巍峨的大山,在心的那里,覆盖着一大片一大片的郁郁葱葱,树茂草芳。
又盯着画板上的线条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出便签本,查看今天的家庭作业,今天是开学第一天,老师只布置了预习,打开书看了一会儿,我就听见吴妈上楼的脚步声··“小离,下来吃饭了。”
答应了一声,将书本合上收拾好,下了楼,发现哥哥和他的朋友们已经坐在了桌子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我默不作声的拿起碗吃饭,用心的听着哥哥和他的朋友们的谈话,想要通过这个方法多知道一些有关于自己哥哥很多的小事情,比如说班里面的糗事,比如说得到了怎样的奖励,这让我感觉到很开心。
哥哥的一个朋友看着我,笑嘻嘻的:“你叫季莫离是不是,长得真漂亮”·点点头,我觉得有些窘迫又有些羞恼,作为一个男孩,我并不希望别人说自己漂亮,我更羡慕自己的哥哥一些,很阳光很帅气,一笑起来,好像暗夜里所有星辰的光芒都聚在了那双眼睛里。
可是哥哥不怎么对我笑,好像也不怎么对别人笑,他的身边很热闹,总是人来人往,可是,他本人,却并不热闹··“季孟岩,”那人很快将注意力转移了,又笑嘻嘻的对哥哥说,“听说你前儿个被高三的游思蓝堵在篮球场向你求爱那可是我们校花啊,考中戏凭颜值就能过的。
怎么样要不要来一段”·听到这句话时候我的手顿了顿,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哥哥在学校都很受欢迎,成绩好,长得好,体育也好,好像没有什么不好的,虽然不在一个年级,哥哥要大我一届,但我在慢班,哥哥在快班,每次考试分考场,我总能看到哥哥的名字排在前几位,而自己总在后几位。
这让我有些自豪,那是我的哥哥呢,但对比下来,又觉得很自卑··其实我也很努力的学习了,真的真的很努力的去写去算去记,很想赶上自己的哥哥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能考的那么差,我会经常因为这个缘故陷入到一些莫名的情绪里,而我现在的养母拿到我的成绩单的时候总喜欢拍拍我的头,吻一下我的额头:“这说明我们小离下次一定会有很大进步。”
这总是让我更加羞愧,有一次,妈妈这样做的时候,我眼光不小心一扫,就看到哥哥静悄悄的站在一旁,脸上面无表情,而后转身走了,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面无表情。
第2章 林南·今天天气很好,我背着我的画架到学校后面的河边去写生··学校后面有一条很漂亮的小河,周围环境被打理的很漂亮,种了很多的我叫不出名字的树,沿岸铺展着大片大片的草坪,岸边种着垂杨,杨柳的枝条偶尔轻拂上水面的时候会带起一丝波纹,有时候也会有水鸭子快速的掠水划过,五月份的时候,这里的栀子花会大片大片的开着,洁白芬芳。
阳光洒在水面上,跳跃着的闪烁的金光很像是哥哥的眼睛,很璀璨··今天天气真好···我支起画架,想要画一幅水粉,我喜欢水粉,总觉得调出来的颜色中会有一些伤感的调子在里面,每次我将这个感受说给林南听的时候,他总是敲我的头,说我年纪小小却这么矫情。
林南是我同桌,成绩跟我一样的惨不忍睹,可是我知道他很聪明,因为他从来就不怎么学习,整天挂着耳机看起来像是听音乐的样子,偶尔会在校外和人打打架,上课的时候就会趴着睡觉,老师批评的时候就一脸诚恳的道歉,但是过后会做什么依然做什么,丝毫没有改变。
他总是嘲笑我,季小离你这么认真还不是考个鸭蛋·每次我都会转过头告诉他,不努力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万一,哪一天我就考好了呢·林南就会继续嘲笑我,然后我就不再理他认真听课了。
虽然林南不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可是他仍然很受大家欢迎,因为他很讲义气,长得也很帅,篮球打的好,同我哥哥的沉稳内敛不同,他身上有着一种眉目张扬的青春气息。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他成为朋友的,或许只是因为同桌吧··我正在调颜色的时候,感觉身边有人坐了下来,不用转头我都知道那是谁,那肯定是林南··我来画画的时候,林南总喜欢陪着我一起,我在画画,他就在一边往水里扔石头或者摘下一片叶子在手里慢慢的揉捏,或者就看着我画画,等我画完了,就将我画架收好背起来。
有时候,林南扔石头的幅度比较大我就会很生气,因为跟我原来的想法不一样,会打乱我的构思,等我画完,林南就会去给我买雪糕或买奶茶或买小蛋糕赔罪··我很早就决定要走艺术的路了,我也只有在画画的时候才能找到自信,所以天气很合我心意的时候我就会请假出去画画,班主任知道我的情况,也知道我很乖,每次都会很爽快的批假条。
林南就会逃课来陪我画画··班主任有时候很郁闷的对我们俩说,你们两个感情能不能不要这么好老实交代你俩有什么关系·老师他俩是一对,是好基友。
后面有戏谑的声音响起,我顿时觉得脸红了··老班呵呵的笑道,瞎说什么呢,三观不正·林南却看了我一眼,摸了摸我的头,笑嘻嘻的,别生气,他那是嫉妒我们呢·我咧嘴对他笑笑,一时之间对那人的说法也不在意了。
林南是我的好朋友,我想,是我最好的朋友··第3章 亲吻·今天来画画的时候,我没有想到会碰到我哥··其实他没有看见我,因为我躲在一大丛山茶花树后,准备在一大丛山茶花树的旁边支着画架,想要画一个山茶花的特写的。
那一大丛山茶花遮挡了我存在的痕迹,但是他们的声音却能很清楚的透过山茶花传了过来,还带着点儿芬芳的香气··我没敢伸出头去,觉得自己大气也不敢出,害怕自己被发现,我也不敢继续画画,而是将画笔握在手里,一动也不敢动,周围安静的除了风声就是他们的说话声。
我偷偷的从树缝里看过去,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很可爱很甜美的女孩,还看到了哥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女孩低着头,哥哥凝视着她,两个人站在河岸边,风吹杨柳拂过女孩的发梢,看起来就像是一幅安静而美好的画卷,我有一种冲动想要将这幅场景画下来,一定很美。
“我到这里了,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季···季孟岩,我很···很喜欢你,我能做你女朋友吗”·“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那,那人是谁,能告诉我吗”·哥哥的声音很冷淡,女孩的声音却很颤抖,我觉得我的呼吸也快要停掉,哥哥有喜欢的人了吗哥哥喜欢的人,是谁呢那个人一定很幸福啊·虽然哥哥平时有些冷冷淡淡的感觉,但是我总是认为能被哥哥喜欢一定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能够听到哥哥有喜欢的人了,我突然有些失落,但也很幸福,为哥哥而高兴,只是那个人究竟是谁呢也喜欢哥哥吗·“抱歉,不能。”
得到哥哥回答后,女孩很伤心的跑掉了,我透过树缝悄悄望过去,发现哥哥在对着河面发呆,然后,似有若无的叹息声突然响起,这声叹息让我手一抖,手上的画笔跟着掉落,滚出了山茶花丛外。
我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心里很忐忑,不知道该怎么办,哥哥本来就不是很喜欢我,我现在又偷听了他的秘密,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更讨厌我·我僵住在这一大片山茶花丛后,眼睁睁的看着我亲爱的哥哥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
“小离”看到我,哥哥很是惊讶的模样··我紧张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无意识的用手摩挲着眼前的画纸来表达我的无措和不安。
我低着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看我的哥哥,却听到哥哥一声轻笑,这让我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去,哥哥脸上有一抹笑容,很明亮很温柔,我想我可能看呆了,要不然怎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呢·“发什么呆呢”哥哥在我身边坐下,递给我一个小盒子。
我有些疑惑的接了过来,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今天不是你生日么本来准备晚上给你的,没想到在这看到你,正好给你了,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我摇摇头,不想现在就拆开看,虽然我很想知道,但是那种想要将这么美好的东西留着偷偷的打开自己一个人看的心情战胜了一切··哥哥有些不解的看着我,我只好解释道:“我想留着回家看。”
想了想又补充道:“只要哥哥送的,我都是喜欢的·”·哥哥笑了笑,揉了揉我的头发,我怔愣的看着哥哥,他很少对我这样子的温柔过··可能我愣愣的表情太明显,哥哥抬起我的头,又揉了揉我的脸。
·然后我惊讶的看着哥哥的脸在我眼前放大,于是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大脑也是一片空白,我没有过这种经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睁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哥哥越来越近的脸,我能清楚的看到他闭着的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
然后我慌慌张张的也跟着闭上了眼睛,感觉有一阵轻柔的风从我唇上拂过,在我的唇角停驻,我的心里似乎有一大片花园,春风拂过后百花盛开,芬芳满园,哥哥,这是喜欢我的表示吗·我听到他笑了一声:“傻瓜。”
哥哥拍了拍我的头后就站起来走了,我捏着小盒子,愣愣的,感觉像是做梦一般··我其实不太明白,一直对我冷冷清清的哥哥为什么突然对我这样··也不太明白,接吻,不应当是两个喜欢的异- xing -之间才能够做的事情吗·哥哥,是什么意思呢·第4章 发现·今天林南下午竟然没有过来找我,我觉得很奇怪,这是很少见的事情,除非他有什么事情实在走不开,比如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进行劝导。
回到教室的时候,看见林南趴在桌子上,似乎很是无精打采的模样··我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阿南,你是不舒服吗还是被老师又叫过去骂了”·林南莫名其妙的打开了我的手,一脸的不高兴,我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又很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就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要你管关你什么事”林南没好气的冲着我发火,这是林南从来没有过的样子,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竟然这么凶,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沉默了坐了下来。
坐下来才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摆着一本摄影集,那是我心心念念想要的集子,是我特别崇拜的一位摄影家以“葵花”为主题拍摄的摄影集,里面葵花向阳的生命力和葵花凋零时候那种热烈的颓废强烈的吸引着我,我感慨葵花在他的镜头下竟然有如此的张力,让我感动让我流泪。
我把这种感受讲给林南听的时候,林南一脸的百无聊赖,而后批评了我一句:“你能不能不这么矫情·”·然后我就不理他了,然后他就小心翼翼的向我道歉赔罪,虽然我心里已经原谅了他,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下这个台阶,所以那一天都只好冷着脸。
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本摄影集,喜欢到有一段时间天天在让林南被迫听我的美学分析,但是它很贵,又是限量发售的,价格远远超过我能承受的范围,所以我只能盼望一下肖想一下,这个时候林南就又会冷淡的说道真的这么好·我很用力的点头,真的那么好,那么那么好。
于是林南不说话了,于是我也很高兴能够让林南承认它的好··一直心心念念的东西就躺在我的桌子上,我觉得我的手都开始颤抖了,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大片比太阳还要热烈的葵花。
可是谁送的呢我四顾看看,我的朋友其实很少,又瞄到林南虽然趴着,但露出一只眼睛在偷偷盯着我瞧,我就知道一定是林南送的··“谢谢你,林南。”
我很感激,又有些不解“但是,你哪儿来的钱”·林南的家里并不富裕,妈妈在他出生的时候就跟别人跑了,他爸爸也不管他,一年到头也不会见他一次,他就跟着自己爷爷生活,日子其实很清苦,我虽然是孤儿,但是养父母家庭条件很好,零花钱从来不吝啬,就这样我还觉得这摄影集超过我的承受范围,林南又是哪儿来的钱·我顿时有些紧张,很害怕林南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你喜欢就行·”·林南看我爱不释手的样子,嘴角露出了笑容,林南长得很好看,据他说很像他的妈妈,按照他的说法就是当年他妈妈是方圆百里第一美人,他继承了他妈妈的美貌,这样一笑,实在是美好如阳春三月的桃花杨柳,让人险些看呆。
但美色也不能诱惑我丢掉原则,林南这么年轻,我不希望他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如果他欠了钱或者其他我一定会解决,但是现在我必须要知道他究竟是那里来的钱··于是我盯着他又问了一句,这钱是从哪儿来的。
他有点不耐烦,买给你好好收着就是,那么啰嗦干什么?·我其实已经很生气了,因为我听到我声音里面的严肃,林南,你老实告诉我,你这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林南也发了火,季莫离,你就这么不信我吗我是不是非得杀人放火才能搞到些钱是,我是不如你哥哥,他家世好,学习好,各样都好,能够给你买好东西,我也知道你喜欢你哥哥,你和你哥哥,你和你哥哥——·他突然将书一摔,狠命推了一下桌子,大步走了出去。
我听到他那句话的时候,大脑就一片空白,山茶花边的那一吻,林南肯定看见了··第5章 冷战·我和林南的冷战就这样开始了··我本来也是一个很要强的人,既然他不理我,那我也就不想理他,因为我觉得我并没有什么错,那本摄影集,我很喜欢,但是我不能要,我放到了林南的桌子上,因为不想讲话,就在上面留了一张字条:退了它,把钱要回来。
林南看到这张字条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看到他的脸色难看的要命,心里面很不忍心,其实我很高兴能够收到这个礼物,又是我心心念念的,但是我也知道我不能收,等以后有钱了再买也是一样的,现在最好的想法就是林南能够退了将钱拿回来。
但是我没有想到林南的反应会是这么大,他直接将那本摄影集扔到班级的垃圾桶里去了··我一时之间愣住了,心里也很委屈,旁边有同学大呼小叫,这么漂亮精致的画册林南你居然丢掉了,你太暴殄天物了。
我这时候已经没有力气嘲笑对方竟然也会用暴殄天物这个词了,我只觉得自己脑仁疼,我正拉了拉林南的衣角想告诉他不要这么意气用事的时候,林南挥开了我的手,朝对方大吼:不许捡。
我叹了一口气,走到垃圾桶旁边,将摄影画册捡起来,问道,你从哪儿买的我们退了它好不好你买别的送我当生日礼物好不好··我看到林南的眼睛红了,里面盛了很多的委屈,他看了我几眼,没有说话,坐下了。
这本画册最终还是被我退了,说了很多好话才终于退掉,我将大头的钱还给了他,又拉着他的手去了蛋糕店,用剩下的钱选了一块小蛋糕,拉着他坐下,一起吃了··林南有些扭捏的问,那你哥哥送你的什么生日礼物·哥哥送的礼物一直装在我的包里,我没舍得拆,准备晚上回去一个人享受这种拆礼物的心情,但是现在看见林南的神色,我决定还是当着林南的面拆开吧,林南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他。
哥哥的礼物用的是一个黑色的盒子包装的,打开看是一款手表,哥哥现在手上戴着的正是这一款手表··我看了看手表,其实心里很高兴,再一次确定虽然哥哥待我一直冷冷淡淡,但还是很在乎我的。
林南却很沉默的问我,你是不是喜欢你哥哥·我有些哑然,继而有些慌乱,如果今天我哥哥没有那番举动,我会回答的毫不犹豫,但是现在,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才好。
那你喜欢我吗林南追问道··我点点头,我当然喜欢啊,林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最好的朋友林南捂着脸笑了,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却感觉特别难受,也不知道怎么了。
然后我就看到林南凑了上来,扣住我的下巴,吻了过来,和哥哥春风般的温柔不同,林南的吻焦急而暴躁,他啃的我的唇很痛··在我心里,接吻应当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是恋人才能做的事情,今天我哥哥这样对我,现在林南这样对我,我觉得我脑子实在不够用了,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不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吗·我觉得实在是无法忍受,今天本来应该是一个很开心的日子,现在对我来说却变得太过糟糕。
我一把推开他,手也跟着不由自主的打了他一巴掌,我想让他清醒,却没想到自己下手那么重··林南看着我,脸颊一旁有红红的印子,眼睛也红了··我站着和他对峙着,心里面各种情绪翻腾着,愤怒,纠结,懊悔,不解,我也梳理不好我的心情了。
我们就这样呆呆的对望着,不知过了多久,我被箍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耳畔传来的是温柔清润的话语:“小离,怎么了”·我仰头看看抱住我的哥哥,我想哥哥也许是因为我是他的弟弟才这样的,妈妈也经常这样吻我不是吗可是不是林南的这种,太过于霸道的带着让人有点害怕的吻,我觉得有些委屈。
哥哥拍了拍我的头,看着林南,我没有看到哥哥的表情,但是我能感受到他这时候的表情一定很冷··林南没有看向哥哥,而是盯着哥哥的手腕,我跟着林南的目光看了过去,哥哥的手腕上带着的就是他送我的同款手表。
林南忽然冷笑了几声,转身走掉了··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着急,想要追出去,哥哥却拉住了我,似乎欲言又止,最终下定决心告诉我一般,“这个人我调查过,挺混的,你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我哑然,呆呆的看着哥哥,我想反驳他的话,我想说林南很义气,对我很好,可是我突然发现我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第6章 争执·这一天之后,林南不再跟我说话了,我好几次想要跟他聊聊天,他都冷冷的看我一眼而后扭头走掉,我不知道林南在别扭些什么,如果是为了相册的事情,我想他真的是小题大做了,我想或许我需要道个歉吧,但是林南却连道歉的机会也没有给我。
很多事情如何发生是很莫名其妙的,比如说我和林南之间的冷战,从某一个时刻开始,他离我而去之后,就没再回来过了··我仍然在自己喜欢的日子里去写生去画画,以前的我可能更喜欢晴天一点,现在的我可能会更喜欢雨天一些。
现在的我常常能盯着那绵绵的细雨出神很久,手下的画板却没有落上一滴颜色,可能我单纯的只是想借画画这个机会发呆罢了,但是等我回到家里面,那雨落的样子却又很清晰的浮现,我只好拿起笔来将他们记录下来,我画了很多种与雨相关是事物,蒙蒙细雨,大雨,暴雨,春天的雨,夏天的雨,秋天的雨,雨中的杨柳,雨中的荷叶,雨中的栀子花山茶花,画完之后就放在我的大夹子里,一张又一张,夹子夹不住了,就再换一个夹子。
我想,也许是我太寂寞的缘故··哥哥在那一天虽然奇迹般的表达了对我的关心和爱护,但之后仍然是冷冷的,能够得到哥哥的关心和爱护,我觉得很开心,虽然哥哥没有表露出来,但是从那一天开始,我知道,我一直仰望的哥哥,其实是爱我的。
我和林南之间一直僵持着,林南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就不再和我同桌了,我听说他主动向老师申请调到最前排去,但是他个子很高,老师权衡了一下,最终让他坐在了靠窗户的一边,于是我的脑袋需要往右前方看才能够看到他的背影,他上课开始认真听课,后面有同学朝他脑袋扔纸条他也不理,班主任很欣慰他的表现,表扬了他好多次。
高二上学期结束的时候,学校发了文理科志愿表,我既然准备走画画的道路,而且面对着理科成绩加在一起才刚刚上了三位数的现实,自然是选择文科最为妥当,最起码我还是比较擅长背诵的,这点增加我学习的信心。
我看着林南的背影,他志愿表交的很快,似乎一点也不需要考虑的样子,我看着他,记得他曾经对我说过,他要跟着我一起读文科,要陪着我一起画画·他那时候总是嘲笑我,你看看你一个男孩子这么柔弱的样子,没有我,小心被别人欺负。
其实我并不柔弱,只是在他眼里很柔弱而已··我看着他的背影,心跳的有点快,林南,林南,你会陪我吗·寒假过得紧张且快,哥哥要面临着高考,爸爸妈妈也回来了,我知道爸爸妈妈其实比较希望哥哥出国的,从哥哥初中结束的时候,就很想将他送出国外读高中读大学然后继承爸爸的事业,巩固爸爸打下来的那一片天下,但是哥哥很固执的并不愿意。
这一次爸爸妈妈回来,似乎很认真,因为他们给了哥哥很多的表格,上面都是英文,于是我知道这一次,爸爸妈妈是铁了心的想要将哥哥送出国了···晚上吃饭的时候,爸爸又在说这个事情,哥哥冷冷的吐了两个字:不去。
说完之后就将椅子一推,回到楼上的房间里面去了,爸爸叹了一口气,看了我一眼:“岩岩要是像小离这么乖巧懂事就好了·”·妈妈在旁边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我想爸爸妈妈可能并不了解哥哥其实在学校里面有多出色,可能也不了解我在学校里面有多平凡或者——失败,连最好的朋友都弄丢了。
于是我只好努力努力再努力的往嘴里面扒饭,两腮塞的鼓鼓的,妈妈看了我一眼,继而伸出手来,慈爱的在我头上狠狠揉了一把··于是我努力的对她笑了一笑,她看着我,突然对我的脸颊吻了一口。
我有些脸红,我想我都这么大了呢··爸爸在一旁笑,小离好像害羞了,脸都红了,于是妈妈也很开心的笑了··哥哥和爸爸妈妈冷战了整整一个寒假,连年都没有过好,后来,爸爸妈妈终于让步,和哥哥达成了协议,如果哥哥能够考上国内最好的大学,他们就同意哥哥留在国内,去国外深造的事情还需待定,如果哥哥考不上,那就什么话也别说,直接去国外读书。
哥哥沉默的应了,爸爸脸上露出很难过的神色,对哥哥说道:“岩岩,爸爸妈妈陪你的时间很少,但爸爸妈妈爱你,非常爱你,你是爸爸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骄傲,爸爸妈妈能够打下这片天也吃了很多苦,所以爸爸与妈妈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看你能够将爸爸妈妈继承下去,能够找个可心的女友,生个可爱的孩子,照顾好你弟弟,平安无忧,那时候我才能和你妈妈放下一切去享受生活。
去国外读书,也是我和你妈妈深思熟虑好久才做出的决定,对你未来的发展有益无害,我都已经帮你将学校联系好了,要不然你看看”·哥哥一脸冷漠:“那是你想要的,与我无关。”
爸爸气的想要伸手打哥哥一巴掌最终被妈妈拦住了,我有些害怕,拉了拉哥哥的衣角,哥哥看了我一眼,揉了揉我的头,一语不发的走掉了··爸爸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就不见了,跌坐在沙发上,揉着额头,很累的样子,妈妈沉默了半晌走上前来,替爸爸揉着太阳- xue -。
·看着爸爸的样子,我心里面很难过,我想爸爸妈妈其实也不愿意这样东奔西跑,我也知道爸爸妈妈能走到这一步实在是太不容易,但哥哥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他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应当闯出自己的一片天才是。
虽然在法律上是养父母,但是爸爸妈妈真的很爱我,我也很爱很爱我的爸爸妈妈··犹豫了半晌,我走到爸爸妈妈身边,有些小声的说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我想如果我有这个能力,我很希望替爸妈分担这样的辛苦。
爸爸可能没有听清楚,又让我重复了一遍,妈妈看着我笑了:“小莫离,你只要开开心心的画画就好了呀,我们的小莫离以后是要成为大画家的,老公是不是”·爸爸拍拍我的肩膀:“小离,我很欣慰,但你哥哥的这条路,必须要这样走。”
我哑然,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只好起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发呆··第7章 分科·再开学的时候,文理分科下来了,今年学校有了新举措,说是考虑到学校的文科理科偏向不同,以前有很多学生综合科目成绩一塌糊涂,分科后却变得特别好,文理分科后就不再设置快班慢班,一律改为平行班。
我到了新的班级,读文科的男生本来就很少,我这个班尤其的少,林南也不再陪在我身边,我更加不想说话··下课我就冲到了告示板前想去看看林南被分在了哪个班级,可是在我把文科班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林南的名字的时候,我听到旁边有一个女孩子兴奋的说:“哎呀,我竟然和林南在一个班级”·旁边的女孩子笑嘻嘻的:“是呀,你不是暗恋人家好久了么这下得偿所愿了吧”·那女孩站的地方张贴的是理科分班的结果,我急忙挤过去,一个一个找,在十七班找到了林南的名字,我在文科一班,也就是说以后我在二楼而他在四楼。
我很难过,我珍视的朋友,终于抛弃了我,而我想平日里想多看看对方也不行,不过也许我自己太自私了,我不能因为林南曾经的那句也许只是玩笑的话就当成了真并且盼望他实现,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我竟然因为这个而生出了怨怪情绪,这是多么的不可原谅。
但我仍然很伤心,我获得了哥哥对我的关注和疼爱,可是却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这一切让我晕晕乎乎的,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我走回班级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盯着眼前的历史书发呆,旁边有女孩很担心的问我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抬起头对她笑笑,看见她脸红了。
我背着画板经过篮球场的旁边准备往校外走的时候,在篮球场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那是林南··我站住了,呆呆的看着他,他在运球,然后投篮,身形很潇洒,投进去之后和队友们击掌庆贺,旁边有女生在鼓掌加油。
他的笑容很灿烂,或许那才是他应该有的青春模样,而不应当每天陪着我,将自己困在一个窄窄的地方··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有女生冲上来给他送水的时候,我看到他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而后又回过头去,和别人很愉快的聊天,那边有爽朗的笑声传来,似乎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我低下头,匆匆离开了,不知怎么竟然感觉有点难堪。
我一向喜欢画风景画,一开始没找过老师只是自己对照着自学,后来为了美术考试也特意去上过辅导班,用心钻研过人物,可是我并不喜欢,我将画板支在河边,水波荡漾在阳光下,泛起清润的光泽,蓝天很美,有人在河边钓鱼,我看着画板,鬼使神差的将林南打球的样子画了下来,画完照样的标注上日期,我看着笔下的林南,小心的藏在画夹的最里面。
期中考试后,我偷偷去看了林南的成绩,也许林南更适合理科吧,分科之后,林南的成绩非常出色,已经排在了年级前列,我这时候才知道林南为了我付出了多少,他本是一个明亮的钻石,而我却是覆盖上去的灰尘。
·我的成绩照样很可怜,我的爸爸将我的画作托人送到了几个比较有名的学校给几位教授看,然后告诉我他们很喜欢,但是瑕疵也很多,还需要提高的地方有很多,爸爸就给我报了一个美术高考班,我觉得现在去上这个太早了,爸爸却告诉我准备的越早越充分。
从此我匆匆来往于高考班和学校与家之间,不再去河边,那个河岸,河里的水波,河岸的杨柳,河边的蔷薇栀子和山茶,后来成了我梦境里最芬芳的花园··哥哥的高考成绩下来了,分数距离那个目标只有两分之差,哥哥的脸色很难看,爸爸倒是很高兴,开始忙来忙去准备哥哥的出国事宜,哥哥的脸色越来越冷,爸爸的身影却是匆匆,找留学机构又联系了在国外的朋友,安排哥哥的出国事宜。
但今年又有一个例外,每一年各个学校的自主招生都会安排在高考之前,今年却统一安排到了高考之后,哥哥参加了自主招生考试,以着哥哥的能力,自然是顺利通过,我知道这件事情也是在哥哥拿着那所顶尖学校的通知书放在茶几上,然后爸爸暴跳如雷的时候才知道的。
爸爸其实已经将哥哥留学的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为了让哥哥能够及时进入一个好大学,爸爸是花了很大很大力气的,但是哥哥却给了他一个突然袭击,我看到爸爸的脸色当时就变了,两个人大吵了一架,甚至还砸烂了不少东西,我在一旁,不敢说话,但是我知道,我不希望我哥哥出国,去那个遥远而陌生的过度,来回都要飞很长很长的时间,我可能很久都不会见到我的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好想知道如果自己无下限的去写文的话,会写成什么样子······改天试试·第8章 出事·哥哥最终去了他想去的大学,我也到了高三,高二的暑假结束之后,学校就开始抓学习了,高三这一年,在我的印象里,觉得很是匆匆,上半段我在进行美术的集训,这个时候我的画已经经常被老师称赞并且经常作为范本了,爸爸又托人找了关系,得到答复后很是骄傲的告诉我我的画很得几位教授的赏识。
冬天到来的时候,我开始穿梭在不同的大学中参加美术考试,虽然爸爸妈妈对我很有信心,但是我想多考几个总是要保险很多的,毕竟我文化课的成绩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我也去了我哥哥的那所学校,哥哥带着我到处去玩,帮我放松,带我去吃很多好吃的,陪着我去参加考试,然后送我回家,我发挥的很好,考完后,信心满满的出来,走出考场的大门外,我看到哥哥就在不远处的银杏树下等着我,我奔过去,仰起脸看着他笑,他也对我笑,哥哥笑起来好看极了,眼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能把人吸进去一样,哥哥没说什么,只是揉了揉我的头,搂住我的肩膀离开了考场。
·美术考试结束后我回到了学校里面,不久之后就接到了很多学校复试过了的消息,爸爸妈妈很高兴,哥哥特地给我寄了个大包裹,说是奖励我的礼物,里面有着复习资料还有各种画册和颜料甚至还有我去考试时尝到的特别喜欢的那一款零食。
包裹里面有一张很漂亮的卡片,里面是哥哥大气潇洒的字,小莫离,加油啊,我在这里等你来··只是我抱着包裹回去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那张卡片了··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当我抱着包裹被一个匆匆赶路的同学撞倒的时候,那张卡片掉了,然后,被林南捡到了。
班主任和爸爸商量之后,一致认为按照我现在的成绩,只是跟着学校的时间和计划走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最好是利用晚上的时间进行一对一系统辅导,然后我就没再上晚自习,慢慢的,我到学校的时间也变得少了很多,因为我跟不上学校的课程,我的文化课老师为我特地制定了一张学习安排表。
和林南分开之后,我就很少见到他,偶尔几次校园中匆匆相遇,我放慢了脚步,低头从他身边走过,心跳如擂鼓的时候,听到他很开心的和别人聊着天,有男生,也有女生。
或许,他没有看到我吧,我想,也许我不该低着头,可是下次的偶尔遇见,我还是低头走过了··高考的时候,爸爸妈妈本来准备陪我,结果却因为生意原因必须要出差,哥哥请了假回来陪我,我觉得我的心态很好也尽了最大的努力,爸爸说等成绩下来后就带妈妈哥哥和我一起出国好好玩一趟,哥哥一直和爸爸在冷战,我跟哥哥讲了这件事,哥哥没有回我,只是问我暑假要不要到他那里去,我说还是看爸爸怎么安排吧。
高考成绩下来了,我报考的大学里面有很多很好的大学我都没有问题,可是文化课距离我哥哥的那所学校却差了好几分,而我也不可能去参加自主招生,哥哥看起来像是有些不开心,好在我最想去的那所学校距离哥哥的学校并不远,在一个市里,以美术专业见长。
爸爸很开心,外面很多人都很羡慕爸爸,两个孩子都这么优秀,爸爸开始计划带我们出国玩,但哥哥拒绝了,暑假准备留校不回来,爸爸很生气,但还是按照计划带妈妈和我出去了。
其实爸爸是想带我们去M国的,如果哥哥也参加的话,现在临时改计划带我们去F国,爸爸说那是一个浪漫的国度,也是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国度,我是学画画的,正好去看看举世闻名的建筑与绘画。
旅途很快乐,在这个国家著名的跳蚤市场里,看到有人在卖各种各样的小东西,很精致很漂亮,我给哥哥买了一套典藏版的黑胶唱片,路过一个很小的店面的时候,我定住了,我看到一个老式的怀表,黄铜的质地,上面镶嵌着蓝宝石,古朴大气,虽然要价不菲,但是我还是花光了我所有的钱买下了它。
最后一天,爸爸将飞机票给我,告诉我他和妈妈得紧急去一趟M国,没有办法送我回去,要我路上一定要小心,国内那边已经安排好人到机场来接我··妈妈亲亲我的额头对我说:“宝贝一定要乖乖的不要害怕啊”·我用力的抱了抱爸爸妈妈,心里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舍不得很舍不得,突然很想哭,可能我委屈的样子太明显,妈妈拿出手帕擦擦我的眼泪,“没关系的,不怕啊。”
如果我知道这一次的分别代表着永远不能够再见,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他们不要离开而是跟我一起回去··可是,万物的悲哀,人类的悲哀,正在于,你永远无法知道下一刻你将面临着什么。
·我上了飞机之后就陷入了沉睡,飞机飞了很久,我中间迷迷糊糊醒了两次,要了水和吃的,剩下的时间都在睡觉,只觉得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过,一个梦也没做··第9章 离开·下了飞机,打开手机,上面有无数个未接来电,都是哥哥的,还有陌生的电话,我正要回拨过去,哥哥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听到哥哥告诉我爸爸妈妈乘坐的飞机遭到劫持坠海,我根本不相信,怎么会呢,十个小时前,我才跟他们拥抱分别·我笑着对哥哥说,肯定是假新闻啊,我才跟他们分别的,他们可能还没起飞呢。
哥哥说,新闻已经报道了,国家已经联系他了,他正在回来的路上··回去的路上我浑浑噩噩,司机看着我,欲言又止,调出新闻来给我看,我看着新闻里的实时报告,眼前一片昏黑,我只觉得自己思绪混乱,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爸爸妈妈的葬礼没有在老家办,而是国家统一办的,当时在飞机上有很多我们国家的人·葬礼办完了之后,哥哥带着我回了老家,收拾收拾东西,离开了我生长的地方。
离开的前一天,我到了邮局,将怀表寄给了林南,我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写自己的地址,如果他不想要就丢了吧,如果寄不到他手里,丢了,就丢了吧··回来后看见哥哥坐在客厅的地上,茶几上放着各种各样的酒,那是爸爸精心收藏的,有几瓶已经空了,我拦住了哥哥,不想让他再喝下去,哥哥却看着我笑,小离,酒是好东西,一醉解千愁。
我看了看他,去酒柜拿了酒杯,也坐在了地上,到了一杯酒,慢慢的喝着,哥哥看着我呵呵的笑,然后又哭了,为什么我要和他们吵架呢不就是出国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我要和他们吵架呢·哥哥的眼神迷茫而脆弱,我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将我的心撕裂,痛楚一层一层蔓延,不由得灌了一大口酒。
爸爸妈妈有着自己的公司,公司的规模并不小,我却什么都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而现在一切重担都落在了哥哥的身上,我抬头看看哥哥,哥哥将我一把抱住,抱得很紧,我也反抱住了他,这世间,现在唯有我们二人相依为命。
可是,我没有料到的是,有一股热气喷在我的耳边,哥哥将我的脸掰了过来,看了一会儿,突然用力的吻了过来,我惊住了,一动不动,想要推开他,可是他的力气很大,我推不开,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哥哥的唇在我嘴上辗转了很久,可是我的内心很是抗拒,这个吻的侵略- xing -太强,我的直觉告诉我它已经变了味,再加上被哥哥的举动惊到了,一时僵住,任凭哥哥怎么用舌头舔我我的齿缝,我都不愿意张开。
哥哥应当是醉了,我想··或许哭的累了,或许内心太过难受了,哥哥很快放开我,歪在我的肩头,嘴里喃喃的喊着爸爸妈妈和我的名字,我一阵心酸,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好让哥哥靠的舒服一点,哥哥在喃喃中沉沉睡去,我看着屋外的月光,又喝了好几口酒,不知不觉间也睡了过去。
·天亮的时候,司机过来接我们,爸爸妈妈是在孤儿院相识相爱的,从还未记事起就在一起,而后相亲相爱直到一起死去,所以我们离开的很是孤单··哥哥把公司交给了第三方打理,然后告诉我他要准备出国了,我点点头,爸爸一直很希望哥哥能够出国,现在哥哥做了这项选择,也是理所当然的。
哥哥在离我大学不远的地方买了一个二室一厅的房子,虽然价格不菲,但是哥哥却还是买了,并且写上了我的名字,我们很快就搬了进去,哥哥变得很忙,他要- cao -心公司的事情,也要- cao -心出国的事情,我经常看到哥哥房间的灯光一直到凌晨都没有熄灭过,而我能看到的原因,则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失眠了起来,或许是那天飞机上的十多个小时一下子将觉睡够了,后来我就成晚成晚的失眠。
哪里都不想去,所以我就窝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画画,哥哥在的时候,我就做饭做菜,哥哥不在家的时候,我就懒得吃了··听哥哥说他的大学大二本来就有和国外学校的交流项目,哥哥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考过国外的测试,又加上有爸爸以前的朋友帮忙,哥哥的出国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哥哥说,,想住校还是想回家住都可以··我点点头,哥哥有些不放心,上飞机的时候,抱了抱我,又狠狠的揉了揉我的头,叮嘱我说一定要好好吃饭,他会定期和我联系。
我微笑着和他挥手告别··回到家的时候,家里面空空荡荡,我六岁从孤儿院被爸爸妈妈领养,十八岁又重新变回了孤儿,我看到自己画下签着的名字,莫离,莫离莫弃,可是那些我爱着的人,都一个一个的离开了我。
第10章 匆匆·我没有选择住校,只是军训的时候住了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美术学院的关系,军训并没有想象中的严苛,没有受什么苦,很快就过去了,寝室里的室友看起来似乎也很友好,有一个是本地的,还有两个一个来自东北一个来自西南,看得出来家境都很不错,长得什么样子,我也没有怎么关注过,我习惯了安静,也习惯了一个人,所以看到他们相邀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我拒绝了,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给阳台上的花儿浇水。
我没有什么朋友,也不愿意去交什么朋友,我就这样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好··也许我太喜欢浇水了,结果一直期盼的花儿并没有开放,反而是叶子开始欣欣向荣的长了起来,将阳台映的绿意盎然,这时候,我心里面就特别安静而自由。
时光对于我而言,似乎是静止的又似乎是流动的,只是慢无声息之间,那潺潺流水就已经流过无数的地方,你觉得它慢,其实不知不觉间就这样过去了··哥哥先是作为交流生,而后被留了下来,他很少回来,偶尔会打个电话,我迈入大四的时候,哥哥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女孩,那女孩长的清秀温柔,并不是特别的漂亮,但是却很耐看,让人感觉很舒服,我觉得开心,我和我的哥哥各自在天之涯海之角,哥哥在那样一个陌生的地方,有这样一个认真温柔细致的嫂子来照顾他,我想我很放心。
·我和嫂子相处的也很好,哥哥回来后就住在公寓里,嫂子的家就在我念大学的B市,但是她每天都会过来给我们做好吃的饭,然后陪着哥哥到外面去,或者静静的看着我画画,有时候,我在画画的间隙会看到她看我的眼神,似乎很困扰很复杂似乎又有点想哭,我不解的看着她,她却摸摸我的头,什么话也没说,我也不好再问。
嫂子不在,哥哥在的时候我偶尔会画画,偶尔会陪着他,他很少说话,大部分都是静静的看着我或者静静的看着我的画··哥哥临走的时候问我,小离,你想过毕业以后要做什么吗·我有些发愣,我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好回答,还没想好,看看再说。
哥哥有些不放心的看着我,叮嘱我不论是继续读下去还是出来找一份工作或者有别的打算一定要告诉他··嫂子张开手臂,我有些拘谨的和嫂子抱了抱,嫂子笑着说,照顾好自己哦。
我看着哥哥和嫂子,有点儿想哭,但还是忍住了,只是说,哥哥嫂子也要保重··哥哥看着我,记忆中的那璀璨的光芒没有了,眼中只剩下那抹深不见底的黑,看不清楚。
嫂子点点头,拉着哥哥的手进了安检··国际机场大厅里人并不是很多,然而却也不少,我站在这里,却只觉得它空空荡荡··人生,是不是就是由一次又一次的分别构筑而成,我们看着那些人远离,无能为力,于是只能祝福,然后黯然离开。
回到家,家里也一样的空空荡荡的,一开始时一个人其实也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有人陪伴之后的独自剩下,却更觉得有些孤独··我摊开画纸,随手画了起来,画蓝蓝的天空,以及天空里一只孤独飞翔的鸟。
在二教上课的时候,二教的大厅的宣传海报里有一张让我很感兴趣,我仔细的看了看,上面是关于文物修复的一场讲座,海报做的很是古色古香,是由B市的博物馆组织的,我看了看时间,和我的时间并不冲突,就去听了。
来听讲座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大一大二的学生,还不存在为了工作还是考研的问题而焦虑,对有趣的事情总是想要去听一听看一看,我坐在最后面,看着前面的头发斑白的老者在讲关于古籍修复的问题,他的语速很慢,讲的其实也并不有趣,很多地方晦涩难懂,有不少学生已经偷偷的溜走了,我坐在后面,觉得挺有趣,直到那个老者讲到了关于古代书画的装裱和修复的时候,我特地跑到前面寻了一个空位子坐下。
我觉得我的眼睛在熠熠生光··讲座结束的时候,我留了下来,去问那个老者,老师,我想去你们那儿工作··那老者的目光穿过老花镜- she -向我,竟然有了一些锐利的味道,我们这活儿累,工资少,一干就是一辈子,小伙子,你能忍受得了这种清苦吗·我点点头,我能。
或许我的毫不犹豫取悦了对方,对方的嘴角轻抿出一丝笑意出来,示意身边的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过来,让我跟他说说,我把我的情况跟他说了··他想了一下,问了我的专业和成绩,又问了我一些其他的问题,然后告诉我他们今年在十月份有一个面向全国的招聘,到时候过去参加,又将联系方式给了我。
我点点头,很开心··期待的改变或做下某个决定在很多情况下或许只是起因于一个偶然,就像我之前并不清楚还有文物修复这一行的存在,却在偶然兴起的一个念头下去听了那一场讲座,从而决定了我一生的走向。
·面试的地点就是在博物馆后面的几所老房子里,红色的房子,上面爬满了藤蔓,外面是好几层院子,院墙很高很高,院子里种满了树,只是树的高度都很低,没有超过院墙外的,院子里甚至还养了两只鸟儿,很清脆的叫着,时间在这里显得安静而缓慢,有着细水长流岁月静好的味道,我看到这些,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我都要来到这里工作。
竞争并不激烈,参加招聘的很少,因为文物修复讲究的是师徒传承,进来了就是一生的时光,可能一方面知道这一存在的人很少,另一方面它需要相应的专业人才··毫无意外的,我在第二天就接到了面试通过被录取的通知,并且甚至很希望我能够在毕业前先来实习一段时间。
我答应了,我也很想过来,辅导员听说我不声不响找好了工作,很是讶异,手续办的很快,我在三天后就跑去了·去之前打了个电话给哥哥,哥哥沉默了很久才说道,既然选择,那么就好好做。
我很高兴的答应了··B市是一个古老的又现代的城市,堵车现象也非常严重,我起得很早才擦着点儿到·步行的话显得有点远,公交的话又会堵车,我想我还是买一辆自行车吧。
第11章 遇见·我在商场里看了很久,我已经很久没有骑过自行车了,骑车的技术也并不熟练,还是小学的时候跌跌撞撞的一个人学过几次,后来上了高中,林南有一辆自行车,是我们两个一起凑了钱买的,然后他教我骑,当然,我很笨,他也会经常骂我笨蛋然后带着我在- cao -场上一圈又一圈的转,直到我会骑为止,也会一起骑车出去玩,大部分是他骑车载着我,因为他总是嘲笑我的小身板肯定没蹬两步就累瘫了。
挑了很久,终于挑到了一款,黑色的,很轻便很好把握,价格也很适中,突然想到,如果林南在的话,他一定会嘲笑我的老土的吧··我自嘲的笑笑,林南啊,好像很久都没有想起他了,只是在偶尔的那么几个瞬间,会突然想起,如果他在我身边看着我的生活看着我的选择会说什么样的话。
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推着车准备去收银台结账,可能想的有点入神,路过生活区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人,撞倒的是一个女孩,眉目艳丽而张扬,推着手推车,上面放着一些生活用品,我连忙道歉。
旁边传来的声似乎像是从很久远的以前才传过来的呼唤,小离季莫离·我脑袋僵硬的转过去,看见了眼前的人,他长高了很多,只是面容却是一如往常的俊美,五官张开了后似乎更加立体,眼神像是冰冷的深潭,很凉,我看不清楚也不敢看清楚。
话语似乎都已经破碎掉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林,林南··旁边的女孩搀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利落,林南,他是谁,不介绍一下吗·我的目光扫过两人的脸,女孩搀住的手,手推车里面的生活用品,脑袋突然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僵硬的说了声,你,你好,好久不见,我还有点急事,再见。
有些狼狈,有些不堪,然后落荒而逃··推着车出来的时候,冰冷的夜风吹过我的脸颊,也让我理智下来,对于刚刚的表现,我觉得很懊悔也很丢脸,我是绝对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林南的,实在是措手不及,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幸好收银台人不多,我连找零都没要就推着车走了。
我还真是没出息··只是,林南,好久不见,你,好吗·那次的偶然相遇像是在虚无中发生的一般,此后的日子里想起,就是一阵恍恍惚惚,或者是因为当时突然想起这么一个人,就在幻想中发生了一般,真或者假,随着日子的流逝,已经渐渐辨不清。
院里面接了一个大活,是对一幅已经有千年历史的名画进行修复,那幅画的命运也很跌宕起伏,当年某朝的一个皇帝连着做噩梦,有神仙提示说要在东南西北四个角各建一所寺庙来守护,历史浩劫中,曾经那四所金碧辉煌魏然大气的寺庙如今只剩下一所,后来整修,在库里面发现了这幅当年一个非常有名的画家画的作品,可惜被丢弃在一个角落,积满了灰尘,破破烂烂如用坏的抹布一般。
我的师傅是一个快要六十的老人,我被安排为他的徒弟,行了拜师礼,师傅师承当年南方裱画第一大家门下,功力非同一般,这幅画被运来后直接送到了师傅的工作台前。
师父在看到那破破烂烂的画的时候,眉毛快要打结成一个蝴蝶结,待小心的拂过灰尘,我又看到师父的眼睛里亮光闪烁··莫离啊,这可是件宝贝啊你能有这个机会实在是三生有幸啊·我点点头,心里也是喜悦而兴奋的,这种机会其实是可遇不可求的,大部分情况下,我们修复的都是一些小件,像这种千年传世之作的,只能是偶遇而不能渴求,端看个人的造化。
将画清扫干净就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因为太珍贵了,所以决不能掉以轻心,我主要还是负责看,打打下手,去找来一些师父要用的东西··下班的时候,师父将院门加了好几道锁,其实这幅画转到我们这里是加密的,只有少数几个负责的人知道,但师父还是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
我没有锁内门的资格,往常师父是要等我走后才离开的,但今天师父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一般从来都是推迟下班甚至因为专心投入而弄到很晚的他今天难得的准点下班。
我将东西拿了出来,师父叮嘱了我几句就走了··我点头答应,给院子里的果树浇水,院内院外可以种树,但是树是不能够超过院墙的,尽管有这条规则在,但我们仍然乐此不疲的种着各种各样的树,有些树是有用的,有些树是可以观赏的,有些是果树,自然地,一般果树结果子的时候也差不多到了被移植出院外的时候。
我进来后不久就种了一棵橘子树,可以不用长得很高,但却可以结出来很多的橘子,我曾经的家门外,就种着一棵橘子树··夕阳西下,给满院的绿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浅金色,很漂亮,抬头看看天,天色碧青高远,周围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物,很安静,我的心也跟着安静起来。
莫离,又在浇水呢·进来的是廖原,他是漆器组的,比我要早进来几年,也是我大学的师兄,- xing -格很活泼,没事的时候会到各个院子里面蹿去看不同种类文物的修复,有活儿做的时候常常会做的很晚一直到他师父催他才离开,我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他是其中一个。
他斜背着包,手里还提着一颗小树苗,我有些诧异,他解释道这是他买的一颗漆树,他们院子种满了,还没来得及清理出一块地儿来种,所以看看我这里有没有地儿··我站起身来,将院子靠东南角的盆栽给搬到走廊上去,又让他出门挖了一袋子土,垒了一个小花台,将那颗看起来弱弱小小的小树苗给种上了。
·漆树长大了怎么办我埋着土问他··先长着,我过段时间找个地儿给移植过去,他看我埋好土了,就拎了一桶水,过来给漆树浇水。
等忙好了,太阳早已下山了,路灯开始亮了起来,他直起腰,跑到水龙头那里洗了洗手,笑着要请我出去喝喝酒吃吃饭··我点点头,背上包,和他一起推着车到了不远的一条街,找了一个路边的大排档,要了几瓶啤酒,我喝得不多,廖原兴致很好,喝了很多,然后跟我说他的故事,说他的父母,说他以前深深爱过又将他抛弃的女孩子,说到以后的未来。
那是一段属于过去的五光十色的生活,相比较而言,我的生活实在是乏味的可怜··他喝了酒后笑,又让老板烤了很多串过来,我慢慢的抿着酒,听他说话··他说,莫离,你跟这个地方真他妈的适合,安静平和,与世无争,时间在你身上好像就跟静止了一样,太他妈适合了。
他灌了一口啤酒,我丫完全没想到会到这里来啊,想当初老子我也是吃喝玩乐样样不落啊·后悔吗我看着他在灯光下晦暗不明的脸,慢慢的问。
他有着一瞬间的恍然,而后笑了,不,不后悔··那天的廖原喝了很多酒,最后还哭了,这是我不曾见过的,也许每个人的内心都有很多不愿意说出口的痛苦,哪怕贫乏如我,哪怕丰富如他,有时候你会不知道究竟因果如何,可它们就是那样固执的存在着。
喝到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连路都走的不太稳当,我有些担心,将他送回家,好在他的家并不远,我送他回去的时候,他的合租的室友正往门外走,看到他将他扶住,向我道谢,我有些不放心,因为我不知道廖原是合租的房子也不认识他的室友,就有些担心,但看到他扶住廖原,廖原喊了他一声靠在他怀里不动了,我才放下心来告辞走了。
第12章 醉酒·将廖原送回家后,我看了看时间,十点,已经很晚了,忙了一天,有些累,晚风很好,索- xing -不着急赶回去,推着车沿着路边慢慢的走,路边的行人已经很少很少,古旧的墙角边上攀援着横生的绿叶,廖原家与我住的地方是相反的方向,有点儿远,不过既然不着急,风景也很好,就慢慢悠悠的推着车走。
·再穿过一条巷子就是车水马龙的现代化的B市,仿佛只是一个小巷的距离,就是两个天地·巷子里没有什么人,所以看到前面一个似乎半蜷在地还在动的黑影的时候我被吓了一大跳,仔细看过去,才发现是一个蹲在墙角吐的昏天暗地的人。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想问问看什么事是不是需要帮忙,那人回过头来,我却呆住了,只因为他不是别人,而是林南··他的面色通红,看起来很是难受,全然没有那天在商场里看到的俊朗挺拔,眉梢眼角流露出来的都是脆弱,心里面似乎有一道门被打开,似乎我和他中间的那些疏离的时光从来没有经历过,他看着我我看着他,心里顿然一片柔软。
我将他扶起来,他似乎想要挣扎,但终于还是没有挣扎,将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似乎一点力气也没有,他比我要高半个头,这样应当比较难受,可是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到我将他放在自行车后架上。
他人高马大的,我也没办法骑车,他醉的似乎比廖原还厉害,连路都走不了,我只能告诉她要坐在后架,扶着我,他看了我半晌,乖乖的跨骑在后架上,我正准备推着他走,他突然从后面环住我的腰,一把抱住我,我没有他那么大的力气,只好顿住,任由他抱着,轻声哄着他。
他终于放手,问了他住的地方,到了才看到是小小的地下室,和很多人租住在一起,我从他腰里拿出钥匙打开门,房间很小,只放了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的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摆着一台电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才将他挪到床上去,找到电水壶和水盆,出去打了水,烧了热水,将他简单的擦拭了下,又喂他漱了漱口,喝了水,才替他盖好被子··忙完我已经浑身是汗,坐在床沿呆呆的看了他半晌,过往的时光快速的在脑子里回溯,让我有些怔然,突然又想到那个女孩,我以为两人在一起生活,但环顾这样简陋的房子,难道不是吗·发了半天呆后,我决定离开了,没想要留下什么方式,也不希望对方记得。
过去了,也许就是过去了,不必再去纠缠些什么,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与林南的重逢,只是一个我没有想到的意外,他带着我走进一段回忆,我在回忆里缅怀,而后醒过来,发现只能说是往事如烟,握不住抓不牢,索- xing -让它飘散。
我站起身,想要离开,胳膊却被人拽住,很大力的,被拽到床上,跌倒在他的身上,单薄的床发出一声吱呀,我抬起头,他也正盯着我看,眼睛黑而闪亮,在这深夜里,我突然就被迷惑了。
或许有些念想虽然被一层又一层的青苔覆盖,仍然无法避免它存在的事实·有些情感在日复一日的回味或掩埋中突然被揭穿,就是压抑不住的惊涛骇浪··没有等我意识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林南吻住了双唇,时间似乎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一天的蛋糕店里,圆圆的原木桌子,摆着我喜欢着的蛋糕,他拽过我的手,狠狠的吻住了我,一样的紧张,一样的烦乱,一样的有着说不出的···悸动。
我听到林南喃喃的呼唤着我的名字,而后紧紧抱住了我,睡了过去,他的面色显得有些苍白,又有些瘦弱,只是棱角依旧分明,眉头紧皱,似乎总是藏着些难以诉说的心事,嘴角也紧紧的抿着,很不开心的样子。
林南,这些年,过得好吗·也许是潜意识里真的很是思念,在我没有意识过来的时候,我的手指已经拂过了他的脸颊他紧抿的嘴角,我就这样看着他,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昨晚可能真的是累的很了,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过,刚刚醒来,意识还有些不清醒,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哪里,林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没有看到他的踪影,我自嘲的笑笑,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距离上班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多一点,回家洗漱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简简单单的漱了漱口又用凉水冲了一下脸,将门锁上后匆匆离开了。
出了门,外面摆着很多小摊点,大多是买早点的,路过其中一个卖着鸡汁豆脑的摊点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身影,犹豫间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去前去打个招呼,犹豫间他已经回头看见了我,我看着他大踏步走过来,手里还拎着早点,身形只好定住。
“又要不告而别离开”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又有些喑哑,是宿醉之后的反应··不是,我,我上班要迟到了·我迟疑的看着他,随即想到,他为什么说我又要不告而别离开·他将早饭递给我,“你最爱的鸡汁豆脑,拿着,记得吃早饭。”
我愣愣的接过,然后骑车离开,以前,放学的时候,他送我回家,会路过很多卖小吃的摊子,在那些炸串,炒面,臭豆腐的香味包围中,我很爱鸡汁豆脑,每一次都要喝一碗,还要加汤,我还记得那个大姐家的鸡汁豆脑,用鸡汤熬的,配着鲜嫩的豆腐花,好吃的让人想要感谢上苍。
还记得吗我怔怔的想,我没有忘记,原来,你也没有忘记吗·从昨晚到早上,我觉得自己一整天都有些恍惚,师父让我将浆糊端过来,我却将泡过浆糊的水端来,师父想让我用水来将画作润- shi -,我却直接用刷子沾上浆糊对着画抹过去。
师父吓了一大跳,连忙将刷子从我手里抢过来,将我骂了一顿,幸好这不是那幅名画,也幸好师父抢得快·否则,我的麻烦就大了··师父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问道,你今天怎么回事·我有些茫然,今天我到底怎么回事·师父伸手探了探我的头,自言自语道,也没有发烧啊,行了,你坐着休息一会儿吧。
我在一边的桌子上坐了下来,拿起笔,摊开纸,进行了严肃而认真的书面反思,终于静下来,开始投入工作,这次一点也不敢马虎,师父观察了我半晌,终于放下心··作者有话要说:·新换了一副眼镜,度数没变,为什么没有原来的眼镜清晰了~~~·第13章 等待·认真工作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再一转眼,已经快到中午,匆匆吃了几口饭,准备回去继续的时候,师父将手机递给我,好几个电话。
·工作室里面是必须要保持一定的温度和- shi -度的,我们随身携带的有影响的东西都是需要放在隔壁的房间里,手机也是不允许带进去的,不过通常也没什么人找我,院里面有事情一般都是固定电话。
我有些疑惑的打开手机,上面显示的未接来电都是陌生号码·我还没有反映过来,看到同一号码发过来的短信,才知道是林南的··一天的时间已经足够我沉静并且消化下来,简单编辑了一个短信说我在工作,林南的电话立马回了过来。
等我下班的时候,出了大院门,就看见古旧的墙边斜靠着一个人,夕阳暖融融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有着一层淡淡的金晖,他的侧脸看起来很是冰冷,哪怕是阳光也没能够温暖他的线条,他的手里夹着一支烟,淡淡的烟雾升起,我看的有些发呆。
下班了他看到我,朝我笑笑,走过来,推过我的自行车,带着我往前走··我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没有动,他回过头来,挑眉笑道,不会走路了要不要我抱你·心里面觉得怪怪的,脸也突然觉得热热的。
他并不知道我家住在哪里,我很想自己一个人回家,并不想被他送或者和他一起回家,因为,我根本就没准备好该以什么样的姿态见他··心,有些紧张,又有些纷乱,他沉默的走着,我也只好沉默着,偶尔偷偷瞥眼过去看他,他四年过去,他成熟了很多,以前经常翘起来的嘴角也抿的紧紧的,似乎很久都没有笑过的样子。
这样的林南,很熟悉,却又有些陌生··他伸手摸口袋,摸出来一盒烟,衔了一只出来,单手拿了火机点着,淡淡的烟雾升起,他的脸在烟雾里有些朦胧,本想继续的沉默着,有些话却已经自然而然的说出口:“什么时候会抽烟了”·他看了我一眼,“高三结束后。”
有些不自然,心里酸酸的涩涩的,那些曾经十七八岁的青春,现在回想起来,像是喝了一口青柠檬泡出来的冷茶,有着淡淡的涩味与酸苦··突然就不想说话了,其实我还可以说很多话,比如问问他考取了哪个大学,比如问问他,学了什么专业,再比如问问他,大学,有没有,找个——女朋友,可是我什么都不想问了。
果然,我还是没有准备好心平气和的面对他,后来的莫名的冷落与不理不睬,- cao -场上低着头匆匆而过的胆小的身影与篮球场上灿烂飞扬的笑脸,频繁的在我脑海里面像放电影一样的播放着,或许,我还是有些怨气的吧,为曾经我没有找到理由的冷落与林南离开后带来的不安,其实折磨了我很长的时间。
“我去了W大,学的计算机·”·我不想问的,林南直接回答了我,W大跟我的大学在一个城市,不过距离有些远,W大的理工科特别出色··“那很好啊。”
我呐呐的说,林南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成绩永远都是吊车尾,果然离开我后,就变得这样的出色,W大,我知道,林南高考时候的分数一定是相当高才能够进入这所大学,幸好当年他离开了我,幸好我没有耽误他。
虽然这样想,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我家楼下,自行车停住了,他看着我,我却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揉乱了我的头发,“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我推着车进到了门洞里,回过头来,看到他仍然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看着我,又似乎是在发呆,手里又重新点了一支烟··这么短的时间,他已经抽了三根烟了。
“林南,”我将车放好,走到了他面前,“抽烟不好,戒掉吧·”·他方才回过神来,看着我,将烟灭掉了,笑道:“好,戒掉·”·第14章 接回·林南那天来了之后,我就没有再见到他,其实我还是很希望能够接到他的电话或者短信的,但是既然没有等到,似乎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在等谁的电话啊”师父笑呵呵的问我,“你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话,交女朋友啦”·我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或许,只有我一个人曾经纠结在过往里面,带着怨气在尘沙里面纠结不安,不应该这样的。
回家后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画画,将手机放在了客厅里··尽管家里面现在不过只是我一个人,心里面很烦很乱的时候,我还是喜欢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画画··手机放在外面,我就不用老是想着它。
再接到林南电话的时候,他喊我来接他回去,他应该是在很热闹的地方,电话的对面很嘈杂,后面还有叫声传来:“林南你这个耙耳朵,这么怕你老婆么”·老婆我怔住了,林南结婚了吗·那头的声音很大,透过手机传来。
手机那头,林南的声音带着笑,低低的,沙沙的,很好听,“小离,接我回家吧·”·其实很想赌气不理的,为什么你要我来我就来,你要我走我就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总让我觉得自己很没骨气,但是看看手机,纠结也不过两秒,我还是认命的打个车到了林南发给我的地点。
要是林南喝醉了又像那天晚上在路上吐可怎么办,又没有人照顾他,要是晕倒了呢或者,万一被打劫了呢·我有些心虚的想,所以,算了,还是我来接一下他吧。
林南呆的地方不是很好找,因为出租车司机七拐八绕了很多地方,绕的我头都有些晕了,但司机没说话,我也就没说话,也就不知道司机是不是绕了路,凡是有可能的时候我都是能不要说话就不要说话的。
多花点钱也是没关系的·我知道自己有蜗牛心态,也知道自己有轻微的社交恐惧症,或者也许可以说,比轻微要重上那么一点··将车钱付给了司机,等着司机找钱,司机似乎有些不太愿意,但是我很坚持的等着,然后我就听到了司机的嘟囔声:“都能够到这个地儿吃饭了,还在乎找的这些钱,有钱人不都给小费的么”··我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有钱人,所以我认为我确实是不用给小费的,但是我还是什么也没说的接过了司机找的钱,司机大哥看起来有些不开心,我刚刚打开门,他就准备直接开车出发,我突然想起来林南也是没车的,于是连忙唤住了他,让他等几分钟,我接个人马上就回来,还要坐他的车。
他脸色好一点,说道:“你就应该跟我车回去,这里都是私家车,或者叫代驾,没什么出租车来,不信你看看两边的停车位·”·说着上上下下又瞅了我一眼,嘀咕道:“不是个有钱的。”
我在心里默默点头··下车后看见道路两边停的都是些很好的车,因为其中有不少辆车子的标志我很熟悉,我爸爸是一个爱车的人,虽然车库里就停着两辆车,但是收集了很多车的模型,高兴的时候还拉着妈妈哥哥和我讲关于每一个车子的- xing -能和优点包括价格,所以我想这里大概确实是有钱人聚集的地方。
可是林南住的地方那么窄小那么破,他怎么会在这里呆着呢·突然想到那天在超市里看到的那个女孩,我有点紧张··林南就站在门口,斜倚着门边的柱石,手里拿着烟,没有吸,只是对着升起的烟雾发着呆,我喊了一声:“林南。”
他看见了我,将烟头掐了,走了过来,我看着他手里已经灭掉的烟头,有些不满,不是说好的不抽烟了么,为什么又要抽了呢·林南将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箱里,走到我面前,伸手将我的外套紧了紧,才笑道:“想你了,就点个烟,只是闻闻,没有抽。”
心重重的一跳,为那句“想你了”,虽然我不知道林南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也并不了解为什么想我和抽烟有什么必要的关联,却觉得,因为这句话,林南就算是抽烟了,这件事情在此时此刻是可以被原谅的。
出租车司机也在抽烟,烟雾缭绕的似乎抽的很开心,眼睛一直在路边停着的车上转,我被烟雾熏的咳了一声,林南看了我一眼,敲了敲,突然拿走了司机衔在嘴巴里的烟,一本正经的说道:“抽烟伤身。”
司机看起来很生气,但是看清林南的脸后,吹了一声口哨,而后不无遗憾的说道:“可惜是个男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笑,于是我就转过脸,偷偷的笑了一下,然后我就被一只大手捏住下巴将脸转了过来,面对着林南。
我立刻抿紧了嘴唇,有点局促··林南给司机报了地址,司机听到很明显愣了一下,看看林南又看了看我,我点点头,司机没说什么,一踩油门就走了··途中我问林南要不要去我那里,因为我去过林南租住的地方,环境很不好,林南看起来生活也不是很规律的样子。
林南轻轻笑道:“虽然我那里比较破,但还是去我那里吧·”·我有些奇怪,林南这句话好像说我今晚要留在他那里一样,我肯定要回家的,于是我思考了一下让司机不要走继续等我的可能- xing -。
下车的时候,我准备跟林南说再见,让司机大哥再把我载到我家里,林南却拉着我下了车,直接甩给司机一百块,说不用找了,我觉得我们都不是有钱人,为什么不要找呢林南你应该要找钱的,你看你省一下,就可以住一个比较好的房子了。
林南根本我不管我的碎碎念,拽着我就走,所以我也只来得及听到司机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到了林南的房间,林南找到两瓶矿泉水,给我一瓶,自己扭开一瓶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喝完了,我看着灯光下的林南,长得真好看,水滑过唇角低到锁骨消失在衬衫里,尤其的好看,恨不得让人立刻拿了画笔将这幅画画下来才好。
我呆呆的看着林南喝完了水,林南回望了我一眼,坐到我身边,揉了揉我的头,林南现在比我高快要半个头了··我看着林南的眼睛,黑漆漆的,很漂亮,看不清楚里面的情绪,犹豫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林南,你结婚了吗”·“没有,”林南的声音很平静,眼神看起来似乎也很平静,似乎对我这样发问一点也不意外,“我也没有女朋友,一直没有。”
我有些怀疑,那天跟他那么亲密的那个女孩难道不是他的恋人吗·“那天在超市的那个女孩,是我的大学的同班同学,那天拜托我帮忙搬家的。”
林南很认真的向我解释着,我就突然开心起来,哦,原来不是女朋友啊,原来没有结婚呢··好吧,我承认自己很自私,因为在我心里,林南仍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他那么早就有女朋友就结婚,让这一天迟一点来吧,虽然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是我祈求的并不多,就是希望在林南的心里,我的位置能重要一些,再重要一些。
不过,也许,经历了那四年,林南已经有了最好的朋友了··想到这里,好像也没有那么高兴了,反而觉得有些失落,四年的时间,阻隔了很多东西,我仍旧一个人守着一个圈子,而林南也许有着丰富多彩,风生水起的生活。
距离多么遥远··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想要尽快将之前挖的坑填完,所以这一个坑填的可能不那么规律·捂脸:好像都不怎么规律~~~·第15章 明白·时间从来不肯停下他的脚步,任何人都没有魔法棒,让时间重新回到过往,捡拾起那些曾经或是后悔的,或是失落的,或是难过的往事加以弥补和改变。
·很小的出租屋,连灯光都是昏黄的,一个小小的窗子,窗帘很薄,晚风拂动,窗帘就轻轻飞扬起来,已经是深夜,路边已经没有什么人,只有偶尔的人声和车辆驶过的声音。
没有月色,只有灯光昏黄,我看着窗帘,想起来很久以前,那时候我和林南还在读高一,学校的教室一面是墙,另一面则全部是玻璃窗,学校在玻璃窗的那一面墙上装上了淡蓝色的窗帘,有时候中午不回家,林南就会陪我在教室里,我画着画或者读书,他就在一旁安静的趴着睡觉,风吹起的时候,窗帘就会发出呼啦啦的声音,然后就跟着风飘到窗外,这时候,就会看到窗户外面的蓝蓝的高高的天,很淡远的云,我也记得,风吹起睡着的林南发梢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青春年少,风儿很暖,阳光正好··一声带着痛楚的呻//吟传了过来,打断了我的怀念,我看见林南弯下腰来,神色很痛苦··我很着急,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忙扶住他,问清了是胃痛之后,就赶紧去找到胃病的药来,可是药盒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林南说,没关系,习惯了,已经很久了··有点生气啊,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以前不是很照顾人的吗我咳嗽一下都会很紧张的跑去买药,怎么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站起身来准备出去买药,却感觉腰间一紧,被一双胳膊给缠住了,我想挣脱,却没有挣脱开,腰间却被箍的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很痛,像要被勒断了。
不要走,林南说道··我不走·我把手放在了林南的胳膊上,箍的太用力,我都可以看到胳膊上面的青筋,我拍了拍他,我去给你买药··不要,不要走。
林南的声音有些低沉,好像有些不太对,我扭过身子去看,发现他闭着眼睛,脸色有些发红,神情有些痛苦,手放在额头上,额头有些烫,好像发烧了··想到之前是胃痛,现在又有点烧,就想将林南送往医院去,林南却仍然死死的抱着,不愿意挪动一分一毫。
劝说了好半天,再三承诺我不会走,也不会送他去医院,林南才放开他的手,倒在了床上,我叹口气,拿出手机查了一下林南的症状,又很不好意思的打了电话给一个平日里交往的还不错的室友,他的哥哥是医生,得到了解答,才放下心来。
将林南清理好后,准备去外面厨房熬点粥,可是房间里连一粒米也找不出来,正好要要出去买点药,就干脆出去一趟··小心的打开门,却听到床后一个声响,转身就看到林南猛地坐了起来,眼睛直直的盯着我,不许走。
我有点啼笑皆非,过去又再三的保证只是出去买点药而已,林南却像是小孩子一样别扭··“我不需要吃药,我不要喝粥,你不许走·”·从来没见过林南这个样子,难道是喝醉了吗回来的路上明明还是好好的。
“可是我饿了,想吃点东西啊·”·我只好骗他,却没想到他要下床,“我陪你去吃·”·拍了拍额头,我真的感觉到有些无奈了,也确定他应当是喝醉了,外加胃痛和低烧,有些神志不清,他现在这个样子,明明连走到楼下都难。
“你看,我把手机什么的都放在这里,我就出去买一下东西好不好·”·他看了看我,我乖乖的将手机钱包证件都放在床上,只是抽出一点钱出来,他终于放了心,又在床头边摸索一个很漂亮很精致的小盒子出来,打开拿出一个怀表塞到我手里。
“只准半个小时·”·我低头看看手里的怀表,黄铜制的,蓝宝石的,古朴典雅又大方的,正是那年去F国用光了卡里面的钱买回来的那块怀表,表面已经被摩挲出了一层光泽,看得出来被时常握在手里,即便这样,却也保管的很好。
我使劲眨了眨眼睛,又使劲的眨了眨,跟他讨价还价:“一个小时·”·他看了看我,用手点了点我的左脸颊,似乎是很勉强:“好吧,一个小时。”
怀表被我攥的很紧,表面有些汗- shi -,我匆匆下楼,在便利店里买了些日用品和一些吃食,又买了些青菜小米和瘦肉,然后到药店买了药和体温计,回来的时候也不过半个小时多一点,刚刚打开门就看到他立刻睁开眼看着我。
我放下东西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给他测了温度,果然是低烧,明天等他清醒一点还是要去趟医院检查一下才好··倒了水喂他吃好药,就拎着米和菜准备去熬点粥给他喝。
虽然外面有公用的厨房,房间里却也有一个小小的电饭煲,将米洗好放到锅里,转身过来看看他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他的眉头皱的很紧,睡梦里似乎也不是很安稳,我轻轻喊了一声:“林南。”
他没有回答,我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答,我走到床边坐下,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房间,反正睡不着,就将书桌和书架上散落的纸张和书籍收拾好,书架的最上面有一本包装很精美的书,看起来和其他专业书籍很不一样,有点好奇,抽出来一看,是当年的那本以“葵花”为主题的摄影集。
当年的我们眼中的可能贵到只能仰望的宝贝,现在可能轻轻松松的就能够拥有了,可是却也消失了那份珍贵与难得的心境··进入大学,哥哥就给了我一张卡,卡里打了很多的钱,说是将我四年的大学生活费一并给了,我花钱不多,又不住校,也并不喜欢奢侈品,更不喜欢出去玩,唯一花钱的地方除了简简单单的衣食住行和画具颜料之外就是出去写生的花费。
可以这么说,我很有钱,那本十几岁的时候贵到难以承受的价格现在看来似乎也不过只是去吃一顿快餐那么简单··我曾无数次和这本摄影集擦肩而过,或许因为它带给我的记忆并不美好,曾经有多么热切与喜爱,后来就有多么的漠视与冷淡。
摄影集是被很精美的纸包了一层书皮,刚刚翻开第一页,一张卡片飘了下来,纸面有些泛黄,龙飞凤舞的字迹带了点时间已经过去的痕迹,那是哥哥写给我的我以为弄丢了的卡片。
摄影集,怀表,卡片,突然想起来的腕表,好像有些什么不太对劲,可是我却想不起来··我看着林南,他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沉睡,眉头正渐渐舒展开,原本紧抿的嘴角还带出了一丝笑意出来。
看到那薄薄的唇瓣,又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里有些燥热,又有些脸红,想到之前的林南喝醉酒后的那个吻,- shi -热的微甜的,是让人大脑一片空白的着迷,这样想着,竟然感觉到一丝回味。
·猛地敲了敲头,又想到哪里去了,亲吻是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我们只是朋友关系,或许是比普通朋友好一点的那种吧,但也只是这样了,林南肯定是把我当成哪个女孩了,比如说那天那个在商场里遇到的女孩,那般的明艳动人。
·这样想着,心里面又闷闷的,有些堵得慌,我又看了看林南,他怎么能长得那么好看呢褪去了年少时候的青涩,眉眼依旧精致,紧闭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带出眼睛的一片- yin -影,鼻梁挺直,那双薄薄的唇瓣极具有诱惑人的力量。
等到我走到床边,我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已经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他的身边··心跳突然的猛烈起来,猛烈的似乎快要跳出来,我低下头,近乎贪婪的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的唇瓣,很想吻上去啊,怎么办·这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我喜欢林南,如此的喜欢着,哪怕这么多年过去,哪怕曾不告而别,哪怕他曾一语不发的从我身边离开。
第16章 心意·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我不知道,它看不见摸不着,你却知道,他就在那里,如影随形,不离不弃,你越是想要远离,他越是缠住你不愿意放手。
这种喜欢让我感到害怕,害怕可能会出现的伤害,也害怕莫名的未知,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够勇敢,因为觉得那是一份太神圣的情感,我不敢去拥有,我不要分别也不要远离。
所以,趁着这份喜欢还没有茁壮成长,趁着这份喜欢还没有被发现,就让自己一个人静一静,然后离开,已经分别了这么多年,所以,如果是继续分别下去,也许并不是那么难受不是吗·那一晚,我没有走,只是坐在桌前静静的看着睡着了的林南。
林南真的很好看,无论脸部的轮廓还是修长有力的身型,无论是睁开眼睛的淡然还是闭上眼睛后的微微皱眉,都是印在心上的一抹痕迹,甜蜜的,又是酸酸涩涩的··可有些人是不能带走的,有些感情只适合安放在合适的角落里,用晶莹剔透的冰盒将其盛放起来,偶尔会透过透明的盒子去审视它,却不能碰。
我和林南,林南和我,我闭上了眼睛,纵然灯光仍在,闭上的眼帘里,却仍然渲染了一层又一层的黑暗··两个同样- xing -别的人,一个对另一个产生了名为喜欢的情感,我很想知道,这件事情可笑吗或许对封闭的我来说并不可笑,它是如此珍贵而珍重,它无关其他,只因为,那个人是林南。
但对林南来说,却是负累,他有事业,未来会有家庭,会有漂亮的妻子可爱的孩子,会有很美好的生活,而我,一无所有,只能仗着曾经有过的美好的回忆蚕食着我剩下来的一天又一天。
我捂住脸,不知道嘲笑自己好,还是为自己哭一场好,或许就只要这样沉默着就好··林南不安的动了动,但是没有醒,看起来还是有些难受的模样·我润- shi -了毛巾,替他擦了擦脸,林南,或许,你不知道,也许永远也不知道,曾经,有这样一个人,他是那么,那么的喜欢你,为了这份喜欢,他必须要远离你。
或许是年轻,或许是因为身体的底子真的很好,林南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醒了,夜晚我替他擦了两次身子,醒过来的他,看起来健康又有活力··我撑着脑袋坐在书桌边看他。
他歪过头来看我,而后突然掀开被子起身走到我身边,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松了一口气,又很生气的问道:“你一晚上没睡”·我看着他,微微笑着不说话。
他拉我到床上坐下,蹲下替我脱掉鞋子,然后把我按到床上,拉过薄被盖在我的身上,声音有力又强势:“今天不上班请假睡觉”·我乖乖的闭上眼睛,当然是睡不着的。
但是我的耳朵能捕捉到林南的每一个小小的细微的动作,他洗漱回来了,他在盛粥喝,他走到我身边,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我闭紧眼睛,现在的我睡着了,不是吗·然后我听到他在桌子边写字,然后轻轻拉开椅子,坐在床边,我感觉到他的倾身,然后有轻轻柔柔的东西落在我的额头上,就像是冬天结束春天来临前落在冰冻湖面的一滴春雨,又是是炎热的夏夜里走在香樟树下突然嗅到的那一抹似有若无的淡香。
很温暖,很醉人··我不敢动,仍然闭着眼睛,心跳却比往常要快上很多很多倍··快走吧,快走吧·我在心里祈求,林南,如果你再不离开,我也会舍不得离开你,如果你再不离开,我一定会坐起身抱住你,然后看着自己的心跳出来,告诉你,林南,我喜欢你。
林南果然站起身走了,我睁开眼睛,看着被轻轻合上的房门,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却有些失落,像是自己的一部分也跟着那个身影离开了,不会再回到我身边··摸摸额头上的那个吻,林南,也喜欢我吗·原先并不确定的答案,现在却好像渐渐明晰起来,可是这是不对的。
毁了我不要紧,可是林南,我希望他好好的,就像多年前那样,解开了我的束缚,放弃了我以友情之名的陪伴,才有了这样优秀的林南··林南该是那样一个活在阳光下的,肆意挥洒着汗水的大男孩,快乐而青春,努力而拼搏,不应当被谁拖累,也不应当被人诟病,更何况,他曾经有过那样一个家庭,流言蜚语,指点批判,不应该再次出现在他的身上。
桌上的纸条是林南写的,说他要去公司一趟,说要我好好睡觉好好休息,说粥很好喝,还有一些在锅里温着我醒了要乖乖喝掉,说等他从公司回来要带我吃好吃的,还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
我把纸条看了很多遍,摸了摸林南写的字,曾经某一个时间段的桀骜不驯已经留在了字的痕迹里,连时间也抹不去··我把纸条叠好,小心的放在自己的钱包里,也留了一张纸条给林南,站起身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想起那本摄影集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书架里将它拿出来,带在自己身边。
匆匆回到家,收拾了一下东西,其实也不用带很多东西,很简单就收拾好了··跟师父请了一个长假,师父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让我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最近有点精神恍惚,休息休息也好,只是那幅画,他等不得我了,希望我能早点调适好回来。
我答应了,这份工作我很喜欢,并不愿意放弃,只是,我要给林南一个忽视我的时间,那些于偶然间被捡起的情感也终将会在必然中冷却,是的,或许不会忘记,但终将会冷却。
·而后,各自相安··订了车票,去了我一直很想去却没有勇气去的小城,去找一个可以将自己安全包裹起来的壳,因为知道自己还是要爬出来,所以需要寻找这样一个壳的存在。
·去那个小城的车只有一班,很晚才开,我在车站一个角落里呆了大半天,林南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短信,我没有接也没有回,临上车前,我又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林南:季莫离,请不要轻易用你的想法来决定我的情感与未来,以前是,现在也是。
我有些难过,但还是回了一句:林南,再见··短信很快回了过来:好,你狠,这次滚远点,并且最好祈祷不要让我再次见到你··我关了手机,准备验票安检,可是我的票却怎么也插不进那个薄薄的验票口,后面的人在催促,可是我还是放不进去,手不知道什么原因抖的很厉害。
后面一个人很好心帮了我,我才终于得以顺利通过,只是我低头看票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车票上,将车票晕染出了一点水渍,抬起头,吸吸鼻子,透过玻璃窗看着门那头喧扰的候车室,依旧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那刻在心上永不忘记的面容冷肃不语,看着我的眼神复杂难辨。
握着行礼的手紧了紧,或许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这样对林南,我不应该这样自以为是,哪怕这份感情见不得光,只要我们都够勇敢,那些在未来可能面对的伤害,又算些什么呢·脚步不由自主上前两步,然后我看到了那天在超市看到的女孩,正站在林南的身后,她的双手环住了林南的腰,紧紧的。
那一瞬间,我那么那么的羡慕她··终于,我还是转身离开了··作者有话要说:·果然写不了文艺清新小文,总感觉有什么残暴的即将开始·第17章 第二部 分 ·选择离开,选择告别,既然退不回原来友好的状态,那么只能彻底不再见,但这样的想法,仅仅属于季莫离个人而已。
在外没有目的的转了一个月后,季莫离回来自己的岗位上认真又勤勉的工作,在此期间,他接到了季孟岩的电话,季孟岩即将准备回国··本来还想要再看看外面的世界,但为了在季孟岩回来之前赶回来,季莫离还是当机立断的回到了B市。
季孟岩结婚已经两年,只是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弟弟,简单的说了下,季莫离想要赶过去也没有让,只是在当地一个教堂简单的举行了一下仪式··果然没过多久,季孟岩就回来了,同行的还有冉筱,他的嫂子,还带来了一个冰雕玉琢的小侄女,虽然年龄尚小,但已经能够看得出来未来的倾城之色。
季孟岩和冉筱没有在B市停留多久,就回到了H市,因为季爸的公司就扎根在H市,现在季孟岩带着妻儿回来继承父母的衣钵,算是全了季爸季妈的遗愿··“小离,真的不跟我们走吗”·冉筱看着季莫离,再一次的确认着,季莫离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回去了,嫂子,你们好好的,哥哥忙,嫂子能不能经常去看看爸妈”·冉筱点点头,抱着女儿,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男人,男人的眼光盯在季莫离的身上,深沉的,不知名的,却只是流泻那么一点点,而后就全部都收回去了。
让冉筱不禁心头一跳,勉强笑道:“既然如此,小离,你要经常回来,我们有空也会来看你,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季莫离点点头,亲了亲小小的、可爱的小侄女。
季孟岩突然一个跨步走上前来,将季莫离抱在自己的怀里,声音低沉:“小离,照顾好自己,想回来就随时回来·”·季莫离有些惊讶,但还是伸手环抱住了自己的哥哥,点头:“我会的,哥哥嫂子保重。”
冉筱将头偏向一边,不去看眼前的场景,大厅里正报着航班信息,季孟岩终于将季莫离松开了,搂住冉筱的肩膀,朝登机口走去,再也没有回头,倒是冉筱回头看了季莫离好几眼,还伸出手来挥了挥。
季莫离笑着和冉筱摆手,看着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入口处,心里空空落落的,哥哥没有结婚以前,他还是和哥哥相依为命的,但是现在,哥哥结婚了,有了一个家,有了自己的爱人和宝宝,真好。
季莫离转身,看着偌大的机场大厅,嘴角想要扬起一抹弧度,告诉自己一切会很好,可是发现怎么努力也不行··实在是很孤单啊··可是,他不能回去,他不能掺杂在他们中间,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跟着他们回去,也许会是这个家庭的不幸。
所以,孤单这种滋味,他一个人享受就够了,那些人,自然有等待着属于他们的幸福··而他,是不能奢求的,得之是幸不得是命,他是个孤儿,不知什么原因被自己的父母抛弃,有幸被收养,如果不是父母为了去自己想去的F国,也不会出事,而林南,也是在离开他之后,真正变的好了起来。
所以,他一个人就好··季莫离在走出机场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尽管他很久没有见到林南,但有些记忆沉埋在心底,已经成了烙印,只要一个背影,就可以全部回忆起来。
林南没有看到他,胳膊里还挽着一个女人,女人的身形和超市里的,车站里的重合,两个人一人拉着一个拉杆箱,不知道正在谈论什么,笑的很开心··两个人正说说笑笑的向季莫离这边走来,季莫离一转身,藏在了一个角落里,看着两个人渐渐走远,嘴角咧了一咧,露出了一个比哭更让人难过的笑,一个人呆呆怔了半晌,才从另外一个道口离开。
还是一样的胆小,季莫离不无自嘲的想,不过,大家都很好,这样就很好··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摊开画纸,想要画些什么,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画纸上依然是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工作一天一天没有变化,从单位到家门口,两点一线,也同样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张传世的图画,就要开始修复了,如果不被发现不被修复,它也只不过是等同于一块破纸而已,如果修复成功,那么就会成为国之瑰宝,要拿到博物馆做珍藏的。
·国家对此很重视,季莫离的师父是总负责人,另外还抽调了好几个专门研究唐画的学者,以季莫离的资质,当然也不过只是打打下手,拍照记录而已,但即使如此,也足以让他激动了。
其中一个在唐画方面造诣很高的老者还带来了自己的学生,名字叫做屈行之,名字很特别,长得也很帅,拉到外面去是完全可以做模特的,季莫离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因为兴趣来观摩的,后来才知道是一个博士生,顿时囧然,因此彼此做介绍的时候,季莫离就不由的多看了屈行之一眼,对方正好捕捉到了季莫离的目光,笑着对他眨了眨眼。·像是做错事情被抓住的孩子一样,季莫离有些局促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第一次见面会结束的时候,几位老先生纷纷告辞,几个学生凑在一起商量着第一次见面,去聚个餐,季莫离的师父拍了拍季莫离的肩膀:“小季啊跟他们一起出去玩玩嘛,不要一天到晚都待在这里嘛。”
季莫离乖乖的点头:“好的,师父,我和他们一起出去吃饭·”·几位长者走了之后,屈行之一拍掌笑道:“初次见面,我请大家吃饭·”·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了一会儿,最终决定第一次由屈行之请,反正后面要合作很久,以后轮流请客。
然后又是商量到底去哪里吃的问题,屈行之很大方,表示去哪里都可以,其中一个人开玩笑的问:“银汀也行”·银汀是B市一个高级会所,不仅是会员制,还有身份限制,出入没有相应的身份和一大笔银子肯定是不行的。
屈行之笑笑不说话··众人开始起哄,但也不过是开个玩笑,都是第一次见面,如果定的太高档,就算屈行之真的付得起,他们以后请客怎么办估计倾家荡产也供不起啊。
屈行之双手抱胸,笑眯眯的看着季莫离,手心里痒痒的,这个孩子好乖,好想去摸摸他的头··商量到最后的结果,选了一个口碑不错的店,屈行之是开车来的,挤了挤正好塞满,最胖的一个叫做王京的坐在副驾驶上,吹了一声口哨:“哥们你这车不错。”
车是沃尔沃C60的,价格中档,- xing -能很好·对于或是学生党或是才参加工作没多久的这几个人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车了··饭店叫做“美好时光”,装修风格有点类似于酒吧,外面还摆了两张桌位,放了一台电视,电视里面正放着本地台的节目。
几个人选择了坐在外面,其实里面环境也不错,但是外面感觉要更敞亮些··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 怎么设置~~~~ ·第18章 第二部 分 ·要了不同种类的串儿和凉菜,又要了几扎啤酒,摆在地下赫赫然一大堆,虽然不是夏天,却被几个人喝成了夏天夜晚甩开膀子喝酒的味道。
季莫离自小生活在南方,虽然在北方的城市呆了也有好几个年头,可还是学不来这种豪放洒脱,只有羡慕的看着几个人胡天黑地的侃,自己端着一玻璃杯的酒,小口的啜着。
“小离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姑娘嘛,北方的妹子也比你放得开啊,来,走一个·”·胖胖的王远伸出胳膊来一把揽住季莫离,碰了一杯,而后咕噜咕噜的将整杯酒一口气喝干净,引来好几个人的鼓掌和起哄。
季莫离无法,只得端起杯子来准备将剩下的酒喝掉,他极少喝酒,喝得少,也就不太清楚自己会喝到什么地步会醉··醉了倒也好,季莫离想着,索- xing -沉下心来,一口一口咕噜的准备将酒喝完。
屈行之拍了拍王远的胳膊,坐到了季莫离的身边,伸手将玻璃杯从季莫离的口中夺了过来,季莫离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屈行之一口气将剩下的大半杯酒喝掉了··喝完了将酒杯倒扣给众人看,眉毛微微一挑的笑道:“有我在,可不准你们欺负小朋友。”
季莫离的嘴角微微一抿,低下头去,有人不依,非要让屈行之再喝干一杯,屈行之笑着应了,将玻璃杯递了出去,几个男人也不在乎杯子是不是两人共用的,将酒倒的满满的,雪白的泡沫溢了出来,酒色金黄,泛着调皮的小小的气泡。
季莫离转头看他,屈行之朝他笑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将酒一口气喝完··今晚大家喝的都多,除了季莫离,离场的时候已经不早,屈行之打电话叫代驾,准备将几个人一一送回去。
季莫离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面前站了一个女孩,是那个他已经很熟悉的女孩,而事实上,两人并没有正式的见过面或说过话,但季莫离很熟悉,他甚至偷偷的画过女孩的画像。
那是他陷入了极度的嫉妒的时候做的事情,那时候的他,控制不了自己··女孩很落落大方的伸出手来:“季莫离你好我叫阮小盈,有空我们聊聊”·季莫离看着女孩带着挑衅的眼神,伸出手,摇了摇头,淡漠而疏离的笑道:“抱歉,今晚恐怕不行。”
“那改天”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神态已经是不容置疑··季莫离皱皱眉,看了一眼时间:“抱歉,最近很忙·”·“是很忙还是想躲我不想见我”·阮小盈的笑容让季莫离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很礼貌的说道:“不存在想不想见的问题,最近真的很忙。”
或许,从内心来讲,是完全不想见不想聊的··阮小盈脸上的笑容加深,正要说什么,屈行之突然头一歪,歪倒在季莫离的肩膀上:“小离,我头痛的厉害,你赶紧送我回家好不好”·同样的不容置疑的语气,不过季莫离心底是感激的,因为他虽然不明白阮小盈找上他的原因,但他确实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去和林南的另一半好好聊一聊。
“抱歉,阮小姐,我同伴喝醉了,我需要先送他回去·”·说完也就没有再理睬阮小盈的反应,搀着屈行之就往停车的地方走过去,代驾早已经过来等着,其他几个住的不远,直接打车回去了,就只剩下季莫离和屈行之。
·看着两人相偕离开的背影,阮小盈朝着树边的- yin -影望过去,得意的一笑:“你还不死心吗人家已经有了‘好朋友’了”·树影里站着一个人,手里燃着一根烟,没有抽,只是静静的燃烧着,烟气随着夜风飘散,站着的人却始终沉默不语。
“你要抽便抽,你这样点了又不抽,吸的二手烟对自己更不好·”·阮小盈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叹了口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事没事就喜欢点着一根烟,也不抽,就只看着烟雾飘飘渺渺的四散开去。
林南长得好,即使是手里面简简单单的拿着烟,也能轻易的将阮小盈的魂勾过去,可是,再帅也比不上林南的健康,阮小盈对林南的此番举动已经批评很多次,但当事人却并不当一回事,说的多了反而不耐烦。
“林南,你说句话,如果你不和我结婚,资金不到位,你的公司肯定度不过这次难关,筹谋了这么久,拼了半条命,你就舍得”·藏在树影里的人走了出来,看着眼前虽然明媚动人依旧,眼角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女孩。
面对对方的目光,阮小盈无端有一种压力又有一丝无奈:“林南,我爱你,从我认识你的哪一天起,我会提供给你最好的资金支持,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和我在一起”·“即使我不爱你”林南看着她,目光深沉一如无星无月的黑夜,看不清摸不透,无端的让她感觉到一丝心悸和慌张。
身为一个从小到大都处于被奉承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既有智慧又有美貌的娇娇女,阮小盈从不认为自己想要的东西会得不到··林南的心,迟早是属于自己的,这么多年来,林南的坚定越发加深了她的执拗与疯狂。
林南的公司走上正轨并不久,由一开始的喜人到同时遭遇财务危机和侵权危机,最主要的手笔就是她,相比较于一个从小浸- yín -在家族集团中的未来执掌者,林南初涉商场,尽管天赋惊人,经验却毕竟不足。
现在只有她才能帮助他走出困境,帮助他辉煌腾达,阮小盈可能并不明白,这其实已经不再只是爱情··面对阮小盈有些疯狂的目光,想想公司遇到的危机,那些刚签约没多久就想跳槽的人和那些忧心忡忡的一起打拼的伙伴,林南的目光暗了暗。
似乎,确实只有这一个选择··点亮的烟灭了,林南问:“阮小盈,你到底想要什么呢”·“我想要你的爱,我想要你的成功。”
林南不置可否:“我的爱那么重要吗阮小盈,其实你应该抛弃你的家族,自己出来打拼·你才知道你对我的爱究竟是什么·”·阮小盈怔了怔,自嘲道:“不可能。”
林南将烟头丢在地上,伸出脚使劲踩了踩,看着季莫离和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苦笑了一声··季莫离让屈行之将自己送到小区门口就可以,屈行之本来很想去他家喝一杯茶什么的,当然,如果能够留下来过一夜就更好了,但是他中意的人很明显不乐意。
屈行之自然是个风度翩翩,不愿意强迫别人的人,来日方长,他有足够的耐心和爱心··季莫离回到家就将自己扔在床上,喝了点酒的脑袋并没有迷迷糊糊的想要睡觉,相反的,却愈加的清醒。
阮小盈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和林南的混合在一起,又想到了那天在车站看到的两个人在一起笑的开心愉快的样子,季莫离闭上眼睛,紧咬住嘴唇··选择放手的是他,不甘心的也是他,胆小的是他,后悔的也是他。
可是无论如何,就算再怎么不愿意,就算偶尔的想念像草一样扎根心底即使大火也烧不尽,就算嫉妒像是毒蛇一样撕咬着自己的心,季莫离还是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这样才是对的。”
离开,才是对的··第19章 第二部 分 ·虽然喝得酒并不多,可是酒精却依然浸染了神智,季莫离捂住自己的双眼,房间里黑漆漆的,被拉上的窗帘并不能遮掉所有的光亮,季莫离松开手,睁着眼睛看着卧室的吸顶灯,忽而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到了书房,找到当年画的林南的画像,那还是高中那一年,他像一只晚上出来觅食的老鼠一样,偷偷摸摸的偷眼看着林南打篮球后画的画像,画中的少年眉眼飞扬,满是青春。
几年过去了,纸张已经看得出来磨旧的痕迹,可是画像中少年的笑脸却清晰如昨··呆呆的坐着,手指抚摸过少年的眼角眉梢,拿起笔,连画架也不用支起,一只铅笔一张纸,一个已经成长了的青年就慢慢的出现。
季莫离画的很慢很慢,对林南,他就画过那么一次而已,可是每一次见到,都能清晰的记得他眉眼的模样,落下最后一笔,季莫离看着画像中的青年,眼角眉梢里的飞扬不再,取而代之的却是有些- yin -郁和沉默。
季莫离没有停笔,而是想着林南年少时候的模样再次下笔,林南骑车的样子,吃蛋糕的样子,脸红的样子,被自己气到郁闷的样子,各种各样的样子,画到最后,季莫离握着笔趴在桌上睡着了。
一晚上的不眠换来的是后面几天早上连续的咖啡,对于一个很少熬夜的人而言,偶尔熬一次夜的后果是难以想象的严重··季莫离正喝着咖啡,对着扫描下来的图片琢磨,手边是厚厚的一本笔记,上面记着不同时期唐画的特征。
修复室里的人都出去吃饭了,屈行之极力邀请季莫离出去一起吃,却被季莫离拒绝了,察觉到屈行之不同寻常的热络,季莫离唯一的反应就是要躲远一点,对方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感觉到太危险,下意识的就想要远离。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季莫离抬眼一看,是廖原··廖原手里提溜着一个饭盒,看到季莫离看向自己,眨了眨眼,将饭盒放在桌子上··“吃饭了,你工作的这么废寝忘食你的伙伴们压力会很大的。”
季莫离笑一笑不说话,走到桌前,打开饭盒,里面是泡椒竹笋焖火腿和清炒西蓝花,另外还放了一块烤鱼排,饭盒保温- xing -能很好,一打开,飘出来一股热气加香气。
·“虽然我吃过了,可是我好想再吃一遍啊”·廖原很夸张的张着嘴巴做了一个要扑过来吃的动作··季莫离默不作声的将饭盒推到他面前,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勺子递给廖原。
廖原无奈的摇摇头:“逗你玩呢,王穆做了好多呢,我吃的可不少,到现在还在撑着·”·季莫离将勺子收了回来:“谢谢,也替我谢谢王穆·”·“这么客气做什么王穆说感谢你那天送我回来,一直想请你吃饭来着,我说你以后要是有空回来展现盖世厨艺,就多做点我带过来一起吃就行。”
季莫离点点头,用筷子夹了一个西蓝花放在嘴里,突然疑惑的看了正打开报纸准备看新闻的廖原好几眼··廖原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么看着我干嘛”·说着又朝脸上摸了摸:“是不是我脸上有东西”·季莫离摇摇头:“就是好奇你和王穆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送你回去,要感谢我的是他”·听到季莫离的话廖原猛咳了好几声,本来专注盯着报纸的目光游移了一下,才回答道:“我们是好室友嘛呀,这不是你那个高中同学吗”·这是转移话题吗好像更不对劲了。
虽然这样想,但是也不好再说出口,季莫离的眼睛也就顺着廖原的目光看了过去,上面是有点重叠的两张照片,一张男人一张女人的,照片照的很清晰,人长得好,照片照出来也好看。
季莫离的眼睛被一根看不见的针刺了一下,有些痛,照片旁边是加粗大标题:“施加援手巧助力,迎娶千金为‘千金’”,标题很大,大到季莫离想看不见都不行。
“不是吧你同学公司财政遇到危机所以要联姻”·“不清楚,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你看的是什么报纸怎么报道这个”·季莫离尽量自然的从廖原手里抽出报纸,发现原来是本市的一个八卦小报,报道的内容五花八门,真假难辨。
廖原看到报纸的正面被打开,又看到报纸正面用硕大的字印出来的名字,脸色微红,从季莫离手里面抢过报纸,团吧团吧的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都是一些不真实的乱七八糟的消息,我也是顺手捡来的。”
季莫离狐疑的看了廖原一眼,廖原有些狼狈的叫道:“赶紧吃,我还得回去工作呢·”·看了看表,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个小时,但季莫离什么也没揭穿,低下头认真吃饭。
下班回去的时候,路过书报亭,季莫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敌不过内心的愿望,在书报亭里左翻翻右捡捡,想要找到刊行的那份八卦小报··报亭老大爷看着季莫离左翻右捡一副心神不定的模样,热心的问道:“小伙子,你想要找什么报纸还是什么杂志你报个名字我给你找。”
季莫离说了那份八卦报纸的名字,报亭老大爷看了季莫离一眼,脸上显出了有些复杂的神色,从自己的小方桌上抽出一份报纸来:“给你吧,我还没看呢·”·顶着报亭老大爷有些意味深长的神色,季莫离匆匆忙忙的付钱走人。
到了家,季莫离深吸一口气,打开报纸,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一目十行的看完,脸色有些苍白··虽然八卦报纸里面说两人不过是因为生意而联姻,但是季莫离明白,那个女孩不仅喜欢林南,还有能力帮助林南。
而他,只会画画而已··不过,虽然那个女孩喜欢林南,但是如果,林南的公司真的遭遇了危机必须要那个女孩的帮助,那以后林南和他的公司就会有所掣肘,然后可能就会遭受欺压,如果对方是一个大家族的话,林南的处境就会更差。
自己的离开是为了让林南回归到正常的情感正常的生活中,不去走世俗人眼中的弯路,而是娶妻生子,获得世俗人眼中的圆满,而不是为了让林南有一个被牵制的婚姻··一瞬间,季莫离脑补的有点多。
哥哥会定期给自己汇款,自己也有工资,平时的花用又极少,存折上的钱数看起来挺好看,再加上B市这两年疯狂上涨的房价,加在一起,钱数极为可观,给林南用来应急应当是完全够了的。
季莫离心思很简单,也不会去想林南究竟是不是真的公司遇到危机,更不会去想林南是不是真的需要他的慷慨解囊,他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帮助林南··季孟岩对季莫离的电话却是感觉莫名其妙,季莫离很少主动联系他,这一次联系更是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对现下住的房子有所有权和支配权。
小离是什么意思是因为自己有了妻子孩子,有了家庭之后的不安心还是其他原因·季孟岩的眼眸极黑,自父母去世后,那双眼眸就再也没有季莫离记忆中的宛如阳光般的灿烂闪耀,在接到自己弟弟的电话之后就更加的看不出亮色来。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也许,小离打这个电话的原因需要查一查··得到哥哥的确认后,季莫离很是开心,立刻着手准备这件事情,房子可能不会那么快的被卖掉,但是存款却可以立刻取出来使用的。
第20章 第二部 分 ·挂上电话,得到消息的季孟岩眉头紧皱,揉了揉额角,低低的叱了一声:“真是胡闹”·“怎么了谁胡闹了”·温柔的询问传来,冉筱用木质小托盘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书房,看见季孟岩满脸疲惫,眉头紧皱的样子有些心疼的问道。
“还不是小离他竟然为了那个男人想要卖掉房子”季孟岩心里一时气急,也没多想,直接就说了出来··“小离卖房子”冉筱的精致秀气的眉毛微不可见的动了动,脸上也有一瞬间的怔然,带着一丝痛苦,但季孟岩仍然闭着眼睛在揉额角,也就没有见到冉筱的神色。
“怎么回事方便对我说说吗”··不动声色的接过季孟岩手里的活,白净纤细而又柔美的手放在季孟岩的额角轻轻按揉着,指尖微凉,不禁让靠在椅背子上的人慢慢的放松下来。
“小离以前的一个同学公司遇到了危机,需要资金周转,小离准备卖房子给他凑钱·”·季孟岩的声音里仍然有些疲惫··“是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信任吗”·冉筱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很有效的安抚了季孟岩内心的焦躁情绪。
“我等下就打电话给那个人,让他离小离远一点,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货色·”·冉筱的眉心微微一皱,也不好接话,两人静默了半晌之后,冉筱方才慢慢答道:“小离已经长大了,也许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我们应该尊重他。”
“你不懂,”季孟岩拍了拍冉筱的手,“小离太单纯,我怕他会受骗,高中时候就被那混蛋骗了,现在不能再继续被骗了·”·“我觉得还是要尊重一下小离的想法比较好。”
“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会处理,”季孟岩抓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筱筱,这段时间又要照顾我,又要照顾念念,实在辛苦你了,早点休息吧,我再查查那人。”
冉筱的手微微一颤,而后悄悄从季孟岩的手心里抽了出来,手心还残留着那人手心里温暖的温度,让她眷恋不已,冉筱站在季孟岩的身后,望着他的目光复杂难辨,但这样的目光只是一瞬,而后又恢复了原有的温柔。
“那我先睡了,你也不要搞太晚,身体要紧·”·离开书房之后,冉筱先去看了看女儿的可爱的睡姿,手轻柔的拂过娇嫩的脸颊,又将小被子掖了掖,冉筱方才放下心来。
半躺在床上,冉筱低头看着握在手心里的手机,沉默了很久,终于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大哥,是我,筱筱——”·时光电子科技最近收到一笔钱,虽然不多,但却绝对不少,这笔款子足能够缓解一段时间的危机,但是奇怪的是,这笔钱却不知道究竟是谁打来的,只有一个转账的附言,说是提供给公司解决危机用的,想来是经过了银行内部进行- cao -作的。
有了钱,公司上下都开始有些心安,连一直忙碌且神色紧绷的林总也有了一些笑模样,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虽然时光电子先前一段时间确实是祸不单行,但是喜事来了,似乎也是挡不住的,在接到不知名的一笔款子之后,湘忆投资的高管又抛出来橄榄枝,为公司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且条约制定的相当合理,完全没有乘人之危的意思,反而像是来特地帮忙的。
公司上下都有些不思其解,但既然有高人在背后帮忙,自然接受的相当心甘情愿,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公司是自己的心血,就像是自己孕育的孩子,珍而重之,盼望它能够茁壮成长。
只是因为幕后帮助的人实在是太过神秘,公司里面也猜测不断··“你们说,这是不是阮大小姐的手笔因为爱情,所以在背后默默奉献成为林总背后的女人,想想好浪漫。”
一女员工双手捧脸,满眼闪着粉红的泡泡··旁边另外一个女员工则一脸鄙视的看着她,“你这么笨,竟然还能被招进来,真是想不通·”·“我怎么笨了”对方很不服气。
“你没看见阮大小姐这几天来找林总脸色都铁青着吗谁不知道这个阮大小姐从大学时代就看上我们林总了,正准备趁这个机会要挟林总娶了她呢,当我们是傻子都看不出来”·“真的假的不过也是,林总长得真帅,他要去演演电视唱唱歌,不知道有多少小鲜肉会被抢饭碗。”
“你这人怎么这么外协呢不过你说的倒也很有道理·”·“是吧,不过不知道我们林总最终会花落谁家,好期待哦,我的直觉告诉我,很有可能不是大美女而是一个帅哥”·“看来你不仅外协你还腐,小心林总炒了你。”
两人正热火朝天的说着,就听见一声咳嗽,不远处正站着脸色铁青的阮小盈和看不出脸色的眼神显得很神秘莫测的林总··两个女员工同时打了个冷颤,妈妈救命,果然闲谈不能论人非,我会不会被炒会不会被报复·好可怕。
哪知道林总只是淡淡的看了两人一眼,嘴角还似有似无的噙着一抹笑意:“认真工作,不准开小差·”·两人立刻正襟危坐,噼里啪啦开始敲电脑写代码。
写代码是很寂寞的,是很需要八卦的林总大人大量饶了我们·毕竟内心里腐一下可以,但当着正主,关键这正主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这腐就变得不怎么美妙起来。
“湘忆怎么会来帮你”一进到办公室,阮小盈就气势汹汹的问道··林南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生气,但是遏制了,“湘忆帮我自然有帮我的理由。”
“不可能,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阮小盈刚刚说出口就意识到不对,然而已经晚了··林南先是疑惑的挑眉,而后想到了什么,一双眼睛带着冰冷的寒意看向阮小盈:“你这样一说,所有我疑惑的地方就都说得通了,资料的泄露,投资方的撤资,账务出了问题,原本答应的投资方也相继拒绝,原来通通都有你的手笔。”
“不,不是,林南你听我说,我——”·阮小盈脸色苍白,有些惊慌失措··“阮小盈,那天晚上我就跟你说清楚了,我不会娶你,哪怕我公司倒闭我也不会靠娶你来挽救它。
更何况,我从来不认为它会倒,它是我一手创建的,我相信它,我也相信自己·”·“林南,你这是何苦,我,我爱你呀,你难道宁愿喜欢一个男人也不愿意接受我吗而且那个男人那么水- xing -杨花,他已经有了——”··“住口”林南脸色铁青,“他是什么人不关你事,他做了什么更不关你事,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我爱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是男人还是女人,我爱的人,只是他,永远是他。”
第21章 第二部 分 ·因为有了强有力的资金注入,又加上林南和阮小盈之间的那场冲突之后,暗地里阻挠的力量减弱了很多,公司很快就走上了正轨··那笔虽然不大但确实是解了燃眉之急的款子林南调查了很久,但始终没有找到头绪,公司危机缓解之后,又有一笔款子打到了林南公司的账户上,林南自然不会认为是投资公司打来的,因为不可能是这个数目,周围的朋友同学老师,知道林南公司的状况,也不会就这样莫名其妙什么也不说的打钱过来。
看着那笔款子的数额,林南的手在桌子上不紧不慢的敲着,蓦然间,一个念头闪过自己的脑海,这笔款子的钱数很像是卖掉房子的数目··卖掉房子林南眉头紧皱,心里暗自希望不会是自己想象的那样,那个自以为是的傻瓜应当不会那么做才对,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公司出了问题才对。
拿起外套,林南正准备离开找人,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来自他老家所在的那个城市··“您好,是林南吗我是冉筱······”·挂完电话,林南眉头皱的更紧,嘴角也挂着一抹苦笑,果然是那个傻瓜。
心里面很痛,却又有些甜蜜,有些懊恼却又有很多心疼,各种情绪交织让一向冷静的林老板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丰富的表情··下班的时间还没到,员工们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着,就见到百年难得一见的老板步履匆匆的走了。
众人好奇八卦的心顿时翻涌起来,连忙抓住老板助理询问从不迟到早退的面部表情总是淡定如山的老板大人这是遇到什么事情呀,不仅提早下班,脸部表情还如此丰富,分明写满了让人八卦的故事。
助理很严肃的推了推眼镜,斯文俊秀的面庞上面一片冷静:“不知道·”·众人无趣的退场,转而为公司的健康成长奉献力量··林南匆匆赶到季莫离的住所的时候,站在门洞里,呈现出哑然状态,因为当时自己要保留所谓的自尊心,坚决不允许自己踏进季莫离他哥买给他的房子里,以致现在他根本不知道季莫离究竟住的哪一间,也无从找起。
想了想,转身又跑去了季莫离工作的单位,季莫离所在的修复所是不允许外人进出的,林南只好守在院门外看着天边的云彩·又酸又甜的回忆起曾经有关两人之间的故事。
对于季莫离的一切,林南总是记的很清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情感总是讲不清辨不明,有时候,可能就是那么一瞬间,这个人的身影就烙印在了自己的心上了,然后慢慢的一遍又一遍的刻印着,直到刻进灵魂深处,伴随着生死轮回。
·从小就失去了爹娘的林南是个谁也管不住的存在,偷鸡摸狗打架闹事,他用力的诠释着一个熊孩子能做的极限,不过他也很聪明,混社会的,犯法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去碰,但他做的事情已足以让周围的很多人在他身上刻下“坏孩子”三个字。
但周围的大人们提到却也只能是摇摇头,没有爹娘的孩子像根草,缺乏管教,似乎这也算是大家意料之中的命定的轨迹··初一升初二的时候,热爱打篮球的林南跑去看了一场街球,然后两方一言不合就开始动手打架,被拉过去观战的林南自然义气十足的加入了队伍,然后换来一顿鼻青脸肿。
摸了摸脸上的伤痕,林南疼的“嘶”了一声,想去买点儿创可贴吧,可是创伤面积太大,都不知道贴哪里好,还是去买点儿消炎药什么的吧,要是爷爷问起来,就说自己乐于助人被别人打了好了。
至于信不信,那就是爷爷他老人家的事儿了··正想着的时候,突然天降大雨,林南对天比了个中指,看到旁边就是一家书店,于是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林南对书店这种地方是很陌生的,他的生活基本上被玩与打架占领了,看书这种活动基本上与他无缘。
抱着闯入陌生地方的好奇,林南在每个书架前徘徊,把每本书的背脊都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看起来特别像是热爱书籍的好学生,如果忽略了那一脸的鼻青脸肿之外··书店是国家所属,自然财大气粗不差钱,设施相当的不错,靠窗的边上还设置了小茶几和小沙发给人看书,颇有一点文艺书店的感觉。
林南的目光无意识的扫了过去,然后就定住了··大大的落地窗前是一个圆圆的棕色小茶几,小茶几的两边放了两张浅色小沙发,正对着,林南的目光被其中一位少年吸引了,那个少年看起来安静的像是一幅静物画,画里面又流动着温柔寂寞又缱绻的情愫,少年看书看的很认真,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似乎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时光在里面像是静止又像是在流逝。
林南被这种奇异的感觉吸引了全付心神··夏天的雨总是来也汹汹,去也匆匆,雨刚刚停住没多久,斜阳就挂在了天边,淡淡的余晖穿过天边的晚霞和透明的玻璃窗,为少年洁白的面容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就像一幅画里被渲染出了最美的光与影。
林南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就只是呆呆的看着··似乎有所感,那少年忽而抬起头来,清澈明亮的浅棕色眼眸与林南的恰好对上,林南回过神来,一阵羞意和燥热顺着四肢轰然爬上脸颊,不由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目光躲闪至身边书架的书上,而后抽出一本书,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却仍然偷偷的斜眼看着对方。
那少年似乎抿嘴笑了一下,而后在包里翻找着什么,夹在书里,而后走到林南身边,看了林南一眼,将书放在林南身边,走了··林南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胸口跳出来,那么快那么急,他怀疑自己马上要进医院了。
等对方离开很久,林南才丢开自己手中的书,拿起了那个少年丢下来的书,里面夹了好几片创可贴··林南在离开的时候,将书买了下来,此后经常拿着书翻来翻去,惊的身边的小弟掉了下巴。
·“你们说,怎么有人那么好看呢”·林南的喃喃自语被一个小弟听到,小弟惊悚的看着自己的老大,老大长得就够漂亮的了,让漂亮,啊不,俊美的老大都称赞的,那得是多漂亮的人儿呀。
林南后来又去了图书馆好几次,却再也没有见到那位让他怦然心动的少年··但是林南觉得,他一定会再次见到那个少年的,于是,再一次让他身边小弟惊掉下巴的是,他们威武的老大,竟然,竟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这必然是受到什么刺激的缘故了好吗·最终林南以很不错的成绩上了本地最好的高中,然后就发现,他竟然和那位少年在一个班,而且,竟然被分为同桌。
真是晶晶亮,心飞扬··真是除了缘分还是缘分啊·陷入回忆的林南傻笑了起来,于是季莫离一出院门就看到一个俊美的年轻人,伸着大长腿,坐在院门边的石台子上,还笑的一脸的傻气。
第22章 第二部 分 ·看到季莫离出来后,林南就站了起来,黄昏的夕阳洒在林南的脸上,季莫离一时之间有些怔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心情与面对眼前的人。
想要微笑吧,却发现自己再怎么扯嘴角也笑不出来,想要淡定的向对方打一声招呼,却又发现自己的嘴巴在颤抖··于是,季莫离可耻的又一次选择了逃避,下意识的攥了攥衣角,手心里已经有着些微的汗意。
像是有人拿着打鼓锤在自己心上一下一下敲击,季莫离拖着脚步走过林南身边,双腿都有些颤抖··林南正准备笑着迎上去,结果发现季莫离一脸面无表情的擦自己肩膀而过。
那一个瞬间,林南真想狠狠的握住季莫离的双肩,将他摇醒,又想狠狠的将他箍在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住,让他永远藏在怀里再也不要离开··但最终,林南还是迈着脚步,跟在季莫离的身后。
季莫离本来准备骑车,察觉到身后跟着的人,季莫离发现自己始终跨不上去,即使骑上去了也是歪歪扭扭的直打转,季莫离一时之间有些恼羞成怒,干脆迈着步子往前走。
林南看着季莫离那个别扭的样子,心里不由自主的偷笑一下,而后板着脸跟在季莫离的身后··季莫离的脚步更僵了,快也不是,慢也不是,心里面也慌的很,不断的猜测着林南来找自己的原因,于是就重新回想了一遍自己是不是露出什么马脚出来没有,又想着既然是拜托的廖原,那做事应当是稳妥的,吧·季莫离一时之间有些不确定,本来已经打定主意要远远离开,让林南回归到正常的家庭与生活之中,现在林南又找上门来,心里面自然是发慌的厉害。
尤其是对季莫离这种大部分时间生活在自我的世界中的人来说··两个人沉默不语的走着,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的被两个人走了近一个小时,到最后,终于还是季莫离没有忍住,回过头来,看着林南说道:“那个,你不用送了。”
林南眉毛一挑,眼里闪过一抹怒气,须臾之间又消失不见,反倒是嘴角挑出一抹笑来,笑的很好看:“我没送你,我只是在走我的路而已·”·季莫离一时语塞,他本就不是擅长说话的人,林南这样回话,倒让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默不作声向右拐进了一条很破旧的小巷子里,小巷子虽然比棚户区要好上一点,但也实在是好不了多少,楼房不仅破,周围的环境也是脏乱差,垃圾也是这儿一堆,那儿一堆的,还有一些穿着暴露的女人站在门口搔首弄姿,时不时的飞个媚眼过来。
·猜测变成了事实,原本潜藏在眼底的怒气一瞬间蔓延至全身,林南只觉得一股愤怒从脚底直窜到心底,脑子却冷静的很:“这是你住的地方”·季莫离原本正在想心事,林南突然发话倒让他吓了一大跳,连忙应道:“嗯呐,是。”
等看到林南的脸色,一向有些迟钝的脑子突然转过一个弯来:“啊,我只是借住在这里,才住了半个月而已·”·林南语调很沉:“还没到”·“呃,我住在地下一层。”
季莫离突然有些胆怯的看了一眼林南,虽然两人很长时间没见面,他还是感觉到了林南即将喷薄而出的恨不得将他吞掉的怒气··季莫离战战兢兢的带着林南到了自己住的地方,林南原来住的地方已经很破了,这里更破,老旧的昏黄的灯光挂在头顶,屋里潮- shi -且闷热,陈设很简单,一张床,好歹不是一张架子床,而是一张单人床,还有一张极小的桌子,桌子上零零散散的放着几张画作,最上面一层是一株盛放的栀子花。
屋子的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季莫离像是一个做错了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不安的绞着手:“等下个月工资发来就好了·”·林南环顾着四周,突然失去了质问的勇气,他有什么资格质问可是季莫离的自以为是总是让他恨不得将他痛打一顿,看能不能打醒他。
“我,我家里面被偷了,身边没剩下多少钱,所以临时找个住的地方·”季莫离慌忙的补充着,紧接着举手发誓:“等我发工资了一定会住到好一点的地方去。”
事实上,季莫离将自己所有的家当都让廖原的那个室友通过银行的关系转到林南公司的账户去了··心里的情绪混合复杂到顶点,林南几乎是有些恶意的说道:“你住的好不好与我有什么关系”·季莫离绞着双手顿住了,他原本以为自己不在乎,但是林南说出这一句话的刹那,他脸色变得苍白,连双唇都失去了血色,只剩下一双原本黑漆漆,清凌凌的眼神变得茫然无措,季莫离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一句话能让他呼吸不住,似乎连死去也比这般滋味好。
“没,没有关系吗”·嗫嚅着说出这句话,季莫离突然转过身去,低下头,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了下来,砸在水泥的地面上,溅开了一朵朵花,又慢慢的晕染成了大大的一朵。
猝不及防的打击让季莫离根本承受不住,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肩膀的抖动,却发现有些无能无力···林南静静的看着季莫离的背影,如果季莫离回过头来敢去直视林南的眼睛,他就一定会发现,那里面承载的痛苦并不比自己少多少。
两人就这样站着,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很短暂,也可能很漫长,时间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变得凝滞,像是正在播放却突然涩住音色的唱片··“小离,阿离,莫离,”林南走上前,从背后拥住了季莫离,细细碎碎的吻落在了季莫离的脖子上,带来一阵细微的□□,“你到底让我说你什么好为什么那么简单的事情被你弄的那么复杂”·“小离,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要这么自以为是呢”·林南叹着气将季莫离转过身面对自己,看着眼前男孩的眼眸,很红肿,里面有痛楚有彷徨有犹豫也有不安还带着一抹决绝。
这当然不是林南愿意看到的··“小离,”林南拥住他,“我爱你,虽死不惧,我也希望,你能多点勇气来爱我·”·季莫离眨着泪眼看向林南,林南的眼底满满的坚定与执着,还有一份不容拒绝饿果决和势在必得的决心,原先的决定动摇了。
要有勇气去爱一次,他已经失去了那么多,就让他再去努力一次渴求一份幸福吧··第23章 第二部 分 ·没有给季莫离太多思考的机会,林南直接将放在角落的行李箱拉出来,又将散落在桌子上的纸张收好,只是,等看到纸张里面的速写的时候,心里既欢喜又悲苦,那些速写全部都是关于他的,有年少时候的,也有现在的,从那眉眼里可以看得出来他被眼前这个人如何用力的眷恋着。
那时候的他还太年轻,凭着一股意气和自尊,选择了远离,甚至有意的让季莫离看到自己和别人交往的画面··虽然快意,却也痛苦··季莫离看到林南拖着箱子就走,顿时有些恐慌:“你要做什么”·林南看着他:“你说呢难道你还想住在这里”·季莫离看着林南的眼睛,慢慢的摇了摇头:不想。
看着林南一手箱子一手拉住自己,胳膊还夹着他因为思念而画的画,季莫离有些脸红,将手抽了出来,又伸手在床头拿出一个大画夹子,才跟个小媳妇似的羞答答的跟着林南离开了。
林南早就从出租房里搬了出来,实际上,公司开始盈利没多久,他就动了买房的心思,只是一直忙,也没顾得上装修,就放在那里,遇到林南之后,就开始着手装修的事情,可等到房子装修好了,想要住进去的对方却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开了。
林南的手牵着季莫离,牵的很紧,匆匆的拉他坐进自己的车里,将车上了锁,似乎才有了安全感··车开的很快,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的路行驶顺畅,很快就到了林南住的地方,这是一个中档的绿化很不错,看起来也很干净的小区,和季莫离原先住的小区不同,这里带着点儿老旧的色彩,但看起来却干净而舒服,更让季莫离心仪的事,有一条小河蜿蜒流淌,横穿过小区,两岸经过物业精心打理,微风拂面,杨柳依依。
“河岸还种了山茶和月季,也有休息和散步的地方,你可以在这里画画,看书·”·季莫离感动的看着林南:“你是因为这条河才选择这里的吗”·林南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说呢”·季莫离脸红不说话,看来比脸皮,他始终是稍逊一筹的。
房子是在六楼,这是多层住宅区,加之环境很好,虽然不是学区房,但在寸土寸金的B市,也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场所,尤其是这个小区的环境,称之为花园小区完全可以说是实至名归。
林南牵着季莫离的手,要季莫离闭上眼睛,虽然不知道林南究竟想要做什么,但季莫离还是乖乖的闭上了眼睛,任由林南牵着走,直到林南松开他的手,说可以了才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的刹那,季莫离有一瞬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一间装修完备的画室,算得上奢侈,如果只是用来画画,其实都有点显得浪费··画室的装修是季莫离喜爱的风格,曾经,林南还陪在季莫离身边的时候,季莫离经常拉着林南畅想以后的生活,有一间不大但是典雅的禅意画室,有一个装修的随- xing -却温柔雅致的房子,季莫离将自己想象中的边边角角都跟林南说了一遍,还认真仔细的画了一张图。
那时候的林南总是揉揉他的头,一脸认真的笑道:“没关系,我来帮你实现·”·那时候的季莫离也只是一笑而过,不过是年少时候的玩笑话罢了,却不知道,原来被人牢牢记在心里,有些细节,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还是看到装饰才想起来。
“你竟然都记得吗”季莫离很惊叹:“你的记忆力真好”·林南有些哭笑不得:“你不应该很感动,然后扑倒我的怀里来吗”·然后季莫离就一脸感动的看着林南,然后扑到了他的怀里。
林南:……………·只能摸摸怀里人的头了··参观完最重要的地方,林南带着季莫离转到了主卧,季莫离这时候才发现,房子是两室两厅的格局,但每一个功能区的面积都相当大,主卧的落地窗边还放了两张躺椅和一个小原木茶几,非常方便人懒懒的窝在里面。
“真好”季莫离由衷的感叹着··季孟岩原本就给季莫离买了房子,但因为买过来便是装修好的,季孟岩从国外回来后也要住在这里,季莫离也就压根没有生出些要装修成自己风格的心思,他随遇而安惯了,习惯后也就懒得再去改变了。
只有阳台那茂盛的花草完完全全属于他··林南将季莫离的箱子打开,将其中的衣物收拾好放在衣柜里,季莫离问道:“那我住哪儿”·按照季莫离的想法,必然是有次卧的,次卧也必然是有衣柜的,就这样将自己的衣服和林南的放在一起,总是觉得有点儿奇怪。
林南眉梢微微一动:“我就两间房,次卧已经改装成了画室,你觉得呢”··季莫离脸红了,顿然觉得屋子里燥热的很,想要到阳台上透个风,推开窗子,才发现阳台不是一般的大,六楼是顶层,六楼上面有个小阁楼防热,又因为是顶楼,用阳台隔出了一块大大的落地花园,甚至还开辟了一片花圃,花圃里绿意繁盛,微风轻动,似乎在欢迎着主人归来。
季莫离很确定这是送给自己的,因为那都是他熟悉并且喜欢的植物··“这是”·“这么多年,不知道你的喜好还有没有变。”
“没有·”季莫离偷偷在心里补充着,喜欢你的心情也一直没变··“以后会给你更大更好的·”·“已经很够了,很够很够了,林南,谢谢你。”
季莫离回头看着林南,认真的道谢··林南从背后拥住了他:“我觉得还不够,不过如果你要道谢,我也不拒绝,只是你怎么向我道谢呢”·温热的气息拂在耳畔,无端让人觉得战栗,季莫离心里狠狠一颤,莫名的酥麻感从耳畔升腾,蔓延全身。
“你想要什么”·看着怀里人耳朵红通通的,林南坏心的咬了一口··“以…以身相许行不行”·季莫离有些紧张的问道。
林南笑了,沉沉的笑声响在耳边,- xing -感的几乎能让耳朵怀孕··“我要你以身相许,我要你以心相许,我还要你从此以后不再自以为是的离开我身边。”
林南说着,将怀里的人转过来,轻轻的吻了对方的额头:“我不管别人怎么说,别人的眼光不能左右我的生活,而我早就有足够的决心与勇气,阿离,不要再逃避了好不好,给我一点信息。”
季莫离的心里一时之间涨满酸涩,甜蜜和痛苦交织在一起,从小,他就很留心自己不要成为别人的负担,他喜欢林南,甚至可以说他觉得自己爱林南··可是为什么他总是没有林南这份勇气·是了,他害怕被抛弃,被命运抛弃,就像他偷过来的父爱与母爱,就像他曾经那么那么珍视的亲情与友情。
那些人曾经先后离开了他,而他,却没有去追的勇气··所以,现在的他,准备好了这份勇气吗或许,总该努力试试才对··林南等了很久,才等到季莫离小声的一声:“林南,我,我也喜欢你,我们,试试吧。”
作者有话要说:·天呐,我在写什么·第24章 第二部 分 ·季莫离的这句话对于林南来说说是天籁也不为过,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的人终于有勇气愿意站出来和自己在一起,这已经是弥足珍贵了。
其实喜欢季莫离什么呢林南也不知道,或许这么多年下来,这个人已经坠入了自己生命的刻痕中了,唯有填满,才能不痛··季莫离就是他的止痛药,一剂就好。
林南的世界,对于季莫离来讲是新奇的,季莫离的时光似乎没有怎么变过,然而在林南的世界里,已经是翻天覆地··晚上睡觉的时候,季莫离有些紧张··林南已经洗过澡,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带着眼镜正在看电脑里面的报表,黑框方正的眼镜为林南带来了一丝书卷气,俊美的面容上满是认真,季莫离突然记起自己不知从哪里看过的一句话,认真的人最好看,林南就是那个最认真的人。
站在门边的季莫离心跳无端的漏了一拍,怔怔的看着对方··林南捕捉到季莫离的视线,本来还想着逗一逗他,却发现如果他不出声的话,站在门边的人儿就要站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只好手握拳头放在嘴角轻咳一声··这一声让站在门边的人顿时魂兮归来,白色清嫩的肌肤顿时红的就跟刚上市的水蜜桃,很让人想要咬上一口,衬着卧室里羊皮纸吊灯温暖的光线,空气里无端的就生出无限暧昧出来。
林南的眼神变暗了好几分,嗓子也变得低沉起来··“洗好澡了”·“嗯·”·季莫离有些不安的立在门边,既不走近也不离开。
“今天很累了,快点上来早点休息吧”·林南笑着拍了拍床铺,柔软的被子让睡眠的需求变得急切起来··季莫离深呼吸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跳,走到床边,掀起被脚,小心的将自己塞在柔软的被子里。
灯光亮了一会儿之后就灭了,林南也睡了,季莫离顿时屏住了呼吸··接下来是不是要发生些什么·季莫离有些不安,心里还隐隐生出了一些期待,期待着可能出现的拥抱与亲吻,这样想着,随即又开始贬弃自己,对自己这么污七八糟的想法感到很羞耻。
林南将胳膊伸了过来,本来想将对方抱进自己怀里的,但听到对方骤然僵直的身体和突然停止的呼吸,不由自主苦笑了一下,原本想要搂对方在自己怀里的胳膊转而伸到季莫离的肚子上轻轻的拍着,带着温柔和宠溺。
作为一个有着正常□□的男人,林南当然是想要做一些不轨之事的,可是林南对季莫离有着多么深刻的渴望,行为举止,思量之间就有多么的小心翼翼,可是眼前的人,他才刚刚找回来没多久,也才刚刚有些信心,不再那么自以为是,愿意跟自己在一起了,林南当然是不想吓坏他。
季莫离舒了一口气,呼吸慢慢变的正常,但期待中的拥抱和亲吻没有到来,让季莫离的心里有着不可言说的失落,可是这种失落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季莫离一时激动,直接将头抵住林南的胸口,蹭了蹭。
林南的眼睛里顿时有小簇的火苗被点燃,原本轻拍着的手一捞,将季莫离整个人困到了自己的怀中,修长有力的双腿将季莫离整个锁死,似乎要将对方绑的紧紧的,不再逃开一般。
季莫离哼了一声,林南低下头去,借着还透着点微光的房间,找准位置,吻了上去··黑夜对于孤独的人来说总是漫长难捱,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起难过的往事,而后蜷缩起来哭泣,但对于有情的人而言,黑夜却是如此缱绻缠绵,让人恼恨春宵苦短,恨不能再长一些,好教这种刻入骨髓的欢愉更加的绵长持久。
·当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中进入宽大的卧室,斜斜投到凌乱的床铺上时,床上的人慵懒的睁开的眼,回忆了一下深夜里的画面,方才觉得脸红··虽然没有到达最后一步,但是那份羞耻却已经到达极致。
身上很干净很清爽,想也知道是谁的功劳,季莫离乖乖起身,将沾染了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东西的被子和床单收拾起来,准备扔到洗衣机里清洗,又准备在衣柜里找到干净的被子和床单换上。
打开衣柜门,发现林南已经将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挂好了,还有不少衣服一看就不属于林南的风格,而且非常的新,季莫离好奇的将那些衣服拿了一件下来,是一件乳黄色的带格子的衬衣,他换上,发现正正好,林南的衣服比他要大上一个型号。
正好换上,林南就已经斜靠在门边,正面带微笑的看着他··“相当适合你,果然我的眼光很不错,不过,这样看起来,我好像有老牛吃嫩草之嫌啊”·“胡说”季莫离有些苦笑不得,林南和他的年龄明明就差不多大,又是哪里来的老牛嫩草之说。
“没有胡说·”·林南叹口气,走上前来,环抱住季莫离:“小离,阿离,宝贝·”·季莫离脸红心跳加速,良久“嗯”了一声。
林南沉沉的笑了,圈紧了季莫离的腰,又在他的耳边低低吹了一口气:“我的宝贝·”·季莫离脸更红,心跳更快,爱语的倾诉通过耳朵直达脑中,季莫离刚刚经历比较奔放羞耻的事情,又是初涉□□,初露心怀,对这样□□裸的亲密表示有点适应不良,于是急中生智的骂了一句“流氓”·林南在他耳朵报复的咬了一口,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才道:“不饿吗”·季莫离的肚子此时相当应景的响了好几声。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熬的粥以及自制的三明治,距离上班的时间已经很近,两人匆匆吃完,饭碗直接丢到水槽里,林南拿起车钥匙要送季莫离上班··季莫离拒绝了,理由是林南也要上班,他打个车就好,毕竟打车的钱他还是出的起的。
“我是老板,什么时候去我说了算·”·如此霸气的宣言显然是无懈可击的··季莫离下车的时候,林南很好心情的吹了一声口哨:“宝贝,不来个吻别么”·季莫离的回应就是红着脸快速奔到单位里去了。
林南大笑着开车离开了··于是这一天公司里的员工很难得的见证了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景象:他们公司的老板竟然保持了微笑一整天·于是公司里开始八卦满天飞,最靠谱的一条就是:老板绝对谈恋爱了老板恋爱的对象绝对不是那个阮小姐·因为季莫离工作- xing -质的原因,进去工作室进行高精细修复的时候,干扰空气因素的手机也是不能带的,即便季莫离现在还只是一个学徒。
林南就只能在中午打个电话以慰相思··下午工作的时候,廖原突然跑过来告诉季莫离说门外有人找··季莫离以为是林南,赶紧跑了出去,发现站在门外的是自己的哥哥季孟岩。
第25章 第二部 分 ·季孟岩站在院门外,脸色看起来相当难看··他昨天就来了,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想着季莫离不会做蠢事,结果到了房子那里,却被告知房子已经卖过了。
辗转找到季莫离所住的地方,这一看,肺都要气炸,他唯一的亲人,疼爱的弟弟,为了一个男人,去当圣母,筹钱帮那个男人渡过难关,自己却蜗居在这样脏乱的地方··季孟岩在找到地方的时候又是痛心又是难过。
他的弟弟,那个原本胆子很小,乖巧可人又安静的弟弟到底去哪里了·其实说到底,内心还有一点失落,因为季莫离所为的人,不是他··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又被告知在他来不久之前,里面住的人就已经被一个看起来很体面的人接走了。
季孟岩没有办法,B市又是一个大市,他也不可能边边角角的去找他·所能做的,就是到单位门口,守株待兔··因为之前就装有心事,睡的比较晚,为了凑出时间还特意加了班,又担心季莫离到底去了哪里,会不会被骗。
之前不是听小离说过,单位里有几个不错的好朋友么怎么就这样放任他住在那个地方·想的多了,折腾到了半夜才睡过去,结果第二天早上还有点低烧,到了季莫离这里,就已经是过了中午。
此时的季孟岩,头还有点晕,但在看到季莫离一脸茫然忽而又有点害怕又有点担忧的看着自己时,心里气愤更甚··“你是怎么回事“·寻找与等待,季孟岩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见到季莫离,手伸出来就攥紧了季莫离的手臂,季莫离平时要么宅在家里画画要么就在工作室工作,哪里有经常锻炼的季孟岩的力气大,饶是他再怎么挣脱也没有挣脱开。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季莫离就算是再怎么迟钝,也能够感受到季孟岩心里的不痛快甚至是愤怒,大约也隐隐的能够猜到季孟岩生气的源头。
“你为什么卖房子你搬去哪里了你是不是跟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在一起了”·一连串的责骂让季莫离有些忍受不能,林南是他的爱人,季孟岩是他的亲人,他完全不希望两者这样成为敌对关系。
“哥,你听我解释,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收拾东西,赶紧跟我回家,把这里的工作辞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这样堕落”·“哥——”季莫离有点受伤,他喜欢林南,他想和林南在一起,怎么就变成堕落了呢·“一定是他勾引了你,你读书的时候就这样,怪我那几年出国没带着你,才让他有机可乘,小离,乖,跟我回家,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季孟岩看到季莫离眼中的排斥和拒绝,心里莫名一痛,放缓了声调,柔声说道·
(本页完)
文案:·天上飘着些微云,地上吹着些微风,微风吹动了我的头发,教我如何不想他··这是一篇很文艺的小说,哈哈··更正:其实是一个作者越来越控制不住它的狗血,nozuonodie的故事·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莫离林南 ┃ 配角:季孟岩廖原 ┃ 其它:·第1章 哥哥·我拎着书包进了家门,就见到我的哥哥季孟岩和几个同学在客厅里面玩游戏。
几个人玩的很热闹,没有人看到我,自然也没有过来跟我招呼,我看了他们几秒,纠结着要不要主动去打个招呼才会比较礼貌··哥哥应当玩的正兴起,因为我看到巨大的屏幕上有一大片血溅了出来,这让我产生了些微的眩晕感,但最终还是很努力的站稳了身体。
在接受到了他淡漠的眼神和淡淡的一句回来了之后,我就准备悄悄的跑到二楼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里··走在楼梯上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说话··“这就是你家那个领养来的弟弟”·“嗯。”
“那你长大以后要不要分家产给他”·“好好玩,管那么多反正不分给你”·下面传来一阵喧闹,我走进房间,呆呆的坐在书桌旁,心里很羡慕,但是我也知道那种热闹不属于我,我也不太爱这种热闹。
呆坐了一会儿之后,打开画板,盯着那一张白纸,眼光无意识的逡巡着,想着应该画些什么呢·我很爱画画,我的养父母从小就想培养哥哥的各种兴趣爱好,其中一项就有画画,但是哥哥画了两次就将画笔扔了,后来我来了,觉得画画让自己开心且舒适,就一直画了下去。
养父母对我很好,但是他们很忙,大部分时间都是全国各地,甚至全世界各地到处跑,所以他们领养了一个孩子,害怕自己的孩子太孤单··我拿着一只铅笔在画纸上随便的划着线条,想着楼下的那群人。
可是我来了,我想,我的哥哥仍然还是孤单的吧··我其实是很想亲近自己的哥哥的,养父母的本意也是让自己的孩子有一个伴儿,可是似乎有些事与愿违,也许- xing -子天生很安静,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亲近一个人,总是沉默着待在一旁不说话,就像在孤儿院里那样,喜欢一个人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其他小朋友们玩跳神,玩抓石子,玩跳房子。
于是我想,哥哥也许并不需要我的亲近,因为他的朋友总是很多的,家里面也总是很热闹的·所以,他对我也是淡淡的,偶尔会问一句,你回来了,或者,偶尔会送我上学,他在前面静静的走,我在后面静静的跟着,看着他的背影,踩着他的影子,觉得很安心。
虽然我没有说,可是心里面却很清楚,我很爱我的哥哥,或许,没有人知道我究竟有多爱他,这种爱从小被累积起来,慢慢变成巍峨的大山,在心的那里,覆盖着一大片一大片的郁郁葱葱,树茂草芳。
又盯着画板上的线条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出便签本,查看今天的家庭作业,今天是开学第一天,老师只布置了预习,打开书看了一会儿,我就听见吴妈上楼的脚步声··“小离,下来吃饭了。”
答应了一声,将书本合上收拾好,下了楼,发现哥哥和他的朋友们已经坐在了桌子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我默不作声的拿起碗吃饭,用心的听着哥哥和他的朋友们的谈话,想要通过这个方法多知道一些有关于自己哥哥很多的小事情,比如说班里面的糗事,比如说得到了怎样的奖励,这让我感觉到很开心。
哥哥的一个朋友看着我,笑嘻嘻的:“你叫季莫离是不是,长得真漂亮”·点点头,我觉得有些窘迫又有些羞恼,作为一个男孩,我并不希望别人说自己漂亮,我更羡慕自己的哥哥一些,很阳光很帅气,一笑起来,好像暗夜里所有星辰的光芒都聚在了那双眼睛里。
可是哥哥不怎么对我笑,好像也不怎么对别人笑,他的身边很热闹,总是人来人往,可是,他本人,却并不热闹··“季孟岩,”那人很快将注意力转移了,又笑嘻嘻的对哥哥说,“听说你前儿个被高三的游思蓝堵在篮球场向你求爱那可是我们校花啊,考中戏凭颜值就能过的。
怎么样要不要来一段”·听到这句话时候我的手顿了顿,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哥哥在学校都很受欢迎,成绩好,长得好,体育也好,好像没有什么不好的,虽然不在一个年级,哥哥要大我一届,但我在慢班,哥哥在快班,每次考试分考场,我总能看到哥哥的名字排在前几位,而自己总在后几位。
这让我有些自豪,那是我的哥哥呢,但对比下来,又觉得很自卑··其实我也很努力的学习了,真的真的很努力的去写去算去记,很想赶上自己的哥哥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能考的那么差,我会经常因为这个缘故陷入到一些莫名的情绪里,而我现在的养母拿到我的成绩单的时候总喜欢拍拍我的头,吻一下我的额头:“这说明我们小离下次一定会有很大进步。”
这总是让我更加羞愧,有一次,妈妈这样做的时候,我眼光不小心一扫,就看到哥哥静悄悄的站在一旁,脸上面无表情,而后转身走了,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面无表情。
第2章 林南·今天天气很好,我背着我的画架到学校后面的河边去写生··学校后面有一条很漂亮的小河,周围环境被打理的很漂亮,种了很多的我叫不出名字的树,沿岸铺展着大片大片的草坪,岸边种着垂杨,杨柳的枝条偶尔轻拂上水面的时候会带起一丝波纹,有时候也会有水鸭子快速的掠水划过,五月份的时候,这里的栀子花会大片大片的开着,洁白芬芳。
阳光洒在水面上,跳跃着的闪烁的金光很像是哥哥的眼睛,很璀璨··今天天气真好···我支起画架,想要画一幅水粉,我喜欢水粉,总觉得调出来的颜色中会有一些伤感的调子在里面,每次我将这个感受说给林南听的时候,他总是敲我的头,说我年纪小小却这么矫情。
林南是我同桌,成绩跟我一样的惨不忍睹,可是我知道他很聪明,因为他从来就不怎么学习,整天挂着耳机看起来像是听音乐的样子,偶尔会在校外和人打打架,上课的时候就会趴着睡觉,老师批评的时候就一脸诚恳的道歉,但是过后会做什么依然做什么,丝毫没有改变。
他总是嘲笑我,季小离你这么认真还不是考个鸭蛋·每次我都会转过头告诉他,不努力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万一,哪一天我就考好了呢·林南就会继续嘲笑我,然后我就不再理他认真听课了。
虽然林南不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可是他仍然很受大家欢迎,因为他很讲义气,长得也很帅,篮球打的好,同我哥哥的沉稳内敛不同,他身上有着一种眉目张扬的青春气息。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他成为朋友的,或许只是因为同桌吧··我正在调颜色的时候,感觉身边有人坐了下来,不用转头我都知道那是谁,那肯定是林南··我来画画的时候,林南总喜欢陪着我一起,我在画画,他就在一边往水里扔石头或者摘下一片叶子在手里慢慢的揉捏,或者就看着我画画,等我画完了,就将我画架收好背起来。
有时候,林南扔石头的幅度比较大我就会很生气,因为跟我原来的想法不一样,会打乱我的构思,等我画完,林南就会去给我买雪糕或买奶茶或买小蛋糕赔罪··我很早就决定要走艺术的路了,我也只有在画画的时候才能找到自信,所以天气很合我心意的时候我就会请假出去画画,班主任知道我的情况,也知道我很乖,每次都会很爽快的批假条。
林南就会逃课来陪我画画··班主任有时候很郁闷的对我们俩说,你们两个感情能不能不要这么好老实交代你俩有什么关系·老师他俩是一对,是好基友。
后面有戏谑的声音响起,我顿时觉得脸红了··老班呵呵的笑道,瞎说什么呢,三观不正·林南却看了我一眼,摸了摸我的头,笑嘻嘻的,别生气,他那是嫉妒我们呢·我咧嘴对他笑笑,一时之间对那人的说法也不在意了。
林南是我的好朋友,我想,是我最好的朋友··第3章 亲吻·今天来画画的时候,我没有想到会碰到我哥··其实他没有看见我,因为我躲在一大丛山茶花树后,准备在一大丛山茶花树的旁边支着画架,想要画一个山茶花的特写的。
那一大丛山茶花遮挡了我存在的痕迹,但是他们的声音却能很清楚的透过山茶花传了过来,还带着点儿芬芳的香气··我没敢伸出头去,觉得自己大气也不敢出,害怕自己被发现,我也不敢继续画画,而是将画笔握在手里,一动也不敢动,周围安静的除了风声就是他们的说话声。
我偷偷的从树缝里看过去,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很可爱很甜美的女孩,还看到了哥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女孩低着头,哥哥凝视着她,两个人站在河岸边,风吹杨柳拂过女孩的发梢,看起来就像是一幅安静而美好的画卷,我有一种冲动想要将这幅场景画下来,一定很美。
“我到这里了,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季···季孟岩,我很···很喜欢你,我能做你女朋友吗”·“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那,那人是谁,能告诉我吗”·哥哥的声音很冷淡,女孩的声音却很颤抖,我觉得我的呼吸也快要停掉,哥哥有喜欢的人了吗哥哥喜欢的人,是谁呢那个人一定很幸福啊·虽然哥哥平时有些冷冷淡淡的感觉,但是我总是认为能被哥哥喜欢一定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能够听到哥哥有喜欢的人了,我突然有些失落,但也很幸福,为哥哥而高兴,只是那个人究竟是谁呢也喜欢哥哥吗·“抱歉,不能。”
得到哥哥回答后,女孩很伤心的跑掉了,我透过树缝悄悄望过去,发现哥哥在对着河面发呆,然后,似有若无的叹息声突然响起,这声叹息让我手一抖,手上的画笔跟着掉落,滚出了山茶花丛外。
我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心里很忐忑,不知道该怎么办,哥哥本来就不是很喜欢我,我现在又偷听了他的秘密,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更讨厌我·我僵住在这一大片山茶花丛后,眼睁睁的看着我亲爱的哥哥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
“小离”看到我,哥哥很是惊讶的模样··我紧张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无意识的用手摩挲着眼前的画纸来表达我的无措和不安。
我低着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看我的哥哥,却听到哥哥一声轻笑,这让我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去,哥哥脸上有一抹笑容,很明亮很温柔,我想我可能看呆了,要不然怎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呢·“发什么呆呢”哥哥在我身边坐下,递给我一个小盒子。
我有些疑惑的接了过来,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今天不是你生日么本来准备晚上给你的,没想到在这看到你,正好给你了,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我摇摇头,不想现在就拆开看,虽然我很想知道,但是那种想要将这么美好的东西留着偷偷的打开自己一个人看的心情战胜了一切··哥哥有些不解的看着我,我只好解释道:“我想留着回家看。”
想了想又补充道:“只要哥哥送的,我都是喜欢的·”·哥哥笑了笑,揉了揉我的头发,我怔愣的看着哥哥,他很少对我这样子的温柔过··可能我愣愣的表情太明显,哥哥抬起我的头,又揉了揉我的脸。
·然后我惊讶的看着哥哥的脸在我眼前放大,于是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大脑也是一片空白,我没有过这种经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睁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哥哥越来越近的脸,我能清楚的看到他闭着的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
然后我慌慌张张的也跟着闭上了眼睛,感觉有一阵轻柔的风从我唇上拂过,在我的唇角停驻,我的心里似乎有一大片花园,春风拂过后百花盛开,芬芳满园,哥哥,这是喜欢我的表示吗·我听到他笑了一声:“傻瓜。”
哥哥拍了拍我的头后就站起来走了,我捏着小盒子,愣愣的,感觉像是做梦一般··我其实不太明白,一直对我冷冷清清的哥哥为什么突然对我这样··也不太明白,接吻,不应当是两个喜欢的异- xing -之间才能够做的事情吗·哥哥,是什么意思呢·第4章 发现·今天林南下午竟然没有过来找我,我觉得很奇怪,这是很少见的事情,除非他有什么事情实在走不开,比如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进行劝导。
回到教室的时候,看见林南趴在桌子上,似乎很是无精打采的模样··我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阿南,你是不舒服吗还是被老师又叫过去骂了”·林南莫名其妙的打开了我的手,一脸的不高兴,我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又很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就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要你管关你什么事”林南没好气的冲着我发火,这是林南从来没有过的样子,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竟然这么凶,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沉默了坐了下来。
坐下来才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摆着一本摄影集,那是我心心念念想要的集子,是我特别崇拜的一位摄影家以“葵花”为主题拍摄的摄影集,里面葵花向阳的生命力和葵花凋零时候那种热烈的颓废强烈的吸引着我,我感慨葵花在他的镜头下竟然有如此的张力,让我感动让我流泪。
我把这种感受讲给林南听的时候,林南一脸的百无聊赖,而后批评了我一句:“你能不能不这么矫情·”·然后我就不理他了,然后他就小心翼翼的向我道歉赔罪,虽然我心里已经原谅了他,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下这个台阶,所以那一天都只好冷着脸。
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本摄影集,喜欢到有一段时间天天在让林南被迫听我的美学分析,但是它很贵,又是限量发售的,价格远远超过我能承受的范围,所以我只能盼望一下肖想一下,这个时候林南就又会冷淡的说道真的这么好·我很用力的点头,真的那么好,那么那么好。
于是林南不说话了,于是我也很高兴能够让林南承认它的好··一直心心念念的东西就躺在我的桌子上,我觉得我的手都开始颤抖了,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大片比太阳还要热烈的葵花。
可是谁送的呢我四顾看看,我的朋友其实很少,又瞄到林南虽然趴着,但露出一只眼睛在偷偷盯着我瞧,我就知道一定是林南送的··“谢谢你,林南。”
我很感激,又有些不解“但是,你哪儿来的钱”·林南的家里并不富裕,妈妈在他出生的时候就跟别人跑了,他爸爸也不管他,一年到头也不会见他一次,他就跟着自己爷爷生活,日子其实很清苦,我虽然是孤儿,但是养父母家庭条件很好,零花钱从来不吝啬,就这样我还觉得这摄影集超过我的承受范围,林南又是哪儿来的钱·我顿时有些紧张,很害怕林南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你喜欢就行·”·林南看我爱不释手的样子,嘴角露出了笑容,林南长得很好看,据他说很像他的妈妈,按照他的说法就是当年他妈妈是方圆百里第一美人,他继承了他妈妈的美貌,这样一笑,实在是美好如阳春三月的桃花杨柳,让人险些看呆。
但美色也不能诱惑我丢掉原则,林南这么年轻,我不希望他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如果他欠了钱或者其他我一定会解决,但是现在我必须要知道他究竟是那里来的钱··于是我盯着他又问了一句,这钱是从哪儿来的。
他有点不耐烦,买给你好好收着就是,那么啰嗦干什么?·我其实已经很生气了,因为我听到我声音里面的严肃,林南,你老实告诉我,你这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林南也发了火,季莫离,你就这么不信我吗我是不是非得杀人放火才能搞到些钱是,我是不如你哥哥,他家世好,学习好,各样都好,能够给你买好东西,我也知道你喜欢你哥哥,你和你哥哥,你和你哥哥——·他突然将书一摔,狠命推了一下桌子,大步走了出去。
我听到他那句话的时候,大脑就一片空白,山茶花边的那一吻,林南肯定看见了··第5章 冷战·我和林南的冷战就这样开始了··我本来也是一个很要强的人,既然他不理我,那我也就不想理他,因为我觉得我并没有什么错,那本摄影集,我很喜欢,但是我不能要,我放到了林南的桌子上,因为不想讲话,就在上面留了一张字条:退了它,把钱要回来。
林南看到这张字条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看到他的脸色难看的要命,心里面很不忍心,其实我很高兴能够收到这个礼物,又是我心心念念的,但是我也知道我不能收,等以后有钱了再买也是一样的,现在最好的想法就是林南能够退了将钱拿回来。
但是我没有想到林南的反应会是这么大,他直接将那本摄影集扔到班级的垃圾桶里去了··我一时之间愣住了,心里也很委屈,旁边有同学大呼小叫,这么漂亮精致的画册林南你居然丢掉了,你太暴殄天物了。
我这时候已经没有力气嘲笑对方竟然也会用暴殄天物这个词了,我只觉得自己脑仁疼,我正拉了拉林南的衣角想告诉他不要这么意气用事的时候,林南挥开了我的手,朝对方大吼:不许捡。
我叹了一口气,走到垃圾桶旁边,将摄影画册捡起来,问道,你从哪儿买的我们退了它好不好你买别的送我当生日礼物好不好··我看到林南的眼睛红了,里面盛了很多的委屈,他看了我几眼,没有说话,坐下了。
这本画册最终还是被我退了,说了很多好话才终于退掉,我将大头的钱还给了他,又拉着他的手去了蛋糕店,用剩下的钱选了一块小蛋糕,拉着他坐下,一起吃了··林南有些扭捏的问,那你哥哥送你的什么生日礼物·哥哥送的礼物一直装在我的包里,我没舍得拆,准备晚上回去一个人享受这种拆礼物的心情,但是现在看见林南的神色,我决定还是当着林南的面拆开吧,林南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他。
哥哥的礼物用的是一个黑色的盒子包装的,打开看是一款手表,哥哥现在手上戴着的正是这一款手表··我看了看手表,其实心里很高兴,再一次确定虽然哥哥待我一直冷冷淡淡,但还是很在乎我的。
林南却很沉默的问我,你是不是喜欢你哥哥·我有些哑然,继而有些慌乱,如果今天我哥哥没有那番举动,我会回答的毫不犹豫,但是现在,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才好。
那你喜欢我吗林南追问道··我点点头,我当然喜欢啊,林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最好的朋友林南捂着脸笑了,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却感觉特别难受,也不知道怎么了。
然后我就看到林南凑了上来,扣住我的下巴,吻了过来,和哥哥春风般的温柔不同,林南的吻焦急而暴躁,他啃的我的唇很痛··在我心里,接吻应当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是恋人才能做的事情,今天我哥哥这样对我,现在林南这样对我,我觉得我脑子实在不够用了,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不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吗·我觉得实在是无法忍受,今天本来应该是一个很开心的日子,现在对我来说却变得太过糟糕。
我一把推开他,手也跟着不由自主的打了他一巴掌,我想让他清醒,却没想到自己下手那么重··林南看着我,脸颊一旁有红红的印子,眼睛也红了··我站着和他对峙着,心里面各种情绪翻腾着,愤怒,纠结,懊悔,不解,我也梳理不好我的心情了。
我们就这样呆呆的对望着,不知过了多久,我被箍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耳畔传来的是温柔清润的话语:“小离,怎么了”·我仰头看看抱住我的哥哥,我想哥哥也许是因为我是他的弟弟才这样的,妈妈也经常这样吻我不是吗可是不是林南的这种,太过于霸道的带着让人有点害怕的吻,我觉得有些委屈。
哥哥拍了拍我的头,看着林南,我没有看到哥哥的表情,但是我能感受到他这时候的表情一定很冷··林南没有看向哥哥,而是盯着哥哥的手腕,我跟着林南的目光看了过去,哥哥的手腕上带着的就是他送我的同款手表。
林南忽然冷笑了几声,转身走掉了··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着急,想要追出去,哥哥却拉住了我,似乎欲言又止,最终下定决心告诉我一般,“这个人我调查过,挺混的,你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我哑然,呆呆的看着哥哥,我想反驳他的话,我想说林南很义气,对我很好,可是我突然发现我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第6章 争执·这一天之后,林南不再跟我说话了,我好几次想要跟他聊聊天,他都冷冷的看我一眼而后扭头走掉,我不知道林南在别扭些什么,如果是为了相册的事情,我想他真的是小题大做了,我想或许我需要道个歉吧,但是林南却连道歉的机会也没有给我。
很多事情如何发生是很莫名其妙的,比如说我和林南之间的冷战,从某一个时刻开始,他离我而去之后,就没再回来过了··我仍然在自己喜欢的日子里去写生去画画,以前的我可能更喜欢晴天一点,现在的我可能会更喜欢雨天一些。
现在的我常常能盯着那绵绵的细雨出神很久,手下的画板却没有落上一滴颜色,可能我单纯的只是想借画画这个机会发呆罢了,但是等我回到家里面,那雨落的样子却又很清晰的浮现,我只好拿起笔来将他们记录下来,我画了很多种与雨相关是事物,蒙蒙细雨,大雨,暴雨,春天的雨,夏天的雨,秋天的雨,雨中的杨柳,雨中的荷叶,雨中的栀子花山茶花,画完之后就放在我的大夹子里,一张又一张,夹子夹不住了,就再换一个夹子。
我想,也许是我太寂寞的缘故··哥哥在那一天虽然奇迹般的表达了对我的关心和爱护,但之后仍然是冷冷的,能够得到哥哥的关心和爱护,我觉得很开心,虽然哥哥没有表露出来,但是从那一天开始,我知道,我一直仰望的哥哥,其实是爱我的。
我和林南之间一直僵持着,林南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就不再和我同桌了,我听说他主动向老师申请调到最前排去,但是他个子很高,老师权衡了一下,最终让他坐在了靠窗户的一边,于是我的脑袋需要往右前方看才能够看到他的背影,他上课开始认真听课,后面有同学朝他脑袋扔纸条他也不理,班主任很欣慰他的表现,表扬了他好多次。
高二上学期结束的时候,学校发了文理科志愿表,我既然准备走画画的道路,而且面对着理科成绩加在一起才刚刚上了三位数的现实,自然是选择文科最为妥当,最起码我还是比较擅长背诵的,这点增加我学习的信心。
我看着林南的背影,他志愿表交的很快,似乎一点也不需要考虑的样子,我看着他,记得他曾经对我说过,他要跟着我一起读文科,要陪着我一起画画·他那时候总是嘲笑我,你看看你一个男孩子这么柔弱的样子,没有我,小心被别人欺负。
其实我并不柔弱,只是在他眼里很柔弱而已··我看着他的背影,心跳的有点快,林南,林南,你会陪我吗·寒假过得紧张且快,哥哥要面临着高考,爸爸妈妈也回来了,我知道爸爸妈妈其实比较希望哥哥出国的,从哥哥初中结束的时候,就很想将他送出国外读高中读大学然后继承爸爸的事业,巩固爸爸打下来的那一片天下,但是哥哥很固执的并不愿意。
这一次爸爸妈妈回来,似乎很认真,因为他们给了哥哥很多的表格,上面都是英文,于是我知道这一次,爸爸妈妈是铁了心的想要将哥哥送出国了···晚上吃饭的时候,爸爸又在说这个事情,哥哥冷冷的吐了两个字:不去。
说完之后就将椅子一推,回到楼上的房间里面去了,爸爸叹了一口气,看了我一眼:“岩岩要是像小离这么乖巧懂事就好了·”·妈妈在旁边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我想爸爸妈妈可能并不了解哥哥其实在学校里面有多出色,可能也不了解我在学校里面有多平凡或者——失败,连最好的朋友都弄丢了。
于是我只好努力努力再努力的往嘴里面扒饭,两腮塞的鼓鼓的,妈妈看了我一眼,继而伸出手来,慈爱的在我头上狠狠揉了一把··于是我努力的对她笑了一笑,她看着我,突然对我的脸颊吻了一口。
我有些脸红,我想我都这么大了呢··爸爸在一旁笑,小离好像害羞了,脸都红了,于是妈妈也很开心的笑了··哥哥和爸爸妈妈冷战了整整一个寒假,连年都没有过好,后来,爸爸妈妈终于让步,和哥哥达成了协议,如果哥哥能够考上国内最好的大学,他们就同意哥哥留在国内,去国外深造的事情还需待定,如果哥哥考不上,那就什么话也别说,直接去国外读书。
哥哥沉默的应了,爸爸脸上露出很难过的神色,对哥哥说道:“岩岩,爸爸妈妈陪你的时间很少,但爸爸妈妈爱你,非常爱你,你是爸爸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骄傲,爸爸妈妈能够打下这片天也吃了很多苦,所以爸爸与妈妈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看你能够将爸爸妈妈继承下去,能够找个可心的女友,生个可爱的孩子,照顾好你弟弟,平安无忧,那时候我才能和你妈妈放下一切去享受生活。
去国外读书,也是我和你妈妈深思熟虑好久才做出的决定,对你未来的发展有益无害,我都已经帮你将学校联系好了,要不然你看看”·哥哥一脸冷漠:“那是你想要的,与我无关。”
爸爸气的想要伸手打哥哥一巴掌最终被妈妈拦住了,我有些害怕,拉了拉哥哥的衣角,哥哥看了我一眼,揉了揉我的头,一语不发的走掉了··爸爸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就不见了,跌坐在沙发上,揉着额头,很累的样子,妈妈沉默了半晌走上前来,替爸爸揉着太阳- xue -。
·看着爸爸的样子,我心里面很难过,我想爸爸妈妈其实也不愿意这样东奔西跑,我也知道爸爸妈妈能走到这一步实在是太不容易,但哥哥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他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应当闯出自己的一片天才是。
虽然在法律上是养父母,但是爸爸妈妈真的很爱我,我也很爱很爱我的爸爸妈妈··犹豫了半晌,我走到爸爸妈妈身边,有些小声的说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我想如果我有这个能力,我很希望替爸妈分担这样的辛苦。
爸爸可能没有听清楚,又让我重复了一遍,妈妈看着我笑了:“小莫离,你只要开开心心的画画就好了呀,我们的小莫离以后是要成为大画家的,老公是不是”·爸爸拍拍我的肩膀:“小离,我很欣慰,但你哥哥的这条路,必须要这样走。”
我哑然,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只好起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发呆··第7章 分科·再开学的时候,文理分科下来了,今年学校有了新举措,说是考虑到学校的文科理科偏向不同,以前有很多学生综合科目成绩一塌糊涂,分科后却变得特别好,文理分科后就不再设置快班慢班,一律改为平行班。
我到了新的班级,读文科的男生本来就很少,我这个班尤其的少,林南也不再陪在我身边,我更加不想说话··下课我就冲到了告示板前想去看看林南被分在了哪个班级,可是在我把文科班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林南的名字的时候,我听到旁边有一个女孩子兴奋的说:“哎呀,我竟然和林南在一个班级”·旁边的女孩子笑嘻嘻的:“是呀,你不是暗恋人家好久了么这下得偿所愿了吧”·那女孩站的地方张贴的是理科分班的结果,我急忙挤过去,一个一个找,在十七班找到了林南的名字,我在文科一班,也就是说以后我在二楼而他在四楼。
我很难过,我珍视的朋友,终于抛弃了我,而我想平日里想多看看对方也不行,不过也许我自己太自私了,我不能因为林南曾经的那句也许只是玩笑的话就当成了真并且盼望他实现,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我竟然因为这个而生出了怨怪情绪,这是多么的不可原谅。
但我仍然很伤心,我获得了哥哥对我的关注和疼爱,可是却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这一切让我晕晕乎乎的,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我走回班级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盯着眼前的历史书发呆,旁边有女孩很担心的问我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抬起头对她笑笑,看见她脸红了。
我背着画板经过篮球场的旁边准备往校外走的时候,在篮球场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那是林南··我站住了,呆呆的看着他,他在运球,然后投篮,身形很潇洒,投进去之后和队友们击掌庆贺,旁边有女生在鼓掌加油。
他的笑容很灿烂,或许那才是他应该有的青春模样,而不应当每天陪着我,将自己困在一个窄窄的地方··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有女生冲上来给他送水的时候,我看到他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而后又回过头去,和别人很愉快的聊天,那边有爽朗的笑声传来,似乎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我低下头,匆匆离开了,不知怎么竟然感觉有点难堪。
我一向喜欢画风景画,一开始没找过老师只是自己对照着自学,后来为了美术考试也特意去上过辅导班,用心钻研过人物,可是我并不喜欢,我将画板支在河边,水波荡漾在阳光下,泛起清润的光泽,蓝天很美,有人在河边钓鱼,我看着画板,鬼使神差的将林南打球的样子画了下来,画完照样的标注上日期,我看着笔下的林南,小心的藏在画夹的最里面。
期中考试后,我偷偷去看了林南的成绩,也许林南更适合理科吧,分科之后,林南的成绩非常出色,已经排在了年级前列,我这时候才知道林南为了我付出了多少,他本是一个明亮的钻石,而我却是覆盖上去的灰尘。
·我的成绩照样很可怜,我的爸爸将我的画作托人送到了几个比较有名的学校给几位教授看,然后告诉我他们很喜欢,但是瑕疵也很多,还需要提高的地方有很多,爸爸就给我报了一个美术高考班,我觉得现在去上这个太早了,爸爸却告诉我准备的越早越充分。
从此我匆匆来往于高考班和学校与家之间,不再去河边,那个河岸,河里的水波,河岸的杨柳,河边的蔷薇栀子和山茶,后来成了我梦境里最芬芳的花园··哥哥的高考成绩下来了,分数距离那个目标只有两分之差,哥哥的脸色很难看,爸爸倒是很高兴,开始忙来忙去准备哥哥的出国事宜,哥哥的脸色越来越冷,爸爸的身影却是匆匆,找留学机构又联系了在国外的朋友,安排哥哥的出国事宜。
但今年又有一个例外,每一年各个学校的自主招生都会安排在高考之前,今年却统一安排到了高考之后,哥哥参加了自主招生考试,以着哥哥的能力,自然是顺利通过,我知道这件事情也是在哥哥拿着那所顶尖学校的通知书放在茶几上,然后爸爸暴跳如雷的时候才知道的。
爸爸其实已经将哥哥留学的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为了让哥哥能够及时进入一个好大学,爸爸是花了很大很大力气的,但是哥哥却给了他一个突然袭击,我看到爸爸的脸色当时就变了,两个人大吵了一架,甚至还砸烂了不少东西,我在一旁,不敢说话,但是我知道,我不希望我哥哥出国,去那个遥远而陌生的过度,来回都要飞很长很长的时间,我可能很久都不会见到我的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好想知道如果自己无下限的去写文的话,会写成什么样子······改天试试·第8章 出事·哥哥最终去了他想去的大学,我也到了高三,高二的暑假结束之后,学校就开始抓学习了,高三这一年,在我的印象里,觉得很是匆匆,上半段我在进行美术的集训,这个时候我的画已经经常被老师称赞并且经常作为范本了,爸爸又托人找了关系,得到答复后很是骄傲的告诉我我的画很得几位教授的赏识。
冬天到来的时候,我开始穿梭在不同的大学中参加美术考试,虽然爸爸妈妈对我很有信心,但是我想多考几个总是要保险很多的,毕竟我文化课的成绩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我也去了我哥哥的那所学校,哥哥带着我到处去玩,帮我放松,带我去吃很多好吃的,陪着我去参加考试,然后送我回家,我发挥的很好,考完后,信心满满的出来,走出考场的大门外,我看到哥哥就在不远处的银杏树下等着我,我奔过去,仰起脸看着他笑,他也对我笑,哥哥笑起来好看极了,眼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能把人吸进去一样,哥哥没说什么,只是揉了揉我的头,搂住我的肩膀离开了考场。
·美术考试结束后我回到了学校里面,不久之后就接到了很多学校复试过了的消息,爸爸妈妈很高兴,哥哥特地给我寄了个大包裹,说是奖励我的礼物,里面有着复习资料还有各种画册和颜料甚至还有我去考试时尝到的特别喜欢的那一款零食。
包裹里面有一张很漂亮的卡片,里面是哥哥大气潇洒的字,小莫离,加油啊,我在这里等你来··只是我抱着包裹回去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那张卡片了··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当我抱着包裹被一个匆匆赶路的同学撞倒的时候,那张卡片掉了,然后,被林南捡到了。
班主任和爸爸商量之后,一致认为按照我现在的成绩,只是跟着学校的时间和计划走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最好是利用晚上的时间进行一对一系统辅导,然后我就没再上晚自习,慢慢的,我到学校的时间也变得少了很多,因为我跟不上学校的课程,我的文化课老师为我特地制定了一张学习安排表。
和林南分开之后,我就很少见到他,偶尔几次校园中匆匆相遇,我放慢了脚步,低头从他身边走过,心跳如擂鼓的时候,听到他很开心的和别人聊着天,有男生,也有女生。
或许,他没有看到我吧,我想,也许我不该低着头,可是下次的偶尔遇见,我还是低头走过了··高考的时候,爸爸妈妈本来准备陪我,结果却因为生意原因必须要出差,哥哥请了假回来陪我,我觉得我的心态很好也尽了最大的努力,爸爸说等成绩下来后就带妈妈哥哥和我一起出国好好玩一趟,哥哥一直和爸爸在冷战,我跟哥哥讲了这件事,哥哥没有回我,只是问我暑假要不要到他那里去,我说还是看爸爸怎么安排吧。
高考成绩下来了,我报考的大学里面有很多很好的大学我都没有问题,可是文化课距离我哥哥的那所学校却差了好几分,而我也不可能去参加自主招生,哥哥看起来像是有些不开心,好在我最想去的那所学校距离哥哥的学校并不远,在一个市里,以美术专业见长。
爸爸很开心,外面很多人都很羡慕爸爸,两个孩子都这么优秀,爸爸开始计划带我们出国玩,但哥哥拒绝了,暑假准备留校不回来,爸爸很生气,但还是按照计划带妈妈和我出去了。
其实爸爸是想带我们去M国的,如果哥哥也参加的话,现在临时改计划带我们去F国,爸爸说那是一个浪漫的国度,也是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国度,我是学画画的,正好去看看举世闻名的建筑与绘画。
旅途很快乐,在这个国家著名的跳蚤市场里,看到有人在卖各种各样的小东西,很精致很漂亮,我给哥哥买了一套典藏版的黑胶唱片,路过一个很小的店面的时候,我定住了,我看到一个老式的怀表,黄铜的质地,上面镶嵌着蓝宝石,古朴大气,虽然要价不菲,但是我还是花光了我所有的钱买下了它。
最后一天,爸爸将飞机票给我,告诉我他和妈妈得紧急去一趟M国,没有办法送我回去,要我路上一定要小心,国内那边已经安排好人到机场来接我··妈妈亲亲我的额头对我说:“宝贝一定要乖乖的不要害怕啊”·我用力的抱了抱爸爸妈妈,心里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舍不得很舍不得,突然很想哭,可能我委屈的样子太明显,妈妈拿出手帕擦擦我的眼泪,“没关系的,不怕啊。”
如果我知道这一次的分别代表着永远不能够再见,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他们不要离开而是跟我一起回去··可是,万物的悲哀,人类的悲哀,正在于,你永远无法知道下一刻你将面临着什么。
·我上了飞机之后就陷入了沉睡,飞机飞了很久,我中间迷迷糊糊醒了两次,要了水和吃的,剩下的时间都在睡觉,只觉得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过,一个梦也没做··第9章 离开·下了飞机,打开手机,上面有无数个未接来电,都是哥哥的,还有陌生的电话,我正要回拨过去,哥哥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听到哥哥告诉我爸爸妈妈乘坐的飞机遭到劫持坠海,我根本不相信,怎么会呢,十个小时前,我才跟他们拥抱分别·我笑着对哥哥说,肯定是假新闻啊,我才跟他们分别的,他们可能还没起飞呢。
哥哥说,新闻已经报道了,国家已经联系他了,他正在回来的路上··回去的路上我浑浑噩噩,司机看着我,欲言又止,调出新闻来给我看,我看着新闻里的实时报告,眼前一片昏黑,我只觉得自己思绪混乱,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爸爸妈妈的葬礼没有在老家办,而是国家统一办的,当时在飞机上有很多我们国家的人·葬礼办完了之后,哥哥带着我回了老家,收拾收拾东西,离开了我生长的地方。
离开的前一天,我到了邮局,将怀表寄给了林南,我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写自己的地址,如果他不想要就丢了吧,如果寄不到他手里,丢了,就丢了吧··回来后看见哥哥坐在客厅的地上,茶几上放着各种各样的酒,那是爸爸精心收藏的,有几瓶已经空了,我拦住了哥哥,不想让他再喝下去,哥哥却看着我笑,小离,酒是好东西,一醉解千愁。
我看了看他,去酒柜拿了酒杯,也坐在了地上,到了一杯酒,慢慢的喝着,哥哥看着我呵呵的笑,然后又哭了,为什么我要和他们吵架呢不就是出国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我要和他们吵架呢·哥哥的眼神迷茫而脆弱,我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将我的心撕裂,痛楚一层一层蔓延,不由得灌了一大口酒。
爸爸妈妈有着自己的公司,公司的规模并不小,我却什么都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而现在一切重担都落在了哥哥的身上,我抬头看看哥哥,哥哥将我一把抱住,抱得很紧,我也反抱住了他,这世间,现在唯有我们二人相依为命。
可是,我没有料到的是,有一股热气喷在我的耳边,哥哥将我的脸掰了过来,看了一会儿,突然用力的吻了过来,我惊住了,一动不动,想要推开他,可是他的力气很大,我推不开,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哥哥的唇在我嘴上辗转了很久,可是我的内心很是抗拒,这个吻的侵略- xing -太强,我的直觉告诉我它已经变了味,再加上被哥哥的举动惊到了,一时僵住,任凭哥哥怎么用舌头舔我我的齿缝,我都不愿意张开。
哥哥应当是醉了,我想··或许哭的累了,或许内心太过难受了,哥哥很快放开我,歪在我的肩头,嘴里喃喃的喊着爸爸妈妈和我的名字,我一阵心酸,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好让哥哥靠的舒服一点,哥哥在喃喃中沉沉睡去,我看着屋外的月光,又喝了好几口酒,不知不觉间也睡了过去。
·天亮的时候,司机过来接我们,爸爸妈妈是在孤儿院相识相爱的,从还未记事起就在一起,而后相亲相爱直到一起死去,所以我们离开的很是孤单··哥哥把公司交给了第三方打理,然后告诉我他要准备出国了,我点点头,爸爸一直很希望哥哥能够出国,现在哥哥做了这项选择,也是理所当然的。
哥哥在离我大学不远的地方买了一个二室一厅的房子,虽然价格不菲,但是哥哥却还是买了,并且写上了我的名字,我们很快就搬了进去,哥哥变得很忙,他要- cao -心公司的事情,也要- cao -心出国的事情,我经常看到哥哥房间的灯光一直到凌晨都没有熄灭过,而我能看到的原因,则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失眠了起来,或许是那天飞机上的十多个小时一下子将觉睡够了,后来我就成晚成晚的失眠。
哪里都不想去,所以我就窝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画画,哥哥在的时候,我就做饭做菜,哥哥不在家的时候,我就懒得吃了··听哥哥说他的大学大二本来就有和国外学校的交流项目,哥哥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考过国外的测试,又加上有爸爸以前的朋友帮忙,哥哥的出国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哥哥说,,想住校还是想回家住都可以··我点点头,哥哥有些不放心,上飞机的时候,抱了抱我,又狠狠的揉了揉我的头,叮嘱我说一定要好好吃饭,他会定期和我联系。
我微笑着和他挥手告别··回到家的时候,家里面空空荡荡,我六岁从孤儿院被爸爸妈妈领养,十八岁又重新变回了孤儿,我看到自己画下签着的名字,莫离,莫离莫弃,可是那些我爱着的人,都一个一个的离开了我。
第10章 匆匆·我没有选择住校,只是军训的时候住了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美术学院的关系,军训并没有想象中的严苛,没有受什么苦,很快就过去了,寝室里的室友看起来似乎也很友好,有一个是本地的,还有两个一个来自东北一个来自西南,看得出来家境都很不错,长得什么样子,我也没有怎么关注过,我习惯了安静,也习惯了一个人,所以看到他们相邀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我拒绝了,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给阳台上的花儿浇水。
我没有什么朋友,也不愿意去交什么朋友,我就这样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好··也许我太喜欢浇水了,结果一直期盼的花儿并没有开放,反而是叶子开始欣欣向荣的长了起来,将阳台映的绿意盎然,这时候,我心里面就特别安静而自由。
时光对于我而言,似乎是静止的又似乎是流动的,只是慢无声息之间,那潺潺流水就已经流过无数的地方,你觉得它慢,其实不知不觉间就这样过去了··哥哥先是作为交流生,而后被留了下来,他很少回来,偶尔会打个电话,我迈入大四的时候,哥哥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女孩,那女孩长的清秀温柔,并不是特别的漂亮,但是却很耐看,让人感觉很舒服,我觉得开心,我和我的哥哥各自在天之涯海之角,哥哥在那样一个陌生的地方,有这样一个认真温柔细致的嫂子来照顾他,我想我很放心。
·我和嫂子相处的也很好,哥哥回来后就住在公寓里,嫂子的家就在我念大学的B市,但是她每天都会过来给我们做好吃的饭,然后陪着哥哥到外面去,或者静静的看着我画画,有时候,我在画画的间隙会看到她看我的眼神,似乎很困扰很复杂似乎又有点想哭,我不解的看着她,她却摸摸我的头,什么话也没说,我也不好再问。
嫂子不在,哥哥在的时候我偶尔会画画,偶尔会陪着他,他很少说话,大部分都是静静的看着我或者静静的看着我的画··哥哥临走的时候问我,小离,你想过毕业以后要做什么吗·我有些发愣,我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好回答,还没想好,看看再说。
哥哥有些不放心的看着我,叮嘱我不论是继续读下去还是出来找一份工作或者有别的打算一定要告诉他··嫂子张开手臂,我有些拘谨的和嫂子抱了抱,嫂子笑着说,照顾好自己哦。
我看着哥哥和嫂子,有点儿想哭,但还是忍住了,只是说,哥哥嫂子也要保重··哥哥看着我,记忆中的那璀璨的光芒没有了,眼中只剩下那抹深不见底的黑,看不清楚。
嫂子点点头,拉着哥哥的手进了安检··国际机场大厅里人并不是很多,然而却也不少,我站在这里,却只觉得它空空荡荡··人生,是不是就是由一次又一次的分别构筑而成,我们看着那些人远离,无能为力,于是只能祝福,然后黯然离开。
回到家,家里也一样的空空荡荡的,一开始时一个人其实也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有人陪伴之后的独自剩下,却更觉得有些孤独··我摊开画纸,随手画了起来,画蓝蓝的天空,以及天空里一只孤独飞翔的鸟。
在二教上课的时候,二教的大厅的宣传海报里有一张让我很感兴趣,我仔细的看了看,上面是关于文物修复的一场讲座,海报做的很是古色古香,是由B市的博物馆组织的,我看了看时间,和我的时间并不冲突,就去听了。
来听讲座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大一大二的学生,还不存在为了工作还是考研的问题而焦虑,对有趣的事情总是想要去听一听看一看,我坐在最后面,看着前面的头发斑白的老者在讲关于古籍修复的问题,他的语速很慢,讲的其实也并不有趣,很多地方晦涩难懂,有不少学生已经偷偷的溜走了,我坐在后面,觉得挺有趣,直到那个老者讲到了关于古代书画的装裱和修复的时候,我特地跑到前面寻了一个空位子坐下。
我觉得我的眼睛在熠熠生光··讲座结束的时候,我留了下来,去问那个老者,老师,我想去你们那儿工作··那老者的目光穿过老花镜- she -向我,竟然有了一些锐利的味道,我们这活儿累,工资少,一干就是一辈子,小伙子,你能忍受得了这种清苦吗·我点点头,我能。
或许我的毫不犹豫取悦了对方,对方的嘴角轻抿出一丝笑意出来,示意身边的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过来,让我跟他说说,我把我的情况跟他说了··他想了一下,问了我的专业和成绩,又问了我一些其他的问题,然后告诉我他们今年在十月份有一个面向全国的招聘,到时候过去参加,又将联系方式给了我。
我点点头,很开心··期待的改变或做下某个决定在很多情况下或许只是起因于一个偶然,就像我之前并不清楚还有文物修复这一行的存在,却在偶然兴起的一个念头下去听了那一场讲座,从而决定了我一生的走向。
·面试的地点就是在博物馆后面的几所老房子里,红色的房子,上面爬满了藤蔓,外面是好几层院子,院墙很高很高,院子里种满了树,只是树的高度都很低,没有超过院墙外的,院子里甚至还养了两只鸟儿,很清脆的叫着,时间在这里显得安静而缓慢,有着细水长流岁月静好的味道,我看到这些,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我都要来到这里工作。
竞争并不激烈,参加招聘的很少,因为文物修复讲究的是师徒传承,进来了就是一生的时光,可能一方面知道这一存在的人很少,另一方面它需要相应的专业人才··毫无意外的,我在第二天就接到了面试通过被录取的通知,并且甚至很希望我能够在毕业前先来实习一段时间。
我答应了,我也很想过来,辅导员听说我不声不响找好了工作,很是讶异,手续办的很快,我在三天后就跑去了·去之前打了个电话给哥哥,哥哥沉默了很久才说道,既然选择,那么就好好做。
我很高兴的答应了··B市是一个古老的又现代的城市,堵车现象也非常严重,我起得很早才擦着点儿到·步行的话显得有点远,公交的话又会堵车,我想我还是买一辆自行车吧。
第11章 遇见·我在商场里看了很久,我已经很久没有骑过自行车了,骑车的技术也并不熟练,还是小学的时候跌跌撞撞的一个人学过几次,后来上了高中,林南有一辆自行车,是我们两个一起凑了钱买的,然后他教我骑,当然,我很笨,他也会经常骂我笨蛋然后带着我在- cao -场上一圈又一圈的转,直到我会骑为止,也会一起骑车出去玩,大部分是他骑车载着我,因为他总是嘲笑我的小身板肯定没蹬两步就累瘫了。
挑了很久,终于挑到了一款,黑色的,很轻便很好把握,价格也很适中,突然想到,如果林南在的话,他一定会嘲笑我的老土的吧··我自嘲的笑笑,林南啊,好像很久都没有想起他了,只是在偶尔的那么几个瞬间,会突然想起,如果他在我身边看着我的生活看着我的选择会说什么样的话。
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推着车准备去收银台结账,可能想的有点入神,路过生活区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人,撞倒的是一个女孩,眉目艳丽而张扬,推着手推车,上面放着一些生活用品,我连忙道歉。
旁边传来的声似乎像是从很久远的以前才传过来的呼唤,小离季莫离·我脑袋僵硬的转过去,看见了眼前的人,他长高了很多,只是面容却是一如往常的俊美,五官张开了后似乎更加立体,眼神像是冰冷的深潭,很凉,我看不清楚也不敢看清楚。
话语似乎都已经破碎掉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林,林南··旁边的女孩搀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利落,林南,他是谁,不介绍一下吗·我的目光扫过两人的脸,女孩搀住的手,手推车里面的生活用品,脑袋突然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僵硬的说了声,你,你好,好久不见,我还有点急事,再见。
有些狼狈,有些不堪,然后落荒而逃··推着车出来的时候,冰冷的夜风吹过我的脸颊,也让我理智下来,对于刚刚的表现,我觉得很懊悔也很丢脸,我是绝对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林南的,实在是措手不及,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幸好收银台人不多,我连找零都没要就推着车走了。
我还真是没出息··只是,林南,好久不见,你,好吗·那次的偶然相遇像是在虚无中发生的一般,此后的日子里想起,就是一阵恍恍惚惚,或者是因为当时突然想起这么一个人,就在幻想中发生了一般,真或者假,随着日子的流逝,已经渐渐辨不清。
院里面接了一个大活,是对一幅已经有千年历史的名画进行修复,那幅画的命运也很跌宕起伏,当年某朝的一个皇帝连着做噩梦,有神仙提示说要在东南西北四个角各建一所寺庙来守护,历史浩劫中,曾经那四所金碧辉煌魏然大气的寺庙如今只剩下一所,后来整修,在库里面发现了这幅当年一个非常有名的画家画的作品,可惜被丢弃在一个角落,积满了灰尘,破破烂烂如用坏的抹布一般。
我的师傅是一个快要六十的老人,我被安排为他的徒弟,行了拜师礼,师傅师承当年南方裱画第一大家门下,功力非同一般,这幅画被运来后直接送到了师傅的工作台前。
师父在看到那破破烂烂的画的时候,眉毛快要打结成一个蝴蝶结,待小心的拂过灰尘,我又看到师父的眼睛里亮光闪烁··莫离啊,这可是件宝贝啊你能有这个机会实在是三生有幸啊·我点点头,心里也是喜悦而兴奋的,这种机会其实是可遇不可求的,大部分情况下,我们修复的都是一些小件,像这种千年传世之作的,只能是偶遇而不能渴求,端看个人的造化。
将画清扫干净就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因为太珍贵了,所以决不能掉以轻心,我主要还是负责看,打打下手,去找来一些师父要用的东西··下班的时候,师父将院门加了好几道锁,其实这幅画转到我们这里是加密的,只有少数几个负责的人知道,但师父还是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
我没有锁内门的资格,往常师父是要等我走后才离开的,但今天师父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一般从来都是推迟下班甚至因为专心投入而弄到很晚的他今天难得的准点下班。
我将东西拿了出来,师父叮嘱了我几句就走了··我点头答应,给院子里的果树浇水,院内院外可以种树,但是树是不能够超过院墙的,尽管有这条规则在,但我们仍然乐此不疲的种着各种各样的树,有些树是有用的,有些树是可以观赏的,有些是果树,自然地,一般果树结果子的时候也差不多到了被移植出院外的时候。
我进来后不久就种了一棵橘子树,可以不用长得很高,但却可以结出来很多的橘子,我曾经的家门外,就种着一棵橘子树··夕阳西下,给满院的绿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浅金色,很漂亮,抬头看看天,天色碧青高远,周围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物,很安静,我的心也跟着安静起来。
莫离,又在浇水呢·进来的是廖原,他是漆器组的,比我要早进来几年,也是我大学的师兄,- xing -格很活泼,没事的时候会到各个院子里面蹿去看不同种类文物的修复,有活儿做的时候常常会做的很晚一直到他师父催他才离开,我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他是其中一个。
他斜背着包,手里还提着一颗小树苗,我有些诧异,他解释道这是他买的一颗漆树,他们院子种满了,还没来得及清理出一块地儿来种,所以看看我这里有没有地儿··我站起身来,将院子靠东南角的盆栽给搬到走廊上去,又让他出门挖了一袋子土,垒了一个小花台,将那颗看起来弱弱小小的小树苗给种上了。
·漆树长大了怎么办我埋着土问他··先长着,我过段时间找个地儿给移植过去,他看我埋好土了,就拎了一桶水,过来给漆树浇水。
等忙好了,太阳早已下山了,路灯开始亮了起来,他直起腰,跑到水龙头那里洗了洗手,笑着要请我出去喝喝酒吃吃饭··我点点头,背上包,和他一起推着车到了不远的一条街,找了一个路边的大排档,要了几瓶啤酒,我喝得不多,廖原兴致很好,喝了很多,然后跟我说他的故事,说他的父母,说他以前深深爱过又将他抛弃的女孩子,说到以后的未来。
那是一段属于过去的五光十色的生活,相比较而言,我的生活实在是乏味的可怜··他喝了酒后笑,又让老板烤了很多串过来,我慢慢的抿着酒,听他说话··他说,莫离,你跟这个地方真他妈的适合,安静平和,与世无争,时间在你身上好像就跟静止了一样,太他妈适合了。
他灌了一口啤酒,我丫完全没想到会到这里来啊,想当初老子我也是吃喝玩乐样样不落啊·后悔吗我看着他在灯光下晦暗不明的脸,慢慢的问。
他有着一瞬间的恍然,而后笑了,不,不后悔··那天的廖原喝了很多酒,最后还哭了,这是我不曾见过的,也许每个人的内心都有很多不愿意说出口的痛苦,哪怕贫乏如我,哪怕丰富如他,有时候你会不知道究竟因果如何,可它们就是那样固执的存在着。
喝到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连路都走的不太稳当,我有些担心,将他送回家,好在他的家并不远,我送他回去的时候,他的合租的室友正往门外走,看到他将他扶住,向我道谢,我有些不放心,因为我不知道廖原是合租的房子也不认识他的室友,就有些担心,但看到他扶住廖原,廖原喊了他一声靠在他怀里不动了,我才放下心来告辞走了。
第12章 醉酒·将廖原送回家后,我看了看时间,十点,已经很晚了,忙了一天,有些累,晚风很好,索- xing -不着急赶回去,推着车沿着路边慢慢的走,路边的行人已经很少很少,古旧的墙角边上攀援着横生的绿叶,廖原家与我住的地方是相反的方向,有点儿远,不过既然不着急,风景也很好,就慢慢悠悠的推着车走。
·再穿过一条巷子就是车水马龙的现代化的B市,仿佛只是一个小巷的距离,就是两个天地·巷子里没有什么人,所以看到前面一个似乎半蜷在地还在动的黑影的时候我被吓了一大跳,仔细看过去,才发现是一个蹲在墙角吐的昏天暗地的人。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想问问看什么事是不是需要帮忙,那人回过头来,我却呆住了,只因为他不是别人,而是林南··他的面色通红,看起来很是难受,全然没有那天在商场里看到的俊朗挺拔,眉梢眼角流露出来的都是脆弱,心里面似乎有一道门被打开,似乎我和他中间的那些疏离的时光从来没有经历过,他看着我我看着他,心里顿然一片柔软。
我将他扶起来,他似乎想要挣扎,但终于还是没有挣扎,将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似乎一点力气也没有,他比我要高半个头,这样应当比较难受,可是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到我将他放在自行车后架上。
他人高马大的,我也没办法骑车,他醉的似乎比廖原还厉害,连路都走不了,我只能告诉她要坐在后架,扶着我,他看了我半晌,乖乖的跨骑在后架上,我正准备推着他走,他突然从后面环住我的腰,一把抱住我,我没有他那么大的力气,只好顿住,任由他抱着,轻声哄着他。
他终于放手,问了他住的地方,到了才看到是小小的地下室,和很多人租住在一起,我从他腰里拿出钥匙打开门,房间很小,只放了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的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摆着一台电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才将他挪到床上去,找到电水壶和水盆,出去打了水,烧了热水,将他简单的擦拭了下,又喂他漱了漱口,喝了水,才替他盖好被子··忙完我已经浑身是汗,坐在床沿呆呆的看了他半晌,过往的时光快速的在脑子里回溯,让我有些怔然,突然又想到那个女孩,我以为两人在一起生活,但环顾这样简陋的房子,难道不是吗·发了半天呆后,我决定离开了,没想要留下什么方式,也不希望对方记得。
过去了,也许就是过去了,不必再去纠缠些什么,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与林南的重逢,只是一个我没有想到的意外,他带着我走进一段回忆,我在回忆里缅怀,而后醒过来,发现只能说是往事如烟,握不住抓不牢,索- xing -让它飘散。
我站起身,想要离开,胳膊却被人拽住,很大力的,被拽到床上,跌倒在他的身上,单薄的床发出一声吱呀,我抬起头,他也正盯着我看,眼睛黑而闪亮,在这深夜里,我突然就被迷惑了。
或许有些念想虽然被一层又一层的青苔覆盖,仍然无法避免它存在的事实·有些情感在日复一日的回味或掩埋中突然被揭穿,就是压抑不住的惊涛骇浪··没有等我意识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林南吻住了双唇,时间似乎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一天的蛋糕店里,圆圆的原木桌子,摆着我喜欢着的蛋糕,他拽过我的手,狠狠的吻住了我,一样的紧张,一样的烦乱,一样的有着说不出的···悸动。
我听到林南喃喃的呼唤着我的名字,而后紧紧抱住了我,睡了过去,他的面色显得有些苍白,又有些瘦弱,只是棱角依旧分明,眉头紧皱,似乎总是藏着些难以诉说的心事,嘴角也紧紧的抿着,很不开心的样子。
林南,这些年,过得好吗·也许是潜意识里真的很是思念,在我没有意识过来的时候,我的手指已经拂过了他的脸颊他紧抿的嘴角,我就这样看着他,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昨晚可能真的是累的很了,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过,刚刚醒来,意识还有些不清醒,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哪里,林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没有看到他的踪影,我自嘲的笑笑,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距离上班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多一点,回家洗漱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简简单单的漱了漱口又用凉水冲了一下脸,将门锁上后匆匆离开了。
出了门,外面摆着很多小摊点,大多是买早点的,路过其中一个卖着鸡汁豆脑的摊点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身影,犹豫间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去前去打个招呼,犹豫间他已经回头看见了我,我看着他大踏步走过来,手里还拎着早点,身形只好定住。
“又要不告而别离开”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又有些喑哑,是宿醉之后的反应··不是,我,我上班要迟到了·我迟疑的看着他,随即想到,他为什么说我又要不告而别离开·他将早饭递给我,“你最爱的鸡汁豆脑,拿着,记得吃早饭。”
我愣愣的接过,然后骑车离开,以前,放学的时候,他送我回家,会路过很多卖小吃的摊子,在那些炸串,炒面,臭豆腐的香味包围中,我很爱鸡汁豆脑,每一次都要喝一碗,还要加汤,我还记得那个大姐家的鸡汁豆脑,用鸡汤熬的,配着鲜嫩的豆腐花,好吃的让人想要感谢上苍。
还记得吗我怔怔的想,我没有忘记,原来,你也没有忘记吗·从昨晚到早上,我觉得自己一整天都有些恍惚,师父让我将浆糊端过来,我却将泡过浆糊的水端来,师父想让我用水来将画作润- shi -,我却直接用刷子沾上浆糊对着画抹过去。
师父吓了一大跳,连忙将刷子从我手里抢过来,将我骂了一顿,幸好这不是那幅名画,也幸好师父抢得快·否则,我的麻烦就大了··师父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问道,你今天怎么回事·我有些茫然,今天我到底怎么回事·师父伸手探了探我的头,自言自语道,也没有发烧啊,行了,你坐着休息一会儿吧。
我在一边的桌子上坐了下来,拿起笔,摊开纸,进行了严肃而认真的书面反思,终于静下来,开始投入工作,这次一点也不敢马虎,师父观察了我半晌,终于放下心··作者有话要说:·新换了一副眼镜,度数没变,为什么没有原来的眼镜清晰了~~~·第13章 等待·认真工作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再一转眼,已经快到中午,匆匆吃了几口饭,准备回去继续的时候,师父将手机递给我,好几个电话。
·工作室里面是必须要保持一定的温度和- shi -度的,我们随身携带的有影响的东西都是需要放在隔壁的房间里,手机也是不允许带进去的,不过通常也没什么人找我,院里面有事情一般都是固定电话。
我有些疑惑的打开手机,上面显示的未接来电都是陌生号码·我还没有反映过来,看到同一号码发过来的短信,才知道是林南的··一天的时间已经足够我沉静并且消化下来,简单编辑了一个短信说我在工作,林南的电话立马回了过来。
等我下班的时候,出了大院门,就看见古旧的墙边斜靠着一个人,夕阳暖融融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有着一层淡淡的金晖,他的侧脸看起来很是冰冷,哪怕是阳光也没能够温暖他的线条,他的手里夹着一支烟,淡淡的烟雾升起,我看的有些发呆。
下班了他看到我,朝我笑笑,走过来,推过我的自行车,带着我往前走··我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没有动,他回过头来,挑眉笑道,不会走路了要不要我抱你·心里面觉得怪怪的,脸也突然觉得热热的。
他并不知道我家住在哪里,我很想自己一个人回家,并不想被他送或者和他一起回家,因为,我根本就没准备好该以什么样的姿态见他··心,有些紧张,又有些纷乱,他沉默的走着,我也只好沉默着,偶尔偷偷瞥眼过去看他,他四年过去,他成熟了很多,以前经常翘起来的嘴角也抿的紧紧的,似乎很久都没有笑过的样子。
这样的林南,很熟悉,却又有些陌生··他伸手摸口袋,摸出来一盒烟,衔了一只出来,单手拿了火机点着,淡淡的烟雾升起,他的脸在烟雾里有些朦胧,本想继续的沉默着,有些话却已经自然而然的说出口:“什么时候会抽烟了”·他看了我一眼,“高三结束后。”
有些不自然,心里酸酸的涩涩的,那些曾经十七八岁的青春,现在回想起来,像是喝了一口青柠檬泡出来的冷茶,有着淡淡的涩味与酸苦··突然就不想说话了,其实我还可以说很多话,比如问问他考取了哪个大学,比如问问他,学了什么专业,再比如问问他,大学,有没有,找个——女朋友,可是我什么都不想问了。
果然,我还是没有准备好心平气和的面对他,后来的莫名的冷落与不理不睬,- cao -场上低着头匆匆而过的胆小的身影与篮球场上灿烂飞扬的笑脸,频繁的在我脑海里面像放电影一样的播放着,或许,我还是有些怨气的吧,为曾经我没有找到理由的冷落与林南离开后带来的不安,其实折磨了我很长的时间。
“我去了W大,学的计算机·”·我不想问的,林南直接回答了我,W大跟我的大学在一个城市,不过距离有些远,W大的理工科特别出色··“那很好啊。”
我呐呐的说,林南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成绩永远都是吊车尾,果然离开我后,就变得这样的出色,W大,我知道,林南高考时候的分数一定是相当高才能够进入这所大学,幸好当年他离开了我,幸好我没有耽误他。
虽然这样想,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我家楼下,自行车停住了,他看着我,我却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揉乱了我的头发,“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我推着车进到了门洞里,回过头来,看到他仍然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看着我,又似乎是在发呆,手里又重新点了一支烟··这么短的时间,他已经抽了三根烟了。
“林南,”我将车放好,走到了他面前,“抽烟不好,戒掉吧·”·他方才回过神来,看着我,将烟灭掉了,笑道:“好,戒掉·”·第14章 接回·林南那天来了之后,我就没有再见到他,其实我还是很希望能够接到他的电话或者短信的,但是既然没有等到,似乎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在等谁的电话啊”师父笑呵呵的问我,“你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话,交女朋友啦”·我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或许,只有我一个人曾经纠结在过往里面,带着怨气在尘沙里面纠结不安,不应该这样的。
回家后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画画,将手机放在了客厅里··尽管家里面现在不过只是我一个人,心里面很烦很乱的时候,我还是喜欢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画画··手机放在外面,我就不用老是想着它。
再接到林南电话的时候,他喊我来接他回去,他应该是在很热闹的地方,电话的对面很嘈杂,后面还有叫声传来:“林南你这个耙耳朵,这么怕你老婆么”·老婆我怔住了,林南结婚了吗·那头的声音很大,透过手机传来。
手机那头,林南的声音带着笑,低低的,沙沙的,很好听,“小离,接我回家吧·”·其实很想赌气不理的,为什么你要我来我就来,你要我走我就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总让我觉得自己很没骨气,但是看看手机,纠结也不过两秒,我还是认命的打个车到了林南发给我的地点。
要是林南喝醉了又像那天晚上在路上吐可怎么办,又没有人照顾他,要是晕倒了呢或者,万一被打劫了呢·我有些心虚的想,所以,算了,还是我来接一下他吧。
林南呆的地方不是很好找,因为出租车司机七拐八绕了很多地方,绕的我头都有些晕了,但司机没说话,我也就没说话,也就不知道司机是不是绕了路,凡是有可能的时候我都是能不要说话就不要说话的。
多花点钱也是没关系的·我知道自己有蜗牛心态,也知道自己有轻微的社交恐惧症,或者也许可以说,比轻微要重上那么一点··将车钱付给了司机,等着司机找钱,司机似乎有些不太愿意,但是我很坚持的等着,然后我就听到了司机的嘟囔声:“都能够到这个地儿吃饭了,还在乎找的这些钱,有钱人不都给小费的么”··我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有钱人,所以我认为我确实是不用给小费的,但是我还是什么也没说的接过了司机找的钱,司机大哥看起来有些不开心,我刚刚打开门,他就准备直接开车出发,我突然想起来林南也是没车的,于是连忙唤住了他,让他等几分钟,我接个人马上就回来,还要坐他的车。
他脸色好一点,说道:“你就应该跟我车回去,这里都是私家车,或者叫代驾,没什么出租车来,不信你看看两边的停车位·”·说着上上下下又瞅了我一眼,嘀咕道:“不是个有钱的。”
我在心里默默点头··下车后看见道路两边停的都是些很好的车,因为其中有不少辆车子的标志我很熟悉,我爸爸是一个爱车的人,虽然车库里就停着两辆车,但是收集了很多车的模型,高兴的时候还拉着妈妈哥哥和我讲关于每一个车子的- xing -能和优点包括价格,所以我想这里大概确实是有钱人聚集的地方。
可是林南住的地方那么窄小那么破,他怎么会在这里呆着呢·突然想到那天在超市里看到的那个女孩,我有点紧张··林南就站在门口,斜倚着门边的柱石,手里拿着烟,没有吸,只是对着升起的烟雾发着呆,我喊了一声:“林南。”
他看见了我,将烟头掐了,走了过来,我看着他手里已经灭掉的烟头,有些不满,不是说好的不抽烟了么,为什么又要抽了呢·林南将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箱里,走到我面前,伸手将我的外套紧了紧,才笑道:“想你了,就点个烟,只是闻闻,没有抽。”
心重重的一跳,为那句“想你了”,虽然我不知道林南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也并不了解为什么想我和抽烟有什么必要的关联,却觉得,因为这句话,林南就算是抽烟了,这件事情在此时此刻是可以被原谅的。
出租车司机也在抽烟,烟雾缭绕的似乎抽的很开心,眼睛一直在路边停着的车上转,我被烟雾熏的咳了一声,林南看了我一眼,敲了敲,突然拿走了司机衔在嘴巴里的烟,一本正经的说道:“抽烟伤身。”
司机看起来很生气,但是看清林南的脸后,吹了一声口哨,而后不无遗憾的说道:“可惜是个男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笑,于是我就转过脸,偷偷的笑了一下,然后我就被一只大手捏住下巴将脸转了过来,面对着林南。
我立刻抿紧了嘴唇,有点局促··林南给司机报了地址,司机听到很明显愣了一下,看看林南又看了看我,我点点头,司机没说什么,一踩油门就走了··途中我问林南要不要去我那里,因为我去过林南租住的地方,环境很不好,林南看起来生活也不是很规律的样子。
林南轻轻笑道:“虽然我那里比较破,但还是去我那里吧·”·我有些奇怪,林南这句话好像说我今晚要留在他那里一样,我肯定要回家的,于是我思考了一下让司机不要走继续等我的可能- xing -。
下车的时候,我准备跟林南说再见,让司机大哥再把我载到我家里,林南却拉着我下了车,直接甩给司机一百块,说不用找了,我觉得我们都不是有钱人,为什么不要找呢林南你应该要找钱的,你看你省一下,就可以住一个比较好的房子了。
林南根本我不管我的碎碎念,拽着我就走,所以我也只来得及听到司机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到了林南的房间,林南找到两瓶矿泉水,给我一瓶,自己扭开一瓶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喝完了,我看着灯光下的林南,长得真好看,水滑过唇角低到锁骨消失在衬衫里,尤其的好看,恨不得让人立刻拿了画笔将这幅画画下来才好。
我呆呆的看着林南喝完了水,林南回望了我一眼,坐到我身边,揉了揉我的头,林南现在比我高快要半个头了··我看着林南的眼睛,黑漆漆的,很漂亮,看不清楚里面的情绪,犹豫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林南,你结婚了吗”·“没有,”林南的声音很平静,眼神看起来似乎也很平静,似乎对我这样发问一点也不意外,“我也没有女朋友,一直没有。”
我有些怀疑,那天跟他那么亲密的那个女孩难道不是他的恋人吗·“那天在超市的那个女孩,是我的大学的同班同学,那天拜托我帮忙搬家的。”
林南很认真的向我解释着,我就突然开心起来,哦,原来不是女朋友啊,原来没有结婚呢··好吧,我承认自己很自私,因为在我心里,林南仍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他那么早就有女朋友就结婚,让这一天迟一点来吧,虽然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是我祈求的并不多,就是希望在林南的心里,我的位置能重要一些,再重要一些。
不过,也许,经历了那四年,林南已经有了最好的朋友了··想到这里,好像也没有那么高兴了,反而觉得有些失落,四年的时间,阻隔了很多东西,我仍旧一个人守着一个圈子,而林南也许有着丰富多彩,风生水起的生活。
距离多么遥远··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想要尽快将之前挖的坑填完,所以这一个坑填的可能不那么规律·捂脸:好像都不怎么规律~~~·第15章 明白·时间从来不肯停下他的脚步,任何人都没有魔法棒,让时间重新回到过往,捡拾起那些曾经或是后悔的,或是失落的,或是难过的往事加以弥补和改变。
·很小的出租屋,连灯光都是昏黄的,一个小小的窗子,窗帘很薄,晚风拂动,窗帘就轻轻飞扬起来,已经是深夜,路边已经没有什么人,只有偶尔的人声和车辆驶过的声音。
没有月色,只有灯光昏黄,我看着窗帘,想起来很久以前,那时候我和林南还在读高一,学校的教室一面是墙,另一面则全部是玻璃窗,学校在玻璃窗的那一面墙上装上了淡蓝色的窗帘,有时候中午不回家,林南就会陪我在教室里,我画着画或者读书,他就在一旁安静的趴着睡觉,风吹起的时候,窗帘就会发出呼啦啦的声音,然后就跟着风飘到窗外,这时候,就会看到窗户外面的蓝蓝的高高的天,很淡远的云,我也记得,风吹起睡着的林南发梢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青春年少,风儿很暖,阳光正好··一声带着痛楚的呻//吟传了过来,打断了我的怀念,我看见林南弯下腰来,神色很痛苦··我很着急,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忙扶住他,问清了是胃痛之后,就赶紧去找到胃病的药来,可是药盒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林南说,没关系,习惯了,已经很久了··有点生气啊,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以前不是很照顾人的吗我咳嗽一下都会很紧张的跑去买药,怎么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站起身来准备出去买药,却感觉腰间一紧,被一双胳膊给缠住了,我想挣脱,却没有挣脱开,腰间却被箍的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很痛,像要被勒断了。
不要走,林南说道··我不走·我把手放在了林南的胳膊上,箍的太用力,我都可以看到胳膊上面的青筋,我拍了拍他,我去给你买药··不要,不要走。
林南的声音有些低沉,好像有些不太对,我扭过身子去看,发现他闭着眼睛,脸色有些发红,神情有些痛苦,手放在额头上,额头有些烫,好像发烧了··想到之前是胃痛,现在又有点烧,就想将林南送往医院去,林南却仍然死死的抱着,不愿意挪动一分一毫。
劝说了好半天,再三承诺我不会走,也不会送他去医院,林南才放开他的手,倒在了床上,我叹口气,拿出手机查了一下林南的症状,又很不好意思的打了电话给一个平日里交往的还不错的室友,他的哥哥是医生,得到了解答,才放下心来。
将林南清理好后,准备去外面厨房熬点粥,可是房间里连一粒米也找不出来,正好要要出去买点药,就干脆出去一趟··小心的打开门,却听到床后一个声响,转身就看到林南猛地坐了起来,眼睛直直的盯着我,不许走。
我有点啼笑皆非,过去又再三的保证只是出去买点药而已,林南却像是小孩子一样别扭··“我不需要吃药,我不要喝粥,你不许走·”·从来没见过林南这个样子,难道是喝醉了吗回来的路上明明还是好好的。
“可是我饿了,想吃点东西啊·”·我只好骗他,却没想到他要下床,“我陪你去吃·”·拍了拍额头,我真的感觉到有些无奈了,也确定他应当是喝醉了,外加胃痛和低烧,有些神志不清,他现在这个样子,明明连走到楼下都难。
“你看,我把手机什么的都放在这里,我就出去买一下东西好不好·”·他看了看我,我乖乖的将手机钱包证件都放在床上,只是抽出一点钱出来,他终于放了心,又在床头边摸索一个很漂亮很精致的小盒子出来,打开拿出一个怀表塞到我手里。
“只准半个小时·”·我低头看看手里的怀表,黄铜制的,蓝宝石的,古朴典雅又大方的,正是那年去F国用光了卡里面的钱买回来的那块怀表,表面已经被摩挲出了一层光泽,看得出来被时常握在手里,即便这样,却也保管的很好。
我使劲眨了眨眼睛,又使劲的眨了眨,跟他讨价还价:“一个小时·”·他看了看我,用手点了点我的左脸颊,似乎是很勉强:“好吧,一个小时。”
怀表被我攥的很紧,表面有些汗- shi -,我匆匆下楼,在便利店里买了些日用品和一些吃食,又买了些青菜小米和瘦肉,然后到药店买了药和体温计,回来的时候也不过半个小时多一点,刚刚打开门就看到他立刻睁开眼看着我。
我放下东西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给他测了温度,果然是低烧,明天等他清醒一点还是要去趟医院检查一下才好··倒了水喂他吃好药,就拎着米和菜准备去熬点粥给他喝。
虽然外面有公用的厨房,房间里却也有一个小小的电饭煲,将米洗好放到锅里,转身过来看看他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他的眉头皱的很紧,睡梦里似乎也不是很安稳,我轻轻喊了一声:“林南。”
他没有回答,我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答,我走到床边坐下,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房间,反正睡不着,就将书桌和书架上散落的纸张和书籍收拾好,书架的最上面有一本包装很精美的书,看起来和其他专业书籍很不一样,有点好奇,抽出来一看,是当年的那本以“葵花”为主题的摄影集。
当年的我们眼中的可能贵到只能仰望的宝贝,现在可能轻轻松松的就能够拥有了,可是却也消失了那份珍贵与难得的心境··进入大学,哥哥就给了我一张卡,卡里打了很多的钱,说是将我四年的大学生活费一并给了,我花钱不多,又不住校,也并不喜欢奢侈品,更不喜欢出去玩,唯一花钱的地方除了简简单单的衣食住行和画具颜料之外就是出去写生的花费。
可以这么说,我很有钱,那本十几岁的时候贵到难以承受的价格现在看来似乎也不过只是去吃一顿快餐那么简单··我曾无数次和这本摄影集擦肩而过,或许因为它带给我的记忆并不美好,曾经有多么热切与喜爱,后来就有多么的漠视与冷淡。
摄影集是被很精美的纸包了一层书皮,刚刚翻开第一页,一张卡片飘了下来,纸面有些泛黄,龙飞凤舞的字迹带了点时间已经过去的痕迹,那是哥哥写给我的我以为弄丢了的卡片。
摄影集,怀表,卡片,突然想起来的腕表,好像有些什么不太对劲,可是我却想不起来··我看着林南,他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沉睡,眉头正渐渐舒展开,原本紧抿的嘴角还带出了一丝笑意出来。
看到那薄薄的唇瓣,又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里有些燥热,又有些脸红,想到之前的林南喝醉酒后的那个吻,- shi -热的微甜的,是让人大脑一片空白的着迷,这样想着,竟然感觉到一丝回味。
·猛地敲了敲头,又想到哪里去了,亲吻是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我们只是朋友关系,或许是比普通朋友好一点的那种吧,但也只是这样了,林南肯定是把我当成哪个女孩了,比如说那天那个在商场里遇到的女孩,那般的明艳动人。
·这样想着,心里面又闷闷的,有些堵得慌,我又看了看林南,他怎么能长得那么好看呢褪去了年少时候的青涩,眉眼依旧精致,紧闭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带出眼睛的一片- yin -影,鼻梁挺直,那双薄薄的唇瓣极具有诱惑人的力量。
等到我走到床边,我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已经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他的身边··心跳突然的猛烈起来,猛烈的似乎快要跳出来,我低下头,近乎贪婪的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的唇瓣,很想吻上去啊,怎么办·这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我喜欢林南,如此的喜欢着,哪怕这么多年过去,哪怕曾不告而别,哪怕他曾一语不发的从我身边离开。
第16章 心意·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我不知道,它看不见摸不着,你却知道,他就在那里,如影随形,不离不弃,你越是想要远离,他越是缠住你不愿意放手。
这种喜欢让我感到害怕,害怕可能会出现的伤害,也害怕莫名的未知,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够勇敢,因为觉得那是一份太神圣的情感,我不敢去拥有,我不要分别也不要远离。
所以,趁着这份喜欢还没有茁壮成长,趁着这份喜欢还没有被发现,就让自己一个人静一静,然后离开,已经分别了这么多年,所以,如果是继续分别下去,也许并不是那么难受不是吗·那一晚,我没有走,只是坐在桌前静静的看着睡着了的林南。
林南真的很好看,无论脸部的轮廓还是修长有力的身型,无论是睁开眼睛的淡然还是闭上眼睛后的微微皱眉,都是印在心上的一抹痕迹,甜蜜的,又是酸酸涩涩的··可有些人是不能带走的,有些感情只适合安放在合适的角落里,用晶莹剔透的冰盒将其盛放起来,偶尔会透过透明的盒子去审视它,却不能碰。
我和林南,林南和我,我闭上了眼睛,纵然灯光仍在,闭上的眼帘里,却仍然渲染了一层又一层的黑暗··两个同样- xing -别的人,一个对另一个产生了名为喜欢的情感,我很想知道,这件事情可笑吗或许对封闭的我来说并不可笑,它是如此珍贵而珍重,它无关其他,只因为,那个人是林南。
但对林南来说,却是负累,他有事业,未来会有家庭,会有漂亮的妻子可爱的孩子,会有很美好的生活,而我,一无所有,只能仗着曾经有过的美好的回忆蚕食着我剩下来的一天又一天。
我捂住脸,不知道嘲笑自己好,还是为自己哭一场好,或许就只要这样沉默着就好··林南不安的动了动,但是没有醒,看起来还是有些难受的模样·我润- shi -了毛巾,替他擦了擦脸,林南,或许,你不知道,也许永远也不知道,曾经,有这样一个人,他是那么,那么的喜欢你,为了这份喜欢,他必须要远离你。
或许是年轻,或许是因为身体的底子真的很好,林南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醒了,夜晚我替他擦了两次身子,醒过来的他,看起来健康又有活力··我撑着脑袋坐在书桌边看他。
他歪过头来看我,而后突然掀开被子起身走到我身边,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松了一口气,又很生气的问道:“你一晚上没睡”·我看着他,微微笑着不说话。
他拉我到床上坐下,蹲下替我脱掉鞋子,然后把我按到床上,拉过薄被盖在我的身上,声音有力又强势:“今天不上班请假睡觉”·我乖乖的闭上眼睛,当然是睡不着的。
但是我的耳朵能捕捉到林南的每一个小小的细微的动作,他洗漱回来了,他在盛粥喝,他走到我身边,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我闭紧眼睛,现在的我睡着了,不是吗·然后我听到他在桌子边写字,然后轻轻拉开椅子,坐在床边,我感觉到他的倾身,然后有轻轻柔柔的东西落在我的额头上,就像是冬天结束春天来临前落在冰冻湖面的一滴春雨,又是是炎热的夏夜里走在香樟树下突然嗅到的那一抹似有若无的淡香。
很温暖,很醉人··我不敢动,仍然闭着眼睛,心跳却比往常要快上很多很多倍··快走吧,快走吧·我在心里祈求,林南,如果你再不离开,我也会舍不得离开你,如果你再不离开,我一定会坐起身抱住你,然后看着自己的心跳出来,告诉你,林南,我喜欢你。
林南果然站起身走了,我睁开眼睛,看着被轻轻合上的房门,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却有些失落,像是自己的一部分也跟着那个身影离开了,不会再回到我身边··摸摸额头上的那个吻,林南,也喜欢我吗·原先并不确定的答案,现在却好像渐渐明晰起来,可是这是不对的。
毁了我不要紧,可是林南,我希望他好好的,就像多年前那样,解开了我的束缚,放弃了我以友情之名的陪伴,才有了这样优秀的林南··林南该是那样一个活在阳光下的,肆意挥洒着汗水的大男孩,快乐而青春,努力而拼搏,不应当被谁拖累,也不应当被人诟病,更何况,他曾经有过那样一个家庭,流言蜚语,指点批判,不应该再次出现在他的身上。
桌上的纸条是林南写的,说他要去公司一趟,说要我好好睡觉好好休息,说粥很好喝,还有一些在锅里温着我醒了要乖乖喝掉,说等他从公司回来要带我吃好吃的,还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
我把纸条看了很多遍,摸了摸林南写的字,曾经某一个时间段的桀骜不驯已经留在了字的痕迹里,连时间也抹不去··我把纸条叠好,小心的放在自己的钱包里,也留了一张纸条给林南,站起身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想起那本摄影集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书架里将它拿出来,带在自己身边。
匆匆回到家,收拾了一下东西,其实也不用带很多东西,很简单就收拾好了··跟师父请了一个长假,师父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让我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最近有点精神恍惚,休息休息也好,只是那幅画,他等不得我了,希望我能早点调适好回来。
我答应了,这份工作我很喜欢,并不愿意放弃,只是,我要给林南一个忽视我的时间,那些于偶然间被捡起的情感也终将会在必然中冷却,是的,或许不会忘记,但终将会冷却。
·而后,各自相安··订了车票,去了我一直很想去却没有勇气去的小城,去找一个可以将自己安全包裹起来的壳,因为知道自己还是要爬出来,所以需要寻找这样一个壳的存在。
·去那个小城的车只有一班,很晚才开,我在车站一个角落里呆了大半天,林南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短信,我没有接也没有回,临上车前,我又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林南:季莫离,请不要轻易用你的想法来决定我的情感与未来,以前是,现在也是。
我有些难过,但还是回了一句:林南,再见··短信很快回了过来:好,你狠,这次滚远点,并且最好祈祷不要让我再次见到你··我关了手机,准备验票安检,可是我的票却怎么也插不进那个薄薄的验票口,后面的人在催促,可是我还是放不进去,手不知道什么原因抖的很厉害。
后面一个人很好心帮了我,我才终于得以顺利通过,只是我低头看票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车票上,将车票晕染出了一点水渍,抬起头,吸吸鼻子,透过玻璃窗看着门那头喧扰的候车室,依旧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那刻在心上永不忘记的面容冷肃不语,看着我的眼神复杂难辨。
握着行礼的手紧了紧,或许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这样对林南,我不应该这样自以为是,哪怕这份感情见不得光,只要我们都够勇敢,那些在未来可能面对的伤害,又算些什么呢·脚步不由自主上前两步,然后我看到了那天在超市看到的女孩,正站在林南的身后,她的双手环住了林南的腰,紧紧的。
那一瞬间,我那么那么的羡慕她··终于,我还是转身离开了··作者有话要说:·果然写不了文艺清新小文,总感觉有什么残暴的即将开始·第17章 第二部 分 ·选择离开,选择告别,既然退不回原来友好的状态,那么只能彻底不再见,但这样的想法,仅仅属于季莫离个人而已。
在外没有目的的转了一个月后,季莫离回来自己的岗位上认真又勤勉的工作,在此期间,他接到了季孟岩的电话,季孟岩即将准备回国··本来还想要再看看外面的世界,但为了在季孟岩回来之前赶回来,季莫离还是当机立断的回到了B市。
季孟岩结婚已经两年,只是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弟弟,简单的说了下,季莫离想要赶过去也没有让,只是在当地一个教堂简单的举行了一下仪式··果然没过多久,季孟岩就回来了,同行的还有冉筱,他的嫂子,还带来了一个冰雕玉琢的小侄女,虽然年龄尚小,但已经能够看得出来未来的倾城之色。
季孟岩和冉筱没有在B市停留多久,就回到了H市,因为季爸的公司就扎根在H市,现在季孟岩带着妻儿回来继承父母的衣钵,算是全了季爸季妈的遗愿··“小离,真的不跟我们走吗”·冉筱看着季莫离,再一次的确认着,季莫离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回去了,嫂子,你们好好的,哥哥忙,嫂子能不能经常去看看爸妈”·冉筱点点头,抱着女儿,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男人,男人的眼光盯在季莫离的身上,深沉的,不知名的,却只是流泻那么一点点,而后就全部都收回去了。
让冉筱不禁心头一跳,勉强笑道:“既然如此,小离,你要经常回来,我们有空也会来看你,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季莫离点点头,亲了亲小小的、可爱的小侄女。
季孟岩突然一个跨步走上前来,将季莫离抱在自己的怀里,声音低沉:“小离,照顾好自己,想回来就随时回来·”·季莫离有些惊讶,但还是伸手环抱住了自己的哥哥,点头:“我会的,哥哥嫂子保重。”
冉筱将头偏向一边,不去看眼前的场景,大厅里正报着航班信息,季孟岩终于将季莫离松开了,搂住冉筱的肩膀,朝登机口走去,再也没有回头,倒是冉筱回头看了季莫离好几眼,还伸出手来挥了挥。
季莫离笑着和冉筱摆手,看着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入口处,心里空空落落的,哥哥没有结婚以前,他还是和哥哥相依为命的,但是现在,哥哥结婚了,有了一个家,有了自己的爱人和宝宝,真好。
季莫离转身,看着偌大的机场大厅,嘴角想要扬起一抹弧度,告诉自己一切会很好,可是发现怎么努力也不行··实在是很孤单啊··可是,他不能回去,他不能掺杂在他们中间,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跟着他们回去,也许会是这个家庭的不幸。
所以,孤单这种滋味,他一个人享受就够了,那些人,自然有等待着属于他们的幸福··而他,是不能奢求的,得之是幸不得是命,他是个孤儿,不知什么原因被自己的父母抛弃,有幸被收养,如果不是父母为了去自己想去的F国,也不会出事,而林南,也是在离开他之后,真正变的好了起来。
所以,他一个人就好··季莫离在走出机场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尽管他很久没有见到林南,但有些记忆沉埋在心底,已经成了烙印,只要一个背影,就可以全部回忆起来。
林南没有看到他,胳膊里还挽着一个女人,女人的身形和超市里的,车站里的重合,两个人一人拉着一个拉杆箱,不知道正在谈论什么,笑的很开心··两个人正说说笑笑的向季莫离这边走来,季莫离一转身,藏在了一个角落里,看着两个人渐渐走远,嘴角咧了一咧,露出了一个比哭更让人难过的笑,一个人呆呆怔了半晌,才从另外一个道口离开。
还是一样的胆小,季莫离不无自嘲的想,不过,大家都很好,这样就很好··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摊开画纸,想要画些什么,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画纸上依然是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工作一天一天没有变化,从单位到家门口,两点一线,也同样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张传世的图画,就要开始修复了,如果不被发现不被修复,它也只不过是等同于一块破纸而已,如果修复成功,那么就会成为国之瑰宝,要拿到博物馆做珍藏的。
·国家对此很重视,季莫离的师父是总负责人,另外还抽调了好几个专门研究唐画的学者,以季莫离的资质,当然也不过只是打打下手,拍照记录而已,但即使如此,也足以让他激动了。
其中一个在唐画方面造诣很高的老者还带来了自己的学生,名字叫做屈行之,名字很特别,长得也很帅,拉到外面去是完全可以做模特的,季莫离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因为兴趣来观摩的,后来才知道是一个博士生,顿时囧然,因此彼此做介绍的时候,季莫离就不由的多看了屈行之一眼,对方正好捕捉到了季莫离的目光,笑着对他眨了眨眼。·像是做错事情被抓住的孩子一样,季莫离有些局促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第一次见面会结束的时候,几位老先生纷纷告辞,几个学生凑在一起商量着第一次见面,去聚个餐,季莫离的师父拍了拍季莫离的肩膀:“小季啊跟他们一起出去玩玩嘛,不要一天到晚都待在这里嘛。”
季莫离乖乖的点头:“好的,师父,我和他们一起出去吃饭·”·几位长者走了之后,屈行之一拍掌笑道:“初次见面,我请大家吃饭·”·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了一会儿,最终决定第一次由屈行之请,反正后面要合作很久,以后轮流请客。
然后又是商量到底去哪里吃的问题,屈行之很大方,表示去哪里都可以,其中一个人开玩笑的问:“银汀也行”·银汀是B市一个高级会所,不仅是会员制,还有身份限制,出入没有相应的身份和一大笔银子肯定是不行的。
屈行之笑笑不说话··众人开始起哄,但也不过是开个玩笑,都是第一次见面,如果定的太高档,就算屈行之真的付得起,他们以后请客怎么办估计倾家荡产也供不起啊。
屈行之双手抱胸,笑眯眯的看着季莫离,手心里痒痒的,这个孩子好乖,好想去摸摸他的头··商量到最后的结果,选了一个口碑不错的店,屈行之是开车来的,挤了挤正好塞满,最胖的一个叫做王京的坐在副驾驶上,吹了一声口哨:“哥们你这车不错。”
车是沃尔沃C60的,价格中档,- xing -能很好·对于或是学生党或是才参加工作没多久的这几个人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车了··饭店叫做“美好时光”,装修风格有点类似于酒吧,外面还摆了两张桌位,放了一台电视,电视里面正放着本地台的节目。
几个人选择了坐在外面,其实里面环境也不错,但是外面感觉要更敞亮些··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 怎么设置~~~~ ·第18章 第二部 分 ·要了不同种类的串儿和凉菜,又要了几扎啤酒,摆在地下赫赫然一大堆,虽然不是夏天,却被几个人喝成了夏天夜晚甩开膀子喝酒的味道。
季莫离自小生活在南方,虽然在北方的城市呆了也有好几个年头,可还是学不来这种豪放洒脱,只有羡慕的看着几个人胡天黑地的侃,自己端着一玻璃杯的酒,小口的啜着。
“小离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姑娘嘛,北方的妹子也比你放得开啊,来,走一个·”·胖胖的王远伸出胳膊来一把揽住季莫离,碰了一杯,而后咕噜咕噜的将整杯酒一口气喝干净,引来好几个人的鼓掌和起哄。
季莫离无法,只得端起杯子来准备将剩下的酒喝掉,他极少喝酒,喝得少,也就不太清楚自己会喝到什么地步会醉··醉了倒也好,季莫离想着,索- xing -沉下心来,一口一口咕噜的准备将酒喝完。
屈行之拍了拍王远的胳膊,坐到了季莫离的身边,伸手将玻璃杯从季莫离的口中夺了过来,季莫离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屈行之一口气将剩下的大半杯酒喝掉了··喝完了将酒杯倒扣给众人看,眉毛微微一挑的笑道:“有我在,可不准你们欺负小朋友。”
季莫离的嘴角微微一抿,低下头去,有人不依,非要让屈行之再喝干一杯,屈行之笑着应了,将玻璃杯递了出去,几个男人也不在乎杯子是不是两人共用的,将酒倒的满满的,雪白的泡沫溢了出来,酒色金黄,泛着调皮的小小的气泡。
季莫离转头看他,屈行之朝他笑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将酒一口气喝完··今晚大家喝的都多,除了季莫离,离场的时候已经不早,屈行之打电话叫代驾,准备将几个人一一送回去。
季莫离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面前站了一个女孩,是那个他已经很熟悉的女孩,而事实上,两人并没有正式的见过面或说过话,但季莫离很熟悉,他甚至偷偷的画过女孩的画像。
那是他陷入了极度的嫉妒的时候做的事情,那时候的他,控制不了自己··女孩很落落大方的伸出手来:“季莫离你好我叫阮小盈,有空我们聊聊”·季莫离看着女孩带着挑衅的眼神,伸出手,摇了摇头,淡漠而疏离的笑道:“抱歉,今晚恐怕不行。”
“那改天”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神态已经是不容置疑··季莫离皱皱眉,看了一眼时间:“抱歉,最近很忙·”·“是很忙还是想躲我不想见我”·阮小盈的笑容让季莫离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很礼貌的说道:“不存在想不想见的问题,最近真的很忙。”
或许,从内心来讲,是完全不想见不想聊的··阮小盈脸上的笑容加深,正要说什么,屈行之突然头一歪,歪倒在季莫离的肩膀上:“小离,我头痛的厉害,你赶紧送我回家好不好”·同样的不容置疑的语气,不过季莫离心底是感激的,因为他虽然不明白阮小盈找上他的原因,但他确实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去和林南的另一半好好聊一聊。
“抱歉,阮小姐,我同伴喝醉了,我需要先送他回去·”·说完也就没有再理睬阮小盈的反应,搀着屈行之就往停车的地方走过去,代驾早已经过来等着,其他几个住的不远,直接打车回去了,就只剩下季莫离和屈行之。
·看着两人相偕离开的背影,阮小盈朝着树边的- yin -影望过去,得意的一笑:“你还不死心吗人家已经有了‘好朋友’了”·树影里站着一个人,手里燃着一根烟,没有抽,只是静静的燃烧着,烟气随着夜风飘散,站着的人却始终沉默不语。
“你要抽便抽,你这样点了又不抽,吸的二手烟对自己更不好·”·阮小盈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叹了口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事没事就喜欢点着一根烟,也不抽,就只看着烟雾飘飘渺渺的四散开去。
林南长得好,即使是手里面简简单单的拿着烟,也能轻易的将阮小盈的魂勾过去,可是,再帅也比不上林南的健康,阮小盈对林南的此番举动已经批评很多次,但当事人却并不当一回事,说的多了反而不耐烦。
“林南,你说句话,如果你不和我结婚,资金不到位,你的公司肯定度不过这次难关,筹谋了这么久,拼了半条命,你就舍得”·藏在树影里的人走了出来,看着眼前虽然明媚动人依旧,眼角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女孩。
面对对方的目光,阮小盈无端有一种压力又有一丝无奈:“林南,我爱你,从我认识你的哪一天起,我会提供给你最好的资金支持,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和我在一起”·“即使我不爱你”林南看着她,目光深沉一如无星无月的黑夜,看不清摸不透,无端的让她感觉到一丝心悸和慌张。
身为一个从小到大都处于被奉承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既有智慧又有美貌的娇娇女,阮小盈从不认为自己想要的东西会得不到··林南的心,迟早是属于自己的,这么多年来,林南的坚定越发加深了她的执拗与疯狂。
林南的公司走上正轨并不久,由一开始的喜人到同时遭遇财务危机和侵权危机,最主要的手笔就是她,相比较于一个从小浸- yín -在家族集团中的未来执掌者,林南初涉商场,尽管天赋惊人,经验却毕竟不足。
现在只有她才能帮助他走出困境,帮助他辉煌腾达,阮小盈可能并不明白,这其实已经不再只是爱情··面对阮小盈有些疯狂的目光,想想公司遇到的危机,那些刚签约没多久就想跳槽的人和那些忧心忡忡的一起打拼的伙伴,林南的目光暗了暗。
似乎,确实只有这一个选择··点亮的烟灭了,林南问:“阮小盈,你到底想要什么呢”·“我想要你的爱,我想要你的成功。”
林南不置可否:“我的爱那么重要吗阮小盈,其实你应该抛弃你的家族,自己出来打拼·你才知道你对我的爱究竟是什么·”·阮小盈怔了怔,自嘲道:“不可能。”
林南将烟头丢在地上,伸出脚使劲踩了踩,看着季莫离和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苦笑了一声··季莫离让屈行之将自己送到小区门口就可以,屈行之本来很想去他家喝一杯茶什么的,当然,如果能够留下来过一夜就更好了,但是他中意的人很明显不乐意。
屈行之自然是个风度翩翩,不愿意强迫别人的人,来日方长,他有足够的耐心和爱心··季莫离回到家就将自己扔在床上,喝了点酒的脑袋并没有迷迷糊糊的想要睡觉,相反的,却愈加的清醒。
阮小盈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和林南的混合在一起,又想到了那天在车站看到的两个人在一起笑的开心愉快的样子,季莫离闭上眼睛,紧咬住嘴唇··选择放手的是他,不甘心的也是他,胆小的是他,后悔的也是他。
可是无论如何,就算再怎么不愿意,就算偶尔的想念像草一样扎根心底即使大火也烧不尽,就算嫉妒像是毒蛇一样撕咬着自己的心,季莫离还是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这样才是对的。”
离开,才是对的··第19章 第二部 分 ·虽然喝得酒并不多,可是酒精却依然浸染了神智,季莫离捂住自己的双眼,房间里黑漆漆的,被拉上的窗帘并不能遮掉所有的光亮,季莫离松开手,睁着眼睛看着卧室的吸顶灯,忽而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到了书房,找到当年画的林南的画像,那还是高中那一年,他像一只晚上出来觅食的老鼠一样,偷偷摸摸的偷眼看着林南打篮球后画的画像,画中的少年眉眼飞扬,满是青春。
几年过去了,纸张已经看得出来磨旧的痕迹,可是画像中少年的笑脸却清晰如昨··呆呆的坐着,手指抚摸过少年的眼角眉梢,拿起笔,连画架也不用支起,一只铅笔一张纸,一个已经成长了的青年就慢慢的出现。
季莫离画的很慢很慢,对林南,他就画过那么一次而已,可是每一次见到,都能清晰的记得他眉眼的模样,落下最后一笔,季莫离看着画像中的青年,眼角眉梢里的飞扬不再,取而代之的却是有些- yin -郁和沉默。
季莫离没有停笔,而是想着林南年少时候的模样再次下笔,林南骑车的样子,吃蛋糕的样子,脸红的样子,被自己气到郁闷的样子,各种各样的样子,画到最后,季莫离握着笔趴在桌上睡着了。
一晚上的不眠换来的是后面几天早上连续的咖啡,对于一个很少熬夜的人而言,偶尔熬一次夜的后果是难以想象的严重··季莫离正喝着咖啡,对着扫描下来的图片琢磨,手边是厚厚的一本笔记,上面记着不同时期唐画的特征。
修复室里的人都出去吃饭了,屈行之极力邀请季莫离出去一起吃,却被季莫离拒绝了,察觉到屈行之不同寻常的热络,季莫离唯一的反应就是要躲远一点,对方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感觉到太危险,下意识的就想要远离。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季莫离抬眼一看,是廖原··廖原手里提溜着一个饭盒,看到季莫离看向自己,眨了眨眼,将饭盒放在桌子上··“吃饭了,你工作的这么废寝忘食你的伙伴们压力会很大的。”
季莫离笑一笑不说话,走到桌前,打开饭盒,里面是泡椒竹笋焖火腿和清炒西蓝花,另外还放了一块烤鱼排,饭盒保温- xing -能很好,一打开,飘出来一股热气加香气。
·“虽然我吃过了,可是我好想再吃一遍啊”·廖原很夸张的张着嘴巴做了一个要扑过来吃的动作··季莫离默不作声的将饭盒推到他面前,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勺子递给廖原。
廖原无奈的摇摇头:“逗你玩呢,王穆做了好多呢,我吃的可不少,到现在还在撑着·”·季莫离将勺子收了回来:“谢谢,也替我谢谢王穆·”·“这么客气做什么王穆说感谢你那天送我回来,一直想请你吃饭来着,我说你以后要是有空回来展现盖世厨艺,就多做点我带过来一起吃就行。”
季莫离点点头,用筷子夹了一个西蓝花放在嘴里,突然疑惑的看了正打开报纸准备看新闻的廖原好几眼··廖原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么看着我干嘛”·说着又朝脸上摸了摸:“是不是我脸上有东西”·季莫离摇摇头:“就是好奇你和王穆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送你回去,要感谢我的是他”·听到季莫离的话廖原猛咳了好几声,本来专注盯着报纸的目光游移了一下,才回答道:“我们是好室友嘛呀,这不是你那个高中同学吗”·这是转移话题吗好像更不对劲了。
虽然这样想,但是也不好再说出口,季莫离的眼睛也就顺着廖原的目光看了过去,上面是有点重叠的两张照片,一张男人一张女人的,照片照的很清晰,人长得好,照片照出来也好看。
季莫离的眼睛被一根看不见的针刺了一下,有些痛,照片旁边是加粗大标题:“施加援手巧助力,迎娶千金为‘千金’”,标题很大,大到季莫离想看不见都不行。
“不是吧你同学公司财政遇到危机所以要联姻”·“不清楚,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你看的是什么报纸怎么报道这个”·季莫离尽量自然的从廖原手里抽出报纸,发现原来是本市的一个八卦小报,报道的内容五花八门,真假难辨。
廖原看到报纸的正面被打开,又看到报纸正面用硕大的字印出来的名字,脸色微红,从季莫离手里面抢过报纸,团吧团吧的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都是一些不真实的乱七八糟的消息,我也是顺手捡来的。”
季莫离狐疑的看了廖原一眼,廖原有些狼狈的叫道:“赶紧吃,我还得回去工作呢·”·看了看表,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个小时,但季莫离什么也没揭穿,低下头认真吃饭。
下班回去的时候,路过书报亭,季莫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敌不过内心的愿望,在书报亭里左翻翻右捡捡,想要找到刊行的那份八卦小报··报亭老大爷看着季莫离左翻右捡一副心神不定的模样,热心的问道:“小伙子,你想要找什么报纸还是什么杂志你报个名字我给你找。”
季莫离说了那份八卦报纸的名字,报亭老大爷看了季莫离一眼,脸上显出了有些复杂的神色,从自己的小方桌上抽出一份报纸来:“给你吧,我还没看呢·”·顶着报亭老大爷有些意味深长的神色,季莫离匆匆忙忙的付钱走人。
到了家,季莫离深吸一口气,打开报纸,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一目十行的看完,脸色有些苍白··虽然八卦报纸里面说两人不过是因为生意而联姻,但是季莫离明白,那个女孩不仅喜欢林南,还有能力帮助林南。
而他,只会画画而已··不过,虽然那个女孩喜欢林南,但是如果,林南的公司真的遭遇了危机必须要那个女孩的帮助,那以后林南和他的公司就会有所掣肘,然后可能就会遭受欺压,如果对方是一个大家族的话,林南的处境就会更差。
自己的离开是为了让林南回归到正常的情感正常的生活中,不去走世俗人眼中的弯路,而是娶妻生子,获得世俗人眼中的圆满,而不是为了让林南有一个被牵制的婚姻··一瞬间,季莫离脑补的有点多。
哥哥会定期给自己汇款,自己也有工资,平时的花用又极少,存折上的钱数看起来挺好看,再加上B市这两年疯狂上涨的房价,加在一起,钱数极为可观,给林南用来应急应当是完全够了的。
季莫离心思很简单,也不会去想林南究竟是不是真的公司遇到危机,更不会去想林南是不是真的需要他的慷慨解囊,他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帮助林南··季孟岩对季莫离的电话却是感觉莫名其妙,季莫离很少主动联系他,这一次联系更是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对现下住的房子有所有权和支配权。
小离是什么意思是因为自己有了妻子孩子,有了家庭之后的不安心还是其他原因·季孟岩的眼眸极黑,自父母去世后,那双眼眸就再也没有季莫离记忆中的宛如阳光般的灿烂闪耀,在接到自己弟弟的电话之后就更加的看不出亮色来。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也许,小离打这个电话的原因需要查一查··得到哥哥的确认后,季莫离很是开心,立刻着手准备这件事情,房子可能不会那么快的被卖掉,但是存款却可以立刻取出来使用的。
第20章 第二部 分 ·挂上电话,得到消息的季孟岩眉头紧皱,揉了揉额角,低低的叱了一声:“真是胡闹”·“怎么了谁胡闹了”·温柔的询问传来,冉筱用木质小托盘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书房,看见季孟岩满脸疲惫,眉头紧皱的样子有些心疼的问道。
“还不是小离他竟然为了那个男人想要卖掉房子”季孟岩心里一时气急,也没多想,直接就说了出来··“小离卖房子”冉筱的精致秀气的眉毛微不可见的动了动,脸上也有一瞬间的怔然,带着一丝痛苦,但季孟岩仍然闭着眼睛在揉额角,也就没有见到冉筱的神色。
“怎么回事方便对我说说吗”··不动声色的接过季孟岩手里的活,白净纤细而又柔美的手放在季孟岩的额角轻轻按揉着,指尖微凉,不禁让靠在椅背子上的人慢慢的放松下来。
“小离以前的一个同学公司遇到了危机,需要资金周转,小离准备卖房子给他凑钱·”·季孟岩的声音里仍然有些疲惫··“是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信任吗”·冉筱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很有效的安抚了季孟岩内心的焦躁情绪。
“我等下就打电话给那个人,让他离小离远一点,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货色·”·冉筱的眉心微微一皱,也不好接话,两人静默了半晌之后,冉筱方才慢慢答道:“小离已经长大了,也许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我们应该尊重他。”
“你不懂,”季孟岩拍了拍冉筱的手,“小离太单纯,我怕他会受骗,高中时候就被那混蛋骗了,现在不能再继续被骗了·”·“我觉得还是要尊重一下小离的想法比较好。”
“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会处理,”季孟岩抓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筱筱,这段时间又要照顾我,又要照顾念念,实在辛苦你了,早点休息吧,我再查查那人。”
冉筱的手微微一颤,而后悄悄从季孟岩的手心里抽了出来,手心还残留着那人手心里温暖的温度,让她眷恋不已,冉筱站在季孟岩的身后,望着他的目光复杂难辨,但这样的目光只是一瞬,而后又恢复了原有的温柔。
“那我先睡了,你也不要搞太晚,身体要紧·”·离开书房之后,冉筱先去看了看女儿的可爱的睡姿,手轻柔的拂过娇嫩的脸颊,又将小被子掖了掖,冉筱方才放下心来。
半躺在床上,冉筱低头看着握在手心里的手机,沉默了很久,终于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大哥,是我,筱筱——”·时光电子科技最近收到一笔钱,虽然不多,但却绝对不少,这笔款子足能够缓解一段时间的危机,但是奇怪的是,这笔钱却不知道究竟是谁打来的,只有一个转账的附言,说是提供给公司解决危机用的,想来是经过了银行内部进行- cao -作的。
有了钱,公司上下都开始有些心安,连一直忙碌且神色紧绷的林总也有了一些笑模样,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虽然时光电子先前一段时间确实是祸不单行,但是喜事来了,似乎也是挡不住的,在接到不知名的一笔款子之后,湘忆投资的高管又抛出来橄榄枝,为公司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且条约制定的相当合理,完全没有乘人之危的意思,反而像是来特地帮忙的。
公司上下都有些不思其解,但既然有高人在背后帮忙,自然接受的相当心甘情愿,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公司是自己的心血,就像是自己孕育的孩子,珍而重之,盼望它能够茁壮成长。
只是因为幕后帮助的人实在是太过神秘,公司里面也猜测不断··“你们说,这是不是阮大小姐的手笔因为爱情,所以在背后默默奉献成为林总背后的女人,想想好浪漫。”
一女员工双手捧脸,满眼闪着粉红的泡泡··旁边另外一个女员工则一脸鄙视的看着她,“你这么笨,竟然还能被招进来,真是想不通·”·“我怎么笨了”对方很不服气。
“你没看见阮大小姐这几天来找林总脸色都铁青着吗谁不知道这个阮大小姐从大学时代就看上我们林总了,正准备趁这个机会要挟林总娶了她呢,当我们是傻子都看不出来”·“真的假的不过也是,林总长得真帅,他要去演演电视唱唱歌,不知道有多少小鲜肉会被抢饭碗。”
“你这人怎么这么外协呢不过你说的倒也很有道理·”·“是吧,不过不知道我们林总最终会花落谁家,好期待哦,我的直觉告诉我,很有可能不是大美女而是一个帅哥”·“看来你不仅外协你还腐,小心林总炒了你。”
两人正热火朝天的说着,就听见一声咳嗽,不远处正站着脸色铁青的阮小盈和看不出脸色的眼神显得很神秘莫测的林总··两个女员工同时打了个冷颤,妈妈救命,果然闲谈不能论人非,我会不会被炒会不会被报复·好可怕。
哪知道林总只是淡淡的看了两人一眼,嘴角还似有似无的噙着一抹笑意:“认真工作,不准开小差·”·两人立刻正襟危坐,噼里啪啦开始敲电脑写代码。
写代码是很寂寞的,是很需要八卦的林总大人大量饶了我们·毕竟内心里腐一下可以,但当着正主,关键这正主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这腐就变得不怎么美妙起来。
“湘忆怎么会来帮你”一进到办公室,阮小盈就气势汹汹的问道··林南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生气,但是遏制了,“湘忆帮我自然有帮我的理由。”
“不可能,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阮小盈刚刚说出口就意识到不对,然而已经晚了··林南先是疑惑的挑眉,而后想到了什么,一双眼睛带着冰冷的寒意看向阮小盈:“你这样一说,所有我疑惑的地方就都说得通了,资料的泄露,投资方的撤资,账务出了问题,原本答应的投资方也相继拒绝,原来通通都有你的手笔。”
“不,不是,林南你听我说,我——”·阮小盈脸色苍白,有些惊慌失措··“阮小盈,那天晚上我就跟你说清楚了,我不会娶你,哪怕我公司倒闭我也不会靠娶你来挽救它。
更何况,我从来不认为它会倒,它是我一手创建的,我相信它,我也相信自己·”·“林南,你这是何苦,我,我爱你呀,你难道宁愿喜欢一个男人也不愿意接受我吗而且那个男人那么水- xing -杨花,他已经有了——”··“住口”林南脸色铁青,“他是什么人不关你事,他做了什么更不关你事,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我爱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是男人还是女人,我爱的人,只是他,永远是他。”
第21章 第二部 分 ·因为有了强有力的资金注入,又加上林南和阮小盈之间的那场冲突之后,暗地里阻挠的力量减弱了很多,公司很快就走上了正轨··那笔虽然不大但确实是解了燃眉之急的款子林南调查了很久,但始终没有找到头绪,公司危机缓解之后,又有一笔款子打到了林南公司的账户上,林南自然不会认为是投资公司打来的,因为不可能是这个数目,周围的朋友同学老师,知道林南公司的状况,也不会就这样莫名其妙什么也不说的打钱过来。
看着那笔款子的数额,林南的手在桌子上不紧不慢的敲着,蓦然间,一个念头闪过自己的脑海,这笔款子的钱数很像是卖掉房子的数目··卖掉房子林南眉头紧皱,心里暗自希望不会是自己想象的那样,那个自以为是的傻瓜应当不会那么做才对,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公司出了问题才对。
拿起外套,林南正准备离开找人,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来自他老家所在的那个城市··“您好,是林南吗我是冉筱······”·挂完电话,林南眉头皱的更紧,嘴角也挂着一抹苦笑,果然是那个傻瓜。
心里面很痛,却又有些甜蜜,有些懊恼却又有很多心疼,各种情绪交织让一向冷静的林老板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丰富的表情··下班的时间还没到,员工们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着,就见到百年难得一见的老板步履匆匆的走了。
众人好奇八卦的心顿时翻涌起来,连忙抓住老板助理询问从不迟到早退的面部表情总是淡定如山的老板大人这是遇到什么事情呀,不仅提早下班,脸部表情还如此丰富,分明写满了让人八卦的故事。
助理很严肃的推了推眼镜,斯文俊秀的面庞上面一片冷静:“不知道·”·众人无趣的退场,转而为公司的健康成长奉献力量··林南匆匆赶到季莫离的住所的时候,站在门洞里,呈现出哑然状态,因为当时自己要保留所谓的自尊心,坚决不允许自己踏进季莫离他哥买给他的房子里,以致现在他根本不知道季莫离究竟住的哪一间,也无从找起。
想了想,转身又跑去了季莫离工作的单位,季莫离所在的修复所是不允许外人进出的,林南只好守在院门外看着天边的云彩·又酸又甜的回忆起曾经有关两人之间的故事。
对于季莫离的一切,林南总是记的很清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情感总是讲不清辨不明,有时候,可能就是那么一瞬间,这个人的身影就烙印在了自己的心上了,然后慢慢的一遍又一遍的刻印着,直到刻进灵魂深处,伴随着生死轮回。
·从小就失去了爹娘的林南是个谁也管不住的存在,偷鸡摸狗打架闹事,他用力的诠释着一个熊孩子能做的极限,不过他也很聪明,混社会的,犯法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去碰,但他做的事情已足以让周围的很多人在他身上刻下“坏孩子”三个字。
但周围的大人们提到却也只能是摇摇头,没有爹娘的孩子像根草,缺乏管教,似乎这也算是大家意料之中的命定的轨迹··初一升初二的时候,热爱打篮球的林南跑去看了一场街球,然后两方一言不合就开始动手打架,被拉过去观战的林南自然义气十足的加入了队伍,然后换来一顿鼻青脸肿。
摸了摸脸上的伤痕,林南疼的“嘶”了一声,想去买点儿创可贴吧,可是创伤面积太大,都不知道贴哪里好,还是去买点儿消炎药什么的吧,要是爷爷问起来,就说自己乐于助人被别人打了好了。
至于信不信,那就是爷爷他老人家的事儿了··正想着的时候,突然天降大雨,林南对天比了个中指,看到旁边就是一家书店,于是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林南对书店这种地方是很陌生的,他的生活基本上被玩与打架占领了,看书这种活动基本上与他无缘。
抱着闯入陌生地方的好奇,林南在每个书架前徘徊,把每本书的背脊都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看起来特别像是热爱书籍的好学生,如果忽略了那一脸的鼻青脸肿之外··书店是国家所属,自然财大气粗不差钱,设施相当的不错,靠窗的边上还设置了小茶几和小沙发给人看书,颇有一点文艺书店的感觉。
林南的目光无意识的扫了过去,然后就定住了··大大的落地窗前是一个圆圆的棕色小茶几,小茶几的两边放了两张浅色小沙发,正对着,林南的目光被其中一位少年吸引了,那个少年看起来安静的像是一幅静物画,画里面又流动着温柔寂寞又缱绻的情愫,少年看书看的很认真,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似乎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时光在里面像是静止又像是在流逝。
林南被这种奇异的感觉吸引了全付心神··夏天的雨总是来也汹汹,去也匆匆,雨刚刚停住没多久,斜阳就挂在了天边,淡淡的余晖穿过天边的晚霞和透明的玻璃窗,为少年洁白的面容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就像一幅画里被渲染出了最美的光与影。
林南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就只是呆呆的看着··似乎有所感,那少年忽而抬起头来,清澈明亮的浅棕色眼眸与林南的恰好对上,林南回过神来,一阵羞意和燥热顺着四肢轰然爬上脸颊,不由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目光躲闪至身边书架的书上,而后抽出一本书,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却仍然偷偷的斜眼看着对方。
那少年似乎抿嘴笑了一下,而后在包里翻找着什么,夹在书里,而后走到林南身边,看了林南一眼,将书放在林南身边,走了··林南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胸口跳出来,那么快那么急,他怀疑自己马上要进医院了。
等对方离开很久,林南才丢开自己手中的书,拿起了那个少年丢下来的书,里面夹了好几片创可贴··林南在离开的时候,将书买了下来,此后经常拿着书翻来翻去,惊的身边的小弟掉了下巴。
·“你们说,怎么有人那么好看呢”·林南的喃喃自语被一个小弟听到,小弟惊悚的看着自己的老大,老大长得就够漂亮的了,让漂亮,啊不,俊美的老大都称赞的,那得是多漂亮的人儿呀。
林南后来又去了图书馆好几次,却再也没有见到那位让他怦然心动的少年··但是林南觉得,他一定会再次见到那个少年的,于是,再一次让他身边小弟惊掉下巴的是,他们威武的老大,竟然,竟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这必然是受到什么刺激的缘故了好吗·最终林南以很不错的成绩上了本地最好的高中,然后就发现,他竟然和那位少年在一个班,而且,竟然被分为同桌。
真是晶晶亮,心飞扬··真是除了缘分还是缘分啊·陷入回忆的林南傻笑了起来,于是季莫离一出院门就看到一个俊美的年轻人,伸着大长腿,坐在院门边的石台子上,还笑的一脸的傻气。
第22章 第二部 分 ·看到季莫离出来后,林南就站了起来,黄昏的夕阳洒在林南的脸上,季莫离一时之间有些怔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心情与面对眼前的人。
想要微笑吧,却发现自己再怎么扯嘴角也笑不出来,想要淡定的向对方打一声招呼,却又发现自己的嘴巴在颤抖··于是,季莫离可耻的又一次选择了逃避,下意识的攥了攥衣角,手心里已经有着些微的汗意。
像是有人拿着打鼓锤在自己心上一下一下敲击,季莫离拖着脚步走过林南身边,双腿都有些颤抖··林南正准备笑着迎上去,结果发现季莫离一脸面无表情的擦自己肩膀而过。
那一个瞬间,林南真想狠狠的握住季莫离的双肩,将他摇醒,又想狠狠的将他箍在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住,让他永远藏在怀里再也不要离开··但最终,林南还是迈着脚步,跟在季莫离的身后。
季莫离本来准备骑车,察觉到身后跟着的人,季莫离发现自己始终跨不上去,即使骑上去了也是歪歪扭扭的直打转,季莫离一时之间有些恼羞成怒,干脆迈着步子往前走。
林南看着季莫离那个别扭的样子,心里不由自主的偷笑一下,而后板着脸跟在季莫离的身后··季莫离的脚步更僵了,快也不是,慢也不是,心里面也慌的很,不断的猜测着林南来找自己的原因,于是就重新回想了一遍自己是不是露出什么马脚出来没有,又想着既然是拜托的廖原,那做事应当是稳妥的,吧·季莫离一时之间有些不确定,本来已经打定主意要远远离开,让林南回归到正常的家庭与生活之中,现在林南又找上门来,心里面自然是发慌的厉害。
尤其是对季莫离这种大部分时间生活在自我的世界中的人来说··两个人沉默不语的走着,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的被两个人走了近一个小时,到最后,终于还是季莫离没有忍住,回过头来,看着林南说道:“那个,你不用送了。”
林南眉毛一挑,眼里闪过一抹怒气,须臾之间又消失不见,反倒是嘴角挑出一抹笑来,笑的很好看:“我没送你,我只是在走我的路而已·”·季莫离一时语塞,他本就不是擅长说话的人,林南这样回话,倒让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默不作声向右拐进了一条很破旧的小巷子里,小巷子虽然比棚户区要好上一点,但也实在是好不了多少,楼房不仅破,周围的环境也是脏乱差,垃圾也是这儿一堆,那儿一堆的,还有一些穿着暴露的女人站在门口搔首弄姿,时不时的飞个媚眼过来。
·猜测变成了事实,原本潜藏在眼底的怒气一瞬间蔓延至全身,林南只觉得一股愤怒从脚底直窜到心底,脑子却冷静的很:“这是你住的地方”·季莫离原本正在想心事,林南突然发话倒让他吓了一大跳,连忙应道:“嗯呐,是。”
等看到林南的脸色,一向有些迟钝的脑子突然转过一个弯来:“啊,我只是借住在这里,才住了半个月而已·”·林南语调很沉:“还没到”·“呃,我住在地下一层。”
季莫离突然有些胆怯的看了一眼林南,虽然两人很长时间没见面,他还是感觉到了林南即将喷薄而出的恨不得将他吞掉的怒气··季莫离战战兢兢的带着林南到了自己住的地方,林南原来住的地方已经很破了,这里更破,老旧的昏黄的灯光挂在头顶,屋里潮- shi -且闷热,陈设很简单,一张床,好歹不是一张架子床,而是一张单人床,还有一张极小的桌子,桌子上零零散散的放着几张画作,最上面一层是一株盛放的栀子花。
屋子的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季莫离像是一个做错了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不安的绞着手:“等下个月工资发来就好了·”·林南环顾着四周,突然失去了质问的勇气,他有什么资格质问可是季莫离的自以为是总是让他恨不得将他痛打一顿,看能不能打醒他。
“我,我家里面被偷了,身边没剩下多少钱,所以临时找个住的地方·”季莫离慌忙的补充着,紧接着举手发誓:“等我发工资了一定会住到好一点的地方去。”
事实上,季莫离将自己所有的家当都让廖原的那个室友通过银行的关系转到林南公司的账户去了··心里的情绪混合复杂到顶点,林南几乎是有些恶意的说道:“你住的好不好与我有什么关系”·季莫离绞着双手顿住了,他原本以为自己不在乎,但是林南说出这一句话的刹那,他脸色变得苍白,连双唇都失去了血色,只剩下一双原本黑漆漆,清凌凌的眼神变得茫然无措,季莫离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一句话能让他呼吸不住,似乎连死去也比这般滋味好。
“没,没有关系吗”·嗫嚅着说出这句话,季莫离突然转过身去,低下头,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了下来,砸在水泥的地面上,溅开了一朵朵花,又慢慢的晕染成了大大的一朵。
猝不及防的打击让季莫离根本承受不住,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肩膀的抖动,却发现有些无能无力···林南静静的看着季莫离的背影,如果季莫离回过头来敢去直视林南的眼睛,他就一定会发现,那里面承载的痛苦并不比自己少多少。
两人就这样站着,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很短暂,也可能很漫长,时间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变得凝滞,像是正在播放却突然涩住音色的唱片··“小离,阿离,莫离,”林南走上前,从背后拥住了季莫离,细细碎碎的吻落在了季莫离的脖子上,带来一阵细微的□□,“你到底让我说你什么好为什么那么简单的事情被你弄的那么复杂”·“小离,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要这么自以为是呢”·林南叹着气将季莫离转过身面对自己,看着眼前男孩的眼眸,很红肿,里面有痛楚有彷徨有犹豫也有不安还带着一抹决绝。
这当然不是林南愿意看到的··“小离,”林南拥住他,“我爱你,虽死不惧,我也希望,你能多点勇气来爱我·”·季莫离眨着泪眼看向林南,林南的眼底满满的坚定与执着,还有一份不容拒绝饿果决和势在必得的决心,原先的决定动摇了。
要有勇气去爱一次,他已经失去了那么多,就让他再去努力一次渴求一份幸福吧··第23章 第二部 分 ·没有给季莫离太多思考的机会,林南直接将放在角落的行李箱拉出来,又将散落在桌子上的纸张收好,只是,等看到纸张里面的速写的时候,心里既欢喜又悲苦,那些速写全部都是关于他的,有年少时候的,也有现在的,从那眉眼里可以看得出来他被眼前这个人如何用力的眷恋着。
那时候的他还太年轻,凭着一股意气和自尊,选择了远离,甚至有意的让季莫离看到自己和别人交往的画面··虽然快意,却也痛苦··季莫离看到林南拖着箱子就走,顿时有些恐慌:“你要做什么”·林南看着他:“你说呢难道你还想住在这里”·季莫离看着林南的眼睛,慢慢的摇了摇头:不想。
看着林南一手箱子一手拉住自己,胳膊还夹着他因为思念而画的画,季莫离有些脸红,将手抽了出来,又伸手在床头拿出一个大画夹子,才跟个小媳妇似的羞答答的跟着林南离开了。
林南早就从出租房里搬了出来,实际上,公司开始盈利没多久,他就动了买房的心思,只是一直忙,也没顾得上装修,就放在那里,遇到林南之后,就开始着手装修的事情,可等到房子装修好了,想要住进去的对方却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开了。
林南的手牵着季莫离,牵的很紧,匆匆的拉他坐进自己的车里,将车上了锁,似乎才有了安全感··车开的很快,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的路行驶顺畅,很快就到了林南住的地方,这是一个中档的绿化很不错,看起来也很干净的小区,和季莫离原先住的小区不同,这里带着点儿老旧的色彩,但看起来却干净而舒服,更让季莫离心仪的事,有一条小河蜿蜒流淌,横穿过小区,两岸经过物业精心打理,微风拂面,杨柳依依。
“河岸还种了山茶和月季,也有休息和散步的地方,你可以在这里画画,看书·”·季莫离感动的看着林南:“你是因为这条河才选择这里的吗”·林南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说呢”·季莫离脸红不说话,看来比脸皮,他始终是稍逊一筹的。
房子是在六楼,这是多层住宅区,加之环境很好,虽然不是学区房,但在寸土寸金的B市,也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场所,尤其是这个小区的环境,称之为花园小区完全可以说是实至名归。
林南牵着季莫离的手,要季莫离闭上眼睛,虽然不知道林南究竟想要做什么,但季莫离还是乖乖的闭上了眼睛,任由林南牵着走,直到林南松开他的手,说可以了才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的刹那,季莫离有一瞬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一间装修完备的画室,算得上奢侈,如果只是用来画画,其实都有点显得浪费··画室的装修是季莫离喜爱的风格,曾经,林南还陪在季莫离身边的时候,季莫离经常拉着林南畅想以后的生活,有一间不大但是典雅的禅意画室,有一个装修的随- xing -却温柔雅致的房子,季莫离将自己想象中的边边角角都跟林南说了一遍,还认真仔细的画了一张图。
那时候的林南总是揉揉他的头,一脸认真的笑道:“没关系,我来帮你实现·”·那时候的季莫离也只是一笑而过,不过是年少时候的玩笑话罢了,却不知道,原来被人牢牢记在心里,有些细节,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还是看到装饰才想起来。
“你竟然都记得吗”季莫离很惊叹:“你的记忆力真好”·林南有些哭笑不得:“你不应该很感动,然后扑倒我的怀里来吗”·然后季莫离就一脸感动的看着林南,然后扑到了他的怀里。
林南:……………·只能摸摸怀里人的头了··参观完最重要的地方,林南带着季莫离转到了主卧,季莫离这时候才发现,房子是两室两厅的格局,但每一个功能区的面积都相当大,主卧的落地窗边还放了两张躺椅和一个小原木茶几,非常方便人懒懒的窝在里面。
“真好”季莫离由衷的感叹着··季孟岩原本就给季莫离买了房子,但因为买过来便是装修好的,季孟岩从国外回来后也要住在这里,季莫离也就压根没有生出些要装修成自己风格的心思,他随遇而安惯了,习惯后也就懒得再去改变了。
只有阳台那茂盛的花草完完全全属于他··林南将季莫离的箱子打开,将其中的衣物收拾好放在衣柜里,季莫离问道:“那我住哪儿”·按照季莫离的想法,必然是有次卧的,次卧也必然是有衣柜的,就这样将自己的衣服和林南的放在一起,总是觉得有点儿奇怪。
林南眉梢微微一动:“我就两间房,次卧已经改装成了画室,你觉得呢”··季莫离脸红了,顿然觉得屋子里燥热的很,想要到阳台上透个风,推开窗子,才发现阳台不是一般的大,六楼是顶层,六楼上面有个小阁楼防热,又因为是顶楼,用阳台隔出了一块大大的落地花园,甚至还开辟了一片花圃,花圃里绿意繁盛,微风轻动,似乎在欢迎着主人归来。
季莫离很确定这是送给自己的,因为那都是他熟悉并且喜欢的植物··“这是”·“这么多年,不知道你的喜好还有没有变。”
“没有·”季莫离偷偷在心里补充着,喜欢你的心情也一直没变··“以后会给你更大更好的·”·“已经很够了,很够很够了,林南,谢谢你。”
季莫离回头看着林南,认真的道谢··林南从背后拥住了他:“我觉得还不够,不过如果你要道谢,我也不拒绝,只是你怎么向我道谢呢”·温热的气息拂在耳畔,无端让人觉得战栗,季莫离心里狠狠一颤,莫名的酥麻感从耳畔升腾,蔓延全身。
“你想要什么”·看着怀里人耳朵红通通的,林南坏心的咬了一口··“以…以身相许行不行”·季莫离有些紧张的问道。
林南笑了,沉沉的笑声响在耳边,- xing -感的几乎能让耳朵怀孕··“我要你以身相许,我要你以心相许,我还要你从此以后不再自以为是的离开我身边。”
林南说着,将怀里的人转过来,轻轻的吻了对方的额头:“我不管别人怎么说,别人的眼光不能左右我的生活,而我早就有足够的决心与勇气,阿离,不要再逃避了好不好,给我一点信息。”
季莫离的心里一时之间涨满酸涩,甜蜜和痛苦交织在一起,从小,他就很留心自己不要成为别人的负担,他喜欢林南,甚至可以说他觉得自己爱林南··可是为什么他总是没有林南这份勇气·是了,他害怕被抛弃,被命运抛弃,就像他偷过来的父爱与母爱,就像他曾经那么那么珍视的亲情与友情。
那些人曾经先后离开了他,而他,却没有去追的勇气··所以,现在的他,准备好了这份勇气吗或许,总该努力试试才对··林南等了很久,才等到季莫离小声的一声:“林南,我,我也喜欢你,我们,试试吧。”
作者有话要说:·天呐,我在写什么·第24章 第二部 分 ·季莫离的这句话对于林南来说说是天籁也不为过,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的人终于有勇气愿意站出来和自己在一起,这已经是弥足珍贵了。
其实喜欢季莫离什么呢林南也不知道,或许这么多年下来,这个人已经坠入了自己生命的刻痕中了,唯有填满,才能不痛··季莫离就是他的止痛药,一剂就好。
林南的世界,对于季莫离来讲是新奇的,季莫离的时光似乎没有怎么变过,然而在林南的世界里,已经是翻天覆地··晚上睡觉的时候,季莫离有些紧张··林南已经洗过澡,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带着眼镜正在看电脑里面的报表,黑框方正的眼镜为林南带来了一丝书卷气,俊美的面容上满是认真,季莫离突然记起自己不知从哪里看过的一句话,认真的人最好看,林南就是那个最认真的人。
站在门边的季莫离心跳无端的漏了一拍,怔怔的看着对方··林南捕捉到季莫离的视线,本来还想着逗一逗他,却发现如果他不出声的话,站在门边的人儿就要站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只好手握拳头放在嘴角轻咳一声··这一声让站在门边的人顿时魂兮归来,白色清嫩的肌肤顿时红的就跟刚上市的水蜜桃,很让人想要咬上一口,衬着卧室里羊皮纸吊灯温暖的光线,空气里无端的就生出无限暧昧出来。
林南的眼神变暗了好几分,嗓子也变得低沉起来··“洗好澡了”·“嗯·”·季莫离有些不安的立在门边,既不走近也不离开。
“今天很累了,快点上来早点休息吧”·林南笑着拍了拍床铺,柔软的被子让睡眠的需求变得急切起来··季莫离深呼吸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跳,走到床边,掀起被脚,小心的将自己塞在柔软的被子里。
灯光亮了一会儿之后就灭了,林南也睡了,季莫离顿时屏住了呼吸··接下来是不是要发生些什么·季莫离有些不安,心里还隐隐生出了一些期待,期待着可能出现的拥抱与亲吻,这样想着,随即又开始贬弃自己,对自己这么污七八糟的想法感到很羞耻。
林南将胳膊伸了过来,本来想将对方抱进自己怀里的,但听到对方骤然僵直的身体和突然停止的呼吸,不由自主苦笑了一下,原本想要搂对方在自己怀里的胳膊转而伸到季莫离的肚子上轻轻的拍着,带着温柔和宠溺。
作为一个有着正常□□的男人,林南当然是想要做一些不轨之事的,可是林南对季莫离有着多么深刻的渴望,行为举止,思量之间就有多么的小心翼翼,可是眼前的人,他才刚刚找回来没多久,也才刚刚有些信心,不再那么自以为是,愿意跟自己在一起了,林南当然是不想吓坏他。
季莫离舒了一口气,呼吸慢慢变的正常,但期待中的拥抱和亲吻没有到来,让季莫离的心里有着不可言说的失落,可是这种失落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季莫离一时激动,直接将头抵住林南的胸口,蹭了蹭。
林南的眼睛里顿时有小簇的火苗被点燃,原本轻拍着的手一捞,将季莫离整个人困到了自己的怀中,修长有力的双腿将季莫离整个锁死,似乎要将对方绑的紧紧的,不再逃开一般。
季莫离哼了一声,林南低下头去,借着还透着点微光的房间,找准位置,吻了上去··黑夜对于孤独的人来说总是漫长难捱,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起难过的往事,而后蜷缩起来哭泣,但对于有情的人而言,黑夜却是如此缱绻缠绵,让人恼恨春宵苦短,恨不能再长一些,好教这种刻入骨髓的欢愉更加的绵长持久。
·当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中进入宽大的卧室,斜斜投到凌乱的床铺上时,床上的人慵懒的睁开的眼,回忆了一下深夜里的画面,方才觉得脸红··虽然没有到达最后一步,但是那份羞耻却已经到达极致。
身上很干净很清爽,想也知道是谁的功劳,季莫离乖乖起身,将沾染了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东西的被子和床单收拾起来,准备扔到洗衣机里清洗,又准备在衣柜里找到干净的被子和床单换上。
打开衣柜门,发现林南已经将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挂好了,还有不少衣服一看就不属于林南的风格,而且非常的新,季莫离好奇的将那些衣服拿了一件下来,是一件乳黄色的带格子的衬衣,他换上,发现正正好,林南的衣服比他要大上一个型号。
正好换上,林南就已经斜靠在门边,正面带微笑的看着他··“相当适合你,果然我的眼光很不错,不过,这样看起来,我好像有老牛吃嫩草之嫌啊”·“胡说”季莫离有些苦笑不得,林南和他的年龄明明就差不多大,又是哪里来的老牛嫩草之说。
“没有胡说·”·林南叹口气,走上前来,环抱住季莫离:“小离,阿离,宝贝·”·季莫离脸红心跳加速,良久“嗯”了一声。
林南沉沉的笑了,圈紧了季莫离的腰,又在他的耳边低低吹了一口气:“我的宝贝·”·季莫离脸更红,心跳更快,爱语的倾诉通过耳朵直达脑中,季莫离刚刚经历比较奔放羞耻的事情,又是初涉□□,初露心怀,对这样□□裸的亲密表示有点适应不良,于是急中生智的骂了一句“流氓”·林南在他耳朵报复的咬了一口,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才道:“不饿吗”·季莫离的肚子此时相当应景的响了好几声。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熬的粥以及自制的三明治,距离上班的时间已经很近,两人匆匆吃完,饭碗直接丢到水槽里,林南拿起车钥匙要送季莫离上班··季莫离拒绝了,理由是林南也要上班,他打个车就好,毕竟打车的钱他还是出的起的。
“我是老板,什么时候去我说了算·”·如此霸气的宣言显然是无懈可击的··季莫离下车的时候,林南很好心情的吹了一声口哨:“宝贝,不来个吻别么”·季莫离的回应就是红着脸快速奔到单位里去了。
林南大笑着开车离开了··于是这一天公司里的员工很难得的见证了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景象:他们公司的老板竟然保持了微笑一整天·于是公司里开始八卦满天飞,最靠谱的一条就是:老板绝对谈恋爱了老板恋爱的对象绝对不是那个阮小姐·因为季莫离工作- xing -质的原因,进去工作室进行高精细修复的时候,干扰空气因素的手机也是不能带的,即便季莫离现在还只是一个学徒。
林南就只能在中午打个电话以慰相思··下午工作的时候,廖原突然跑过来告诉季莫离说门外有人找··季莫离以为是林南,赶紧跑了出去,发现站在门外的是自己的哥哥季孟岩。
第25章 第二部 分 ·季孟岩站在院门外,脸色看起来相当难看··他昨天就来了,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想着季莫离不会做蠢事,结果到了房子那里,却被告知房子已经卖过了。
辗转找到季莫离所住的地方,这一看,肺都要气炸,他唯一的亲人,疼爱的弟弟,为了一个男人,去当圣母,筹钱帮那个男人渡过难关,自己却蜗居在这样脏乱的地方··季孟岩在找到地方的时候又是痛心又是难过。
他的弟弟,那个原本胆子很小,乖巧可人又安静的弟弟到底去哪里了·其实说到底,内心还有一点失落,因为季莫离所为的人,不是他··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又被告知在他来不久之前,里面住的人就已经被一个看起来很体面的人接走了。
季孟岩没有办法,B市又是一个大市,他也不可能边边角角的去找他·所能做的,就是到单位门口,守株待兔··因为之前就装有心事,睡的比较晚,为了凑出时间还特意加了班,又担心季莫离到底去了哪里,会不会被骗。
之前不是听小离说过,单位里有几个不错的好朋友么怎么就这样放任他住在那个地方·想的多了,折腾到了半夜才睡过去,结果第二天早上还有点低烧,到了季莫离这里,就已经是过了中午。
此时的季孟岩,头还有点晕,但在看到季莫离一脸茫然忽而又有点害怕又有点担忧的看着自己时,心里气愤更甚··“你是怎么回事“·寻找与等待,季孟岩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见到季莫离,手伸出来就攥紧了季莫离的手臂,季莫离平时要么宅在家里画画要么就在工作室工作,哪里有经常锻炼的季孟岩的力气大,饶是他再怎么挣脱也没有挣脱开。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季莫离就算是再怎么迟钝,也能够感受到季孟岩心里的不痛快甚至是愤怒,大约也隐隐的能够猜到季孟岩生气的源头。
“你为什么卖房子你搬去哪里了你是不是跟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在一起了”·一连串的责骂让季莫离有些忍受不能,林南是他的爱人,季孟岩是他的亲人,他完全不希望两者这样成为敌对关系。
“哥,你听我解释,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收拾东西,赶紧跟我回家,把这里的工作辞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这样堕落”·“哥——”季莫离有点受伤,他喜欢林南,他想和林南在一起,怎么就变成堕落了呢·“一定是他勾引了你,你读书的时候就这样,怪我那几年出国没带着你,才让他有机可乘,小离,乖,跟我回家,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季孟岩看到季莫离眼中的排斥和拒绝,心里莫名一痛,放缓了声调,柔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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