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下面具吧!冰与火的男孩+番外 by 曾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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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下面具吧!冰与火的男孩+番外 by 曾公子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文案:·戴上坚固的假面··用虚伪的话语,疏离的态度游离于关心自己的众人,只为隐藏真正的自己·这是一层如同冰雪铸造的面具,寒冷而牢固。
将自己和那个人狠狠地隔绝,不能再靠近一步,唯有彼此互相伤害、误会、逃离……·可是,那个人如同一道耀眼的火焰,灼热地将他瞬即融化让他的面具彻底粉碎·甚至,将自己的真心奉上……·谁知,这一场禁忌的苦恋里,隐藏了一个惊世的秘密,让他再次绝望地关闭内心,不让任何人再靠近。
他是全球富人排行榜十名以来赵氏集团的继承人,一出生就是备受瞩目的纯金贵公子·名利、权力、地位从小就紧揣在他的手里,备受众人艳羡的目光和赞扬的掌声。
而另一个他,曾经也是众人眼里乖巧的贵族少爷··可是七岁那年,那一场意外,让他失去了所有,血浓于水的亲人、尊贵逼人的身份、富裕无忧的生活……·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虐恋情深 天之骄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世伦,赵誉一 ┃ 配角:司徒泽,柳祈蒂…… ┃ 其它:·第1章 01德智学院·位于香港九龙湾半山豪宅地段,散发富丽堂皇和糜烂气息的赵氏府邸。
赵誉一拿着手机,站在浅灰大理石的大厅,「老太婆,几百年都不打一通电话给老子,一来就问那个野种」·电话里似乎回答了什么,赵誉一的脸色更- yin -沉了,「凭什么凡事我都要照顾他,让着他,还敢讲叫我不要欺负他现在啊,到底是谁欺负谁这几年……」·咳嗽了几声,赵誉一将话咽下肚子。
他死也不会承认,自己不如那个小子·耳边继续传来那个老女人的唠叨,听得头昏脑胀,血管爆裂··他气得将电话凑近嘴边大吼:「第一次去学校读书不适应我敢保证,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那个小子身上,倒是你们到底几时才回来整天只顾着工作,连亲生儿子长成什么样子,都忘了」·狠狠地将手机摔向希腊式风情的雪白大柱上,劈啪一声,手机顷刻粉身碎骨。
头发银白的管家镇定地向站在一旁,穿着黑白蕾丝制服的女仆悄声做口型,吩咐她们收拾地上的破碎残骸,这种情况已经第一百五十次发生了,大厅里所有的佣人,厨房的厨师,甚至花园里的园丁都已经见怪不怪。
「叮叮——」·住宅电话猝不及防响起,管家赶紧接下,然后捂住电话筒,恭敬地向赵誉一说道:「大少爷,是老爷·」·赵誉一瞇起危险的眼睛,一脚踹向前方欧式简约锥形实木茶几,桌上摆放着昨天刚送来的整套紫砂茶壶也随之遭殃·几名女仆赶紧手脚麻利地跑过来收拾,一时之间大厅出现了忙忙碌碌的身影。
管家面露无奈,对着电话里说了一个借口,敷衍了老爷的语气心肠··「真是的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好像是我们家亏欠了他似的明明是我家收养了无家可归的他,他应该心存感激才对」·赵誉一吼完后,才问道:「那个死小子呢还在睡他知不知老子已经等了他半个世纪了」·管家恭敬地回答:「半个小时前,二少爷已经上学去了。
」·赵誉一气得再次将腿扫向装饰架,上面摆放的清朝花瓶纷纷倒落地··他双手插袋,大步跨向门口,两名年纪相似的男仆立刻追上前,将手中的西装背心、皮革手套,复古的怀璧顺序递给他。
赵誉一流畅利落地将所有的东西穿戴在身上,也不让仆人有稍微的机会碰触到他··厚重的复古镀金大门向两旁敞开··明媚的阳光倾泻而来,处于逆光之中的背影大步向前……·临消失前,空中传来恶狠狠的语气,「给我逮到他,就知道滋味。
」·蓝天白云,海鸥飞掠过海洋··私人的直升飞机缓慢地在低空中飞行而过,螺旋桨发出细小的嗡嗡声··那与世隔绝、海水环绕的小岛上,处于郁郁葱葱森林中央,有一所遗世独立的学校——德智学院。
这是一间著名的英才教育学校,采用的制度由幼儿园,小学,中学直升大学··今天是德智学院的开学日··白色水晶大礼堂里挤满了乌黑黑的学生,但每一寸角落却肃静异常,落针可闻。
这里的学生座椅分为三等,分别是全水晶打造,其次是白银以及普通的木制座椅,让不同家庭背景的学生就坐··地板中央的红色地毯延伸至舞台,而舞台则是由开放式的钢骨建筑而成,再镶上水晶,建立在水湖上,风景优美迷人。
上了中年的校长在讲台上讲得口沫横飞,最后宣告道:「请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以全校第一名入学的转校生·」·随着大家的整齐掌声,一抹脱俗出尘的身影从最前排的席位站起,走向讲台致辞。
乌黑的发丝随着其动作轻柔地摆动··那下颚沿下肩旁,腰部,甚至大腿,其身体曲线都堪称完美优雅··那名学生身穿英伦风的深蓝色背心配着白衬衣,女装的黑皮鞋在地上敲击着,一步步走上前。
即使同样是学生校服,但是穿起来气质却截然不同,彷佛是名牌设计师量身定做的高级服装··那名学生凑近银制的落地麦克风,正想开口··猝不及防狂风乍起,沙尘飞扬,连同礼堂四处摆放的白玫瑰也随风四散,飞舞起来。
在场的所有学生均模糊了视线··等看清楚时,一架小型直升飞机已经降临在观众席后面,机舱霍地打开,走出一位英挺不凡的少年··少年身后跟随着几名身穿西服的男仆,他一边调整了左手的皮革手套,一边沿着地板的红色地毯走向观众席两排中央大道。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他两道剑眉蹙起,盛怒的目光直- she -讲台去··「死人妖,你干嘛不等我上学」·一瞬间,所有聚集在少年身上的视线,交夹着困惑不解,暧昧,期待,闪亮。
少年快速地打量了一下讲台上那位学生的衣着打扮,揉着额头,「竟然连女生校服也敢穿你到底是脑残,还是易服癖重度病患者」·那名学生安静如泰山,清澈的琥珀色眼眸看向他,似乎看不出情绪。
少年彷佛被那态度侮辱了,大声指向对方,「立刻将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顷刻——·如□□的话语在所有学生的心里炸起,纷纷窃窃私语。
·「李世伦,我的话不说第二遍,你到底脱不脱别让我受到视觉污染」·少年如同火山爆发,迈步逼近讲台··李世伦淡然弯起嘴角,洒脱地脱下鞋子,举手往台下毫不留情地砸去。
百发百中,无一失手的能力,直接K中赵誉一的额头··全场立刻鸦雀无声··一片死寂··只见李世伦睥睨地看向赵誉一,「白痴,草包,单细胞生物。
」·赵誉一脸色- yin -霾,按住伤口,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杀气般的气压连带周围的学生也有压力,冷汗直流··「明明一副忍无可忍的地步,却不挥拳头,到底是我眼花,还是你变成了胆小鬼了」·远处传来一声嘲笑。
透明玻璃的地板立即震动起来,犹如地动山摇的八级大地震,连同地板水里的夜光小鱼也惊吓四散··众人寻声望去,一名穿着传统阿拉伯服装的少年骑着大象渐渐迎面走来。
两名用蓝色头巾缠住脸部,让人看不清容貌的侍女从大象上跳下,明明是冬季,但是她们依旧拿着孔雀扇替跳下来的主人搧风,实在有够怪异··赵誉一瞟了一眼脸容十分粗犷,肤色像炭一样黝黑的安瓦尔。
「你还是一样低级趣味,简直降低了这里的学生素质·」·安瓦尔见他看向自己下巴的假胡子,顿时满脸窘困,他很崇拜很有男人味的父亲,所以即使还没有到可以长胡子的年龄,也用黑色麦克笔在下巴画满了胡子,虽然在外人的眼里看起来十分滑稽,像孩子失败的涂鸦,但是却是他的精神支柱。
安瓦尔气得全身发抖,「你最没有资格说这种话·」·「有没有资格,是拳头赢了算·」赵誉一向紧揣的拳头呵气,正好怒气难消,拿黑炭当沙包再好不过·「哼,一身流氓味,丢尽了我们四大家族的脸了。
」·安瓦尔双手抱胸,视线往站在讲台的李世伦看去,「你就是李氏家族的独生子听闻你住在这头野兽的家里到底是不是真的而且,你真的……」·还未说完——·下巴就传来剧痛,安瓦尔整个人狼狈地直扑在地上。
两名侍女赶紧手忙脚乱地拉起他,却被他挥手示意不必··安瓦尔两三下便擦干嘴角溢出的血液,举起拳头,直冲上前,与赵誉一扭打成一团··四周的学生恐惧布满全身,纷纷逃离,徒留哀嚎的校长和老师。
李世伦目无表情地看着那两个幼稚犹如小学生的人,目光没有一丝波澜,由于昨晚睡眠不足,他优雅地打了一个欠呵,转身淡然离去··午后的骄阳似火··将细小干净的砂砾晒得温热。
海浪声波涛翻滚,如冰天的飞雪翻滚起伏,然后猝然后退,接着再一次翻滚起伏……·空气中有咸咸的味道··明亮的阳光透过玻璃制造的艺术室天花板折- she -去室内,将全房的透明玻璃墙壁照亮得闪闪发亮,透明清澈得像一片薄膜。
这所海岸艺术室采用太阳能发电,无论光线或者冷气都是利用环保资源·不过,由于是透明的建筑,在白昼大部分时间都阳光明媚,不需要使用电力··远远地,赵誉一便看见隔着木制座椅之间,透出来的身影。
走入海岸艺术室,脚步越来越轻,天花上折- she -的轻柔阳光散落在那出尘静默的熟睡容颜上,也许温度有些过热,李世伦的脖子布上了一层细密的汗水,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
凝望着如画的容貌,心神微微地悸动,赵誉一轻声呢喃道:「我收拾完那个家伙,就不见你的踪影,想不到竟然躲在这里睡觉,让我找了大半天·」·他坐落在李世伦的身旁,手肘碰到半打开的漫画。
他随意翻开了几页,随后将这些漫画阖上,推离远点的地方,不想妨碍到李世伦的睡眠··扭头望向玻璃墙外的高耸的山脉··他发现这里还有大大小小的珊瑚岩与蔚蓝壮丽的太平洋。
这种风格确是李世伦会喜欢的地方··赵誉一低头看着闭上双目的脸庞,发现温热让李世伦的脸颊微微潮红··这么近的距离欣赏他的容貌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
大概有多久了·赵誉一陷入思绪中··记得九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时,也曾这么近的距离靠在一起··那年是二月中旬··重瓣绯寒樱开得枝繁叶茂。
清风吹拂,几片花瓣纷纷扬扬洒落··高级充满日本风味的料理店某所房间里,他的腰板挺得笔直,穿着意大利人手制造的深蓝色西装,布料烫贴得一丝不苟,连脚下的真皮皮鞋也擦得发亮。
当时他只有七岁,小小的身影正襟危坐近乎了二十多分钟,唇越抿越紧,手边拳头越收越紧··霍地站起身··他转身走出幽静的房间,踏出种植数棵樱花的庭院。
细碎的黑色短发随风飘扬,眉目之间神采飞扬,有一抹显而易见的英气,他的眼眸凝望着湛蓝的天空,伸手拉松整齐的领带··飘落不断的花瓣犹如淋淋漓漓的雨水。
片片散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似幻似梦,香气飘逸,填满了视野··樱花树旁的清池从唯妙唯俏的假山高处流出泊泊泉水··池中七彩锦鲤肆意地畅游。
一只小小的白蕾丝鞋子忽然从樱花树下掉落,吓了他一大跳··他缓步走近,举头眺望,从树枝分叉的逆光中,看见了一抹影影绰绰的飘逸裙摆夹杂在郁郁葱葱的花朵,耀眼夺目。
「喂,你到底在干什么」·他徒然出声,让原本站在树干伸手拼命地攀向高处的摇摇欲坠白影受到惊吓,脚步一滑,连同挂在树枝上的雄鹰风筝一同从高空中骤然直落。
强烈的冲击力将两个身影相碰、翻倒……·风筝飘落在池面上,沾- shi -了··慌乱之中,两片唇瓣压贴合上,挤压得连牙齿都发痛,咬损了舌尖。
「你这只死猴子快从我身上滚开,痛死我啦」被压倒在泥地上的他,背部都是泥土和草屑,他用尽全力地推开压在身上的「垃圾」··爬起身站定,他粗鲁地擦了好几下发痛破损的嘴唇。
白影翻倒在一旁的草地··缭乱的乌黑发丝散落在地上,掩盖住了容貌··他撇撇嘴,走近用力地踢了好几下一动不动的身影··小小的脑袋缓慢地转动,右手支撑起身子,秀丽的发丝随着被玉指拨到肩后,露出一张满是脏黑黑的鹅蛋脸,可是那双罕有极美的琥珀眼眸却斜视着他,彷若世上最动人的水钻,无暇灵动的简直不像人类的眼眸,不但如此,白色蕾丝裙子又破又烂,甚至皱巴巴地斜向一处,露出左肩的莹白肌肤,可是气质却没有丝毫人间的气息,像不沾尘埃的天使堕入凡间。
·他的心脏无故鼓动了几下,眼睛一眨都不眨··那种的心情,那种心脏的鼓动……·至今他依旧不能忘怀··从来没有人能够给他这种感觉,唯有……·那位曾经被他误以为是女孩的李世伦。
像被诅咒蛊惑一般,赵誉一伸出手想要轻抚那诱人具有难以名状艳丽的肌肤··指尖轻轻一碰,眼见李世伦蓦然轻蹙眉心··赵誉一赶紧收回手··他头皮发麻,彷佛耳边已经听见了李世伦的破口大骂,『你这个色胚子,一定很想变成伤残人士了,让我将你的手指折断,你就可以得偿所愿』·赵誉一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其实他很怕眼前这个具有天使面孔,恶魔品- xing -的李世伦,从来没有忘记当年李世伦事后是如何地将他打到毫无反击之力。
嘴角抿紧,暗自轻叹一口气,匆匆忙忙起身··猝不及防赵誉一撞到室内的木椅,转身一倒——·千钧一发之间,他两手支撑在李世伦肩膀上的两边,深深呼出一口气,心跳如鼓,幸好……·差点就要再次吻上他了。
两片唇之间,相聚一厘米,连呼吸也可近若相闻,可是这么近的距离也能看见那白皙的皮肤上毫无一丝毛孔,细腻如绸缎,淡色的唇,彷若浅粉红的樱花,晶莹诱惑··赵誉一感到呼吸一窒,喉咙滚动,眼睛离不开那片唇瓣。
他觉得自己就像亚当和夏娃,禁不住想要品尝禁忌的果实,试试深陷其中的芬芳香甜··就在他舍去理智,想要覆上的同时,一道明亮的闪光「咔嚓」响起·鼻青脸肿的安瓦尔拿着手机从椅子后起身走出,笑吟吟地摇了摇手上的手机,「看来今天我的运气也不是这么差,竟然拍到了这么好的东西~」·第2章 02霸王之战·会场上激昂富有节拍的音乐一波波响起。
四面八方的观众席均座无虚席,全是一片乌鸦鸦··摄录机的镜头从泛着桃红和碧绿荧光长方形舞台上缓缓拉近,让这场盛大的比赛,不但是德智学院的学生可以观看,同时在全世界的某几个电视台直播。
五位身穿黑西装,咖啡色西裤以及胸前上均插着蓝色手帕为装饰的品审整齐有致地一一走上舞台··跟随在他们身后是两位身穿剑击服的选手··浅灰上衣,白色长裤,让在他们在暗黑的舞台上格外耀眼。
由于他们都没有戴上面罩,所以观众均可看见他们神态虽各有不同,但都闲适自在··在头顶上方广播介绍选手的名字后··安瓦尔脸带微笑,矜持地稍微向前举起右手,接着转身随意鞠躬,便站定在原地。
而赵誉一在广播未出前两脚早已在原地动来动去,神采飞扬,活力四- she -,广播一出,他带着肆意不羁的笑容,左手揽住面罩,右手举起剑前后挥动,好像胜利的女神早已选择了他,没有一丝的不安与忐忑。
评判走下台坐定,两位选手各自站在舞台相隔一米的两端,摆好姿势备战··浅灰色中间虚线分割着两人,裁判站立在中间之外,「Allez(开始)——」·两人不约而同举剑一刺,瞬间,同数·退回原地,隔着面罩,赵誉一嘴角含笑,「不错嘛!不过单凭这种水平还不是我的对手。
」·安瓦尔被他一激,裁判还没有公布开始,便举剑往前一刺,裁判立刻举手示意摇头,用英文出声警告··「嘿你的情商细胞好像不怎么发达,这么容易就被我刺激到。
」赵誉一举起剑,流畅地做出完美标准的姿势,「听着,我要五分钟搞定你·」·「如果你想要拿回照片,那么就来一场比赛吧·」·安瓦尔抛了几下手中的手机,「要是不答应,我就将这么照片公诸于众。
」·冷笑一声,赵誉一毫不动摇地说道:「激将法对我根本没有作用,我才不会将那些凡夫俗子看在眼里,他们爱怎么说,爱怎么看待那张照片,我都没所谓·」·咧嘴一笑,安瓦尔将手机放入校服内层的暗袋里,目光掠过即将被他们吵醒的李世伦,「你不在意,不代表其他人不在意。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当时他愤恨焦急,二话不说,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却被安瓦尔灵巧地闪躲开了··「不行,不行,如果这么容易就被你拿到,我的心机不就被白费」·安瓦尔隔着校服摸了摸里面的手机,「我还想看看全校的学生看到刚才那张照片会有什么反应呢~你可不要剥夺我的机会」·耳边里再次响起三天前的话。
赵誉一胸口怒气燃烧,奋力举剑一刺,剑恰好有惊无危地从安瓦尔的脖边擦过·要不是,穿戴着保护身体安全的剑击服,他一定要将这块煤炭刺成刺猬·隔着面罩看不见赵誉一的神色,但是由他握紧的手指可以看出很火大,就像熊熊的烈火,向他直喷而来,像要将他烧成灰烬也犹如一头豹子,想要将他啃得连一根骨头也不剩·安瓦尔背脊直流冷汗,连呼吸也开始不稳,心跳更越加急促,面对赵誉一重重密不透风的快、恨、准攻击,他渐渐招架不住。
同时,会场里巨大荧屏重复用慢镜头播放以及评审介绍他们对战时的某些精彩镜头,观众情绪的十分激昂,欢呼声、雀跃声绵绵不断·趁着短暂几秒的休息,视线望向靠向左手边最前排的观众席,安瓦尔看见长相有点- yin -柔,身穿绿色背心的男子正面露担忧地凝视他,那名男子有着乌黑的柔软发丝,像猫咪一样微微卷曲,五官十分柔和,但是却不会让人误会是女生。
如果走近观察,会发现男子的左边眉梢有颗美人痣,细长的丹凤眼,极具诱惑,散发出一百万福特的电力,让女孩都为其昏头转向··那是他最好的损友——工藤木原,也是四大家族之一的成员。
此时,工藤木原连依偎在身上的美女在他耳边说什么,好像都浑然不觉··他身心都处于极度的担忧之中,也懊恼安瓦尔不听他的劝阻·「什么我幻听了吗你竟然要跟那头野兽进行剑击比赛」工藤木原坐在被白蔷薇包围的亭子里,差点被杯子里倒出的伯爵红茶烫到·本来四周清香宜人的花香,此刻也变成刺鼻的味道。
他赶紧拿起丝帕拭擦嘴角,缓了口气,「阿尔,你到底知不知道,赵誉一虽然在学校成绩烂透了,但是他却是运动万能的天才·」·安瓦尔眉头皱起,粗鲁地坐下,脚架在白玉石桌上。
清风缓慢地吹动,吹起他暗红格子的头巾··工藤木原虽然知道那些话对方不爱听,但也非说不可··他向站在身后的佣人和侍女挥手示意,她们马上点头了然地走到比较远的地方。
他尽量平静地说道:「你知道我们出生在这种富裕的家庭,父母为了防止我们被绑架,都会要求我们这些孩子从小就受严格的体能训练·而赵誉一是当中的佼佼者,他十岁的时候无论是跆拳道或是空手道都是黑带的段数,尤其是剑击不单在出了三位奥运选手的曼哈杜受训过,而且也差点被点名去参加奥运。
难道这些你都忘记了吗我们跟他从小就认识,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知道·」·安瓦尔眉头深皱,似乎不同意他的话,拿起桌上精致的茶点抛入口,「如果真的这么厉害,为什么他没有成为一名运动员」·工藤木原拿起茶杯轻啜一口,「听闻他当时的借口是:『我对那些烂铜烂铁的金牌银牌没有兴趣。
』」·安瓦尔眼波幽深,「这种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口气真像他会说的话·」·「我劝你还是放弃这场比赛,何必在众目睽睽之下输给他,多没面子·」·安瓦尔眉毛一挑,「你怎么认定我一定会输给他,还输得很惨」·工藤木原放下茶杯。
温润色泽的杯子飘荡几片茶叶··几缕轻烟雾从茶杯飘逸而出··「难不成,你要私下找一大堆人跟他打斗」工藤木原有点担心··安瓦尔含笑,「我看起来像没有脑子会做这种事的人吗」·白蔷薇的花香在雨后越加浓郁,盈盈充溢在鼻间。
无数晶莹的露珠依附在翠叶上,清风一吹,叶子摇晃,滑下一颗犹如泪珠的水滴··口腔里依旧有红茶的馥郁芬芳,茶杯中泛着淡淡的暗红··「要不,你说还有什么办法取胜」工藤木原沉思,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只见,安瓦尔神情倨傲地站起,指着太阳- xue -,眼目藏笑,「有时候取胜不是凭蛮力,而是凭智力·」·即使安瓦尔自信满满地宣称过,但是工藤木原也没有看好他·现在安瓦尔节节败退,更加奠定了他心中的想法。
根本赢不了那头野兽·安瓦尔完全无法从对手的手中赢到第二分,分数早就被抛得十万八千里远,现在就算是神仙也难以反败为胜·就在比赛最后十秒倒数,观众看得屏息静气,祈求优雅灵敏得像豹子的男子再赢得一分时,一名男仆冲入会场,不顾裁判的劝阻,在赵誉一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赵誉一猝然拆下面罩,怒目- she -向安瓦尔,然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抛下手中的剑,疾步离开会场··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一头雾水··穿越出剑击场的大门,走向通过教室的千步廊,赵誉一的眼瞳徒然张大·树荫斑驳。
风吹草动··阳光照耀出他的脚下的影子··他握紧拳头,疾风一般地将贴在四处角落所有的海报,大大小小的照片全部撕下·身后紧贴赶来了自家男仆的脚步声,赵誉一头也不回,一边粗暴地撕下海报,一边大喊道:「你们还像柱子一样愣在原地干嘛还不来帮助快将所有的海报、照片都撕下来,要是遗留一张,我就让你们收拾包袱回家,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男仆立刻手忙脚乱地忙碌起来··学校的走廊上、庭院里、花草等地方均有细碎如叶的纸张飞扬··赵誉一伸手擦了鼻尖的汗水,心乱如麻··他不想再看见那个人的眼泪,一滴也不要,一滴也不想再看见。
他情愿对方露出揶揄,藐视,嘲笑他的脸色,也不想看对方悲伤的泪水··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漆黑,一片漆黑··小小的身影静默不语,单薄背脊在夜色中有着说不尽的寂寥。
他坐在对方的身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许久,才出声:「是不是又想起你的父母了」·对方好像完全听不见似的,继续不出声,好像连呼吸也停顿了,空洞的眼眸直直地望向前方,让人害怕。
可是,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却十分刺眼··那一刻,他便懂了··有时候沉默也是肯定的答案··「就算他们已经不再你身边了,你还是有亲人的·」·那一双犹如野猫会发亮的琥珀色眼眸慢慢地侧头凝视他,似乎在猜测他话语的意味。
在那样的深夜里,那样的眸色比起月色更迷惑人心··他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冒着被对方揍死的可能,握住那双白皙无骨的小手,露出天真灿烂笑容,「我会当你的亲人,我会是最疼你的哥哥,我会保护你,会一直守护你,不受任何伤害。
」·四个小时后··将校园的每一处角落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检查了一遍··赵誉一终于将所有不顺眼的障碍物都处理掉了,不禁轻舒了口气,·他拭擦额头上的汗水,连同一抹淤积沾上了肌肤,也浑然不觉。
男仆拿着照片快步跑来,「大少爷,这是最后一张照片了·」·赵誉一白了他一眼,抢了过来,「最后一张,就最后一张,还拿给我看干什么」·正将最后一张照片撕下小角时,动作一顿,赵誉一的视线落在照片上静默了几秒,但是对他而言,时间彷若过了半个世纪一般久远。
半响,赵誉一悄然无声地将照片放入了钱包··在场的男仆当作什么也没有看到,全部垂下视线··「蠢蛋你在干什么」·熟悉的好听的嗓音突兀响起,巡音望去。
李世伦迎面走来,将一条洁白的丝帕扔来··伸手接住,赵誉一低头一看,丝帕的角落绣有一朵细小山月桂,还散发着清新的迷迭香··那是属于李世伦的味道,清雅飘逸的存在。
「素有洁癖的你,竟然将自己弄得脏兮兮的,真少见·」·虽然李世伦的脸色依旧冷冷清清,但是眼眸却滑过一丝掩盖不住的笑意·赵誉一胡乱擦了几下,将丝帕还给他。
瞟了一眼丝帕,李世伦说道:「我也不喜欢自己的东西沾有其他人的汗水·」·赵誉一揣紧手心的丝帕,径直离去,途中顺手将丝绸扔进垃圾桶·男仆向李李世伦点头示意表示应用的礼节,便再次赶紧跟随而去。
阳光斜斜- she -入而下,白云瓷砖地板泛着亮光·身后的脚步声渐渐离去,李世伦回首凝望一眼,然后垂目观看地上几张没有被完全撕烂的照片··英俊的侧脸倾身上前,薄薄的唇与那在柔软沙上躺睡的人只有微妙的距离,似有暧昧的气息萦绕,可惜由于逆光过于灿烂,闪白了那张熟睡的容颜,依稀浮现下颚的轮廓。
·清冷的嗓音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响起,「拍照人的技术真差·」·第3章 03传闻中的『B&A』·清晨,学校早会过后··黑色的皮鞋缓慢优雅地走动,所经之处人群却如海水般散开,可视线却纷纷禁不住投- she -在他身上。
清秀出尘的背影对一切的目光皆视若无睹,笔直地走入安公一图书馆··门童恭敬哈腰地替他打开玻璃门··一踏入室内,便感受到头顶上那欧洲宫廷式的穹形复古花纹天花,富丽非凡,气势磅礴。
目光所及之处每一个角落都造型别致,用色典雅古典,那墙壁、天花板和地板都装饰着文艺复兴时期近六十个最出名的画家和雕塑,不但如此,墙壁还是镀金的,连纯白色的大柱子围绕的花边也是镀金,闪闪发亮。
这里奢华得过分,即使从小见惯了的他,也不禁有些惊叹··听闻这里收藏也丰富得吓人,单是书籍,照片,以及手稿就近乎超过2.7亿万·而且,听说还有很多罕有的古老地图、名人手稿、原创乐谱、绝版唱片、录音磁带等等,在软件方面更是名列世界之最。
稀稀疏疏的学生散布在图书馆的几处··四周十分静谧,即使偶有视线投- she -在他身上,也不似户外那些学生那么过分张扬··他脚下的步伐没有一丝的停顿,径直地走入镀金的电梯。
「叮——」·一声,显示已到达五楼的阅读大厅(Main Resdinhg Room)··浓厚的书香立刻扑鼻而来··让李世伦精神抖擞,沉溺在知识的海洋。
在沿着墙壁排列密密麻麻书架的尽头处,李世伦看见了那小小的个子正在埋首堆积如山的书堆里··彷佛感受到他的视线,尖尖的瓜子脸蓦然抬起,对他微笑起来,笑意有些腼腆。
李世伦走近坐下,目光静静地扫过对方正在看的书··「原来你对医学感兴趣·」·司徒泽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轻笑道:「这还有感谢学长,要不是你,我还进不了这个图书馆看书呢。
」·不以为意地耸耸背,李世伦手肘搁在桌上,笑意有些慵懒··「图书馆是给对知识有强烈渴望的人使用,而不是搞什么会员制度,用来显示无聊的家世身份·」·司徒泽内心一怔,然后笑了笑,「不是所有人都像学长这么想的,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
而且,是双倍的『谢谢』喔·」·李世伦背轻靠在椅上,眉毛轻挑··司徒泽解释道:「上次,要不是你替我解围,我还真不知道自己会发生什么事呢·」当时他只是不小心撞到一名男同学的肩旁,却被他们一群人围堵住威胁。
想不到,会被李世伦救下,还成为朋友,这多么让人意想不到啊·凭他这种普通的平民百姓平日根本就不能和李世伦这些人有所接触,即使就读同一所学院,但是学校却规定不同身份的学生就读不同班别,每一个学生都要严格遵从。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手心支撑下巴,李世伦垂目漫不经心地伸手掀开最前面的书··「德智学院的风气十分不好,那些家庭背景富裕的学生只会做蠢事。
」·司徒泽噗哧一笑,「学长你这话岂不是连自己也骂上了别忘记你是四大家族之一啊,是上流社会最顶尖的成员·」·从他没入学以及入学后,他都听到了大家在背后议论四大家族的事情。
那是跻身全球富豪排行榜十大成员之一的四大家族,分别为赵氏家族,工藤汽车世家,安氏石油王国以及从未在传媒露面过,曾经拥有全球连锁大饭店的李氏··德智学院的建筑资金以及运作费用全是靠这几个家族所捐赠,比如:这所《安公一图书馆》就是三大家族出资兴建的,为了纪念这项盛举,分别以他们的名字进行命名——·主楼是赵誉一大楼,第二和第三分别是安瓦尔和工藤木原大楼。
听着他款款而谈,李世伦眼神掠过沉沉的黯然,「……我早就不是四大家族的成员了·」·司徒泽猝然意识自己说错话,脸色马上有些局促,「抱歉学长,我不是故意提起……」·「没事,不用这么紧张。
」·勾勾嘴角,李世伦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璀璨夺目,溢出淡然的笑意··让司徒泽不禁愣住了··在他的面前挥挥手,直到他回过神,李世伦才问道:「上次,你说的B&A到底是什么」·司徒泽眨眨眼睛,「学长你竟然不知道B&A是什么你不是和……」调整了一下声线,降低嗓音,「和那个他很熟吗」·李世伦意识到对方所指的是谁,抿唇,「别将我跟那个白痴混为一谈。
」·司徒泽立刻噤声··沉思了半响,才慢慢地说道:「B&A就是『Black angel』的简称,意思是形容该成员拥有天使般漂亮面孔,但又有恶魔般做事风格·」·李世伦蹙起眉心,「真俗气的名称,就没有其他好听的名字吗」·司徒泽失声一笑,觉得开玩笑的李世伦很平易近人,不像他过分漂亮的脸孔,让人感觉与他有遥远的距离感。
「这是全校同学都默认的称呼啊·」·司徒泽从书堆中抽出一本书,递到李世伦面前,封面的名字就是『Black angel』··李世伦几乎快傻眼了,竟然连书也有出·书本摊开在眼前。
在水晶吊灯照耀柔和的光线之下,图文并茂地展现··司徒泽掀开书本,翻开一页一页地展示给他看,「而三位贵族子弟成员就是学校的小霸王,赵誉一、安瓦尔以及工藤木原。
除了上流的子弟想要借机亲近他们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怕他们,连老师,校长也不例外·」·越看越触目惊心··李世伦轻轻地推开书本,揉揉发痛的太阳- xue -,脸色有些疲倦。
虽然之前他在家里接受家教,不曾来学校,但是已经在赵氏府邸里的佣人和保镖口里得知不少关于赵誉一在学校里做的蠢事··只是想不到,比想象中的更夸张,更严重竟然连他们打架的黑历史也记载在书本,还有那些被他们欺负退学的学生也有名单·难怪赵伯父和伯母会担心他们的儿子在学校的行为过于恶劣,因而叫他一同前来学校读书,顺便看管赵誉一当然,除此之外,他过于自闭,不喜欢与一大堆人相处的- xing -格也让他们担心未来与人相处会不会有问题,所以软硬兼施也要他不再躲在家里学习。
内心叹了一口气,李世伦问道:「可是,安瓦尔不是和赵誉一不和吗怎么是成员之一」·司徒泽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他们只是因为争夺B&A首领身份而闹不合而已。
」·李世伦还可以说什么,只能对这一切评价道:「真是幼稚·」·司徒泽脸色大变,小手急忙地挥动,赶紧摀住他的嘴角,「学长不能说他们的坏话,要是被传入他们的耳里,我们会吃不了兜着走。
」·李世伦尝试撇开对方的手,叽叽咕咕,不清不楚地争辩着……·两人隔着放满书的桌子,有点打闹嬉戏的亲昵举动在外人眼里看来很亲密,很欢乐……·隔着一段距离。
可以瞧见被摀住嘴巴的李世伦脸颊有点微微的涨红,身躯有点微微的挣扎,但是那个小子却摇头不放··手中的拳头越加收紧··关节喳喳作响··终于,他猛地往墙角的铜像砸去。
「嘣嘣——」·原本具有女- xing -温软美感身躯的青铜雕像陡然倒下,碎裂满地··巨大的响起引来室内众人的注意··司徒泽越过李世伦的肩膀,望见脸色乌云密布的赵誉一站在不远处。
雨水淋沥淋漓地下着··这几天的天气都是如此潮- shi -而寒冷··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出现在- shi -漉漉的地面,脚步踩在水洼,浅出浪花般的水花··在黑雨伞的笼罩下,小小的个子一手拿着雨伞,一手抱着书包,气喘呼呼地疾步奔跑,彷若后面有看不见的野兽在追赶他,只要步伐稍有停滞,就会尸骨无存。
虽然根本还没有到放学的时间,只是中午时分,但是天空却好像被黑布掩盖住,漆黑一片,让人分不清楚黑夜或白昼··忽然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神色惊慌,脚步僵住了。
雨伞从手中滑下,跌落在青石地面上··冰冷的雨水打落在他的脸颊上,模糊了他的视线,司徒泽瞳孔张大,脸色惊慌地站在原地不动,他想要逃走,想要拼命地逃离,但是恐惧却让他移不开脚步,沉甸甸的脚步,彷若灌了铅。
急促的雾气从他口中冒出,胸口大幅度地起起伏伏,他眼睛瞪大,惊恐地看着从四方八面缓慢走出将他围堵的学生·那都是跟他穿着同样校服的人,有些是比较高年级的学长学姐,有些是同级的,有些甚至是他的同班同学,剩下的他都不认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雨水继续不减趋势地下着……·耳边填满了『哗啦啦』··那些前头的人渐渐逼近··脸上带着冷酷的笑意与调侃,好像猫遇上了老鼠,眼光充满愉悦。
他舔舔根本不干燥的嘴唇,喉咙莫名地发干,身躯压抑不住地发抖··围堵犹如困兽斗般的牢笼,渐渐收窄……·密密麻麻的拳头猝不及防砸落在他身上每一处,四肢传来难以言喻的剧烈疼痛,好像骨头都碎了,连血液也急速流淌。
他什么都不能思考,只能虚弱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尽量缩成一团,企图可以有点保护自己的作用··这样的疼痛、这样的折磨、这样的窒息感已经承受了……·三天有多了。
天空- yin -沉··旗帜在高高的旗杆上随风翻滚飞扬··整齐有致的队伍在早会时分班分级地站立好··早- cao -的音乐正愉快地播放起来,大家正想齐齐做早- cao -。
从学校的顶楼上,一架小型遥控直升飞机骤然嗡嗡地飞驶而来,然后盘旋在众人的头顶上··小型飞机上面夹着张薄薄,如同扑克牌的纸张··队伍中的学生顿时脸色各有不同,有人恐惧、有人喜悦、有人兴奋、有人疑惑……但是更多的是带有异样神采的喜色。
人群中的司徒泽已经慢慢地面有难色,嘴唇不自觉地微微抖动,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希望那架小型遥控飞机不要降落在他头上··渐渐地,嗡嗡声由远至近。
同时,司徒泽不抬头也感觉到有许多恶意愉悦的目光投- she -在身上··手中的拳头收紧,连指甲也陷入了掌心··一张画有死神的塔罗牌轻飘飘地落下在他的脚边,而一切的缘由,注定从那天开始。
那是——·B&A的绝望预告状··德智学院教学楼的天台··巨大的太阳伞差不多笼罩了整片天空··度假风的白桌上,摆满了各种亚热带水果、琼瑶美酒以及夜光杯。
「已经有半年没有发出预告状了,平静无聊的日子终于要结束,正好我正愁着没事好做·」·安瓦尔舒适地躺在铺有花纹繁复毛毯的长椅上,两条长腿分开,由于一名侍女按摩着腿部。
另一名侍女则站在长椅边,温柔地喂他食葡萄··葡萄晶莹饱满,入口鲜甜··他享受地张嘴,吃下,然后微微瞇起眼睛··而对面的工藤木原也左拥右抱着两位风格不一的女孩,左边的是风情万种拥有异国风气的肚皮舞娘,左边的是纯情学生妹。
工藤木原时不时与怀里的美人低声轻柔地说着情话,逗弄得她们脸颊晕红,嬉笑嫣然··连空气也散发暧昧甜蜜,洋溢青春活力的味道··唯有站在前方,拿着望远镜的高挑背影散发出格格不入的沉郁闷骚。
安瓦尔简直看不过眼,原本黝黑的脸色更加黑沉了,「赵誉一啊,你真不是做大事的料何必将那种庶民放在眼里,全校的学生已经都差不多劳师动众地去对付他了,还怕他跑掉吗我相信再不出几日,不死也残废。
」·他弯起嘴角,举起水晶杯,和工藤原木很有默契地干杯··「Cheers~」·前方的赵誉一对他们的话浑然不觉,他的背部蓦然僵住了,好像看到什么惊吓住了,转身回头,将手中的望远镜抛扔给站在身旁的男仆。
他像旋风一般夺门而去··望着摇摇欲坠的门扇··安瓦尔和工藤木原都有点怔愣了··安瓦尔看了工藤木原一眼,「你说他又在发什么神经病」·工藤木原细长的丹凤眼透露出点点笑意,连同眉梢上的美人痣也透露- xing -感,搂紧身边的美人,轻啄了一口那脸颊上粉嫩的肌肤,然后浅笑道:「也许,这代表了又有好戏看。
」·第4章 04溺水般的情感·寒冷的雨水敲打在受伤的脸庞,从他的额头划过眉眼,划过唇角,混合着鲜血,有着浓厚的血腥味·他抿了抿唇,如同破布般躺在青苔丛生的青石地面,气息十分微弱,连呼吸都快要断了。
意识有点涣散,视野也开始朦胧起来,如同被白雾萦绕··趴在地上的司徒泽隔着交错如树枝的脚步,隐隐约约看见了一道人影缓慢地迎面走来··画面彷佛静止了一般,连同雨声,叫喊声,助喊声……·以及呼吸声也听不见。
所有的人都回头望去··映入眼帘是一位俊秀如画的人,那种美丽是世界上所有言语都无法传神具体地描绘,要不是对方身上还穿着德智女生校服,根本没有人觉得是实体的人影。
他浑身没有一丝一毫人类的气息,彷若堕入凡间的天使,宛如凝立在水中央,难以触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彷若世上最动人的水钻,盈盈地看向而来··可是,他眼波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平静的冷漠,还暗暗蕴藏了些微怒。
那冷漠疏离的气息与雨水混合在一起,连同四周的冷压与温度也旋即下降,比起平日更让人有一种冰寒刺骨的恐惧··「看来你们好像玩的很开心,凑我一份吧·」·李世伦微笑着,但是笑意并没有渗入眼底。
他沉稳地走前几步,似乎有种无形的死亡气息逼近而来,像地狱魔鬼的爪牙往前无声伸抓··让那些挡在他面前的人下意识地连忙后退··其中一个比较高个子的男生停下脚步,走上前,大喊:「死人妖,你在嚣张什么你要玩……」·高个子含笑,摸摸下巴,邪恶- yín -意的目光停留在李世伦身上,「我们可以和你玩一玩。
」·四周的人群立刻意识到高个子话里的含义,不由自主地哄笑起来··伴随着雨水,天地之间一片深寒··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李世伦表情依旧淡淡地,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只是,当高个子的手塔上他的肩时,他猝然攥住那只手,轻轻一扭转,空气中传来骇人的骨头碎裂声··高个子还没来得及惨烈地尖叫,下腹便遭受强烈地撞击,扭头低看,拳头正中他的肚子,他脸色铁青,眨眨眼睛,轰然失去自觉倒下,一动也不动。
全体人员都愣怔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看似清秀纤细的人,拳头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威力·「阿武只是没有吃早餐,没体力,才会被你一拳搁倒。
」满脸雀斑的女生轻笑,一点也没有将李世伦放在眼里··她面向其他人说道:「我不相信我们全部加起来,都不及他一个人·」·人群里立刻传来响应··「说的好,对极了」·「刚才只是侥幸而已,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好运。
」·「识相一点,现在离开,我们还可以放过你·」·李世伦目光轻轻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目光如针,- she -得他们毛骨悚然,然后扳起拳头,关节咯咯作响,「我也很久没有做运动了,想来今天是做运动的好日子。
」·满脸雀斑的女生满目愤怒··「我最讨厌明明是个男的却长成这般模样,看了就刺眼」·她举起手中的扳手,大喊地冲上前··李世伦伸手一揣,女生的手腕立刻不得动弹,任由她怎样拉扯都拉抽不出来。
「不要以为是女的,我就不敢动手·」·李世伦轻笑,手中的力度越来越使劲,「我最喜欢煎炸『猪扒』·」·女生的脸都快皱起来了,牙齿溢出嘶声嘶气。
面对李世伦的侮辱,她怒不可言,灵机一动,她往前吐痰··李世伦灵敏地侧头避开··他眼色一沉,夺去她手中的扳手,毫不留情地往女生的脑袋砸去……·雨水哇啦啦地下。
雨势滂沱,越下越大,越下越密,越下越久,天空像破了一个大洞,导致所有的水分都倾盆倒下·校园的四周都人迹罕至,其他的学生都在上课中,连大片绿草如茵的草丛也没有半点动静。
唯有雨水混合浓郁的鲜红撒浅在青石路上,形成一条又条犹如血河的狰狞踪迹··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缓慢地过了几分钟··李世伦默然地掏出丝帕,将双手的每一根手指都擦得仔仔细细,干干净净。
连眼尾的余光也懒得留给正在地上翻滚、哀嚎□□的人··他直接大步踩过地上的障碍物,往已经昏迷的司徒泽走去··「小心——」·背后传来强烈的冲击力,腰间被人用力的箍紧,他整个人被扑倒,飞快地翻滚几圈,整个世界顿时天旋地转,好不容易停下来,跌躺在青石路边。
李世伦感到有点眩目感,摇摇头,吃力地爬起身,感觉右手好像碰触到温热的肌肤,侧头一看,英气不凡的少年呈现大字型躺在身旁··不远处有破散的花盆碎片。
泥泞的土壤以及原本应该种植在花盆的植物··赵誉一的胸口微微起伏,血液从他的后脑梗蜿蜒流出,宛如一条细细的溪水,渐渐扩大,变成大面积的池塘··向来淡泊的李世伦也不禁骤然变色,眉心深深蹙起,他内心颤抖,伸出手轻轻地试探对方的鼻息。
直到感觉有微弱的气息呼出,他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双目紧闭的赵誉一慢慢打开眼睛,聚焦地看着他,然后有点倦意地浅笑道:「……不用担心,我只是有点困……」话语未完,脸色苍白的赵誉一就彻底昏厥了。
补天盖地的黑幕如洪水般向他紧紧包围而来……·世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孤零零的,没有半点声音,只剩下他一人··只剩下他急促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一道亮光猝然- she -进而来··随着深绯红的绒质幕帘,越扩越扩大,头顶上璀璨白亮的光芒差点要刺瞎他的视线·等灯光消停后,赵誉一看到小小的自己独自站在舞台的中央,台下视线所及都是犹如灯笼大的眼睛,密密麻麻又恐怖狰狞的目光盯视着只有仅仅八岁的他。
背脊上一阵森寒,手心冒汗,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台下每一头猛兽··开场的掌声顷刻轰然响起··代表他无法逃离这个可怕的战场··他看见自己向全场鞠躬,然后手脚并行又僵硬地走到左手边的纯白钢琴座位上坐下。
脑袋一片空白,空荡荡的,什么也记不得,一个音符,一个音节,一个节奏也无法拼凑出来··他像破碎的娃娃僵直地一动也不动··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滑过下颚,他感觉自己全身- shi -透了,像掉进了无边无际的海里,被淹没得窒息。
·慢慢低下头,他看见自己的裤管流淌下一些温热的液体……·强烈的自卑自责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像刀子砍出他的血肉,鲜血淋漓,痛心疾首。
他偷偷地躲藏在赛事主办单位舞台后方无声哭泣,让任何人都找不到他·紧紧咬着自己小小的拳头,不让自己出半点声音··- shi -润泪水沾满了他整张小脸,他像孤零零受伤的小野兽,独自舔舐伤口。
许久……·许久……·他听见了后台混乱起来,人们东奔西跑,嘴里似乎在喊着他的名字,在不停地叫唤他,但是他却眼神幽黯,充耳不闻,只是感觉到浑身冷意森寒,他被全世界都抛弃了。
肩膀处蓦然感觉到一只小手放落,一直低垂的视线,看见了一双童装女生所穿的皮鞋··不用抬头也能知道有道淡淡的视线从上方俯视着缩起小小一团的他··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忽然怒火中烧,胸口发热,愤怒迸发烧热起他的全身,连声的咒骂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看什么看,你现在心里一定在偷笑吧你不是很喜欢叫我万年第二位吗觉得我永远都不及你什么都输给你连我的亲生爸爸妈妈也疼你疼得不象话,简直忘记了我的存在你是众人眼里的星星太阳月亮永远无法忽视的存在所有人的目光只会看向你只会注意到你而我只是绿叶,输给你的笨蛋,衬托着你,其余的什么也不是。
现在好了,我连绿叶也不如,今次的出糗,断送了我的一切,以后我也不能弹钢琴了,以后我也没脸弹钢琴了……」·激烈的声音越说越丧气··越说下去,越小声。
他的嗓音细如蚊吶,「……以后我再也没脸弹钢琴了,以后我……也没脸见人了·」·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他的人生已经完蛋了。
他多么想找挖出个大洞,将自己埋下,活生生地埋下,深深地埋下,见不到任何人,就让他死去吧,就让他停止呼吸吧,他不想活下去了··那只放落在他肩上的手慢慢地抽离,他心里顿时狠狠一沉,像要沉下谷底,跌入深渊,绝望大幅度地汹涌而来。
他揣紧拳头,深深地揣紧,嘴唇抿成沉默坚硬的线条··对啊……·走吧,走吧,远离我,快远离我·所有的人都不关心他,不但是爸爸妈妈,连其他人也是,他们只是看到我是赵氏家族的少爷而奉承我而已,他们看到的都不是我,别以为我年纪小,就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我什么也知道,在万丈光芒,众星捧月的身份之下,其他的什么也不是··肩旁传来轻微的碰撞··有人轻轻地坐落在他的身旁··用一如既往云淡风轻的嗓音说道:「我不会安慰人,但我知道那只是你发挥不好而已。
」·他冷笑,低低地冷笑:「你是我的敌人,现在一定在心里偷笑我·」·耳畔传来轻如鹅毛的轻叹,「我不偷笑你,只是鄙视你·」·「你这个落井下石的家伙……」愤然他举起拳头,扬起脸,咬牙切齿地想要揍死那个嘴贱的家伙,怎料却瞧见了那双琥珀色眼眸含着浅浅的笑意凝视着他。
让他忘记了所有的动作,让他忘记了所有的愤怒,甚至让他屏住了呼吸··小小的李世伦用着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睿智目光看着他,嘴角的浅笑也弯深了弧度··「好,终于变回会对我咆哮的自恋狂了。
」·他遽然有点泄气地垂落拳头,「这种安慰人的方式一点都不让人感动……」·李世伦轻靠在墙壁上,眼眸淡淡地望向昏暗的天花板,轻声道:「可是你哭了。
」·「闭嘴那是天上掉下来的雨水·」他严如暴怒的小豹子,愤而站起··不经意地直直望去那双滑过丝丝笑意的琥珀色眼眸,心里猛地像被什么撞击到似的,酸酸痛痛,又有点甜丝丝。
「今天没有下雨,而且这里是室内·」这句话摆明在说他的借口很烂·如果是平常,他一定不会放过那小子,一定会回嘴,但是沮丧难受的情绪依旧残留在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血管,每一寸神经,他再次像生意失败的人士般颓废地坐下。
「刚才我的弹奏一定烂透了·」·「你根本一个音符也没来得及弹·」·他瞪视,「喂」·也许,当时的李世伦也意识到自己句句话带骨不太好,因此放轻了语气,慢慢地说道:「其实每个人都有失败跌倒的时候,你何必这么在意何况,一开始时,我也不及你啊,你手指的柔软度,天生的节奏感,对音乐的敏锐感,以及对音乐所投入的感情,都是我不及的。
你知道我要用多少时间去追赶你,然后又要用多少时间才能超越你」·他瞬间怔愣了··从来都没有看过李世伦向他示弱过,从来都是他以仰视羡慕嫉妒的角度去看待李世伦,从来都不曾知道李世伦也有过这样的困难苦恼。
李世伦似乎被他炽热的视线看得有点不习惯,别过脸,继续说道:「说真的,我曾经在花园的窗边偷听过你的弹奏,还记得当时你在弹奏《梦中的婚礼》,意境和旋律都很美,很美,让人彷若走入了幸福又凄美的梦幻国度。
」·彷佛要掩饰自己的害羞,他耳根微微发红,迅速起身双手叉腰,仰头大笑,「本大爷当然是才华洋溢,天才再世了哈哈」·原以为李世伦今次一定会无情地奚落他,但是背后却传来坦率的回答,「是啊。
」·他略带震惊的蓦然回眸,见到李世伦轻轻闭上眼,浅樱色的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说出他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话,「对我而言,你的弹奏让耳朵怀孕·」·心脏猝不及防被狠狠被撞击了,全身战栗不已。
似乎就是当时……·他发现李世伦不再叫他「万年第二位」··似乎就是当时……·他忽然发觉自己对李世伦异样的感情,不是所谓的兄弟,不是所谓的友人,也不是所谓的对手,而是一种……·难以启齿的喜欢。
那种让人幸福又苦涩,甚至在恐惧迷惘的漩涡中挣扎不断的喜欢,像野生茂盛的藤蔓苦苦的纠缠着他,紧紧地捉紧他,明明知道不应该,明明知道不会被允许,但是他却像溺水的人,从此无法再爬上岸边。
第5章 05两不相欠·微风轻轻吹拂··洁白的纱轻轻地摆动··明亮的光线从垂落的白纱帘的细隙倾泻洒下,将躺在雪白病床上的人也渡上了一层眩目的金光。
·头上包扎了厚厚的白色绷带,沉睡在的容颜苍白无血,眼睫毛微微颤抖,慢慢地露出一条细隙,渐渐地从涣散的神智,转化成清澈的目光·他有点呆呆地凝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昏迷前的片段犹如电影镜头快速地闪入他的脑海,霍地他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单,可是脚还没落地,铺天盖地的黑暗便袭击而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他身子摇摇欲坠地跌倒回床上,一只白皙皮肤地手扶住他的胳膊,耳边传来一如既往的带笑嗓音,虽然听不清楚那话到底在说什么,但是那些熟悉的嘲弄让他全身战栗。
手覆盖上那只手的手背,他猛地抬起头,旋即看见了有着美人痣五官柔和的面容,带笑的嘴角立刻僵住了,浓烈的失望掠过脸容··「怎么了不会是女人,很失望还是,你见不到你想见的人」·工藤木原笑瞇瞇地看着他,明显可以感觉到他的失落,忍不住开起玩笑。
赵誉一蹦紧下颚,手指紧紧地拽住皱巴巴的床单··工藤木原立刻闭嘴不语,慢条斯理地协助他躺下,却被他不耐烦地挥手扬开··只见赵誉一掀起被子包住自己,翻身背对。
「你这家伙真的很让人讨厌耶阿木这么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背后响起椅子推开的声音,还有安瓦尔的不满,「早知道你死了,变成干尸,我们也不看你一眼。
」·脚步声飞快地走近而来,连同唠叨的声音也凑近,近在咫尺的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弄到他头痛欲裂··「要不是,你死掉的话,我少了对手,让我的校园生活更加无聊,才不会管你的死活不过说起来,你这小子的脑袋就像练了铁头功一样,相信任凭什么花盆碎片也无法割伤你的脑袋再来几次也没事」·安瓦尔不断地说道,不但声线巨大,连同笑声也一阵阵荡漾,快贯穿他的耳膜,弄得他太阳- xue -不停地弹跳,让原本的头痛越趋严重。
「滚」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犹如狮子怒声低吼,「全都给我滚出去听到没有」·瞬间空气凝滞了。
没有一丝流动的气息··阳光继续静静地照耀,窗帘继续轻轻地摆动,床头上摆放的香水百合溢出幽幽的暗香··安瓦尔和工藤木原都被震慑住了··很快安瓦尔回过神来,快速地摔门而去,临走前抛下一句话强烈的愤怒,「嚣什么张既然这么不想见到我们,那么以后你是死是活,我也不会再管」·工藤原木面露尴尬,有点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背对他躺着的孤清背影,再看了一眼已经空荡荡,空无一人的门前。
门扉因刚才安瓦尔强烈的力度,依旧有着轻微的摇摇晃晃··「阿一,阿尔只是气在上头,不要将他的话放下在心里·你知道的,他只是嘴子嘴,豆腐心。
这点他和你一模一样,所以不要想太多……」工藤木原轻轻拍了几下赵誉一冷硬的背部,「晚点有空,我和阿尔再来看你,先走了·」·随着脚步声的渐渐远离消失,门扉发出被关上的声音。
一下子四周变得鸦雀无声,冷清化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巨大蜘蛛网,将他天罗地网地包围住··赵誉一慢慢地翻过身,慢慢地掀开被子,慢慢地起身··目光静默地巡视了一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什么细小的地方也不放过,原本黯亮的目光在最后一点希望熄灭之下,也随之变为黯淡- yin -沉了。
他睡得很不安稳……·漫长的深夜里都不停地辗转反侧,胸口有一种烦躁苦闷紧紧地捉住他,让他无法逃离··门扉蓦然被人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丝光亮照- she -而入。
他掀开眼皮,静躺不动,缓慢缓慢地呼吸着,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将来者吓走··脚步声越走越近,虽然他背对着,但是能感觉到床前的柜子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然后伴随而来是沁人心脾的新鲜水果香,凭着灵敏的嗅觉,还可知道当中有他最喜欢吃的桃子。
来者的脚步声在他床边停顿了一阵子,随后又渐渐地转身离去··赵誉一心扑通扑通地跳动,一颗心快要从喉咙跳出来·来不及思索,焦急渴求对方留下的心切让他迅即起身,向正关门离去的身影喊道:「既然来了,怎么这么快就走难道真的这么不想见我吗」·逆光的背影停顿了下来,慢慢地,像慢镜头播放似的,对方回过头,虽然光线不足,无法看清对方的容貌,但是那依稀的陌生轮廓让赵誉一的心越沉越下。
他快速地摸上床前的按键,啪一声,充足明亮的光线旋即照亮了整间房子··也照亮了来者的容貌··穿着管家服装,剪着利落短发的女- xing -微微地向他鞠躬,问候道:「赵少爷您好,很久不见了。
」·他英气的眉毛蹙起,下颚绷得紧紧的,脸色- yin -沉得难看,「你来这里干什么」·女管家看了一眼床头柜前的水果篮子,带着微笑恭敬道:「我家小姐得知你受伤入院的消息后,十分挂念。
但因私事无法抽空前来,只好叫属下代为探望·」·眉心蹙得深深的,像酸菜似的,快要打成结了,想起这几天以来的等待,以及每一次的失望,心中瞬间被愤怒惆怅塞满。
他抓起那个水果篮子,奋力地抛扔给对方,大喊道:「谁让她多管闲事,滚出去,将这些东西拿回去,我一点也不稀罕她的关心,我是死是活也不关她的事·」·他不停地抛扔东西,将柜前可以抛扔的对象都一一拿来抛扔,无论是花瓶,还是饼干零食,还是水杯……·「她以为我心中有她吗半点也没有,一点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连一毛钱的位置也没有,叫她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根本一点也不想看到她一点也不想和她有任何牵扯」·将所有的东西都扔完后,女管家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房间一片狼藉,活像被人洗劫过似的··窗外挂起一轮新月,云层着夹着点点星光··偶尔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草丛也有虫子的低声鸣叫··赵誉一气喘呼呼,胸口大幅度地起起伏伏。
真是的想要见的人一面也见不到不想见的人,全都统统出现在他眼前·眼尾猝然瞥见有道人影在门前掠过,他还没有消停的怒气再次爆发,伸手狂抓,床柜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情急之下,他将背后的枕头往门口扔出去,「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枕头没有击中对方,停顿在半空中。
那只白皙的手拿着枕头慢慢放下来,露出淡泊清秀的容颜··李世伦一身雪白的连身纱裙,长长乌黑的发丝披散在肩上,出尘飘逸彷若天使,即使身穿女装也没有半分女- xing -的妩媚,唯有超越- xing -别的美感与气质。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起来··像被一层雾气包围住,萦绕在他的身边,似幻似真··他就这么宁静站着,就这么宁静地站在赵誉一的眼前,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嘴角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就能让他的心脏怦然跳动心醉狂迷欲罢不能·赶紧掩饰心里的狼狈与失神,赵誉一弯起膝盖,盘坐在床上,目光或是放落在地面凌乱的对象上,或是房间的桌椅,或者被单,就是不肯将目光投- she -于门前的人。
「你来这里干什么像安瓦尔一样来看我死没有」·将双手重迭在脑袋后,赵誉一往后躺下,扬起大大的笑容,「很可惜啊,老子没有这么容易就挂掉很失望对不对」·李世伦琥珀色的眼眸凝视着他,静静地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次,让赵誉一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无视赵誉一的古怪反应,轻轻地点头道:「的确,四肢健全,中气十足,连骂人的声音,也能响彻整座医院,连正在睡觉的病人也能被吵醒,看来要说你有伤病,也很难让人相信。
」·赵誉一脸色僵硬起来,「你这对病人的态度吗如果你想要看我死了没有,你现在已经看到了,没事请回」·拉起被子,将自己由头到脚密不透风包住,赵誉一闭上眼睛,准备倾听对方离开的脚步声。
可是等了半天,却没有半点声音发出·禁不住好奇,他掀开被单偷看,见李世伦早已悠然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目光凝视着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荧光映照在他的轮廓上,有一种柔和眩目的美丽。
「伯母晚上好啊,每一次见你,你都是这么美丽动人·」·李世伦望着荧屏淡淡地微笑起来,尽管嘴里说着一些让人听了觉得超级肉麻的话,但是依旧脸不红,心不跳,就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在被单里的赵誉一都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哎呀小伦,你的嘴巴真像蜜糖做的,听得我心开怒放·不像我的儿子,连半句动听的话也没跟我说过。
』·嘴角的笑意加深了,李世伦说道:「他只是害羞而已,其实他也觉得自己的母亲很漂亮,很迷人·」·见鬼他的母亲已经年过半百了,还什么迷人漂亮只有一层层皱巴巴的皮·视频里的妇女似乎被李世伦逗得很开心,优雅得体地笑了起来。
『对了,你吃晚饭没有小伦你要多吃一点,这么瘦,看了,让伯母心疼啊·』·「谢谢伯母的关心,我已经吃过了·」·『还有啊还有啊,我寄给你的那套限量版画具,你收到了没有』·李世伦轻轻地点头,「前天就收到了,我很喜欢,谢谢伯母。
但真的不用常常寄礼物给我,这样太破费了·」·妇女和蔼和亲地笑道:『又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破什么费你喜欢就好了·』·赵誉一不屑地撇嘴,又不见她给亲生儿子寄礼物……虽然,他什么都不缺。
『对了,我那个不成材的儿子呢他有没有欺负你如果有,一定要告诉伯母啊,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忽然听见谈论到自己,赵誉一的心不禁漏了一拍。
李世伦笑容不减,「伯母真会说笑·阿一,怎么会欺负我呢他待我一直都很好,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真的吗他真的有做好哥哥的责任吗说起来,你在学校的生活还习惯吗」·李世伦点点头,「很好,我很适应。
阿一很照顾我·」·赵誉一越听就越听不下去,怒而起身,冲着笔记本电脑,大声道:「谁照顾你,我恨不得你去死」·荧屏上雍容华贵的妇女眉目充满疑惑地看着赵誉一,关切的声音从遥远的另一端传来,「阿一,你头上的绷带是怎么回事」·赵誉一愣住了,「那……那个……」·李世伦却很镇定地回答:「阿一在篮球场上不小心被篮球砸到了,为了安全起见,要留院观察几天,防止有脑震荡的情况出现。
」·切,又在编谎言,本年度的谎言大王非他莫属··即使心里不忿,但是赵誉一选择沉默不出声,算是默认了李世伦的解释··『哎呀臭小子都这么大还不会好好地照顾自己。
已经这么笨了,再砸几下,岂不是死更多的脑细胞,到时候变成蠢材就糟糕了·』·李世伦不禁扬起嘴角,目光一片温和··赵誉一脸色涨得通红,举起拳头,冲着计算机的荧屏咆哮道:「死老太婆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儿子」·荧屏里的妇女没有一点胆怯,继续眉目含笑的回答:「我是看清自家儿子的真面目。
说起来,你老爸又帅又聪明,你怎么一点也不像他啊」·「这个你问我干什么」·赵誉一咬牙,伸手抢过笔记本电脑就往墙壁砸去,「要问你就问你们的- jing -子和卵子」·笔记本电脑一下子就碎撒在地上。
李世伦面不改变,很平静地从手袋里抽出另一台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麻利地敲击起来,很快又联络上赵伯母··短暂地再聊了几句,然后才合上计算机的荧屏。
赵誉一离开了病床,坐在前方的黑皮沙发上,无聊地拿起遥控调换频道··不一会儿沙发的另一半深深地陷入下去,属于对方的气息瞬间包围着他,赵誉一没有侧头,只是将遥控摔到透明的玻璃茶几上。
「怎么了讨好了我妈,现在又想干什么」·对方良久都没有回答他··四周静悄悄的,静谧得诡异··「你真得很厉害人前人后都用不同嘴脸,对着我爸妈像天使一样,露出善良无害的模样,对着我……」·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赵誉一猛地回头,急促的语气在看见那张恬静的睡脸后,慢慢地放下语速,有点像喃喃自语地说道,「……对我……就像恶魔,恨不得将我煎皮拆骨。
」·那张无暇白皙的脸颊近距离地出现在面前,在那长长的睫毛之下,有着淡淡的青色- yin -影··无力感顿时充斥全身,他撇了撇嘴··转身走去落地衣架的方向,拿起挂在上面的浅灰色羊毛大衣,悄然无声地走回沙发边,轻手轻脚地将大衣盖在倚这沙发边睡着的人身上。
就在他刚盖上时,李世伦轻轻地,慢慢地打双目··迅速抽离大衣,赵誉一立刻将大衣藏在身后,然后偷偷扔下地,用脚连踢了好几下,直到将大衣踢到沙发底部,看不见了,才微微地松了口气。
·「呃我竟然睡着了·」·李世伦有点孩子气地揉着眼睛,他一直睡眠都不太好,很容易就会做噩梦,尤其最近他好几天都失眠了,弄到严重睡眠不足。
「要睡就回去家里睡,别在这里妨碍我·」赵誉一硬邦邦地走向茶几,倒了杯清水,咕咕地滚下··清凉的冰水立刻将他心底仅存的慌张狼狈冲洗掉··他舒服地轻叹,放下杯子。
「说吧,」李世伦望着他,「你想要什么」·一时间根本弄不清楚李世伦在说什么,赵誉一朝向他,皱眉道:「什么意思你又在发什么神经」·李世伦将垂落在胸前的发丝拨回背后,「我做人一向不喜欢欠别人。
虽然我不喜欢被你救,但已发生了,也没有办法·所以……」·琥珀色的目光定定地锁住他,「说出你的要求吧·」·第6章 06夜半惊险·深夜的德智学院,万籁肃静,- yin -森得像一栋了无人烟的庞大鬼屋。
东翼的大楼下的草丛堆里,有几道漆黑的影子鬼鬼祟祟地快速掠过··皎洁的银盘被厚厚的云层徐徐地遮盖住了··留下黯淡无光的夜空··地面上快如闪电地窜过三道高低不一的鬼魅影子。
他们静悄悄地接近教学楼的附近··背着厚重坚固龟壳,打扮成鸟头人身的模样,用着笨拙的动作打开底层的窗户,然后艰辛地爬上去,一个不慎,他头顶上装满水的碗状凸镜猝不及防倾下冰冷的水。
跟随在身后,撑着鲜红色雨伞,穿着白衣打扮的人惊叫了一声,「天啊,下雨了吗」·望着滑下水滴的雨伞边缘,再抬头看了看晴朗无比的夜空··带着疑惑的声线在静谧里发出,「奇怪,怎么只有我头顶上这一块有雨水,难道乌云都聚集在我头上了吗还是我美貌惹来的祸」·终于爬入室内的鸟头人身指着头顶的凸镜,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阿木,抱歉,那些水是我头顶上的。
」·此时,最后一道身影,抱着一颗道具人头凑近,脸色- yin -恻,「安瓦尔就算扮成河童也不用这么逼真吧,连头顶上的水也用真的谁会看你那里」停顿了一下,再抢过工藤木原手中的雨伞,随手丢在草丛边,「还有,什么不扮,竟然去扮什么鬼雨女拿着一把雨伞多么不方便。
」·工藤木原满不在乎地将手指放在唇边,笑道:「阿一,火气别这么大·我只是觉得雨女很符合我的气质而已·要是你觉得不适合,我身穿一身白色和服也很适合扮雪女啊。
」·没有了手中的雨伞,行动立刻方便了许多,工藤木原两三下便爬到里面去了··站在室内- yin -暗处的安瓦尔马上大喊大叫,「赵誉一你也好不到那里去,扮演什么飞头蛮鬼怪,抱着一颗死人头,有什么好看头」·赵誉一敏捷地跳入室内,扑上前摀住他的嘴巴,「找死找你来是协助我的计划,不是叫你来破坏叫这么大声,想要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安瓦尔拽开他的手,「记住,我可不是自愿想要帮你的。
要不是,你说会提出你家老爸对我们企业新提议的石油开发方案投入资金,我才不会想要和你蛇鼠一窝·」·赵誉一抱着人头,鼻孔发出不屑的响声,「记得就好,既然是我们谈好的合作,你就要尊重合约精神,要是计划因为你而失败,到时候别怪我不遵守诺言。
」·安瓦尔不会甘心地回嘴:「小人你别忘了,是谁找到半个月前用花盆砸你脑袋的凶手,然后给了对方一顿教训」·「我又没有叫你去做,我可不会感激你的。
」赵誉一毫不在意··「你——」安瓦尔气结了··工藤木原牵起雪白的和服衣袖,遮住唇边,摆出一个- xing -感妩媚的动作,·「好啦你们别再吵下去了。
就算没有好处,我也会参加这个计划,这么好玩的事情,怎能少了我呢·呵呵~」·赵誉一从刚才起就浑身大汗,呼吸困难··终于,他忍耐不住扯下服装中间的拉链,脑袋快速从服装中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天杀的这件衣服竟然没有洞透气,想要憋死我啊」·赵誉一怒目- she -向安瓦尔,「你到底从哪里弄来这些衣服啊,不但有发霉的气味,连衣服质料也出奇的恶劣穿得我全身发痒。
」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用手上下抓痒··安瓦尔立刻紧张兮兮地摀住他的嘴巴,「找死你不是叫我别这么大声吗你比我还大声」·一旁的工藤木原也转身露出臀部的位置,「阿尔,说真的,这些衣服真得很糟糕。
看,我的屁股都破了个大洞·」·赵誉一马上掩住眼睛,受不了地大喊:「竟然有大洞,就叫你的仆人缝好·干嘛就这样穿出来简直是视觉的污染」·眼神有点心虚地移开,安瓦尔小声回答:「这些……戏服……是我在话剧部的柜子底下找到的。
」·赵誉一再次毛了,提高声音吼道:「你既然敢拿这种东西给我穿」·工藤木原伸出手放在唇边,眉梢的美人痣格外迷人,「嘘~再这样下去,我们今天一定会失败而回。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赵誉一立刻噤若寒蝉··安瓦尔对他们挥手示意,带头悄悄地打开房间的大门,按着熟悉的路线,穿梭过宽阔- yin -暗的走廊。
教学楼里空荡荡的,静谧得骇人··只有偶尔洗手间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安静地滴落……·一滴、两滴……发出细微的声响··安瓦尔爬到第十层的时候,背靠在墙壁上,伸手拭擦额上的汗水,「我们应该坐电梯,走楼梯累死人啦」·工藤木原笑瞇瞇,「我没什么所谓。
」·「真没用·」赵誉一越过他们,走到前头,躲在墙角窥探前方,「只是一点肌肉训练也受不了·」·见到没有人在前方,确认安全了··才挥手示意背后的两人跟上。
三人不约而同地弯着背部,悄然无声地像小老鼠快速地往前爬走··就在快要爬到目的地时,安瓦尔轻轻地拍了拍赵誉一的背部,前方的背影立刻弹跳了一下,压低声线道:「见鬼你干嘛吓我」·「我才没有这么女干诈- yin -险。
」安瓦尔不满地嘀咕道:「我只是想要问问你,你家那条寄生虫真的会上当吗」·又长又弯曲的楼梯间里立刻回荡起一阵阵低低的女干诈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赵誉一的脸庞一半陷入了黑暗,而另一半露出来的脸孔则十分狰狞,「我以前的确以为那家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后来观察了许久,才捉住到他的弱点·放心,他很怕鬼怪之类的东西,一直以来,连鬼片也不敢看。
」·安瓦尔眼里滑过喜悦的闪亮,「这么说,这个计划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啊·」·德智学院的科学实验室,白天走进去的时候,已经十分骇人·不但有着无数的人体和动物标本泡浸在大小不一的绿色药水玻璃瓶里,还有各种各样逼真度十足的巨大模型,简直胆子小一点也不敢走进去。
曾有传闻,一位新入学的学弟,不小心将课本遗留在科学实验室里,深夜前来拿回时,就被里面恐怖至极的景象吓得躺了半个月医院··而最尾处的工藤木原越听越蹙起秀气的眉心,「我们这么样做会不会很过分」·「闭嘴」赵誉一目露凶光,举起拳头,「你心软的话别就跟我们一起行动。
」·工藤木原很委屈垂下脑袋,不停地玩弄着手指,「不要嘛,人家很想参与这个行动·」·一阵骚动猝然从上层楼梯发出··三个人立刻噤若寒蝉,屏息静气地倾听,感觉脚步声越来越逼近……·夜空里的淡亮月色从徐徐散开的云层隐约透出,越过玻璃窗倾泻在大理石的地面,映照出逐渐走近的暗黑脚步。
一个小时前··在十二楼的科学实验室门外的走廊,一抹白影轻飘飘地路过··手电筒的光线映照出前方的道路,脚步沉稳地缓慢前进,白色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他停驻下脚步,侧头望向窗外的月色,眉目变得更加- yin -沉起来··抬起手腕,瞟了一眼手表上显示的时间,他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脸色有点无奈与宠溺··真是的,不就是想要吓唬他吗竟然连时间也捉不准·虽然赵誉一并没有告诉他来科学实验室的目的,但从小他就是那头野兽肚子的蛔虫,只需一眼,就能看穿对方在想什么。
李世伦正想着要不要停下来等待着他们,身后便响起悄悄接近他的细碎脚步声··李世伦放慢呼吸··要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们的惊吓·那气息已经在背后的近在咫尺,他正想回头嘲笑他们的装扮,一抹森白的亮光从眼前掠过,脖子立刻传来微凉的金属触觉。
耳边传来陌生的男音,「别动如果不想你白滑的脖子有什么损伤,我劝你最好别乱动」·李世伦心底一怔,不是他们·漆黑的走廊里,前后慢慢走出几名身材庞大的大汉,他们犹如邪恶的恶魔,慢慢将李世伦包抄围堵,李世伦视线所及全是他们得意胜利的笑脸。
他们全部都穿着黑长衣和裤子,头戴黑色鸭舌帽以及用蓝色口罩遮住脸庞,手里都拿着不同武器,有木棍,有小刀,有斧头,也有着电击棒,还有□□……·手指慢慢收拢,揣成拳头。
他一人实在难以对付这么多人··眸色微黯,李世伦思绪急速转换,如果能将他们引到靠近保安的楼层,他逃脱的机会率才会大··「我们监视潜伏半年多,才发现德智学院的保安漏洞,今晚一定不能空手而回。
」挟持着他的大汉在背后拿着刀子压贴他的脖子,手腕稍微使劲,细长的血痕慢慢划出,李世伦眉心轻蹙起,淡色的唇边有点抿紧,·「你是不是这里的学生」·李世伦轻轻点头,暗忖对方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另外站在左手边比较矮个子的大汉压低声线,大笑道:「这里这么大,我们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正确的路线,正发愁着,想不到就碰到了这名小妞。
」·走到李世伦的跟前,伸出粗糙的大手顺着李世伦的脸颊一路抚摸到下颚,细嫩白滑的触觉让那只咸猪手爱不惜手,借着月色凑近细看,大汉瞇起眼睛,「听说德智学院里有一大半分女生都是千金小姐,还以为是下级猪扒的素质,想不到还长得也不错。
」·他向挟持李世伦的大汉问道:「大哥,你说她知不知道正确的路线」·「不知道也得知道·」大汉再使力压贴,李世伦的脖子渗出更多的血液,「带我们去校长室。
」·「好,我答应你们·」忽视脖子的伤口所带来的伤痛,李世伦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柔柔弱弱,脸色苍白发抖地说道:「只要你们别伤害我·」·他正发愁要怎样引他们去有保安的地方,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全体地大汉都压低声线低低地笑,笑声回荡在昏暗的走廊上犹如鬼魅狼嚎。
脖子下的冰冷触觉稍微远离了一点,延伸到脸颊处,若有若无地隔着皮肤轻轻地割滑,只要再使劲,李世伦的脸颊就会被毁容,耳边穿来大汉的笑声: 「真是聪明的小妞,懂的和我们合作。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背部传来粗鲁的推撞,李世伦向前跄踉了一下,身后传来大汉的吆喝,「那么快带我们去快走」·放慢呼吸,李世伦垂下脑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弱小无助,慢慢地带着他们往前走动,然后走下楼梯。
手臂猝不及防传来麻痹的酸痛,强烈的电流急速窜过他的四肢百骸,李世伦痛叫出声,「啊啊啊——」·控制不了身体,差点瘫倒在地上,电光火石间,李世伦被人搂住腰部,耳畔传来大汉的声音,「还是以防万一才好。
」电击棒在他眼前轻晃动,他心里一沉,全身麻痹抽搐,手指微微地弯曲抖动,连话也说不出来··有名大汉走到他身边,有点惊慌在他眼前挥动手,「该不会昏迷了吧」·半扶半搂李世伦的大汉推动他往前走,「不要装死,我有调节过电流的强弱,这么一点电流,才不会让人昏迷。
」·脸色苍白如纸的李世伦奋力勉强自己维持清醒的意识,他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唇边,艰难地带动他们往前走动……·希望在他将这群小贼带到保安那里之前,中途千万别遇上那群幼稚的笨蛋·正在李世伦昏昏沉沉地担忧时,下一个楼梯的转角位蓦然遇上那三位打扮奇特的笨蛋·呼吸一窒,心里顿时升起震惊与无奈,李世伦眼神有点朦胧地看着他们。
他们三人蹲在地上,抬头怔愣地看着白衣飘飘的身影被人半扶半搂的出现在楼梯间的转角处,在皎洁的月色映照下,那张苍白的脸容逐渐清晰起来,俊秀如画,飘逸出尘……·那张脸容是如此地熟悉·赵誉一抱住人头,弹起身,奔上前,急呼道:「李世伦——」·两把枪同时从- yin -影伸出,对准他,「站住」·赵誉一举起双手,人头从他手里滚落,跌落在楼梯间,咚咚地一级又一级地滚落楼梯下,直到滚落在平坦的地面,才缓缓地停下来,停止了发出咚咚的声响。
身后的安瓦尔和工藤木原维持姿势不敢乱动,悄悄地打量眼前的敌人·虽然这些大汉都拿着无数武器,但最致命的,只有眼前这两把枪如果将这两把枪解决掉,凭他们的身手要解决这些小虫绰绰有余·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正想用什么办法去抢夺那两把枪,楼梯下面闪过一道长长的明亮灯光,随着脚步声走近。
大汉们恍然微微一出神··几秒之间,赵誉眼疾手快地伸手左右攥住他们的手腕,用力一别,传来传来骨头的碎裂声,两把枪应声而落··安瓦尔和工藤木原敏锐地捉住跌落在地上的□□,举起枪口对准他们——·「——不想你们脑袋开花就别动」·此时,赵誉一早已趁机长腿一扫,在挟持李世伦那名大汉反应不过来时,将他扫倒在地上,闪亮的刀子瞬间飞落在地面,发出响亮的声响。
然后,再将后大汉翻身扣押双手,直接一记手刀,狠狠地将对方劈昏死过去·而同一时间,拿着手电筒巡逻的保安们早已围堵而上,掏出随身佩戴的枪围堵那一群慌张四散的小贼小贼们眼看大势而去,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举手投降·李世伦……·赵誉一浑然不知四周发生什么事,他奋力地冲到李世伦面前,内心惊骇地半抱起那具软绵绵的身躯,不停地拍动李世伦苍白冰冷的脸颊,那脖子上的血痕嚼碎他的心,「李世伦——你别吓我,快醒醒」·安瓦尔疾步跪下跟前,瞟了一眼李世伦雪白手臂上有烧焦过的痕迹,「别乱动他快放下他他被电击到了。
」·浑然处于噩梦中,赵誉一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似的,继续拍动李世伦的脸颊··「快醒醒快醒醒」·脸颊上传来阵阵疼痛,李世伦蹙眉轻哼。
安瓦尔见状一巴掌掴在那张惊惶失措的脸庞上,大喊道:「你闹够了没有被电击到的人,不可乱动他要不随时有可能发生休克或是心脏衰弱」·犹如一道闪电——·劈开他混乱不已的思绪。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赵誉一慌乱的眼色慢慢沉淀下来,他赶紧手指发抖地轻轻放下他··身后传来工藤木原的嗓音,「我先将住校的保健老师请来这里·」随后便是快速远离的脚步声。
窗外夜色更加深沉了··不知何时,又变成无月无星的黯淡夜空了··一阵阵寒冷的夜风呼啸而过,让他更加遍体生寒··安瓦尔好像也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但是他却听不清,眼眸紧紧地、死死地锁住躺在地上的身影,就好像那个人才是他的整个世界,完整的生命,黑暗中唯一的一丝明亮。
不知道什么时候,安瓦尔和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影子映照在冰冷的大理石地上··静静地捉紧柔软无骨的手,赵誉一低垂着头,将那只手凑近唇边,轻轻地吻着,一遍又一遍地吻着……·他错了。
不应该叫他来科学实验室,不应该只为想要看到他惊吓的表情,就叫他深夜独自前来学院·不应该提出那三个要求··……·他一个要求也不想要,他只想要他平平安安,然后用那张人前人畜无害,人后冷漠傲娇的脸容出现在他面前,用着锐利恶毒的嘴巴,狠狠地揶揄,狠狠地嘲讽,狠狠地嗤笑,一切看不顺眼的事物。
第7章 07 山月桂·无穷无尽的漆黑中··急促的心跳声……·激烈的喘气声……·急剧的动脉跳动……·孤独瘦弱的小小身影在充满消□□水味的走廊上不停地奔跑,不停地奔跑,似乎要跑到天荒地老,世界尽头的那一端。
不知过了多久,几乎跑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他瞟见了前方被护士缓慢推动而过的病床,他猝然全身僵硬,停顿下步伐,内心尽是惊惶错愕·他定定地看着那两张病床,一片触目惊心血肉模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那两具尸体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只有狼狈、残破、凌乱的容貌。
阵阵椎心泣血的痛苦快要将他搅碎、撕裂、啃咬,他听见自己的内心在惨烈地淌血,在悲鸣地恸哭··他张开嘴像溺水的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哀痛的窒息依旧不减半分。
长长的走廊上斜斜地倒影着他单薄凄凉的身影,像跌入十八层地狱的凄惨孤魂··步伐蹒跚地向前移动,慢慢地,一步一步,明明是如此近的距离,却犹如要跨过悬崖峭壁般艰辛。
就快要走到他们的跟前时,地面轰然崩塌,猝然扭曲成丑陋的螺旋形,小小的身影骤然跌入了螺旋形中央深处,他举手狂捉,企图在虚无的半空中捉住仅有最后一点希望,喉咙里哀叫疾呼:「妈妈爸爸——」·「——妈妈爸爸」·蓦然从梦中惊醒,俊秀如画的五官全是哀痛的神色,额上布满了- shi -润的汗水,连背脊的白纱衣也被濡- shi -透了。
他睁大琥珀色的眼眸,眼里一片迷茫困惑,似乎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一丝清凉的微风吹拂而来··伴随着满园山月桂的清香,敲醒了迷惘的心神··潮热的皮肤有点舒适的清凉,连同心底的忧痛也稍微下降了一点点。
头顶上的树叶沙沙作响,映照在身上的斑驳树荫也摇晃得影影绰绰·李世伦牵起衣袖拭擦汗水··一方丝帕出现在宽大的掌心,「又做噩梦了」·微微侧头一看,英挺深邃的脸容扬起灿烂的微笑凝望他。
李世伦瞟见那丝帕的下方处绣有小小的山月桂花,蓦然心生一悸,转眼即逝·他躲开对方专注的目光,将散落地的文学书以及漫画捡起,放回膝盖上··见他静默不语,赵誉一拿起丝帕替他拭擦汗水,却被他扭头闪开。
手停顿在半空几秒后··便将丝帕强硬地塞入他的手心,赵誉一目光大刺刺地扫过他膝盖上的书本和漫画,低声笑道:「真的是,这个习惯一点也没有改变,既然喜欢看漫画就光明正大地看啦,干嘛非要夹在文学书里看」·手指慢慢地收紧,李世伦感觉到手心的丝帕异常柔软,像要柔软到内心深处的角落,像要将他冰冷的面具悄悄的打碎。
由于两人邻坐得很近很近,手与手之间只要稍微一动,便能碰触到对方,李世伦感觉到鼻息之间飘溢着赵誉一常用的古龙水清香··「我爱怎样就怎样,干你屁事」嘲弄的笑意不禁从唇边溢出,李世伦拿起丝帕轻轻地拭擦汗水,随后向远处的垃圾桶抛扔过去。
就像球场上的灌篮运动员,准确无误地入樽了··身旁的身影立刻弹起身,疾步奔去垃圾桶的方向,走到一半时,脚步一顿,紧握拳头转身回眸,蹙起英气过人的眉心,扬声道:「你干嘛扔掉我的丝帕」·李世伦鼻间溢出一声冷哼,「一块丝帕对赵大少爷而言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值得你现在对我大吼大叫吗」·赵誉一顿时语塞了。
耳根有点发红,一副憋气憋得快要内伤,狠狠地跺了几下脚,拳头握得紧紧的,连凸出的青筋也清晰可见··「今天我不想和你吵架,我想要和你谈一谈·」·轻轻垂下眼睫毛,李世伦目光有一丝不可轻易察觉的忧郁,「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默默起身离开,忽然一道影子飞快地拦在他面前··「站住」·赵誉一怒视着眼前这个总是喜怒哀乐犹如天气般变幻莫测的男子,「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
」·眉毛轻挑起,李世伦冷冷一笑,双手抱胸,「你以为是我的什么人哥哥别忘了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无权对我指手画脚,更何况——」·清风蓦然吹过。
撩起他雪白的裙摆,轻轻地,轻轻地飘荡,连同远处那大片簇拥的山月桂也一起轻忽摇晃,雪白的细小花瓣飞舞而起,犹如初雪纷飞的极美画面,美得惊心动魄,美得难以言语,迷惑了双目,迷惑了心跳,迷惑了呼吸。
「更何况——」李世伦冷若冰霜地瞟了他一眼,「你在我眼里什么也不是·」·一股涨痛堵在胸口··「你说什么」·赵誉一眼底骤然染上薄怒,如同沉睡的火山即将爆发,那危险的气息散发出威逼,他徒然使劲捏紧对方的下颚,彷若要捏碎他的骨头,低吼道:「有本事再说一次」·眼见他想怒又不敢怒的模样,李世伦感觉到心里的郁闷稍微舒畅了一点点。
他淡淡地勾起嘴角,凝望着那双乌黑盛怒的双目,「你在我……」·嘴唇忽然一痛,伴随着血腥混杂在唇齿之间,对方笨拙又疯狂地吸允着,搅拌着,辗转摩擦着,李世伦微微瞪大眼睛,看着英气的面容蓦然在眼前加倍放大,那些剩下的话都被咽下了喉咙。
他想要推开赵誉一,却被对方攥住了手腕,不得动弹··耳边是急促火热的心跳声、接吻声以及- yín -靡的吞咽唾液声··李世伦用尽全力想要拉开彼此紧贴的身躯,却被对方那股强大粗暴的蛮力箍得牢牢的、紧紧的,似乎想要将他揉碎融入身体一样,不肯放开他半分。
不甘、愤怒、耻辱骤然涌上心头,一直处于被动的李世伦骤然反咬起对方,像要摔跤搏斗般,不要命地与对方对抗深吻起来……·像一点星火点燃了草原般,赵誉一浑身燥热了起来,他的斗志也被点燃了,下意识地松开紧箍李世伦手腕的双手,缓慢地移动到精瘦的腰间,轻柔地拥住他,陶醉地享受这令人意乱神迷的叹息。
而重获自由的手猛地用力扯住赵誉一的衣领,将彼此的身躯紧贴得更近,像互相吸引的磁石,相吸得难以分割··顷刻,不知是谁绊倒谁的脚··两具火热身躯从小山坡上骤然翻身滚落,不停地滚动,不停地滚动,直到滚入了花丛里,那股天旋地转才猝然停止了下来。
耳边只剩下剧烈的心跳与急喘···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满身草屑的赵誉一双手支撑在身穿白纱裙双肩的上方,俯身凝看躺在青草地上紧闭双目的雪白脸容,眼里顿时什么也看不见,彷若天地之间只剩下眼前的人。
半响,那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抖了几下,然后极其缓慢地打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像彩虹般蓦然撞入他的心中,是如此的色彩斑斓,是如此夺目耀眼,是如此光彩流溢··微微低头,赵誉一轻啄了一下那片有着嫣红吻痕的唇。
他乌黑的眼眸像点缀了耀眼的星光,「世伦,做我的人·」·李世伦侧着脸,眼睫毛轻轻颤抖了几下,一点情绪的起伏也没有,像一具漂亮的人偶躺在草丛里,身边被簇拥的山月桂包围着,片片细小洁白的花瓣映衬出他雪亮的肌肤。
他好像没有听见赵誉一的话语,只是静默不语··许久,许久··沁人的馨香从那淡色山月桂飘溢而来,美好的令人眩目··赵誉一的心扑扑地跳动,快要瘫痪了,他手心冒汗,多想再抚摸一下李世伦的肌肤,脸颊,手臂,腰部……·可是,他生怕自己的碰触会碎掉眼前的景象,生怕破坏这一生以来最美好的梦。
他一眼也不眨地凝视着李世伦,那头乌黑发亮的长发披散在草地上,有几缕发丝覆盖在他的手背,顺滑柔美的触觉,让赵誉一眼底的柔情都泛起,他手指轻轻地翘起,百般交缠,完全舍不得放开。
一声轻微的低笑从李世伦的喉咙发出,带着轻视的意味越笑越大,他低低地笑着,好像听见了荒谬可笑的事情··「你该不会以为我任由你提出三个要求,」李世伦停止了刺耳的笑声,琥珀色的眼眸睨视着他,语气瞬间低沉了下来,犹如冰雪铸造的刀子刺入赵誉一的心脏,「你就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呼吸一窒,赵誉一脸色慌乱地解释起来,「世伦,你误解我的意思了。
我……我承认一开始听到你说,『我可以提出任何要求』的时候,我……我的脑海的确一闪而过这个念头,可是……那只是稍纵即逝的念头而已,我从来就不想勉强你做任何不喜欢做的事。
我……」·要如何才能清楚地表达他的感受和意思呢·他不想李世伦有任何的误会·他的呼吸有点凌乱,鼻尖冒出紧张无措的汗珠,「我……我真得没有侮辱你的意思,刚才那句话……」·脸颊飞上一抹红晕,「刚才的那句话,是……是我说的不好,表达的不好。
你不要过分解读,我只是……我只是……」·只是想要表达他喜欢世伦而已··而且,刚才只是冲口而出的话,如果世伦不喜欢自己这种说法,他可以说一千遍,一万遍「我爱你」。
哪怕是再难为情的话,他也会说出口,只要世伦能够了解他的感情他的真心他的爱意·尤其那晚李世伦被电击晕倒后,他一直都在后悔自己怎么从来都不曾在李世伦面前表露过感情,虽然他很害怕对方的拒绝与疏离,但是如果李世伦出了什么事的话,他就连尝试的机会也没有了,不想再伪装下去,不想抱有遗憾·「世伦……我……」·「够了,」李世伦眼色冷如寒冰,「我什么都不想听。
」·他起身推开笼罩自己的身躯,却被对方强大的力度攥住胳膊,生硬地将他扳回头,让赵誉一蕴藏焦躁沉痛的眼色猝不及防地撞人他的心里,莫名的绞痛袭击着他的心脏,他脸上冰冷的面具骤然破裂了一丝裂缝。
·李世伦闪躲那双暴露红筋带着水气的眼眸,「你别以为露出一副快要哭泣的模样,我就会心软·」·轻声苦笑了一声,赵誉一收起横蛮的爪牙,露出如同婴儿般脆弱的神色。
「难道你真的这么接受不了同- xing -之间的爱情吗还是,你讨厌我这个人,所以连用一点点时间去听我对你的告白,你也不想,你也不愿,你也不肯,你只想急忙逃离逃开逃跑」·「……你知道就好了。
」·李世伦垂下视线,盯着地面上已经有些枯黄的草,「我从小最讨厌的人就是你,哪怕今天你是女生,不顾一切想要跟我告白,我也会断然拒绝你·」·心里像被刀子磨刺,缓缓地流淌着血液。
可是,这些血液是隐形,任何人都看不见,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什么……」·赵誉一蠕动着嘴巴,「为什么……」·猛地咬住嘴唇,快要咬出血似的,大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这么讨厌自己为什么一点机会也不肯给自己·从小他就感觉出李世伦对他的厌恶,对他的敌意,对他的不友善几乎是从第一眼开始,对方就讨厌他他喜欢什么运动,李世伦就去跟他抢金牌他喜欢什么乐器,李世伦就跟他去抢上舞台的机会他想要父母多几眼看看自己,但是李世伦却将父母的目光包揽在身上,不肯分给他半分一切一切,李世伦都跟他争夺一切一切他都是以失败告终而李世伦总是光芒万丈赢得所有人的喜欢和掌声·后来,他索- xing -自暴自弃,放弃认真学习的态度可是,这样还不够吗李世伦为什么还是要死咬住他不放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让李世伦如此厌恶憎恨·「还是,你根本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所以才会说出这种借口」赵誉一不希望对方讨厌他,哪怕一点点的好感也好,他像卑微的仆人,向李世伦俯首称臣地哀求道:「告诉我,你只是觉得完全没有发展的机会才想要我死心,才会这样对我说。
」·李世伦抬眼望向他,平静的眼眸中带有决然的灰暗,「我一直都讨厌你·」·手指慢慢收拢,紧紧攥住地上的小草,连指甲也嵌入了泥土里··李世伦继续戴上冰冷无情的面具,像一名骑士骑着俊马,举起刀枪高高在上地对准赵誉一,彷若他掌握了赵誉一的生死大权。
「我讨厌你有这么疼爱你的父母我讨厌你朝气逢勃的笑容我讨厌你住在这么漂亮的房子我讨厌你做什么都轻而易举地获得四周的掌声我讨厌你有朋友而我……什么也没有。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最后一句很轻,很轻··似乎快要融化在空气之中··没错,他很讨厌赵誉一··赵誉一拥有一切他想要的东西,而他却……·从七岁那一年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的忧伤恐惧收藏在内心的深处,不让任何人去碰触,不让任何人去发现不让任何人发现·「世伦……」·赵誉一惊愕地凝望那张俊秀如画的脸庞,他第一次发现李世伦在他面前袒露心声。
李世伦从地上站起来,轻拍身上的草屑,转身决然地背对他··「别用你同情的目光看着我,我不需要任何的怜悯·」·踏出步伐,不料没走几步,腰间便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牢牢地紧箍住,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挽留他似的,不肯松动半分。
背部传来温热的体温,还有心如鹿撞的鼓动··肩上传来丝丝- shi -润,李世伦的心狠狠一沉,哑然沉默了起来··「世伦……」带着重量的头埋在他的颈肩,耳边传来闷闷的声线,「我从来都不曾想过自己是带给你不快乐的最大原因。
我一直都想要看你打从心底笑起来,不想看到你总是戴着一副淡然的面孔,而眼眸却流露一抹不易轻见的哀伤·」·腰间的力度骤然加大,快要将他骨头捏碎似的,李世伦轻轻地闷痛出声。
「不要离开我,不要逃离我对你的感情,我不相信你从今天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即使我过往努力地隐藏,但是聪明如你,你恐怖早已看穿了我那些小把戏了吧」·赵誉一将自己的心摊在他的面前,□□裸的,毫不掩饰。
「我很想让你幸福,让你开怀大笑,让你感到快乐很想和你一起,时时刻刻的陪伴在你身边,很想看着你慢慢变老,然后我们满头白发地坐在藤椅上,看着晚霞,有时候依旧吵吵嘴,但是很快又会和好。
」·脖子传来轻轻的一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李世伦心底轰然震动··而赵誉一见李世伦没有任何拒绝的表示,才大胆地吻上他白嫩的耳垂,然后才伸出舌尖舔了舔,慢慢地轻咬住那可口的白嫩。
天堂的滋味,恐怕就是现在这种感觉吧·他闭眼品尝着,很想将时间停留在这一刻,这一秒··半响,才沙哑地出声道:「不要拒绝我,请你答应我的交往。
」·怀里的身躯安静的诡异,让赵誉一心里的忐忑不安再次涌起,他再次搂紧李世伦,哀求道:「答应我,求你·」·「……我……考虑一下。
」·彷佛听见了一辈子最惊讶的事,赵誉一连忙松开他,面对面地看向他,有点语无伦次地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你再说一次你再说一次」·李世伦眼眸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正想开口,远处传来喊声引起他的注意力,循声望去,望见一名身穿女仆服装的女生追赶出来,跪在花园的地上,拉扯着女管家的裤脚,哭泣不成声地哑声道:「求求你费主管,我不能没有了这份工作,这里工资和待遇都比其他府邸好很多,我还有供养父母和供弟弟读书。
」·体态丰腴的女管家不耐烦地抽回自己的衣服,指着女生骂道:「你已经做了三个月了,就算是新人,也什么都习惯了·可是你依旧笨手笨脚,还将夫人心爱的水晶碟子打破了,你要我怎样保你」·女生不死心地哀声道:「求求你费管家,你可以从我的薪金里扣」·「你知不知道那个碟子有多贵重,是夫人特意从罗马买回来的,而且还是一位早逝的艺术家制造的,有钱也买不到,你要怎样赔」·闻言,女仆一脸懵懂错愕。
女管家扶起她,叹息道:「下个月是大少爷的生日,夫人也会回来替大少爷庆祝,到时候夫人发现碟子破碎了,一定会大发雷霆,你还是一样会辞退的·与其到时被斥训,还不如现在拿了最后一份薪水离开。
」·李世伦的眼瞳微张,脑袋嗡嗡作响,剩下的对话他已经听不清楚,胸口被汹涌而来的罪恶感填满,像千片重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花园的山月桂花依旧灿烂地绽放着,香气依旧清淡怡人。
但是有什么东西,顷刻什么都不同了··赵誉一收回视线,牵起李世伦的手,笑道:「在想什么,这么出神」·蓦然心惊,李世伦抬眼看着眼眸亮如星芒的赵誉一,猝然像被灼热的火烫伤似的,急忙抽出自己的手,「将我刚才说过的话忘记。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徒留处于惊愕不已的挺拔英气少年在原地··第8章 08四张卡片·璀璨华美的水晶吊灯高挂在欧式的穹形天花板之上,犹如东方明珠熠熠生辉,耀眼夺目。
偌大的大厅聚集了名流商界和政界的人士··他们举着水晶杯,盛装着宛如红蔷薇的红酒,或是谈笑风生,或是高谈阔论,或者嬉笑当年··身穿黑白制服的侍应优雅地端着摆放着水酒的托盘,穿梭于会场。
被雪白餐布覆盖的餐桌排列着齐整洁净的银制餐具,视线所及全是琳琅满目的高级精致餐点,不禁让人垂涎三尺·而桌子中央的白蔷薇则被插在精致的花瓶里,在灯光的折- she -下,发出点点星光。
充满古典风情的交响曲从舞台上的乐队里飘荡而出··时而高雅严肃··时而气势磅礴··时而又含蓄优美……·而会场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位英气焕发的少年倚着墙壁,他左手插着西装裤袋,右手拿着四张犹如名片的胶制卡片专心致志地观看着··卡片上黑底金字,写着:·NYDW·赵誉一蹙眉凝神观看,苦思良久。
到底是什么意思·手中的卡片蓦然被抽走,「在看什么」·抬头一看,安瓦尔黝黑的脸孔出现在眼前,不同平时的穿衣打扮,今晚他没有穿上阿拉伯的服装,连挽着他手的两名侍女也没有穿。
反而,穿上了名贵人手制造的黑西装的他,连下颚位置也没有用麦克笔画上胡子,整个人显得年轻儒雅多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安瓦尔瞟了一眼那几张卡片,眉心立刻打结,「我的天啊,你竟然还没有死心还在猜这几个英文字是什么意思」·此时,身后恰好也迎面走来穿着白西装,手里举着金黄通透香槟的工藤木原,他将原本乌黑的柔软发丝往后梳起,气质顿时也产生了变化,与平日花花公子的模样完全不同,变得清爽稳重多了,他瞇起眼睛轻笑:「在说什么」·工藤木原手里也挽着一名从来没有见过的娇滴滴女生。
安瓦尔眼睛立刻含笑,用手肘推了推工藤木原的胳膊,说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暗示,「又采到漂亮的花了小心,迟早被花的刺刺伤啊·」·工藤木原细长的丹凤眼弯起,如沐春风的笑容,在人的心底荡漾,连他左眉梢的美人痣也变得更加迷人了,「阿尔,你没有听过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工藤木原的眼睛轻扫过挽着安瓦尔手臂的两名侍女,让安瓦尔不禁连忙出声道:「别拿麦娜丽、奈比海和你那些女朋友相提并论,我可是立志要娶她们为妻的·」·闻言,身穿一红一绿低胸晚装的侍女两腮立刻嫣红起来。
赵誉一没有心情跟他们打闹,抢回卡片,直径一声不响地迈腿离开··工藤木原望着散发郁闷气息离去的身影,不禁问道:「今晚不是庆祝阿一十七岁生日为什么身为主角的他一副闷闷不乐」·安瓦尔收回视线,猜测道:「可能是因为那些卡片吧。
」·「卡片」·「听说好像是李世伦设下给他的难题,要他解开·」安瓦尔想起上个星期赵誉一在德智学院的海皇星游泳池里埋头苦干的景象,连声道:「李世伦好像跟赵誉一做了约定,要他寻找分别藏在德智学院里不同地方的几张卡片。
当时,我一个人看他这么可怜兮兮的苦干,就忍不住出手帮忙·你不知道他几乎将整座德智学院翻了一遍,包括安工一图书馆、海岸艺术室、剑击室、篮球场……」·不但将德智学院最出名的十大建筑都找遍了,连员工住宿和校长居住的地方也不放过,几乎将整座学院都翻了几遍。
他虽然只是好心帮忙,却也累得像狗一样瘫在地上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可是,那个小子竟然不放弃,在寻找最后一张卡片时,还差点在泳池边滑倒受伤··波光粼粼的泳池里。
赵誉一卷起裤管,额头全是汗水,脸上全是焦急,他整个人完全没有平日那副嚣张霸道的模样··在放了一半水的泳池里捞来捞去,他一边抬头眺望远处教学楼中央的古老大钟,一边急忙地在偌大无比的游泳池里寻找那张小小的卡片。
安瓦尔描述完后,再补充道:「那条寄生虫其实还蛮厉害的,不但将赵誉一折磨成狼狈又疲倦的模样,而且还设下限时的条件·」·工藤木原迷人的丹凤眼眨了眨,「最后阿一在限时之前找了吗」·安瓦尔嘴角弯起,有点无奈与涩意。
「这次,我真得不得不佩服他,在最后一秒,差不多六点正时,真的被他找到了·」·霞光满天··汗水在斜阳下,闪闪发亮··被色彩斑斓的霞光包围的赵誉一兴高采烈地举起手中的卡片,向站在远处教学楼走廊的李世伦挥动,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幸福,宛如一个得到妈妈表扬的小孩子。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夸奖阿一呢·」工藤木原扬起电力十足的微笑道:「我还以为你们一直水火不容·」·「今次是例外,」安瓦尔有点不自然地咳嗽了几声,「他是我的对手。
」·语毕,视线不禁望向已经被人群包围的赵誉一··在众多的身影中,有一位少女举着白蕾丝洋伞,穿着像角色扮演里洛丽塔式的华丽洋装,缓缓地走向赵誉一··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一会儿少女大笑起来,少年的怒骂在会场猝然响起。
眼见,他们一副快要打起来了··安瓦尔和工藤木原互相打了眼色,也赶紧疾跑过去,一人架住一个,拽开他们的距离··众多的宾客被他们过大的动静惹得频频投下注目礼。
而原本包围在赵誉一身边的宾客则拉开了距离,不敢靠近,生怕被当中那一男一女的怒火所波及··安瓦尔和工藤木原一边拼命地拽住他们,一边不好意思地向在场的人道歉,「不好意思,只是小孩子之间的吵架,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安瓦尔怀里的女生却拳打脚踢,十分倔强地说道:「死煤炭我不是小孩子·」·低头一看,安瓦尔发现波浪形金长发的女生拥有一双祖母绿的眼珠子,眼睫毛像蝴蝶的翅膀,眨呀眨呀。
整个人宛如像粉雕玉琢的洋娃娃,肤若脂凝,简直是可爱无比的存在,就好像从电影和漫画中走出来的小公主,可是那张樱桃小嘴的唇瓣却骂出难而入耳的话··她怒瞪赵誉一,「臭小子,上次我叫阿英前去医院探望你,你竟然不懂得感谢,还将她赶走,打狗也要看主人脸。
她是我的管家,你这样做,岂不是甩了我一个大大的耳光」·「放屁」赵誉一从工藤木原的手里不断挣扎,「我简直不但想甩你一个耳光,甚至不想看到你的出现」·祖母绿的眼珠子转动了几下,她拉开嗓子大叫:「你别说大话了,像我这种宇宙级的大美女,你怎么不想看见凡是见过我的男人,都会爱上我。
」·「呸」赵誉一露出厌恶至极的神色,连声怒骂道:「丑八怪贱人猪扒」·女生似乎被他刺激到了,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伸出色彩缤纷的水晶甲,疯狂地抓向前,想要将赵誉一抓个粉碎。
安瓦尔用尽全力地箍住她的手,几度差点被她睁脱完全没有想到怀里这个娇媚可爱的女生会有这么大力·窃窃私语在四周响起,宾客好奇疑惑质疑等等的目光投- she -而来。
如数之不尽的刀子飞- she -在他们四人的身上··「放肆——」·一声庄严的嗓音响起··安瓦尔和工藤木原以及一众宾客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只见身穿浅灰色香奈儿套装的贵气妇女从旋转楼梯优雅地步行而下。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梳了个时尚的发髻,她脸容端庄娴雅,高贵又雍容,岁月在她身上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肌肤胜雪,比现时的许多女明星都漂亮。
那就是现时赵氏府邸的女主人——赵叶华莹夫人··缓缓地,一步步,走向他们··高跟鞋在地上敲击出细细的响声,让众人不禁屏住呼吸··停顿下脚步,她视线从女生扫过赵誉一,眉心轻轻蹙起,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低声呵斥道:「阿一,你怎能用这种态度对待你的未婚妻」·安静……·再次蔓延了。
连交响乐曲也戛然而止··众宾客投入的视线更加热切了··原来那就是传说中全球富豪排行榜第九名,柳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柳祈蒂··安瓦尔和工藤木原都吃惊得吓了一大跳,不禁看向正在怒火中烧的赵誉一·只见那张英气十足的脸色露出不屑、不甘、不满,愤怒无比地大喊道:「这条鼻涕虫才不配当我的女人我要猪要狗也不会要她她那一点值得站在我身边」·柳祈蒂一直都为自己的名字而自傲,那是多么有气质的名字啊可是,偏偏到了这头凶猛的野兽口里变成了低俗难听的称呼·她气得涨红脸,「你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笨蛋有种再说一次你以为本小姐很稀罕和你有婚约吗我也恨不得逃得远远的」·猝然如有神助,赵誉一爆发力量挣脱工藤木原的箍困,扳得手的关节喳喳作响,直径走过去。
四周的气压瞬间急速下降··压得人快喘不过气,胸口发闷,血液凝住··向来嘴硬的柳祈蒂脸色骤变,安瓦尔深知赵誉一的脾气,他不会因为对方是女生就会有半点绅士风度,照样可以将对方打到残废变得植物人他连忙将柳祈蒂藏在背后,挡住在前面。
「滚开听见没有要不我连你也揍下去」·赵誉一的眼眸蕴藏着山雨欲来的怒意,像十级台风般不可收拾·安瓦尔吞咽几口唾液,冷汗直流,背脊也- shi -透了,虽然他曾经见过赵誉一无数次发火,但还是首次见到他如此愤怒而危险的目光就像已经重伤的豹子企图和猎人搏斗致死的决心·「赵誉一你冷静一点,你以为暴力就可……」·猝不及防一记疾风般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安瓦尔的脸颊上,顿时将他整个人冲击摔倒在地上弹开一米之外旁边的观众纷纷退后闪让·安瓦尔摀住受伤脸颊,觉得半边的脸都快麻痹了口腔里有血的腥味,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底的怒意顿时也被点燃·骤然起身,举起拳头和赵誉一扭打了起来连同四周的餐桌摆设无一幸免·就在变得快要无法收拾时,赵叶华莹动用了十名保安才勉强将他们拽开距离两人都鼻青脸肿鼻子和唇角都留着触目惊心的鲜血一副狼狈不已犹如在路边讨饭的乞丐·眼见赵誉一还不肯死心地想要挣脱保安的捆住赵叶华莹怒极攻心,上前走去,响亮地掴了那张倔强、年轻气盛的脸·「你闹够了没有」·清脆的响声猝然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了赵誉一·耳边被掴得嗡嗡作响,他瞪大眼睛看向掴了他一巴掌的女人这个号称是他母亲,却从小到大都不曾尽过母亲责任的女人每年因为工作的关系,他只有在生日时见她一面,其余的时间她都在处理外国业务,就连视频也很少·她根本就不是他的母亲根本没有资格打他·暴露红疲的眼眸狠狠地瞪视着赵叶华莹,像细长的针扎入了赵叶华莹的胸口。
赵誉一睁开处于震惊的保安,像受伤频死的豹子头也不回地逃离现场·看着赵誉一冲出大门,赵叶华莹心痛疾首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姣好的容貌顿时像枯萎的花朵,脸色惨白。
她又做错了吗·没有半点星光··一勾新月镶嵌在墨蓝的夜空,显得特外寂寥··茂盛的稀有花草融入在夜幕中,宛如一幅宁静心神的美丽油画。
仔细倾听,还有蛐蛐清脆悦耳的鸣叫声··穆穆清风至,花影摇晃··绚丽华美的天使喷泉分为三层,每层的高度都不同,喷出变幻莫测地水柱形状,水底波光艳影,好像璀璨透明的水晶。
而那宽阔楼梯级上,撇开的雕花金缕大门里,蓦然冲出一名衣着狼狈的少年,他低着头,像毫无方向的豹子直冲冲往前奔跑·完全没有留意到前方有个左右顾盼的人影·猝不及防地,两具身躯相撞在一起·「找死没长眼睛」·摔倒在地上的赵誉一先发制人地破口大骂,导致前方从地上爬起的矮小身影胆怯地发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没有摔伤吧」·他努力走上前,想要拉起赵誉一。
「你自己不会看啊尽是说些废话」赵誉一不理会那只颤抖不已的小手,直径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今晚真的倒霉透了,没半点好事发生」·等他定眼一看,才发现眼前这位皮细肉嫩的小子就是那次被他欺负得很惨的司徒泽·「你来这里干什么」赵誉一利落地拉下已经东歪西斜的钴蓝领带,扔下地,用着入侵者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瞪视司徒泽,「我根本没有发邀请函给你这种平民你是怎样进来的」·而上次被赵誉一弄到进入了半个月医院的惨痛回忆让司徒泽双腿立刻发抖不已,他脸色铁青又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是李学长……邀请我……。
」·眼眸微沉,赵誉一将皱巴巴的白衬衣从裤腰全部抽出,拆开珍珠母配蓝宝石的袖扣,「你还和李世伦有联系」·司徒色犹如秋风中的落叶抵挡不住狂风一样飒飒发抖,「我……我有时候……会跟学长在……图书馆里……温习。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用手指充当梳子将已经凌乱的发丝拢了拢,赵誉一恢复到英气不羁的容貌,将刚才不悦的事情完全抛掷脑后,「下次再被我听见你跟李世伦有任何瓜葛,我就——」用手做出割下脖子的动作,发出无声的威胁。
原以为司徒泽会乖乖就范,怎料他一脸不情愿的站在原地一声不响··赵誉一斜视他,「怎么了有意见」·司徒泽低垂着脑袋,忽然瞥见有几张类似名片的卡片散落在地上,他不禁弯腰捡起,「这……怎么好像是李学长的字迹」·赵誉一眼疾手快,一手抢过,「还给我」·随后又将其余的卡片捡起,猛地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一手抽住司徒泽的衣领,「你刚才说了什么」·司徒泽懵住了,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眼里的眼泪摇摇欲坠。
「靠你是不是男人竟然哭了」·赵誉一放开了他,烦躁地骚了骚后脑梗的头发,不断地来回踱步··「你刚才不是说这是李世伦的字迹你是怎么知道的」·司徒泽吸吸鼻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刚才不是说过,我和学长在一起温习,我当然见过他的字迹啊。
」·心底顿时心花怒放,连这万籁俱寂的夜色也瞬间变得赏心悦目起来·赵誉一眼睛炯炯闪亮,猝然逼近,举起手中的卡片,逼问:「那你知不知道这些到底是英文,还是拼音」·第9章 09钢琴曲·赵氏府邸庭院的某一处。
悠扬的音乐飘荡在空气中……·月色柔和··喷水池的水柱错落有致,波光粼粼的水面泛起璀璨透明的亮光··一阵阵旋律隐隐若若缠绕着哀伤忧郁,似乎要渗入心底……·穿着纯白连衣裙的身影优雅地拉奏着小提琴,孤寂地、冷清地拉着琴弦,宛如要拉奏到天荒地老。
「原来……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了·」·蓦然,那如画的幻境,因一声远处传来的呼唤,而惊碎了··他回眸一看,只见英气逼人的少年弯腰扶膝,一副气喘呼呼、大汗淋漓的模样。
淡然瞥了一眼,他又背对着少年,独自沉醉地拉奏起来··「你不是说过只要我解读出那四张卡片是什么意思,你就会跟我交往吗」·赵誉一拿着卡片绕过他,站在面前,眼睛炯炯发亮,「我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手指猝然不受控制地一顿,优美凄清的音乐戛然而止·李世伦素来平静的心底泛起微微的涟漪,只是表面上依旧冷冰冰的,屏息静气地听着答案··「NYDW是拼音,不是英文,是拼音。
而且还要调换过来,变成WDYN·而意思是,『我答应你·(wo da ying ni)』」·赵誉一笑容灿烂地将卡片塞入他的手里,「原来你早就给我答案了·」·李世伦感觉到手里轻如鹅毛的卡片顿时犹如千斤石,沉甸甸的,快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天在花园逃离后,他整天都想尽办法躲开对方,不想再和对方单独相处·可是,对方却不倔不饶地缠住他,不但在家里的走廊上堵他,还提早上学找他,连他去晨跑时,也追赶过来,无时无刻像苍蝇一样围绕在他身边。
他实在受够了对方的死缠烂打,因此才出难题为难,希望让赵誉一知难而退只是……·退一万步也想不到赵誉一竟然会猜出了那些卡片的意思·「你猜错了。
」李世伦掩饰心底的心乱如麻以及不知所措,毅然拿起小提琴绕过他,转身离去,却猝不及防被对方拽住了手腕,力度很大,像老鹰捉小鸡的力度,想要捏碎他,撕碎他甚至隐若感到对方散发着怒意·「你又想逃走每次你都想逃走我不准你走」·那语气有着小孩子的无赖和幼稚,他正想嘲笑赵誉一,却抬头就对上了赵誉一坚定不移的眼眸,他顿时有点心虚地别过脸,「放开我。
」·「我偏偏就不放开你说不是『我答应你』这个意思,那么是什么意思你说啊你到底要用什么答案敷衍我」·面对着赵誉一处处逼人的语气,李世伦感到心胸气闷,他盯着自己的鞋子和地上的落叶,心里一片迷茫。
他完全没有料到会发现这种情况,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如果猜出了答案他要怎样应对这像一场毫无征兆偷袭的攻击,将他攻击到步步后退·「我再也不管了。
」·赵誉一盯着他雪白的侧面,像将军一声令下,发出不容拒绝的命令,「从现在起,这一刻这一秒我就是你的男朋友·」·李世伦再也掩饰不住了,吃惊地看向他,断然出声道:「不行我不答应做你的春秋大梦去」·「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小时候说什么耳朵怀孕,你不是想要生我的孩子吗要不是喜欢我干嘛说想要生孩子」·李世伦简直对他的横蛮无理毫无办法,「我说过很多次,那是喜欢三次元的宅男会说的术语,根本就不是那一层意思你要我解释多少次」·愤怒挣扎,李世伦抽出已经被捉红的手腕,连连后退,将彼此的距离拉开到安全的位置,「你以为你是谁为什么我要和你在一起我喜欢的是女人。
」·「我不听,我再也不想听你任何的借口·」·赵誉一举步逼近他,眼底全是心痛与怅然··「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眼底有着铁定的笃信,「如果你心里真的没有我,那么二楼的第三间房里是什么你告诉我,里面到底是什么」·李世伦脸色一白,依旧嘴硬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让我告诉你答案·」赵誉一定定地看着他,目光灼热,像是将他彻底得看穿,「从来都不画人物肖像,只画风景写生的二少爷在那件房间里画满了全是一个人的肖像,从七岁相遇的那一刻起,每一年的外貌变化,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喜怒哀乐,每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他都画下了那个少年。
如果……」·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脑海里闪过当初他不小心看到那个房间的景象··偌大的房间有着大大小小的画板与画布··层层堆积,整齐有致地排列。
画框里有着他写作业的情景,有着他第一次钢琴比赛得奖的画面,有着他运动比赛起跑的姿势,有着他和小狗玩耍的情形……·一切一切都像相机一般,定格永恒地拍录下来,每一笔,每一条线条,每一道色彩都能看出画者的用心,几乎是耗尽心血完成的作品。
赵誉一声音哽咽,热泪盈眶,「……如果他的心里没有那个人,为什么他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那个人的地方,为什么他能巨细无遗地描绘那个人的一言一行像是已经无数次烙印在心底,全神地描绘了如此生动的他」·他不能忘记看到那间房间时的震惊、感动与喜悦·原来多年以来的感情,都不是他一个人在演独角戏都不是他自作多情都不是他痴心妄想·世伦……·心里,也有着他的存在。
李世伦感觉到自己像被逼到悬崖的逃兵,用尽全身的力气再次将冰冷的面具戴上,故作镇定,睨视他,「赵大少爷,你很有幻想力啊·我建议你上大学的时候,不妨读戏剧编写或者舞台表演,似乎很适合你。
」·「我不受你这一套,你以为用这种语气就能刺伤我,让我知难而退,就大错特错」·赵誉一温柔心痛地看向他,「世伦,你到底要伪装在几时」·「谁告诉你我在伪装」一向平淡冷静的李世伦终于忍耐不住提高声线,尖锐地大喊道:「只是几张肖像而已,有什么了不起,我可以画你,也可以画伯母和世伯,或者府邸里的每一个人,我当时会画你,只不过是因为你我从小到大就认识,我比较熟悉你,比较容易画而已,根本……」·说着说着,越觉得自己的底气不足,尤其是赵誉一根本就不相信他所说的眼神,让他手足无措,思绪纷乱。
他感觉喉咙像被鱼骨卡住,根本发不出任何声线,心痛难忍··「说完了」·赵誉一走近,拉起他的手,他手指一颤,却没有收回··他耳边听到赵誉一深深地叹气,然后缓缓地说道:「那么现在轮到我说了。
」·真的不知道赵誉一还会说出什么让人震惊的话语,李世伦感觉自己很脆弱,只要再用力一点去攻击他,他就会再也装不下去了,会彻底投降·「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
」赵誉一想起那天在花园里,李世伦忽然改变态度的情景,以前他只是猜测,可是那天却证实了他所想,「我父母对你有恩,对你恩重如山,你不能,不可,抢走他们唯一的儿子。
你能够和世界上任何人相爱,唯独不能和赵氏集团五代单传的继承人相爱·」·李世伦心里狠狠一震,猝然抬头盯看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看穿这一切·一抹苦涩的笑意扬起,赵誉一握紧了那只手,「我们从小就认识,我对你比你自己了解的更为深刻,我怎么会猜不到」·赵誉一将李世伦轻轻拥入怀里,感觉到怀里的身躯微微发抖。
他心里凄苦,觉得一切就像天上的繁星,遥不可及,想要触摸,却永远都捉不住··月色又再一次被云层无情地遮盖了··天地骤然昏暗,只剩下点点黯淡的星光。
树叶上刮起清风,几片树叶飘落至喷水池,落下水面,浮起一阵阵涟漪··赵誉一慢慢地闭上双眼,像是听读最后审判的死囚,哑声道:「世伦,我们就不能自私一次吗」·灯光璀璨夺目,大厅里的交响乐依旧流畅地演奏着,舞池上的跳舞者一圈又一圈地旋转、倾斜、摆动,起伏连绵的舞姿十分华丽典雅。
从窗户可以窥探外面茂盛的树荫隐藏下,有两道人影手牵着手一起悄悄从后门溜进大厅,然后从另一边的走火通道走上三楼··一切寂静得诡异,却又无人知晓··「咯吱——」·门扉被推开,身影挺拔的身躯向前走上几步,然后将灯光键按下,明亮的光线立刻照亮了整个洁净的房间。
身后的李世伦露出怀念的神色,细细地打量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整个房间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牛皮沙发、酒柜以及窗边附近摆放着由红木雕制的小型三角钢琴——逝世亡天鹅埃拉德。
自从他不再练习钢琴,改为练小提琴后,就没有再来这个房间了··而最让他诧异的是,墙壁上还挂上了一张被放大的照片,那张他以为赵誉一已扔掉的照片,英俊的侧脸倾身上前,暧昧的微妙距离,由于逆光过于灿烂,闪白了那张熟睡中的容颜,依稀浮现下颚的轮廓。
赵誉一快步走上前,打开琴盖,手指灵巧地试了几个音··「咚咚——咚咚——」·清脆悦耳的音色,彷若昨日,一切就像小时候,什么也没有改变。
唯有他们,长大了··李世伦走近,伸手轻轻抚摸光泽亮丽的木质表面,没有一丝尘埃,连钢琴边缘花缕雕刻也很清晰崭新,可见被保存得很好··赵誉一起身,手指抚过琴盖上刻有歪歪斜斜的英文字母「z」,「你还记得这个吗」·嘴角的笑意不自觉扬起,李世伦回答:「我才不会忘记那个家伙很霸道地宣示他拥有权的画面。
」·有一剎那的错觉··他彷佛看见了年幼的自己和赵誉一站在钢琴前争吵得面红赤耳,只为争论这座钢琴属于谁·然后在激烈争吵中,赵誉一将他推开,拿起圆珠笔,用力地在琴盖上刻下属于自己的证据。
「小时候的我们,真的很幼稚可笑·」赵誉一眼眸闪亮,注视他··「现在也不遑多让·」·面对李世伦的毒舌,赵誉一的免疫力已经很高了,他完全不在意地拉过李世伦,一同在琴椅上坐下。
手指轻放在黑白的琴键上··飞快地舞动,优雅动人却又略带哀伤的旋律熟悉地响起···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时而低吟,时而温暖如风中摇曳的玫瑰,时而又如雨后初起的绚丽彩虹。
·窗边的白纱被风轻柔地吹起,翻动,犹如蝴蝶翩翩起舞……·李世伦凝望着他英气俊朗的侧面,心底一片温热··这首乐曲是《梦中的婚礼》,不仅是他最喜欢的乐曲,也是赵誉一最喜欢的,同时也充满了他们的回忆。
赵誉一侧头看向他,手指完全没有停顿下来,情不自禁地低头一吻··蜻蜓点水的触觉掠过李世伦的唇边,使得他不由地一愣··没有意识到他的异常,赵誉一起身走向酒柜,「如此美好的夜晚,我们应该要喝点酒,世伦你想要喝点什么伏特加,还是鸡尾酒」·李世伦收回心神,淡淡回答:「随意。
」·赵誉一歪头思考了一下,手下的动作熟悉地- cao -作了起来,「那么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大爷的独门调酒技术吧·」·随后,便像武林功夫地玩耍起来,肢体动作十分夸张。
稍微不慎,柜子上的一系列酒瓶都被他撞到倾倒而下,地上顿时一堆破裂锋利的玻璃碎··李世伦骤然起身,想要走过去,却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的裙摆被琴椅的雕花勾住了。
赵誉一疾步走来,帮他除下··「我之前就想要问你,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娘娘腔,也不喜欢穿女装,但为什么不换回男装」·心里轻微一震,李世伦静默不语。
似乎意识到触动了李世伦的地雷,赵誉一有点不自然地开口,「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说吧·我没有要逼问你的意思·只是……只是你知道的,任何人也想更深入地了解……自己喜欢的人。
」·李世伦深深地注视眼前脸颊微红,语气有些胆怯的少年··这样赵誉一,他不曾见过··他所认识的赵誉一是张牙舞爪的豹子,危险而霸道··这样新鲜的认知,让他不禁窃喜激动。
可是一想起往后没有机会再和他深入相处,心里又有一股苦涩惆怅·他允许今晚放纵自己一次,但是不代表他肯接受对方·赵誉一什么也不知道,以为他已经接受了自己,一个劲儿傻傻地高兴,让他心里很痛很愧疚。
李世伦缓缓闭上眼睛,将一直以来筑起保护自己的坚固城墙拆开,声音很轻很轻地说道:「你和我都是家里的独子,你知道这件事情吧」·赵誉一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又愣怔了一下,随后才发现到李世伦愿意说出不曾开口的话,心底激动喜悦。
「我妈妈一直很想要女儿,可她身体素质不好,在诞下我后,她就不能再生育了·虽然,她很努力想要再次怀孕,但却流产了好几次,甚至连已经在腹中成型的胚胎也保不住,最后……」·顿了一顿,困难地哑声道:「渐渐精神有点失常。
」·李世伦不知自觉地搂住自己的双臂,想起妈妈拿着鞭子狠狠打在他身上的疼痛,「她不喜欢我,任由我做什么事,她都不喜欢我·而爸爸心里只有妈妈,只有妈妈开心,他才会开心,所以他也不关心我。
」·这就像要将过去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撕开,被遗忘的鲜血淋漓痛苦,再次袭击而来··「为了得到他们的喜欢,我想尽所有的办法·」·李世伦打开眼睛,望向窗外,神色似乎有点空洞,「最后我想到了穿上裙子这个办法。
」·赵誉一抚上他的手臂,眼露出担忧,「世伦,够了……我……」·李世伦摇摇头,回眸看向他,眼底有着涩意的笑意,「你知道吗我真的成功了,妈妈第一次对着我微笑,因为我穿上了裙子,成为她最想要的女儿。
而爸爸也……很开心·」·「为了得到他们更多的笑容,我开始留长头发·」李世伦捉起自己前胸散落的头发,「我开始穿上高跟鞋,不顾学校里的人嘲笑,我连校服也穿上女装。
」·赵誉一想起刚开始时,自己对待李世伦的恶劣态度,他满心愧疚不已··「抱歉,世伦……我不知道……」·李世伦微笑着打断他的话,「不用道歉,你的态度是正常了。
连我也讨厌自己穿着女装,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根本不像一个男人·」·赵誉一连忙说道:「那么,现在你的爸爸妈妈已经……你为什么还不换回男装」·李世伦摸了摸膝盖上的裙子,「起初是想要讨他们的喜欢,后来却是因为……」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眼神落寞地说道:「思念。
」·手指被一只大掌包住,紧紧的捉住,温热的触觉传来坚定的力量··一抬眼便对上赵誉一怜惜心痛的目光,李世伦抽出自己的手,低声道:「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脆弱。
」·赵誉一大笑,故意扭曲他的意思·「我一直都知道你拳头有多厉害·」·闻言,李世伦不禁噗通一笑,「我相信以你这么多次被我揍的经验来看,的确是最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空气中一直凝重的气息,终于渐渐有点消散了··耳畔传来一声低沉磁- xing -的嗓音,「世伦……」·李世伦看向深情凝望着自己的英气脸庞,在那张脸慢慢凑近,快吻上他之时,他没有任何地抗拒,也沉醉地闭目享受。
月色倾泻在两人的身上,渡上一层眩目璀璨的光辉··一阵瓷器撞击地面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两人倏地分开,转头望去,一张风采依旧的脸容煞白地站在门口,不能置信地看着他们,脚下是破碎的花青瓷碎片。
第10章 10真相·两个礼拜前的宴会已散去了很久··但是赵叶华莹依旧还没有在噩梦中醒来,她打越洋电话通知丈夫火速回港,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做了,她从来都没有这么迷惘过在商场上她是独立自主的女强人,在赵氏府邸李,她是叱诧风云的赵夫人可是,那天晚上在钢琴室所看见的画面却让她寝食难眠,彷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她脸容憔悴地坐在牛皮沙发上,焦虑地看向在书桌前背对她而站的男子。
他站姿挺拔如松,头发梳得利落干净,整个人沉郁内敛,有着久经商场的狠辣,但是平日对着家人却和蔼合亲··空气里有逼人的肃静,让人的呼吸凝重··靠近墙壁的书架整齐地排列着,地面上倒影出四道影子。
赵礼彬有点烦躁地用食指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惯用动作··也许感觉到妻子的目光,他缓缓地转过身,严肃的脸容依旧丰神俊朗,比起当年初入商场的年轻无畏,现在只是增添了成熟与稳定,他用眼神示意,安慰大受打击的妻子。
·随后,他的眼睛扫过站在面前的两名孩子··一名淡泊如云,一名骄傲如阳,是截然不同的特质,但是都是他的心爱的孩子,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现在怎么会……·他内心幽幽地轻叹口气,低声道:「小伦,你先出去。
我想要跟阿一谈谈·」·向来对赵礼彬十分尊敬的李世伦点点头,便转身推门而出··赵誉一瞟了眼已经紧闭上的房门,回头说道:「你们想要问什么,就问吧。
」·赵叶华莹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走向他,拿着丝帕,有点自欺欺人地问道:「阿一,那天晚上是妈妈看错了吧你不会……」·「你没有看错。
」赵誉一眼神坚定地面对他们,「我的确和世伦在一起了·」·脚步一跄踉,赵叶华莹差点摔倒在地上,幸好丈夫快如闪电地扶住她,「华莹你没事吧」·赵叶华莹摇摇头,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小心翼翼地说道:「阿一,如果你的- xing -倾向不同常人,妈妈可以了解。
如果你真的……真的喜欢男生,妈妈也可以……」顿了顿,鼓起勇气补充道: 「接受·」·赵誉一眼睛发亮,忽然觉得自己的母亲很伟大,而他和李世伦的感情也许有一线曙光,「这么说,你能接受我和——」·「不行。
」赵叶华莹冷冷地看向赵誉一,「唯独小伦,我不允许·」·「为什么如果不是- xing -别的关系那为什么不准我和世伦在一起」赵誉一一头雾水,他猜测道:「还是因为我和世伦是兄弟的关系可是你们都知道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他是你们好友李世伯的儿子啊。
」·赵叶华莹沉默地摇摇头,心情沉重地连发出声音也很困难··赵誉一提高声量,继续猜测道:「还是因为我有婚约但那该死的婚约不是我想要的啊,是你们决定的」·虽然当时他同意去相亲,但那是因为他在那一年得知自己对李世伦的感情,他吓得连自己也不可接受,所以想要借着相亲逃避。
后来,却发现除了李世伦之外,他什么人也接受不了·因此,在相亲不久,他就告诉他们不喜欢对方可是他们却硬塞给他不顾他的意愿·赵叶华莹依旧摇摇头,「如果你真的不喜欢这段婚约,妈妈……可以向柳氏集团的柳董说清楚。
」·赵誉一还没来得及高兴,赵礼彬便打断道:「别说疯话,我不允许·无论是取消婚约,还是和同□□往我都不会允许·身为我的继承人,必需拥有一段门当户对的婚姻。
」·「可是,礼彬……」赵叶华莹没有想到丈夫会不同意,有些错愕震惊··「我是一家之主,我说了就算·」赵礼彬一意孤行··赵叶华莹通常都很顺从丈夫,但是今次事关她孩子的幸福,她绝对不能轻易妥协,所以继续争吵下去。
而丈夫也意外地固执·眼见他们越吵越凶·「够了」忽然一声巨大的嗓音打断他们··「我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就是要和世伦在一起。
」赵誉一用陌生可怕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父母,「现在是什么世纪都二十一世纪了,你们都是受过西洋教育,出国留学的人,怎么这么食古不化我是喜欢男的又怎样我只是刚巧喜欢上的人是同- xing -而已,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差别」·赵叶华莹再也忍受不住了,多年以来的恐惧、内疚与罪恶如无数锋利的针刺在心头,痛得她心里血流成河。
她拿起丝帕掩住脸,崩溃地低声哭泣:「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冤孽啊!如果当年,我没有叫他们在李景天去股东大会的途中作手脚,这错就不会报应在我儿子身上……」·赵礼彬捉住妻子的双肩,拼命地摇晃她,企图将她摇醒,「华莹这并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想要帮我赢得股东的支持而已,你没有叫他们在车子上动手脚,你只是叫他们想点办法延迟李景天前往股东大会,怎料那些派去的人会……」·「你们说什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赵誉一虽然情绪很混乱激动,但是凭着父母的只字词组隐约可以猜出,「难道那场……车祸并不是意外」·看着父母心虚心痛,脸如死灰的脸色,赵誉一瞬间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顷刻犹如从天堂跌进地狱·整个世界如同瓦片撕裂分离,变成了废墟·原来……·一直都不是他的错觉父母比亲生儿子还疼爱李世伦不是因为喜爱李世伦也不是因为是好友的遗孤而是因为……内疚·他难以承受这样的事实,就像猝不及防被人打了一枪,连痛也来不及感受只是不知所措地盯视被子弹贯穿的胸口·门扉骤然被人推开。
一声轻飘飘的嗓音传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李世伦脸容惨白,倚靠门扉,勉强地支持自己不倒下,琥珀色的眼眸全是深入骨髓的痛与背叛他死死地看着他们,视线一片模糊,顷刻如同脱线的人偶,猝然失去最后的支撑而倒下·三年后。
雕花金缕的大门缓缓地打开··穿着黑西装的年轻男子抱着一束色彩鲜艳的剑兰,笔直地站立着,他调正了一下领带,即使已经来过这里多次了,但心情依旧紧张忐忑。
跟随着女仆穿过长长的通道,一路上他都看见了一大片簇拥雪白的山月桂,犹如被雪花覆盖似的,小小的花朵随着清风摇摇晃晃,姿态清丽脱俗,彷若童话的国度··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空气里都弥漫了浓郁的花香,使人心旷神怡。
天使喷泉喷洒着晶莹的泉水,池底在阳光直- she -之下闪闪发亮··他走到大门前,依旧被其庄严辉煌的气势而震慑··经过女仆的指示,在大厅的沙发下坐下。
「我先去请大少爷下楼·」女仆笑容可亲地说道:「司徒先生请稍微一下·」·司徒泽立刻起身,举手示意道:「不必麻烦,我只是来探病·你只要告诉我赵学长在哪里,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女仆接过他的花束,回答:「大少爷在二少爷的房间里·」·司徒泽有礼地笑道:「谢谢,我懂得怎样去,你不用带路·」·女仆甜美地微微一笑,点点头,拿起花束离开,准备找了个漂亮的花瓶插入。
司徒泽凭着前几次的经验,很快就熟络地坐电梯走上了五楼,在楼梯前在第二间门口停下··透过门前空隙,他看见了一道清癯的背影··那位男子身穿浅粉红的毛衣,肩上被着白色长袖衣服,长裤则是剪裁恰好的雪白西裤,即使是一身悠闲打扮,依旧掩盖不过那贵族非凡的气息。
·只不过,比起以前,对方这几年实在清瘦了很多,连脸色也憔悴疲倦不少·但是相对而言,也变得更加成熟稳重,没有太多的目中无人和霸道不羁。
虽然因为上星期的车祸,肩上还吊着三角绷带,手十分不方便,但是依旧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替着坐在床上眼神空洞,犹如人偶一样,没有生气的人拭擦这手掌,肩旁,脸颊……·那种专心致志的神情,犹如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让司徒泽不忍心打破,只好继续静默地站在门前··并不知道有道视线降落在身上,赵誉一只是依旧很有耐心地替李世伦拭擦着身体··不时还用轻松地语调说道:「世伦,你知道吗安瓦尔上个月在阿拉伯和柳祈蒂结婚了。
我真是万万也想不到他们会凑在一起,难怪去年柳祈蒂会肯提出解除婚约,原来她有了心上人,才没有继续对我死缠烂打·」·他轻笑了一下,故作苦恼,「明明大学还有半年才读完,竟然连学业都没有完成就跑去结婚,你说安瓦尔是不是很不象样」·掀开被子,卷起李世界伦的裤管,他拿起毛巾拭擦腿部,「不过,工藤木原更加厉害,听说他同时搞大了两名女生的肚子,现在都不知道要娶哪一个才好恐怕,再拖下去,我们连他儿子的满月酒都可以喝了。
」·低声笑了好几下,可是等待他只有……·无声的沉默··笑容顷刻便僵住在脸上了··心里弥漫上苦涩煎熬··他该如何……唤醒他·他沉郁地看着一动不动的李世伦,用手指拢了拢李世伦那头乌黑顺滑的发丝,「你怎么还不醒来爸爸妈妈都已经不反对我们了,为什么还不醒来难道……」·真的无法原谅他父母曾经做过的事·看着李世伦一副犹如行尸走肉的模样,他真的心如刀割,沉痛心酸。
他真的……·没有想到李世伦会遭受这么巨大的打击,导致精神失神如果当时有注意到世伦没有离开,在门外偷听,他不会和父母争吵起来,不会让那个真相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之下让李世伦知道。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当时李世伦在昏迷醒来之后,就一直不吃不喝,连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如果不是眼珠偶尔会转动几下,他真的以为眼前的人是一具没有生气的人偶。
由于长期只能靠着打针输送营养,李世伦很快就瘦得不似人形,他为了让李世伦吃下东西,不惜忍痛用力撬开对方的嘴巴,强行灌下去·随后,经过上千万次的失败,他才让李世伦吃下东西,可是却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什么事情都要人照料,无法自理自己就像植物人一样·他该……·如何唤醒他·到底要怎样做,他才能再次看到尖酸刻薄,口是心非的李世伦·眼底泛起酸痛,雾气涌上眼眶。
门外蓦然传来敲门声,他马上低头快速拭擦了一下- shi -润的眼角,吸了吸有点发红的鼻子,再替李世伦掖了掖被角,扬声道:「进来吧·」·回头一看,映入眼帘是司徒泽尖尖的瓜子脸,即使已经是大学生了,看起来依旧像中学生。
赵誉一眉笑颜开,「原来是你啊,又来探望世伦」·司徒泽走入房间,有点腼腆地点头,「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了·」·「哪里,你能够来探望世伦,我很开心。
」赵誉一回眸,深深地看了李世伦一眼,再对司徒泽笑道: 「好了,我不妨碍你们聊天,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你随意吧·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自从他上大学后,就开始学习家里的企业生意,现在家里的生意几乎超过一半都是他在处理,所以他不像普通的大学生那么悠闲。
眼见赵誉一跨步出门口,司徒泽不禁扬声追出去,「等一下赵学长」·停驻下脚步,赵誉一疑惑地回头··看见司徒泽跑的上起不接下气地追到他面前。
然后,脸色红彤彤地说道:「赵学长,有一件事,我要感谢你·谢谢你资助了我的学费·」·赵誉一怔愣了一下,微笑道:「这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在赵氏企业每一年资助德智学院资金时,提出要提高奖学金而已。
一切都是靠你自己的努力·」·司徒泽摇摇头,感激地看向他,「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学长·要不是你,我也进不了心仪的大学,还读上了最喜欢的科目。
而且……学长,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轻轻一挑眉,赵誉一注视他,「这话怎么讲」·司徒泽脸蛋微红,有点局促地说道:「以前你除了自己和李学长的事情,其他的事都不会放在心里。
」·赵誉一眼神柔和了下来,「因为你是世伦的好朋友,我相信你高兴,他也会高兴·」·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欢喜冤家·不安地搓揉手掌,司徒泽小声地说道:「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很久了。
」·「说吧·」·「如果……如果李学长再也醒不来,你要怎么办」司徒泽担忧地看向赵誉一,这几年以来他都将赵誉一对李世伦的感情看在眼里,那不离不弃的照顾和无时无刻的凝望,已经告诉了众人一切的答案。
他,爱他··深深地,眷恋地,唯一地,爱着他··如果,李世伦有什么意外的话,那么赵誉一该如何是好司徒泽承认以前的确很害怕很讨厌赵誉一,但是相处下来,他知道赵誉一其实心肠不坏,他不忍心看着赵誉一这样折磨自己,将自己困在公司和李世伦的世界。
赵誉一弯起嘴角的弧度,「司徒泽,你有喜欢过人吗」·司徒泽一愣,赶紧脸红耳赤地摇头··「那你不会明白,他对我到底有什么意义·」思绪有点飘渺,赵誉一的神情好像回想起了什么,沉醉又痴迷。
「欣赏他,就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将他剥开,会发现不同的面貌,甚至到了最后才发现他不是洋葱,而是有毒会致命的山月桂·」·司徒泽蓦然想起在路上每一次所看到的山月桂,眼神惊讶:「难道花园里的那些花,都是学长你种的」·赵誉一笑而不语,继续说道:「那些花很漂亮吧纯白色的花瓣包围着粉红色的花芯,迷人纯洁,却又潜伏着看不见的危险气息。
而当中含有最危险的是马醉木毒,让人心律不齐,半是急速跳动,半是缓慢跳动·就如我的心因为他的一言一行感到天堂般的快乐,也会因为他的举动,在一秒间跌入地狱。
这样的一朵山月桂,危险又诱人,让我渴望拥有,让我渴望紧紧捉住,即使会因为毒液而呕吐,陷入昏迷,甚至心脏猝死,我也甘之如饴·」·司徒泽震惊了,说不出话,赵誉一轻拍了一下他的肩旁,转身离开。
两人都没有看见,在那道门的空隙,有双琥珀色的眼眸一直注视着他们,缓缓地,静静地,有两行清泪流淌而下··第11章 尾声·夜里··赵誉一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坐得腰酸背痛。
他起身走向厨房,想要冲一杯咖啡提提神·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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