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热搜 by 颜凉雨(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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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降热搜 by 颜凉雨(中)(2)
·……·陆以尧发现了··陆以尧没发现··陆以尧发现了……·冉霖蹲在房间内装饰用的落地插花瓶跟前,把里面的绢布假花一枝枝数过来,最后绝望地停在了单数上。
他就知道和陆以尧单独吃饭会出事·如果陆以尧问过来,怎么办如果陆以尧觉得恶心了,怎么办如果陆以尧是同道中人恰好也喜欢他……不,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比赵步摇喜欢上方闲的概率还低。
一晚上,冉霖都在天人交战··睡是睡着了,只是睡前的种种担忧延续到了梦里,并最终发展成一场多支线多剧情多结局的恋爱养成游戏·梦中的他,每遇见一个分支,都会把所有选择试一遍,但玩出的结局无一例外,全是关系破裂,区别只在于破裂得温柔还是惨烈。
前者的代表结局——陆以尧被你的告白吓到,开始躲避你,最终与你渐行渐远··后者的代表结局——陆以尧严厉拒绝了你的示爱,并发誓今后与你老死不相往来。
翌日清晨,冉霖破天荒醒在了闹钟前面··不安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化妆间,以至于唐晓遇问他昨天吃饭怎么样的时候,他瞬间防御全开:“为什么问这个”·唐晓遇一脸懵逼,眨眨眼不太确定道:“随便聊天……也需要理由吗”·冉霖囧,这才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连忙收敛心神,补偿似的给予唐晓遇春风般的笑脸:“挺好的呀,你没来太损失了,那家店的菜特别好吃。”
唐晓遇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忽然觉得没去是非常明智的决定··“早安·”陆以尧走进来,标准的男一号出场,一如既往温和友善··今天第一场就是唐璟玉和方闲的戏,所以接陆以尧的车也是这个时间到。
唐晓遇还没坐下开始化妆呢,闻言立刻转过身打招呼:“早·”·冉霖在听见声音的一刹那就在心里默念着要自然,一连默念好几遍,自我催眠差不多了,才转过身面对男一号,朗声道:“早。
我正和唐晓遇说昨天晚上那顿饭呢·”·陆以尧定定看着冉霖,嘴上却自然顺着问:“怎么说的”·冉霖道:“说那家饭店的菜特别好吃,他没来绝对是损失。”
陆以尧莞尔:“那找机会我再请一次,补偿三弟·”·唐晓遇感动不已,但脸上却是十分郑重的表情,声音也刻意低沉:“这个提议非常合理。”
冉霖被逗乐了··陆以尧也跟着乐,但时不时就看冉霖一眼,坚定不移贯彻着“暗中观察”的方针··陆以尧的动作很自然,冉霖没发现奇怪,只无比庆幸昨晚的纠结都是自己瞎想,陆以尧还是老样子,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这厢冉霖安心,那厢陆以尧却更疑惑了··他真没觉得自己是个自作多情的人,但眼下冉霖怎么看都非常自然,昨晚那种微妙的异样感再没出现,难道真是多心了·当镜子中的冉霖变成了方闲,什么陆以尧,什么吃饭,什么暧昧,再不存在。
冉霖深吸口气,又慢慢呼出,重新在脑中过一遍台词··这场戏是方闲向唐璟玉袒露心声——喜欢赵步摇,但愿意成全她和自己最好的兄弟··然而这场戏的重点,在唐璟玉,因为此时唐璟玉已经背着方闲,在和菩提寺的海空大师谋划着如何于即将在方家举办的武林大会上,当众揭穿方焕之的- yin -谋——“落花剑谱”一直都在方家,方焕之放出假消息的目的,是为了以此为烟雾,为他血洗那些反对门派的行为做掩盖。
唐璟玉曾想要告诉方闲部分事实,即隐去方焕之灭门唐家的事,只说方焕之用落花剑谱布局,为了当上武林盟主不惜血洗反对门派的事,但最终,这两件事他都没对方闲讲。
唐璟玉也说不清自己的顾虑··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或许,他还是把报仇放在第一位,又或者他已经意识到,一旦挑破这些,他和方闲再没可能做兄弟。
故而他总是希望决裂那天,来得晚些,再晚些··“《落花一剑》第……”·啪·秋风萧瑟,落叶满径··唐璟玉难得一身浅色衣衫,在漫天枯黄里,淡然素雅。
方闲已经卸下华服,穿得简单利落,腰间也不再挂着坠饰,只手中一柄漂亮的剑,成了他唯一的装饰··衣衫配饰的变化,也代表了他的成长——由一个纨绔子弟,变成了懂得爱也懂得成全的男儿郎。
风吹过一地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二人靠坐在树下,难得的平和与宁静··“以前总觉得日子平淡如水,乏味之极,”方闲望着天边的云,自嘲地笑,“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竟然有点想念从前了。”
唐璟玉也看着天,只是他眼里藏着更多的东西:“江湖从来都没有平淡如水过·”·方闲莞尔,难得附和:“对,只有我一个人在傻吃傻玩。”
·唐璟玉笑了下,笑意浅淡,却还是到了眼底··“她是我最爱的女人,”方闲忽然道,毫无预警,却又自然而然,“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把她交给你,我放心。”
方闲的声音里没有不甘,只有成全后的豁然··唐璟玉不知该说什么,心绪翻腾··“不,喜欢谁是她的自由,我也没资格说把她交给你这种话,”方闲没有察觉兄弟的异样,收回目光,转过头来,欣慰地看着唐璟玉在阳光下的侧脸,“应该说……真好,她爱上的是你。”
唐璟玉缓缓转过头,对上方闲的视线,眼里似有千言万语……·“停”陈导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唐璟玉的眼神还是不错的,能感觉到里面有着复杂的情绪。
但是呢,你在听到方闲说这些话的时候,背叛兄弟的纠结和痛苦应该是你最主要的心情,也是最应该从你眼神里透出来的情绪,现在纠结我能感觉到,可没有痛苦,只有疑惑,我不知道你在疑惑什么”·陆以尧沉吟再三,还是没接茬,只说:“对不起导演,我知道了,再来一次肯定没问题。”
陈其正耸耸肩,也不是非要搞清楚陆以尧眼里的十万个为什么,只希望再来一次,演员能找对感觉··“《落花一剑》第……第2次……”·啪·……·“怎么样观察出结果没”·陆以尧怀疑霍云滔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不然没道理刚回酒店房间,就正好飞过来电话。
“没结果·”陆以尧叹口气,都怪这家伙给的歪招,什么暗中观察,今天一整天,他的眼神都不对,弄到最后导演忍不住问,你到底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和我说,别自己琢磨。
“没结果是什么意思”霍云滔不解··陆以尧无语:“就是一切正常,正常聊天,正常拍戏·”·霍云滔期待了一天的心情,如没了燃料的热气球,晃晃悠悠落地:“果然是你自作多情。”
陆以尧倒觉得这是好事,“难得交一个圈内好友,要因为这种原因疏远,也太坑了·”·霍云滔表示很吃醋:“你都有我了,还不满足”·陆以尧表示呵呵:“圈内懂不懂你能和我聊剧本吗能和我对台词吗能共同研究娱乐圈的产业结构,明星定位,粉丝生态,人设包装……”·“老陆,”霍云滔打断他,很认真地说,“我觉得人家也未必爱跟你聊……”·……·虽然给了霍云滔一个说法,成功熄灭好友的八卦之魂,但陆以尧这边,还是把“暗中观察”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后来实在没有可疑,加之拍戏的节奏越来越紧,慢慢地,便彻底把这茬忘了。
转眼到了一月初,距离计划的一月底杀青还剩二十几天,但因为导演的高标准严要求,进度只能说勉强跟上了计划,于是为了最大限度避免延期,每天的拍摄时间都会延长,等到收工回酒店,基本都在十一点以后了。
横店的天气也越来越冷,导演和剧组工作人员都穿上了厚衣服,但演员为了上镜好看,里面还是不能穿太多层,所以经常是导演一喊停,助理便马上送上外套保暖··王希来那天,横店刚刚下过一场雨夹雪。
雨夹雪是天气预报里说的,直观上感觉就像一场小雨,没半点雪花的影子,悄无声息飘半天,又悄无声息地停了,只留下一地- shi -润和骤然冷下来的气温··她抵达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现场打着强光,将已经完全黑下来的世界又映出一片白昼般的光明。
“你怎么变这样了”看着一瘸一拐朝自己走过来的男二号,王希心疼归心疼,还是想笑··没办法,冉霖的戏服实在太英俊潇洒了,而且刚才拍摄的时候,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身形轻盈,剑影飞舞,结果导演一喊停,立刻扶着后腰朝自己这边蹒跚而来,实在是前后反差太大,极具喜感。
“最近集中拍武戏,”冉霖和王希走到一边,眼神可怜巴巴,“你还笑,你试试一天十几个小时吊在上面·”·冉霖说的都是实话··之前偶尔吊一次威亚,只觉得大腿不像自己的了,如今天天吊,感觉身上所有地方都不是自己的了。
“脸好像瘦了·”王希打量他半晌,忽然道··冉霖哀怨叹口气:“你现在知道我有多辛苦了吧·”·王希感慨地点点头:“脸一瘦果然上镜更精神。”
冉霖黑线:“……后妈·”·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王希笑够了,也不逗他了,四下看看,奇怪地问:“弯弯呢”·“哦,”冉霖说,“我让她买红豆汤去了。”
王希皱眉看自家艺人:“你要喝”·冉霖道:“是给全剧组·天冷了,大家都辛苦·”·王希欣慰地点点头:“行,挺会做人的。”
冉霖刚要接话,那边叫着拍下一场了,只得匆忙赶回去··陆以尧今天也在武戏组,不过全程都躲在假山后面,看着二弟三弟在天上飞,时不时再扔几个暗器,放放冷箭,简直不能更悠哉。
打斗场面大部分是群戏,有真材实料会两下子的演员,也有胡乱比划的群演,现场调度起来总是费时费力,加上男二号和男三号还要武术指导手把手的教,故而一天下来,也拍不了太多场。
好在刚刚完成一场重要打斗,也是今天最难的部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热腾腾的红豆汤就是这时候送过来的··生活制片带着人分,但不管是分到演员手里还是剧组工作人员手里的时候,都会说一句,冉老师请的。
全剧组,就一位冉同学··红豆汤用隔热的一次- xing -硬纸碗装着,碗上印着店铺LOGO,是一家连锁的老字号糖水店,它家的招牌就是红豆汤,也可以叫红豆沙,微甜而不腻,入口暖,回味醇。
陆以尧端着红豆汤在刚刚拍戏的后花园一处- yin -暗角落找到了正在和唐晓遇交流心得的冉霖,举举手里的硬纸碗:“谢谢·”·冉霖乐,刚想说你和我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却被唐晓遇抢了先:“你拿的是什么”·陆以尧据实相告:“红豆汤,人人有份。”
唐晓遇再一次感觉到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为什么没人分给我”·冉霖囧,这才发现由于他和唐晓遇交流的这个位置比较偏僻,成为了被遗忘的角落,连忙安抚道:“放心,不会忘了你的,等我找一下弯弯……”·“不用,我这碗还没喝呢,”陆以尧说着把手中的红豆汤递给唐晓遇,“先给你。”
“这不好吧……”唐晓遇的声音非常犹豫,和接过甜品的流畅动作形成鲜明对比··陆以尧被他打败了··冉霖也忍俊不禁。
唐晓遇刚接过来就从碗壁的热度里感受到了温暖,等到唏哩呼噜喝两大口,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冯哥真是太贴心了·”·剧组的吃住行都由生活制片冯哥管,包括茶水和零食。
陆以尧知道他误会了,纠正道:“不是冯哥,是你冉哥·”·唐晓遇愣愣地从碗里抬起头,嘴边还沾着豆沙,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陆以尧之前说的“谢谢”和冉霖说的“放心不会忘了你”是什么意思。
“你请的啊……”唐晓遇真心实意地感慨,“你也太贴心了吧……”·冉霖弯着嘴角,状似认真地问:“是不是快要爱上我了”·唐晓遇摇头,缓缓道:“不,我已经爱上你了。”
冉霖拍拍他肩膀,叹口气:“你的爱太廉价了·”·唐晓遇黑线,再不理二哥,重新埋头喝甜品··陆以尧兴致盎然地围观··冉霖回过头来,正对上陆以尧带笑的眼睛,便随口调侃道:“怎么,你也爱上我了”·陆以尧怔住。
两个多月前在霍云滔的辅助下安装的危机处理系统,原以为已经自动卸载了,却原来只是在休眠,如今因为一个关键字,触发启动··“我们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兄弟。”
陆以尧听见自己这样回答··冉霖有片刻的僵硬,没等他想明白这其中的违和感,吃得正欢的唐晓遇插嘴揶揄:“兄弟变爱人,多好,亲上加亲,现在就流行这个……”·“喝你的红豆汤吧。”
陆以尧没好气地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动作很轻,玩笑般的打闹··冉霖忽然就领悟了··其实陆以尧的说话也好,动作也好,没有特别明确清晰的指向,可冉霖就是懂了,而且没来由就想起了两个月前的那个晚上,他曾经说错过的那句话,还有陆以尧微妙的反应。
或许,一个人惦记一件事久了,就会这样,哪怕一个眼神,一个字,只要是和惦记的这件事有关,便能自行融会贯通,就像武侠小说里打通了任督二脉··“冉霖”唐晓遇已经把碗喝了个底朝天,本想再度表达谢意,却发现二哥一脸恍惚,愣在那儿不知想什么,“怎么了”·“哦,没事。”
冉霖摇摇头,“那个,我去找一下弯弯,让她再给你拿过来一碗·”·后半句话是对着陆以尧说的,可冉霖看都没看陆以尧,说完便逃似的离开后花园,连大腿磨不磨腰背酸不酸都感觉不到了,脚步极快,走路生风。
“这是有多怕你喝不上啊……”唐晓遇望着二哥风一样的背影,有点羡慕大哥的待遇··陆以尧没听清他的话,只定定看着冉霖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没了底。
这天的最后一场戏拍到很晚,收工的时候已经过了夜里十二点··陆以尧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堵住刚卸完妆的冉霖问:“要不要去吃宵夜”·冉霖愣愣地看了他许久,扑哧乐了,说:“你好歹让我睡几个小时。”
陆以尧也知道自己的邀请非常奇葩,但好像必须要找个由头和冉霖说上话,他才能放心··刘弯弯挂了司机电话,过来叫:“冉哥,车到了·”·冉霖冲陆以尧笑笑:“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陆以尧点点头,稍稍侧过身子,让开路··冉霖快步跟着助理离开片场··陆以尧蓦地有种感觉,好像明天,有些东西就会不一样了。
王希已经提前回了酒店,这会儿返程车上,只有冉霖和刘弯弯··刘弯弯敏锐地发现冉霖好像很低落,便问:“冉哥,你怎么了”·冉霖缓缓摇头:“没事,有点累。”
刘弯弯能理解,她每天光在片场看着都辛苦,何况冉霖还要飞上飞下:“月底就杀青了,冉哥我看好你,坚持到底就是胜利”·冉霖看了小助理一会儿,忽然笑了,很浅,透着淡淡疲惫:“嗯,月底就杀青了。”
不知为什么,刘弯弯总觉得冉霖低低的声音里,似乎有不舍,又好像藏着……解脱··……·水流从花洒里源源不断地浇下来,冒出的热气氤氲了整个浴室。
冉霖站在花洒下面,闭上眼,扬起脸,让水流把自己从上到下淋- shi -,浇透··其实从那天晚上说错话开始,冉霖就觉得会有这么一天,被陆以尧识破,被陆以尧拒绝,甚至被他厌恶,远离。
只是他过度美化了自己的单相思,以为就算被拒绝,起码会是在一个特殊的日子,一个特别的场合,甚至还会发生一些特别的事··但生活哪有那么多特别·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一个普通的场间休息,一句普通的玩笑话。
然后,那个他一直担心着的不定时炸弹就被触发了··他以为会是惊天动地,结果只是秒表的一声嘀嗒,甚至都没影响唐晓遇喝红豆汤··同样估计错误的还有另外一件事——他对陆以尧的喜欢,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多得多。
冉霖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用力大口的呼吸,像是缺氧,又像是无声呐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觉得这样舒服·好像每大口呼吸一次,心底积压的情感就会释放出来一些,人也会跟着愈加的轻松。
水流全都打在他的后背上,重力加速度让它们在砸上皮肤的瞬间,恣意飞溅··过去的四个月就像一场梦··因为暧昧,因为不确定,所以无论他怎么想,怎么做,是谨小慎微地隐藏,或者头脑发热地试探,都格外甜。
·但现在梦醒了,对方明确表示了不喜欢被你拿来做梦,还是用特别温和委婉的方式,给足了体面,留够了台阶,再YY,就说不过去了··所以,挺好。
……·洗完澡的冉霖对着镜子观察了许久,确定没有任何眼睛红肿的危险,这才舒口气,扑到床里··明天是非常重要的一天——胡思乱想的男同志冉霖彻底下线,认真敬业的小演员冉霖元气登场·第48章 ·陆以尧被激活“暗示拒绝”系统的时候, 一并重启的还有“暗中观察”模式。
奈何冉霖跑得飞快, 后面又开始赶最后一场戏,唯一留给他的观察机会只有最后邀请宵夜的短短几十秒··可冉霖拒绝得很自然, 理由也很正当, 包括语气声音表情动作都没有任何可疑。
陆以尧觉得自己的大脑分裂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科学理- xing -, 通过观察得出“冉霖一切如常,显然对你并没有你所以为的那方面意思”的严谨结论;一部分只凭第六感, 任- xing -地坚持“冉霖在故作坚强, 他就是喜欢你,并且已经接收到了你的拒绝信号”的直觉判断。
被冉霖那句话激活系统的时候, 陆以尧才发现, 两个多月以来, 他其实一直在等待能够实践和霍云滔商量出的方法论的时机··只是他从没想过,真如愿以偿的时候,不仅没解决问题,还打破了原本已经回归自然的平常心。
冉霖有没有收到暗示·冉霖究竟是不是GAY·冉霖到底喜不喜欢他·——以上问题, 统统没解决。
乱, 比两个多月之前的那个晚上, 更甚··霍云滔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有的没的想了半宿,陆以尧才勉强入睡·梦里他回到了中学时光,那所寄宿的贵族男校,下课铃一响,他第一时间跑到霍云滔的教室,把人揪出来一顿胖揍。
那时候的他和霍云滔都还没长开, 于发育凶猛的西方同学里,就像两棵豆芽菜·但豆芽菜打起来,也是能够热血沸腾的,最后霍云滔不堪忍受爬上屋顶,对站在屋下的他指着鼻子骂,老陆,你个重色轻友的玩意儿·骂完,手机闹铃就响了。
苏醒来的陆以尧头痛欲裂,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全是负罪感——昨天晚上只是对冉霖,今早又加上一位霍云滔··冉霖就算了,为什么梦中修理损友也会有罪恶感·陆以尧坐在酒店的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蓦地,想起每次劝妹妹遇事多自省时,陆以萌最爱说的那句话··她说,哥,你头上有圣光··顶着光圈的陆大明星以为会在片场看到一个和昨天同样自然的冉霖,并且已经在心里说服自己,别东想西想无中生有了,好好拍戏,哪知道从化妆造型开始,男二号就时有时无地瞥他,而且目光中充满了……痛苦和仇恨·一同做造型的唐晓遇也发现了男二号的不对劲,但因为摸不清楚深浅,便没敢出声。
直到男一号探寻的目光求助过来··四目相对,眼波在无声静谧中流转碰撞——·【陆以尧:什么情况】·【唐晓遇:[摊手]】·【陆以尧:难道是昨天晚上的暗示效果延迟到现在才触发】·【唐晓遇:暗示】·【陆以尧:拜拜。
】·【唐晓遇:……说话说一半就撤是什么鬼你再看我一眼啊】·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随着造型接近尾声,冉霖眯起的眸子里,目光也越来越锐利,甚至胸膛都开始剧烈起伏,好像随时都能一腔愤怒冲云霄·陆以尧再忍不住,豁出去了直接开口:“其实,昨天……”·“别说话”冉霖粗暴打断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冽,“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任何原因都不是你欺骗利用我的理由”·唐晓遇倒吸口气,瞪大眼睛,心说戏还没杀青,男一男二就要上演“假戏真做霸道兄弟爱上我”了可,可这是化妆间啊,你俩就算爱比海深也要注意公众影响好吗不想在圈里混了·“那个,二哥,我觉得吧……”·“你也闭嘴”冉霖忽然转过头来,声音极沉,一字一句,“你要是敢帮他说一句话,兄弟没得做。”
唐晓遇懵逼地眨眨眼,怎么总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耳熟到他张口就能对上来下句——·“我的兄弟都要刀剑相向了,我如果还能冷静看着,这兄弟做与不做又有什么分别”·冉霖哑然,不住地喘息,良久,才稍稍平复下来,带着点不可思议道:“小鱼,你刚才的情绪真好。”
唐晓遇腼腆笑笑,下意识谦虚道:“也没有啦,是你带的……等一下,”唐晓遇的表情黑线下来,“对戏我没意见,但你好歹给个信号吧”·冉霖眨巴下眼睛,歪头看他:“没信号你不是也对上了,而且对得特别好,都不用酝酿,一张嘴情绪就到位。”
唐晓遇抿嘴,笑靥如花,不胜娇羞:“你别看我好像每天嘻嘻哈哈的,其实我一直在很用心的揣摩徐崇飞……”·给男三号化妆的造型师在心里暗暗叹口气,一边擦掉刚刚因为男三号突然狰狞对台词而歪出去的眉毛,一边感慨导演选角色的眼光毒辣——这种一点就着一夸就乐的主儿,演徐崇飞简直是灵魂契合,要是演了方闲,能被唐璟玉骗得渣都不剩,要是演了唐璟玉,嗯,估计这辈子连灭门仇家都查不出来。
这厢化妆师心里吐槽,那厢冉霖直接对着男一号揶揄调侃:“陆老师,你刚才是不是走神了,不然没道理对我递过去的台词没反应啊,小鱼都能接住·”·唐晓遇从飘飘然的云端回到地上:“小鱼都能”这种说法,我不是很喜欢……”·陆以尧怔怔看着冉霖眼里“三分请教七分打趣”的笑意,忽然觉得有一丝丝委屈,特想学着唐晓遇那样有冤就诉有怨就喊——我为了你的事情从昨天纠结到今天从黑夜纠结到清晨你不说体谅我还一言不合就飙戏,有没有人道主义关怀啊·“陆老师,”化妆师的弱弱呼唤打断了陆以尧万马奔腾的心绪,“您能先别皱眉吗,不好上粉……”·陆以尧深吸口气,眉宇舒展,缓缓露出一个礼貌微笑。
冉霖努力往下拉嘴角,生怕笑得太明显——他敢百分百肯定陆以尧在心里咆哮呢,但这人就这样,气到炸,脸上也要保持着温文尔雅的贵公子状··自己装的逼,再内伤,也得憋着。
冉霖垂下眼睛,发现“失恋让人成长”这句话真有道理,一夜之间,他就变坏了,并且大有在坏蛋路上越滑越远的趋势··但神奇的是,坏蛋真的比好人皮糙肉厚,起码现在对着陆以尧,他又回到了从前没发现自己心意时的光景,不,比那时候还要自在。
那时的冉霖没爱上陆以尧,但因为炒CP蹭热度的事情,仍心怀愧疚··而现在的冉霖是陆以尧的朋友,封存了喜欢,也已经翻篇愧疚,只剩下平等相处的惬意··两个多月前的那顿饭还是算数的。
陆以尧说不用考虑咖位,不用顾虑粉丝,不用在乎舆论,怎么相处着舒服怎么来··虽然有点迟,但冉霖决定从现在开始,听陆老师的话··“你是又开始酝酿情绪了吗……”陆以尧眼见着冉霖从忍着笑,到笑容渐淡,再到正色起来,最终回归眼里带恨,莫名头皮发麻。
冉霖的恨是真狠,带着剥皮拆骨的激烈与决绝··即便知道是戏,陆以尧还是承受不住·而且这才只是陆以尧,如果他让自己变成唐璟玉,进到角色的情绪里,那么冉霖……不,方闲的目光,足以让他在罪恶感里,万劫不复。
“必须酝酿啊,”冉霖叹口气,用力眨眨眼,让眼眶放松,也让差一点涌上来的热气慢慢消散,“今天这场是重头戏,我不想出任何差错·”·抛开那些有的没的心思,冉霖说的是实话,这也是他今天能彻底快刀斩乱麻,振作起来的原因——不是他想不想,而是他只能这样。
热恋也好,失恋也罢,都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他不能任由自己的私人情绪,毁了剧组所有工作人员四个多月来的努力·那样不仅对不起信任他的投资人、导演和编剧,也对不起心里那个喜欢演戏的自己。
陆以尧看着冉霖眼里的认真和坚定,第一次对自己的“敬业”认知,产生了质疑··他从不认为自己的演技有多出色,悟- xing -有多高,但在“认真对待工作”这件事上,他一直是极度自信的。
不和那些以戏为天的真·艺术家前辈比,只和眼下年纪相仿咖位相当的许多同行比,陆以尧觉得自己配得上一枚“青年标兵”荣誉勋章··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可能过于自负了。
姚红曾经打过一个比方·她说你们两个就是两桶高度不一的水,你高,他低,中间连根管子,永远都是你的水往他那边跑··陆以尧现在也想用这个比喻,不过桶里的水从“名气”换成“敬业(含爱岗)”,那么一定是冉霖的水往他这边跑。
冉霖比他高出的不只是认真,还有括号里的那一点点的,热爱··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你不用这样看着我,你就是用眼神把我烧出窟窿,我也不后悔做这些。”
陆以尧听见自己沉声开口,不是剧本里的台词,但是唐璟玉的心声··冉霖没料到,陆以尧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入戏了·刚刚冷却下来的血液又开始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怼他·“我把你当最亲的兄弟,我为了你放弃我最爱的姑娘,甚至如果非要我在你和赵步摇中间选一个,我都会毫不犹豫选择你……”冉霖说不下去了,深吸口气,又慢慢呼出,感觉心口正因为巨大的痛苦而窒息,“你的回应呢就是欺骗我,利用我,最后还害死了我爹”·“你爹是我唐家灭门的仇人。”
“那我呢,我有哪怕一丝一毫对不起你的地方吗”·“没有,是我对不起你·”·“你做那些的时候没想过我,现在觉得对不起,晚了。”
“……”·唐晓遇静静看着男一男二入戏,飙戏,一颗心跟着跌宕起伏··终于,二人之间不再说话,只剩下压抑的寂静在蔓延,他转过头眼带水汽地看着自己的化妆师:“姐,你现在知道了吧,我演这个男三号可不容易了……”·“姐懂。”
化妆师点点头,扶正他的脑袋,“乖,别动,这条眉毛已经画半个小时了·”·主演们一边化妆造型一边酝酿情绪的时候,拍摄现场正在紧张地布置着。
冉霖说今天是一场重头戏,不只没有夸张,反而还是收着说的·确切地讲,今天这场,是整部剧里,最重要的一场戏——武林大会,方焕之死,唐家灭门案真相大白,海空方丈诬陷唐璟玉,唐璟玉和方闲决裂。
如果说整部戏就是一场连环- yin -谋和一出兄弟反目交织而成的过山车,那么今天,就是最高处那个翻滚360°+扭拧720°的标志- xing -大环··偌大的内景空间被搭建成方家的席武堂,即武林大会现场,桌案相连,杯盘酒盏,说是武林大会,更像是一场众门派把酒言欢的盛宴。
方焕之的位置是主位,但并不高于其他位置,既突显了主人的身份,又给予所有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该有的尊重··群演已基本就位,但还没有全部坐定,稍显杂乱。
摇臂还在半空中晃来荡去地找角度,录音师和灯光师也不敢有一丝懈怠,哪怕已经准备就绪,仍紧盯着现场,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变化··一些配角演员已经先行抵达,尤其饰演方焕之的仲家昆,正拉着饰演海空方丈的老朋友,对戏+走位。
大场面+群戏+高潮剧情,这部戏最华彩的部分能不能耀眼,就在这一搏·终于,五位年轻演员带妆进入现场··唐璟玉,方闲,徐崇飞,赵步摇,狸儿。
无论他们的演技照前辈有多少差距,毫无疑问,他们才是这部戏的第一天团,戏好不好看,就在他们身上··随着他们的到来,这场戏的阵容,齐了··现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连群演都不自觉安静下来。
监视器后面的陈其正转头看一眼已经快要窒息的搭档,无力叹息:“你一定要比演员还紧张吗”·宋芒捂着胸口,手指已经将明黄色的衣服布料拧成一团:“不行,克制不住的激动,发自灵魂的颤抖……”·陈导不是第一次见搭档这样了,但每一次他仍然忍不住吐槽同样的问题:“本子是你写的,你到底有什么可激动颤抖的”·宋芒的回答也一如从前:“就因为是我写的才情难自抑,我必须亲眼看着文字被百分百还原成镜头,才能放心。”
陈导向来不愿争论,但侮辱他的专业,不行:“我哪次拍出来的镜头让你的本子面目全非了”·宋芒对搭档有信心,但也谨记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凡事都有意外,我必须要把风险控制在最低。”
陈其正可以肯定,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这位搭档磨合到严丝合缝了,就俩搭不上的齿轮,硌愣着在艺术道路上艰难前行吧··“我先和你约法三章,你是来围观的,不是来导演的,不能再发生中途逼我喊停的事情。”
陈其正是吃过亏的,上回那个电影的高潮戏,两个人在现场吵起来了,就因为有个演员自由发挥了一句词,他觉得没什么,宋芒直接爆发·他也是气急了,于是当着所有演职人员的面,上演一出金牌导演编剧对掐戏,丢人丢大了。
“OK·”宋芒知道陈其正指的是哪件事·事后他也很后悔,两个对艺术较真的人碰到一起了,掐起来没毛病,但大庭广众,就不好看了,也影响导演威信,“这算第一条,剩下两条呢”·“没了。”
“不是约法三章吗”·“重要的一条顶三条·”·“……”·重新看回监视器的时候,所有演员已基本就位,陈其正深吸口气,心慢慢沉静下来,举起扩音器低缓而有力道:“来,各单位注意了,先走一遍戏——”·所谓先走一遍,即调度比较复杂的戏份和场面,先不拍摄,而是让演员先演一遍,过程中,导演会随时打断,确定和修正摄像机拍摄角度,演员的走位,甚至是演员的动作和神态,以期拍摄正式开始时,能够流畅顺利。
这场戏一共走了三遍··三遍走完的时候,堆积的情绪已经让冉霖的胸腔快要炸开了··陆以尧没有再和对方说任何一句台词以外的话,他没办法做到冉霖这样连灵魂都仿佛被戏中人占据,但他不愿意打扰这样的冉霖,这样全身心投入的,发着光的,演员。
不仅是陆以尧,唐晓遇、奚若涵还有饰演狸儿的女演员,都没敢同冉霖搭多余的话··谁都看得出来,他现在不是冉霖,是方闲,而今天的方闲,就是疯狂的,惨烈的,濒临崩溃的——·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唐璟玉从海空方丈那里得知“落花剑谱”就在方家之后,既为报仇,也为戳破方焕之的- yin -谋,便同意带海空方丈进入方家,赶在武林大会之前,寻找剑谱下落。
他以玉少爷的身份,带着乔装成老翁的海空方丈,大摇大摆穿梭于方家的每一处,厨房,兵器房,柴房,卧房,藏宝阁等等,最终在方闲书房的一道暗格里,发现了落花剑谱。
原来真像海空方丈说的那样,所谓落花剑谱惊现流马镇,不过是方焕之放出的消息,为的就是除掉反对他的门派,好在武林大会上顺利当上盟主··海空方丈让唐璟玉收好剑谱,待武林大会上,一举戳破方焕之的- yin -谋。
唐璟玉欣然应允,却不料在武林大会上,事情陡然生变,方焕之重伤濒死,而方闲,也终于知晓唐璟玉背着他做的一切··“《落花一剑》第835场第1次……”·啪·“老衲想来领教一下方盟主的若谷剑法,不知可否赐教”·饰演海空方丈的老戏骨站起来,银眉长髯,面相宽容而慈善,平缓而有力的声音在偌大的席武堂中回荡,霎时让所有人情不自禁闭了嘴,无论是喝酒的,闲谈的,嬉笑的,都静下来,整个席武堂鸦雀无声。
饰演方焕之的仲家昆闻言微笑,放下杯盏,从容不迫地起身,朗声道:“老方丈言重了,该是晚辈向方丈请教一二·”·一个笑面狐狸,一个城府似海,四目相接,剑拔弩张。
不满意方焕之当武林盟主的并不只菩提寺一家,但敢冒头的,海空方丈是独一份··坐在不远处的冉霖早不复走戏时的浓烈情感,这会儿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爹和德高望重的海空方丈,面色平静,眼神茫然,完全一副“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的雾水模样。
陆以尧坐在冉霖旁边,按照剧本,下意识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屏息凝视,静观其变··方焕之走出桌案,来到席武堂的正当中,恭敬地对海空方丈施礼,随后长剑缓缓出鞘。
海空方丈微微点头,手上的禅杖微微抬起,又飞快落下,咚地一声,杖柄敲在地面,低沉而压抑的闷响··“方丈,多有得罪了”·方焕之一言既出,手中剑凌空飞起……·“唔”·剑未出云,方焕之忽然弯下腰脊,痛苦捂住胸口。
“停血袋——”·导演一声令下,血袋立刻被送上来,仲家昆含入口中,重新恢复弯腰捂胸口的痛苦姿势,前后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其余所有人,演员也好,工作人员也好,都维持着喊停前的状态、姿势,一动不敢动,一声不敢出,生怕哪里起了变化,待镜头继续时,穿帮而不自知。
拍摄继续,闪电般的中断仿佛不曾发生··随着仲家昆咬破血袋,噗地一口鲜血喷出,冉霖腾地跳起来,撞开桌案冲进席武堂正中央——·“爹”·镜头里的方闲扶住方焕之,一脸心急如焚。
监视器后面的陈其正和宋芒,屏住呼吸,紧盯屏幕··方焕之颤颤巍巍抬手,指着三丈之外的海空方丈,艰难道:“你下毒害我……”·海空方丈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连禅杖都没举起,满眼诧异,好似对发生的一切始料未及,全然不知情:“方盟主何出此言老衲只是想领教一下方家的若谷剑法,这、这怎的变成老衲下毒害你。
阿弥陀佛,老衲连方盟主的身都不曾近过·”·百川谷的神医上前来,替方焕之把脉,很快,便对着方闲遗憾摇头:“灭真散,中毒者只要施展内力,真气运行,便会毒发,无药可解。
从脉象上看,盟主中此毒已三日有余·”·“来人”方闲对着堂外大喊,“把海空方丈留住”·事情尚未明朗,海空和尚脱不了干系,但此时此刻还能记着用“留”,足见方闲已不复当初的莽撞和冲动,变得稳重而成熟。
海空方丈一脸含冤受辱,口中念念有词,我佛慈悲,阿弥陀佛··未及方闲说话,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玉少爷在三天前进过厨房”·方闲愣住,不可置信看向自己最好的兄弟,嗓子发紧,声音发颤:“你进厨房做什么”·唐璟玉自小讨厌厨房的气味,幼时二人偷吃,都是方闲进去偷,他在外面把风。
唐璟玉静静站起,心情竟然平静了,这不是他和海空方丈计划中的场面,但当方焕之运气吐血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中计了··他只是想当中揭穿方焕之的- yin -谋,至于杀他报仇,根本还未提上计划。
很好,海空方丈替他提前做了,为表诚意,他应该替海空方丈顶这口黑锅··但他不想··连根针落下都能听见的寂静里,唐璟玉的声音清亮如钟:“厨房,我进了,但毒,我没下。”
方闲嘴唇颤抖,似有一些预料,又不敢相信,声音哑得厉害:“所以我才问你,进厨房做什么……”·“找落花剑谱·”唐璟玉再无半点隐瞒。
方闲瞪大眼睛,冲击接二连三,撞得他有些恍惚:“落花剑谱……在我家”·唐璟玉定定看着他,良久,缓缓从怀中掏出剑谱:“是的,我找到了。”
方闲无法相信一般,不自觉地摇头··唐璟玉狠下心,一字一句道:“就在你书房的暗格里·”·方闲大脑一片空白,茫茫然··方焕之忽然用力抓住他的手,声音吃力而破碎:“你……咳咳,你别听他的……”·方闲的目光在亲爹和兄弟之间来回,忽然不知道该相信谁。
唐璟玉冷笑,高声道:“为什么不让方闲听我的是怕我把你做的那些丑事都揭开吗落花剑谱重现流马镇,根本就是你为血洗反对你的门派布下的局一如十三年前血洗唐家一样唐家你总不会忘了吧,上上下下三十七条人命……不,你不会忘的,你把我带回来了,震断我的经脉,像养条狗一样养着我这个唐家余孽,听着我一口一个义父的叫你……”·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唐璟玉”方闲厉声打断他,可打断完,又泄了气势,颤着声问,“你到底在说什么……”·唐璟玉有一腔恨意,他可以用层出不穷的恶毒言辞咒骂方焕之三天三夜,可对上方闲的眼睛,那到了嘴边的恶语,忽然就出不来了。
方焕之死在了方闲臂弯里··至死,这人也没有“其言也善”,唐家灭门的事也好,落花剑谱的诡计也好,一个字都没认··方闲缓缓站起来,挺直脊梁,环顾全场。
满席武堂里,大多在等着看方家的笑话·他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哥哥们都躲在堂下,没人冲出来为方家主持公道··那就他来吧··眼前的唐璟玉还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可眼神,暗不见底。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方闲不知道··他可能真的像赵步摇说的,太傻了,以为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永远不变··一步,两步,三步。
方闲终于来到唐璟玉面前,他是二弟,所以好像理所应当一样,比大哥矮上几分··曾经的他对此心甘情愿··这会儿才发现,仰头看人的滋味,很难受。
无声对视良久,他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毒,是你下的吗”·唐璟玉以为自己已经为这一时刻做好了准备,可真等到了眼前,真看着方闲的眼睛,他竟没办法坦然:“不……”·“停”·导演的出声打断了全部节奏。
所有演员都已沉浸到兄弟反目的情境之中了,方闲的情感太炽烈了,好似火山即将喷发前,剧烈流动的滚烫熔岩,光是围观,便能感受到那烤人的热度··而所有工作人员更是一颗心沉到底,停,就意味着要重来,意味着之前的一切工作都白费·陆以尧没想到被喊停的会是自己,第一反应就是看工作人员,果然,一个个脸上都是泄气的表情。
“陆以尧……”导演破天荒喊了他的名字,只有在拍摄极重要戏份的时候,导演才会这样,而且喊完之后导演更是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来到席武堂中间,面对面给他讲解,“你的情绪对,但程度不够。
冉霖刚刚那股劲就绷得很好,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的身体里都在积蓄着一股力量,马上就要爆发的感觉,但是你的力度没到,一开口,就把他刚刚营造出的那股压力的气氛,消解掉了。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这场戏里,你和冉霖是要相互影响的……”·导演说着还不过瘾,干脆比划起来:“就像你们两个在比赛攀岩,这一下他比你攀得高,下一下你就要比他攀得还好,观众的情绪就会跟着你们两个的台词一步一步攀到最高点,然后啪爆发——”·“陈导,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陆以尧不想耽误时间,影响进度,陈其正说的他已经懂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实践……·“停不行,再来”·“停不行,再来”·“停——”·陆以尧身心俱疲。
全场也濒临崩溃··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每次喊停后,拍摄并不是从头开始,而是从“方闲已经站在唐璟玉面前了”这里开始继续·所以之前大家的努力没有做白工,方焕之和海空方丈的对决也好,方焕之的死亡也好,都不需要重复,只是频繁NG将进度死死卡在“兄弟濒临决裂”这里。
陈其正也累了,再没力气走到陆以尧面前去讲·他自认调教功力还可以,事实上陆以尧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有进步,但就是不对,尤其是在方闲饱满的情绪面前,更对比出唐璟玉的不够劲。
“唐璟玉是内敛的,但面对方闲的质问,内心的冲突是强烈的,而且你的情绪要随着方闲的情绪升温……”·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陈其正也想不出更清新脱俗的说法。
·陈导说得累,陆以尧听得也糟心,如果同样的话有用,他就不会一遍遍NG了··“那个,陆老师……”·扩音器里忽然传来编剧宋芒的声音。
所有人疑惑望去,果然,宋芒不知何时从陈其正手里拿过了扩音器··“陆老师,”宋芒说,“你不用管什么情绪,什么有力没力,什么声音大声音小,你就把所有注意力放到方闲身上,别分心,别去看海空,别去看赵步摇徐崇飞,别去看其他任何人,忘掉这是一场武林大会,假装这个世上只剩下你们两个,能做到吗”·陆以尧微微皱眉,下意识环顾全场,觉得宋芒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倒想假装这个世上只有他和冉霖,但这周围黑压压一片,有群演,有配角,有灯光,有摄影,有剧务,有场记,有录音……·眼前忽然扑来一个黑影··没等陆以尧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抱住了。
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紧密,坚实,用力,炽热,不带半点暧昧··陆以尧忘了呼吸··终于,冉霖轻轻松开他,回到面对面的状态,但距离极近。
眼对眼,鼻对鼻,冉霖目光炯炯,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不用去想其他,就看着我·你最对不起的,最不敢面对的就是我,但你必须面对的也只有我。
除了我以外,你不用也不屑于给任何人交代,懂吗”·陆以尧听见冉霖这样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仿佛这世上只剩下这个人的声音。
鬼使神差,他轻轻点了头··拍摄是谁喊的继续,场记板有没有再打,陆以尧都听不见,偌大的席武堂里所有一切都人间蒸发,满眼满眼,只剩下冉霖,不,只剩下方闲在和他说话。
那人质问:“毒,是你下的吗”·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不是·”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有无数声音在叫嚣着,爆裂着,可他说出的话,却静如止水。
“那你进厨房做什么”·“找落花剑谱·”·“你一个人吗”·“还有海空方丈。”
“你们合谋”·“不,他利用了我·”·老和尚瞠目结舌,作出一副“震惊”模样,声音却不是气急败坏,更像是被污蔑后的受伤与不可置信:“唐璟玉,你怎可含血喷人,方焕之灭你唐家,你报仇天经地义,但你不该往我菩提寺泼脏水。”
人群中立刻声声附和——·“是啊……”·“太不像话了……”·“海空方丈向来德高望重……”·这些声音都没有入得了唐璟玉的耳。
但方闲听见了··“都给我闭嘴”他一声怒吼,“把海空方丈给我锁了”·一声令下,方家豢养的高手立刻将海空五花大绑,由“留”变“锁”。
海空和尚终于再没法装淡定,恼羞成怒高声道:“唐璟玉冤枉老衲,小公子切不可听信……”·“去你的死秃驴他是我大哥我不相信他难道相信你”·方闲怒不可遏,一声没教养的唾骂,仿佛又成了那个吊儿郎当的方家小公子,不出江湖,不懂人情,没轻没重,却也天真随- xing -。
什么时候,浪荡不羁的小少爷成了明理懂事的方少侠呢·一句“大哥”,唐璟玉眼睛发酸··可他知道自己是不会哭的,唐家灭门之后,他就再也哭不出来了。
“二弟……”·“不许这么叫我”·方闲声嘶力竭地打断他,彻底崩溃··唐璟玉只是红了眼眶··方闲眼里已经蓄满泪水。
“海空下毒你知不知道”·“不知·”·“我爹真的是你唐家灭门的凶手”·“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回答我”·“我们三人结拜的前一夜。”
方闲控制不住地后退半步,握紧双拳,方才定住身形··竟是那样早··“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结拜……你明知道我是你灭门仇人的儿子,为什么还要和我结拜”·唐璟玉声音哽咽:“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结拜不结拜,有区别吗……”·“有”方闲声音控制不住高起来,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我们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死生相托,福祸相依,吉凶相救,患难相扶,天地为证,山河作盟,一生坚守,誓不相违”·唐璟玉轻轻闭上眼,不想,也说不出话。
仇人已死,他却没觉出任何报仇雪恨的痛快··“二哥,”徐崇飞再忍不住,起身冲到二人中间,焦急道,“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方闲摇头,轻轻露出一个苦笑:“没有误会。”
深吸口气,方闲不再犹豫,快步走到自己原本的桌案前,取来佩剑,重新在二人面前站定,寒光泛起,长剑缓缓出鞘··铛啷··剑鞘被丢到地上。
方闲横举起佩剑直到胸前,一手握剑柄,另一只手抚上剑身,缓缓握紧,仿佛那剑尚未开刃一样,无所顾忌地握在手心··但那剑何止开刃,根本是锋利无比··可方闲似感觉不到一样,一点点将那剑身掰弯,直到“铛”地一声脆响,剑身断成两截。
方闲将折断的佩剑丢到地上,正落在唐璟玉脚下··他说:“从今往后,你我二人,有如此剑·”·导演何时喊停的,又是何时重新开始的,陆以尧根本听不到,只木然看着化妆师过来了又走,回过神时,方闲垂下的手掌,已鲜血淋漓。
那不是方闲的手,那是方闲的心··那个嫌弃着叫自己“大哥”的弟弟,再也回不来了··脸上忽然一片温热··早忘了怎么哭的唐璟玉,泪如雨下。
第49章 ·“过——”·陈导的这一声就像童话故事里午夜十二点的钟响, 魔法消失, 一切回归真实··所有人绷着的劲儿都在这个字之后,刹那松弛, 连带着席武堂里凝结的空气, 也重新流动起来。
工作人员立刻上来给陆以尧松绑——折剑断义后的方闲命人将唐璟玉同海空和尚一样锁起来, 而唐璟玉没有半点反抗,束手就擒··严格意义上讲, 这不能算是一场戏, 因为多机位多角度的拍摄,会让这场戏未来的剪辑呈现出紧凑交替的多个镜头, 既有武林大会气势磅礴的全景, 亦有兄弟决裂反目成仇的近景。
但为了演员情绪的连贯, 陈其正最大限度压缩了中间的断场,让海空挑衅方焕之——海空诬陷唐璟玉——方闲与唐璟玉对质——方唐决裂,四个桥段一气呵成,情绪层层递进, 张力越来越强, 直至最后大爆发。
剧组人员都看得入了戏··何况身处其中的演员··尽管已经被松了绑, 陆以尧仍久久不能回过神,呆愣站在那儿,眼里还是- shi -- shi -的··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工作人员没多话,拿着道具绳默默离开,李同想上来送水,见老板这样投入动情, 也在几步之外站定,不忍打扰。
监视器后面,宋芒已经泪流满面·导演没喊过,他也不敢出声,现在拍完了,终于可以摘下眼镜,一边擦拭,一边抽泣:“明明都那么在意那么重视对方,怎么就决裂了呢,太造化弄人了……”·陈导黑线:“你问谁呢。”
他这位搭档从来不信男儿有泪不轻弹,一贯秉承只有先把自己虐哭了,才能感动观众··宋芒用力抽几下鼻子,感觉情绪释放得差不多了,终于重新戴上眼镜,欣慰拍拍搭档后背,带着浓重鼻音道:“他俩真好,演的真好,我们当初怎么就选了他俩来演呢,神之眼光……”·陈其正叹口气,拿过茶杯喝茶,默默不语。
两个人的组合里,有一个自我感觉良好就够了,要是俩人对着互相吹捧,容易上天··冉霖比陆以尧先从戏里抽离出来··虽然那种苦涩到骨子里的感觉还在心里留着残影,但不知是不是大哭过一场的缘故,他竟然有种神清气爽的轻松。
哭,果然是降压良药,尤其是不用担心被人问为什么的哭,无所顾忌,酣畅淋漓··回过神时,他从方闲里走出来了,也从昨夜那个水汽弥漫的浴室里走出来了··冉霖想,能演戏,真好。
不过陆老师可能未必这么想··冉霖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搭档,总觉得这会儿的陆以尧像一只不小心爪子戳进插座孔的二哈,被蓦地一电,完全懵逼,呆愣在那儿一动不动,忘了本哈是谁,本哈在哪里,本哈原本想要做什么。
模样太过呆滞,白瞎了一张俊脸,尤其这脸上还都是泪痕··调侃的笑意不自觉爬上眼角眉梢,冉霖刚想开口提醒对方,已经拍完了赶紧回魂,却先被人拍了肩膀。
回过头,是饰演方焕之的仲家昆··冉霖连忙转过身来,礼貌出声:“仲老师·”·仲家昆在年轻一代的观众里可能毫无认知度,但往前推三十年,也是那一代观众心目中的男神,而且演了一辈子戏,圈内威望极高,论资排辈,陈其正也要喊他一声老爷子。
而这会儿,仲家昆像觉得还不够似的,在冉霖转过来之后,又有力拍打两下他的胳膊,欣慰地连连点头:“好小子,戏可以·”·冉霖受宠若惊,平时仲家昆很喜欢和年轻演员嘻嘻哈哈,像个老顽童似的,但一遇上戏,就无比认真。
他不会对某个演员的表演指手画脚,演得行不行是导演要把关的,但他自己心里有衡量标准,行与不行,能从他的情绪上看出来·对手好,他演得会特别兴奋,对手不给力,他依然高质量完成戏份,但整个人的情绪调动还是很看出细微差别。
然而无论对手好与不好,开拍至今,冉霖还从未见他这样直白地评价过同剧组的哪个演员··这感觉就像天上落下个大甜枣,咕咚,砸自己脑袋上了··“谢谢老师……”若想客气,冉霖能说上一车漂亮话,可当心里真正高兴时,竟只能说出这么干巴巴的一句。
仲家昆却不在意,只是身体微微前倾··冉霖一眼看出老爷子有悄悄话要说,连忙凑过去··果然,仲家昆低声道:“声如钟气如虹,不能让观众看出你用力,但每一句话都要掷地有声,直抵人心……你的台词还得练,有空试试朗读。”
冉霖心里一阵激荡,就好像正在暗中摸索着小路前行,忽然远方有灯亮起,告诉你,这条路对··“谢谢老师指点·”冉霖真心道··仲家昆笑笑,没接茬,只又拍了他两下,转身离开。
老爷子身体真好,冉霖在胳膊被拍得生疼的余韵里,不无感慨地想··重新转过身,唐晓遇、奚若涵还有饰演狸儿的女演员正凑在不远处,看着他和陆以尧窃窃私语。
不,冉霖觉得他们主要看的就是陆以尧,因为在工作人员开始忙碌走动,为下一场戏的准备来回穿梭时,站如松的陆老师,画风就比较违和了··然而相比之前的触电二哈懵逼式,这会儿的陆老师虽然仍站着,眼神已有了明显变化,之前是懵逼后的放空,这会儿是元神归位后的深思,忽明忽暗,仿佛在琢磨着宇宙人类的终极问题。
“陆老师……”冉霖觉得自己再不出声,陆以尧真就魂穿到戏里拔不出来了··不料刚喊一句,未等继续,陆以尧忽然出声打断··他说:“你能再抱我一下吗”·话音落下,原本飘远的目光也紧紧定在冉霖身上。
四目相对,冉霖全副武装的心脏还是漏掉一拍··眼神太深邃是犯法的好吗·而且——·“你说什么”冉霖发誓,他刚刚听见的内容肯定不对。
陆以尧能理解冉霖的反应,换成他,也会觉得这个要求神经病··但,他确实想再感受一下··几年来,他演过的戏不少,也有导演总和他强调要入戏·可他认为所谓的入戏,就是注意力集中,最大限度将剧本里的台词和情绪还原,将导演要求的动作甚至是表情神态忠实传递出来。
一直到刚才被喊NG之前,他都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可当一个NG变成接连不断的NG,他才真的有点方·陈其正的态度让他明白,这里面绝对有问题,但陈其正怎么都没能让他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直到冉霖那一抱··刹那间,他被拉进了《落花一剑》的世界里··他不需要再费尽心力去“演”,他已经成了唐璟玉,彻底忘了陆以尧··也才终于明白,原来入戏不是“专注”,而是“忘我”。
转折点就在冉霖的那个拥抱,等被抱完,冉霖说“不用去想其他”,他就真的什么都不想了,说“就看着我”,他就真的只看着对方了·他第一次这么听一个人的话,乖巧得就像被洗了脑催了眠。
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所以他需要再来一次,以作验证··“你能再抱我一下吗”陆以尧看着一脸茫然的冉霖,很配合地又问了一遍,怕对方还不懂,索- xing -又多些解释,“就像刚才NG时那样,抱一下就行。”
冉霖这回听清楚了,眨下眼,天真无邪:“不行·”·陆以尧懵了,感觉像兴冲冲敲门结果友人开门就给了他一闷棍,莫名委屈:“为什么”·冉霖目不转睛看了他半晌,慢慢咧开嘴,露出一个欠抽的灿烂笑:“这是大招,要关键时刻才能用。”
陆以尧囧,刚想再接再厉,那边的嘀嘀咕咕三人组已经凑过来了。·之前没上来是觉得陆以尧的状态太诡异,现在看他能和冉霖聊天了,便立刻凑过来··然而来到跟前,三人瞬间分道扬镳,奚若涵和狸儿直奔冉霖,只有唐晓遇,还想着他的大哥。
陆以尧看着冉霖被两位美女请走交流演戏心得,心里若有所失·但冉霖已经明确说不行了,他总不能强抱……·“哥,别看了,”唐晓遇安慰似的拍拍陆以尧肩膀,“自古男一都是推动剧情的,男二才是用来爱的。”
陆以尧愣住,下意识问:“她俩爱上他了”·唐晓遇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陆以尧这么认真,但细一思量,好像也未必就一定是玩笑:“你和他对戏可能不觉得,我们在旁边都震着了,他演的真的非常棒,我要是姑娘,都能成迷妹……当然你演的也很好啦,”怕陆以尧多心,唐晓遇又连忙补了两句,“但唐璟玉没有方闲可怜啊,对吧,激发不出姑娘们的保护欲。”
陆以尧莞尔,深吸口气,又慢慢呼出,终于感觉彻底从唐璟玉里出来了,才感慨地说:“我第一次演戏演到热血沸腾·”·唐晓遇完全理解:“我都没两句台词,就在旁边看着你们俩,居然一刻没办法放松,感觉整个人快随着你俩的反目炸裂了。”
陆以尧不语,只静静看着被拉到远处的冉霖··唐晓遇顺着他的视线一并去看,良久,叹息:“他这样的竟然没红起来,这样一比,我真是太幸运了。”
冉霖不知被两个姑娘提了什么问题,正一脸生无可恋·但即便如此,他的眉目依然清秀,侧颜仍旧漂亮··陆以尧不自觉扬起嘴角,像是回答唐晓遇,又像是说给自己:“等这部戏播出,他会爆。”
唐晓遇奇怪地看着陆以尧的眼睛,那里面正闪着他读不懂的光,乍一看像是欣赏,可又热切得有些过分··……·后续的拍摄十分顺利,破天荒八点便收了工,算是连日来最早收工的一天。
陆以尧很少有这种收工了还沉浸在拍摄兴奋中的感觉,仿佛从里到外都被调动起了积极- xing -,竟不愿意停下来,迫不及待想找小伙伴们把热情延续··“一起吃饭没问题啊。”
唐晓遇答应得痛快,探班的神秘女友已经回去了,现在的他又成了一尾自由的小鱼··陆以尧很满意,一边看着镜子里的唐璟玉慢慢变回陆以尧,一边琢磨着等冉霖进来卸妆的时候,把同样的邀约递上。
奈何左等右等,冉霖也没出现··唐晓遇已经卸完妆了,正等着准备请客的陆大明星卸完一起走··陆以尧再静不下心,索- xing -拿手机给冉霖打了电话。
电话一直响到自然中断,陆以尧的心情也从期待变成疑惑再到微微黯然,偏听筒里还重复着毫无人情味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简直给用户灰暗的心情雪上加霜。
“怎么了”唐晓遇看出来陆以尧低落了,“二哥没接”·陆以尧点头:“嗯·”·唐晓遇疑惑皱眉:“忙什么呢,电话不接,妆也不来卸。”
陆以尧忽然心里一沉:“不会出什么事吧”·唐晓遇囧,觉得大哥的危机意识过于重了:“咱们这里是片场又不是战场·”·话音没落,陆以尧还拿在手里的电话就响了。
毫不夸张地讲,陆以尧看见来电显示的那个瞬间,唐晓遇真的看见一道幽灵灯光,啪地从上面打下来,照亮了陆老师的脸··“喂,在哪儿呢”陆老师轻舞飞扬的声音好像下一秒就能唱起歌。
“那你聊完就赶紧过来,我和小鱼已经卸完妆了·”·“哦,这样啊,可我还想和你聊……”·“哦,明白……”·“嗯,没事……”·“好,明天见。”
唐晓遇围观全程,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了什么叫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太快··眼见着陆老师从头顶有光,到光线渐暗,再到怅然若失,他这个旁观者都有点心疼。
显然,陆老师被拒绝了,但电话太短暂,实在脑补不全,唐晓遇只能轻声询问:“怎么了”·“他刚才在和宋编聊后面的戏,所以迟迟没过来卸妆。”
“然后呢”·“他说聊完很有启发,卸完妆得马上回酒店潜心钻研·”·“所以咱们的饭局……吹了”·“我邀请的你,哪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唐晓遇看着陆以尧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一阵热乎·他知道陆以尧和冉霖的关系好,自己就是个顺带的,所以这时候说这番话的陆以尧,更让人倍感温暖——当然等到那顿煎熬的二人晚宴之后,唐晓遇这辈子都不想再和陆以尧单独吃饭,这些都是后话了。
·同一时间,拍摄现场某隐蔽角落··刘弯弯凑近潇洒飘逸的方少侠:“冉哥,你已经躲在这里半个小时了,再不去卸妆,化妆师都走了·”·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冉霖不认同地皱眉看他:“怎么是躲,我在回味……”·刘弯弯:“陆神的电话”·冉霖:“回味刚才的戏”·刘弯弯叹口气,好言好语地开导:“冉哥,我是你的助理,自己人,你要连我都糊弄,以后就没人跟你心贴心了。”
冉霖面无惧色地迎上助理的目光,几秒后,怂下来:“你帮我看看陆以尧走没·”·刘弯弯一副“我就知道”的无语表情,但人没动,只打了个电话。
冉霖听见她说:“我们这边晚了,还没过去卸妆呢……你们已经卸完了啊,回去了哦,上车了啊……”·前后不超过一分钟。
小助理利落挂上电话,微笑:“陆神上车走了·”·冉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问:“你给谁打的电话”·刘弯弯放手机放回口袋,很自然道:“李同,就是那个陆神的助理。”
“你们什么时候走这么近了”冉霖诧异,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活泼机灵的助理小弟··刘弯弯笑得暧昧:“你和陆神什么时候走近的,我俩就什么时候走近的,我们是跟着你们动。”
冉霖被看得心虚,抿紧嘴唇,再不言语,生怕哪句话说不对,再让刘弯弯瞧出点什么··很多事情,瞒公司瞒经纪人都行,想瞒助理,难于上青天··刘弯弯倒真没往歪里想,她全程见证了两个人从尴尬到自然再到聊得来的一系列友情岁月,是打心底觉得挺难得,所以今天冉霖这么明显躲陆以尧,她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见周围没什么人了,刘弯弯索- xing -实话实说:“冉哥,我知道你是怕总和陆神在一起,又被拍又被造谣的,让你们两个都尴尬·但既然陆神都不介意这些了,你也没什么粉丝可失去的,怎么反倒先避嫌起来了。”
冉霖沉思良久,抬起头,朝刘弯弯招招手··小姑娘立刻凑得更近:“嗯”·冉霖缓缓眯起眼睛:“什么叫没什么粉丝可失去的……”·被教育了一路的刘弯弯终于意识到,十八线也是有尊严的。
而终于踏入化妆间,只见配角不见主演的冉霖,一颗心也算是彻底放下··从导演喊收工那一刻起,他就从陆以尧的眼神里看出了晚上必有一饭··这不是什么神奇的预感,而是几个月相处下来,他已经太熟悉陆以尧了,那人眼睛一闪,他就知道是想对戏还是想吃饭。
或许,也是因为那人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心思吧,这一点上倒和唐璟玉完全不同,更像徐崇飞··冉霖想,其实自己才是唐璟玉,藏了一肚子心思,憋死了也不说破··不过戏中的唐璟玉和方闲总要有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决裂。
但戏外的自己和陆以尧,就这样让距离把那些有的没的暧昧,慢慢淡化就好··陆以尧或许觉得暗示完就行了,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当然,太阳也确实照常升起,但自己这边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重新没心没肺地晒太阳浴。
这时间陆以尧不给,他只能一点点从对方手里往出骗··好在,陆以尧是个容易骗的··……·无数历史证明,你可以欺负傻白甜,但不能往死里欺负。
冉霖低估了陆以尧的第六感··陆以尧低估了冉霖的执着心··终于在又一个被婉拒的冬日夜晚,陆以尧意识到,他这顿饭竟然约不下来了·整整两个星期,隔三差五就去约,约到组里好几个重要配角演员都已经杀青,竟没约下来一次。
正当理由收获了一箩筐,什么要钻研剧本要准备明天要早点休息等等等等,但机智的陆以尧已经透过现象看清了本质——冉霖就是在躲他··让人郁闷的是那家伙躲的技巧非常高超,不是见到你转身就跑,而是你谈天他能和你说地,你闻鸡他能甩袖起舞,偏就等到你开口约,这人就会特别为难地看着你,认真扔出那些个让人牙痒痒的理由,然后用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你,里面写满了“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看我朴实的眼神”的诚恳,让你想揭穿,都不忍心。
连唐晓遇都看出不对,私底下问,大哥,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二哥的事了·每每这时,陆以尧都不置可否——因为他真的好像做了,没底气摇头。
回去的路上,刘弯弯左思右想,还是出声提醒:“冉哥,你这阵子躲得太明显了,陆神肯定看出来了·”·“看出来就看出来吧·”冉霖把剧本扣到脸上,一副不想继续聊的模样。
刘弯弯有点着急地劝:“哥,多条朋友多条路,我不是说因为陆神人气高,才劝你,我是觉得你俩既然投缘,关系淡了很可惜·”·车辆晃动,把脸上的剧本晃掉了。
冉霖捡起来,拍拍,重新盖上··刘弯弯忽然同情王希了,经纪人真不是好当的,尤其当自家艺人非暴力不合作的时候··冉霖其实挺过意不去,他知道刘弯弯是关心自己,不然做好助理本职,有工资领就好了,谁愿意管你这么多。
但刘弯弯的问题,他真的没办法回答··他不能说他原本没想这样的,他的原计划是再不动旖旎心思,一心和陆以尧来场清清白白的哥俩好·但后来他发现不行,只要对着陆以尧,除非拍戏入戏,否则任何时候,他都没办法平常心。
那些看着坦然的谈笑风生,都是他很努力很努力才做到的,他没信心在晚上单独吃饭的时候,对着摆出“促膝长谈”架势的友人,还能神色自如··只要答应吃饭,陆以尧绝对就要“交心”,以前的冉霖觉得这是一种难得的宝贵品质,现在他只要一想到陆以尧可能会重申“我真的想和你做朋友,以心换心那种”,他就想照着陆大明星身上踹两脚。
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不是陆以尧的问题,是他的问题——生了旁的心思,就注定得不来纯友谊,哪怕是对方硬给,他也接不住··刘弯弯说“淡了很可惜”,他也知道,正因为知道,才更不是滋味。
·曾不止一次地想,如果一开始没心动,就好了··……·霍云滔接到老友的视频聊天邀请时,正在乡间别墅的壁炉前面刷手机,一边刷,一边等待厨房里的烤箱发出美好的一声“叮”。
届时,他就可以看到自己的成果——霍式姜饼屋··两个月前,他答应给林盼兮做一个全英国最漂亮的圣诞姜饼小屋,让女朋友隔空欣赏,如今元旦都过了,这座姜饼屋还是烤箱里的未知数。
陆以尧的视频邀请就是这时候弹出来的,毫无预警,简单粗暴,吓得他一激灵,差点把手机丢进壁炉··点击接受,手机屏上出现老友的脸·说也奇怪,上镜时陆以尧的脸360°无死角的帅,但每回连视频,他都能把自己的脸填满屏幕的100%,让人连一点背景墙壁都看不到。
看看时间,国内该是晚上零点以后了··“才收工”有一阵子没联系,霍云滔隐约记得陆以尧说月底杀青,那现在只剩下一个星期出头,肯定整个剧组都在加班加点。
“没,洗完澡了·”视频里的陆以尧声音低沉··霍云滔囧:“那麻烦你把脸往后一点把头发露出来行吗,光看脸我真的判断不出来你的状态。”
陆以尧:“那你能判断出我的情绪吗”·霍云滔眯起眼睛,清晰感应到了四个字——来者不善··通常陆以尧想找茬跟他吵架的时候,都是这个路数。
“咳,”霍云滔清清嗓子,正襟危坐,难得严肃道,“在作出判断之前,我需要先听一下背景故事·”·屏幕中陆以尧的画面开始抖··霍云滔看得眼晕,正想吐槽,画面终于重新定下来,敢情是陆以尧之前是趴着,这会儿也坐起来了。
于是两个相交十余年的老友,横跨亚欧大陆,相对而坐,颇有点谈儒论道的架势··“背景故事就从你给我支损招开始……”陆以尧无半点拖泥带水,直奔主题。
霍云滔惊讶挑眉,出声打断:“慢,那事儿……还没结束”·“并没有·”·“不是没下文了吗”·“我没这么说过。”
“那你也再没连过我啊·”·“现在不是连了”·“……”·叮——·“什么声音”·“烤箱。”
“你不去看看”·“没事,反正都过完元旦了情人节给一样,快点,下文”·陆以尧看着屏幕上老友脸上迸发出的奇异光彩,忽然觉得,两次都找同一个狗头军师可能不是太好的主意。
而且,他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就又变成分享八卦后续了·十分钟以后··霍云滔:“所以,就是你给出拒绝暗示之后,他就开始躲着你了”·陆以尧:“也不算躲,白天一切正常,拍戏,休息,聊天,没任何问题,就是约他吃饭再约不到了。”
霍云滔:“……”·陆以尧迟迟等不来回应,有点急:“想什么呢”·霍云滔又沉吟片刻,才飞过来一个白眼:“几句话就能说完的事你为什么要花八分钟来讲他演戏有多好”·陆以尧愣住,眨眨眼,特无辜地问:“我讲了吗”·霍云滔黑线:“讲了。”
陆以尧:“讲那么久”·霍云滔:“而且笑逐颜开眉飞色舞·”·陆以尧:“……”·“算了,谈正经的,”霍云滔及时收手,不然两个老友互怼起来,能怼到天长地久,“他既然躲你,那就说明他收到你的暗示了,所以收敛了自己的行为。”
陆以尧不太喜欢这个说法,好像冉霖做了什么过分事似的,直觉反驳:“他的行为没有什么要收敛的·”·霍云滔扶额:“都让你开始怀疑他是GAY了,还没问题”·这是陆以尧最纠结的两个问题之一:“那他到底是不是GAY”·霍云滔低头思索片刻。
不同于前一次的两手抓,这回他只给了一个答案:“我觉得是·”·陆以尧沉默下来··他不是没有这种感觉,即便以前没有,冉霖躲成这样,也有了。
但他总还心存一丝侥幸,希望冉霖不是,因为如果不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会简单很多··“你那是什么表情,”霍云滔眼见着老友在听完自己的回答后,眉头皱成了卡斯特地貌,“上次咱们不就分析过了吗,如果他是,并且收到了你的暗示,那在面对你的时候无论是行为还是心理,都会有所改变,这不就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吗。”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陆以尧脱口而出,“他现在躲着我了,还怎么做朋友”·“躲着你怎么就不能做朋友了,”霍云滔莫名其妙,“你刚才不是还说拍戏聊天都正常吗,就是不愿意和你单独出去吃饭了,没任何问题啊,都被你拒绝了,还单独出去吃饭,要么他有自虐倾向,要么他还没死心。”
陆以尧欲言又止,似乎有很多话想反驳,可终究,一句话没说··霍云滔很少见到这样的陆以尧,他俩的关系是即便一方被怼到再没有正理,也要拿过歪理邪说继续相爱相杀,这样哑口无言的陆以尧,让他有点慌。
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我说,你到底想和他做什么样的朋友”霍云滔问出这话的时候,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道,“我们俩这样的”·陆以尧透过屏幕,直愣愣地看着他:“不行吗”·预感应验。
霍云滔一颗心沉下来:“不是不行,是没可能·”·陆以尧缓缓眯起眼睛··“你瞪我也没用,”霍云滔白过去一眼,“我俩什么交情,能穿一条裤子,你问问他愿意和你穿一条裤子吗,他恨不能扒你裤子。”
陆以尧听前面就知道后面没好话,他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就一个好友还是这么让人绝望的,好不容易想交第二个,又是弯的……·不对,陆以尧觉出问题来,他介意的从来都不是冉霖是直是弯,就算冉霖男人女人都喜欢,他也完全尊重,根本不会对他们的关系造成任何障碍。
这些天来,一直困扰着他的都只有一件事——冉霖喜欢的那个人,可能是他··“信我的,”霍云滔叹口气,难得像一回好人,“如果你真拿他当朋友,为他好,就别再强调什么我想和你做朋友,我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他能和你正常拍戏聊天,已经是你赚到了,如果你不想把他赶得更远,就顺其自然·”·“所以他是真的喜欢我·”陆以尧忽然说··打脸友人的自恋已经成了霍云滔的条件反- she -,故而他想也不想就反驳:“也未必啊,说不定人家压根不喜欢你,结果就被你领错情还婉拒了,一难堪,一生气,当然晾着你。”
“不对,他就是喜欢我·”陆以尧忽然灵光一闪,记忆长河里蹦出个片段,有声有影,清晰如昨日,“曾经有一次我们两个和另外一个人吃饭,我觉得那个人对他的态度有暧昧,还提醒过他要留心,我当时说的是一般男人对这种事情都不敏感,你别傻乎乎被占了便宜……”·“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霍云滔来了精神,“他当时怎么回答的”·陆以尧迟疑了。
霍云滔瞪亮眼睛:“嗯”·陆以尧豁出去了:“他握着我的手说,与君共勉·”·霍云滔:“……”·陆以尧:“他肯定是喜欢我的,这句话就是点我呢。”
霍云滔:“所以你当时一点反应都没有吗”·陆以尧:“我没多想·”·霍云滔:“我以后交朋友一定要先测智商……”·现在再回忆起来,这一段确实有点坑,但最丢人的都和损友承认了,陆以尧索- xing -坚持到底:“这下你总该信了吧。”
霍云滔皱眉,老友是比较自恋,但从来不会在被人追求这件事上秀优越,因为陆以尧觉得用别人的真心来堆叠自己的形象,是一件非常没品的事··可是现在,老友连不知道多久之前的事情都捞出来了,就为证明那个叫冉霖的确实喜欢他。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怎么不动了延迟了”陆以尧误解了霍云滔的沉思,还以为画面卡了··“在呢,别晃了,眼晕。”
霍云滔没好气地出声··陆以尧囧,刚把晃动的手停住が就听见那边特别严肃地问:“哥们儿,你喜欢那个叫冉霖的吗”·陆以尧怔住:“哪方面的喜欢”·霍云滔崩溃:“你到底喜欢上人家多少面啊”·陆以尧莞尔:“演戏,人品,- xing -格,颜值,声音,皮肤,都喜欢,哦对,最后一项不只喜欢,还很羡慕。”
霍云滔看着他那如数家珍的样就想抽:“爱,我是问你爱上他了吗”·陆以尧收敛笑意,疲惫地叹口气:“我要是能爱上他,还至于这样和你讨论来讨论去吗”·“这就是了,”霍云滔凑近屏幕紧紧盯住里面的老友,好像这样就能把语重心长的热气吹到对方脸上,“既然你不想和他发展出感情,那他到底喜不喜欢你,重要吗”·第50章 ·和霍云滔打完电话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明天还有很重的戏份, 陆以尧知道自己应该马上睡觉,否则连仅剩的三四个小时睡眠都享受不到了。
但他就是不困··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清醒, 各种思绪在脑袋里翻滚, 中间还夹杂着霍云滔语录的回放, 乱七八糟搅和一起,到最后, 已然分不清哪些是自己想的, 哪些是霍云滔讲过的了。
既然你不想和他发展出感情,那他到底喜不喜欢你, 重要吗·不重要·可他就是想知道··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既不想接受对方的感情, 又不想伤和气, 还指望对方一如从前跟你好,这种三合一简直就是……·“禽兽”·陆以尧俯趴着把脸埋进枕头,第一次,自我厌恶起来。
冬日下的英伦乡间小别墅里, 霍云滔小心翼翼把烤好的姜饼一点点拼接搭建成姜饼小屋, 末了对着自己的杰作泪流满面··成品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圣诞姜饼屋”的甜蜜创意, 墙壁斜,屋顶歪,更重要的是姜饼烤过了火,本应温馨明亮的棕色饼干上晕染着一片片黑雾,使得整个作品的画风彻底从圣诞节滑向万圣节。
叹口气,霍云滔拆下一面墙壁, 放到嘴里咔咔嚼起来··咀嚼有助于思考··他已经很久没这么费过脑子了··别看他给陆以尧分析得头头是道,事实上他也是纸上谈兵。
毕竟他早恋的时候,连“男孩女孩躺在一起就可以生小孩”这种话都深信不疑,所以陆以尧那些所谓的怀疑纠结,明示暗示,他能理解,但无法感同身受··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喜欢就是喜欢,想和这个人说话,想和这个人亲近,甚至不说话不亲近光是看见她都开心,判断起来有多难·如果冉霖是女的,这话他直接就能甩给陆以尧。
不,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或许陆以尧都不会给他打电话,自己就明镜儿似的了··问题就在冉霖是男的··上一次接到老友电话的时候,霍云滔完全没多想,只当是随便帮友人出出主意,挡挡桃花。
可这一次他才发现,陆以尧对这件事或者说对那个人的重视程度,远超他想象··相交十余年,除了家人,他还没见陆以尧对谁这么上过心,无论男女··喜欢和爱或许不好判断,但在意是肯定的了。
陆以尧可能是GAY·这种事霍云滔想都没有想过··一起在英国念了那么多年书,不是GAY都容易被文化气氛带弯,可陆以尧从来没表现出来过一丝一毫这方面的倾向。
显然陆以尧也这么认为,所以才会每每聊到这个问题,都斩钉截铁··既然如此,霍云滔就不能去做那个推波助澜的人··- xing -向不是小事,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足以影响甚至是改变陆以尧未来的人生路,或许友人正站在十字路口,推一推就能往左,拉一拉就能向右,他可以在友人选择之后鼎力支持,但不能凭自己的喜好去做助力或者干扰。
·论私心,他希望陆以尧还是那个笔直的陆以尧,前途光明,未来大好·因为一旦友人选择了往左,就意味着要披荆斩棘闯一条很难的路,轻则搭上事业和人气,重则毁掉原本就不稳固的家庭关系。
但论交情,如果最终陆以尧还是选择了Hard模式,他这个朋友也只能扛上斧子,伴君前行……他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再多,真的会- cao -心死··……·陆以尧想了一宿,清醒到天明··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有了决断——做一个好人··何谓好人·是善良,是体谅,是克制,是迪士尼里明知他在拖延时间仍安静陪着“酝酿”的冉霖。
不想回应别人的感情还希望别人继续若无其事和你做亲密朋友,是鱼和熊掌都想要的混蛋·不由着- xing -子去招惹,克制住自以为是的“纯友谊”,才是对对方最大的体谅和尊重。
关于穿一条裤子还是扒一条裤子这件事,霍云滔话糙理不糙··从一方喜欢上开始,朋友就没得做了··他接受这个结果··但如果可能,他真想穿越回冉霖被撩动心的那个时间点,把不知道正在做什么但肯定不该这么做的自己,掐死在倒流的时光里。
……·“停过——”·随着扩音器里传出导演的声音,拍摄现场所有人一同鼓掌··漂亮的鲜花被送上来,刚刚还和唐璟玉“吵架”的赵步摇,笑容灿烂——奚若涵的戏份,杀青了。
这是原本就定好的拍摄档期,晚一周进组,提前一周结束··“辛苦了·”陈导起身来到拍摄场地里,照例给杀青的演员肯定和鼓励··“我真的很想说一句不辛苦,但是陈导……”奚若涵漂亮的五官皱成一团,带着点顽皮,带着点真诚,又带着点调侃,“在你组里这四个半月,我瘦了十几斤。”
陈其正煞有介事地歪头观察片刻,难得开起了玩笑:“看着也不是很明显……”·奚若涵囧:“再瘦我就脱像了·”说完她终于正色起来,沉吟片刻,诚恳道,“谢谢导演。”
一部戏可以让演员原地不动甚至倒退,也可以让演员突破瓶颈,涅槃重生·个中滋味和收获,只有演员自己懂··冉霖和唐晓遇坐在“流花宫”外的休息区,下一场才是他们的戏,所以这会儿只能透过敞开的门口,远远看着奚若涵和导演说话。
声音是肯定听不见了,只能看见奚若涵是前所未有的乖巧,导演是前所未有的和蔼,陪在旁边的陆以尧则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杀青了啊,真好·”唐晓遇一脸艳羡。
冉霖安慰他:“我们也快了·”·“幸亏我们这部剧只有四十集,”唐晓遇一声轻叹,无限感慨,“不然就这种高标准严要求的拍摄强度,武林盟主也撑不过六十集。”
冉霖乐,刚想接茬,唐晓遇忽然话锋一转,低声道:“你有没有发现,奚若涵和刚进组的时候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冉霖又看了看远处的女一号,了然:“嗯,确实瘦了不少。”
唐晓遇黑线:“我说的不是身材是- xing -格,- xing -格”·冉霖囧,第一反应是想跟自己的- xing -向道歉··唐晓遇没注意他,仍自顾自道:“刚来的时候,她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我这样的根本就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话说半截,男三号就闭嘴了,因为已经和导演还有剧组人员道别完的女一号,出来了。
冉霖和唐晓遇立刻起身,纷纷对女一号献上恭喜··奚若涵的应对很官方,很客气··就在他俩以为一切相安无事该说有缘再见的时候,奚若涵忽然飞快扔下一句“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和你们合作”,然后就头也不回跑掉了。
留下冉霖和唐晓遇面面相觑··良久,冉霖扑哧乐出声··唐晓遇也反应过来,一脸惆怅:“这哪是希望,是诅咒吧……”·——姑奶奶温柔起来了,也是姑奶奶,属于唐晓遇这辈子最没辙的女- xing -群体,就算只是搭档,如果可以选择,当然是要软妹啊·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同样一个流花宫,送走了吵架的唐璟玉和赵步摇,接着便要迎来深入虎- xue -的方闲和徐崇飞。
彼时,方闲和唐璟玉已经反目,徐崇飞将唐璟玉从方家救出,却不料唐璟玉发现海空方丈背后还有黑手··布局血洗反对门派的确实是方焕之,但在方焕之- yin -谋上将计就计,利用方焕之除掉反对门派,再利用唐璟玉除掉方焕之的,却是流花宫。
她们想要落花剑谱,更想要一统江湖··赵步摇身为流花宫主之女,自然不信此事,同唐璟玉发生激烈争执,一气之下,赵步摇愤然离去,不知所踪·而为查清此事,唐璟玉夜探流花宫,却被流花宫主擒住,死生未卜。
徐崇飞无奈,只得求助方闲,想与之携手,救出大哥··然后,方闲竟然同意了··“我一直觉得这个桥段有BUG……”下一场戏准备起来比较麻烦,导演助理迟迟没过来通知开拍,唐晓遇索- xing -跟冉霖聊起马上要拍的剧情来,“方闲既然想杀唐璟玉报仇,为什么还要答应徐崇飞来救他”·未及冉霖回答,不远处忽然响起带着困惑的声音:“我也觉得这是个需要研究的问题。”
陆以尧不知何时出来了,正站在门口笑着看他俩··冉霖心里动了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唐晓遇已经先一步出声:“对吧对吧,这个地方就是很奇怪。”
陆以尧点点头,然后很自然转向冉霖,问:“你呢,怎么看”·冉霖微微皱眉,总觉得今天的陆以尧哪里不一样了,前阵子那种紧迫盯人的感觉似乎消失了,又变回礼貌客气的陆老师。
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踏实··冉霖暗自深呼吸一下,然后拍拍旁边空着的躺椅,一扬下巴:“来,坐过来,听方闲给你们剖析一下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心路历程。”
陆以尧莞尔,十分配合走过来坐下··唐晓遇没好气地看着冉霖:“赶紧吧,二哥·”·看似玩笑,但真等开口,冉霖就不自觉正色起来:“方闲对唐璟玉的态度,概括起来就两句话,我必须杀你,但我不能让别人杀你。”
唐晓遇纠结皱眉:“我不能理解这个脑回路……”·冉霖看向陆以尧:“你呢”·陆以尧歪头想了想,说:“我大概能理解一点,但理解的肯定没你深刻。”
冉霖被这话捧得有点飘飘然··他忽然觉得如果陆以尧不能回应他的感情,那么偶尔这样吹吹他,也是不错的··“其实很简单,”冉老师课堂开始讲课,“方闲要杀唐璟玉,因为他必须为父报仇,但他不能让别人杀唐璟玉,因为唐璟玉是他兄弟。”
唐晓遇:“可是已经折剑断义了啊”·冉霖叹口气,指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剑折了就是折了,但这里不可能说变就变·”·说完话,冉霖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有点熟悉,蓦地想起,那次单独和陆以尧吃饭,聊两个人要怎么交朋友时,陆以尧也是指着心脏说,最终原因在这儿……·忽然有些狼狈,冉霖下意识看向陆以尧。
视线相接,陆以尧就很自然开了口:“我同意你说的,不管方闲嘴上说的再狠,再决绝,他和唐璟玉十多年的兄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冉霖终于发现问题出在哪儿了:“为什么你今天一直捧着我聊……”·陆以尧一脸无辜:“有吗”·“有,”唐晓遇忙不迭点头,并附上客观第三人的论据,“虽然之前你和二哥关系也很好,但一聊天你还是喜欢怼他两句的,今天一句没有,全程举高高,非常可疑。”
陆以尧没料到自己的表现这么明显··他只是反省了一下自己的态度,感觉之前可能太过于随意,同时对不能回应冉霖的感情,其实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所以综合起来,就变成现在这样。
好吧,别说冉霖和唐晓遇觉得奇怪,他也有点别扭··“你……”冉霖凑近打量他,很认真地问,“是不是有事求我”·陆以尧囧,也不端着了,没好气道:“对,我希望明天的林中血战,你能手下留情。”
冉霖悲伤地发现自己有受虐倾向,捧着聊不爱听,就爱看陆以尧冲他翻白眼··“大哥,你是不是抢了我的台词”唐晓遇总算自在了,这才是三兄弟的正常气氛嘛,“明天要牺牲的好像是我吧”·陆以尧被逗乐了,正想再说话,导演助理过来通知开拍了。
三人一身清爽,奔赴“流花宫”··一整天的拍摄都非常顺利,及至晚上十点半,圆满收工··这是近段时间以来,冉霖度过的最轻松的一天——精神上的。
陆以尧好像忽然忘了还有“一直约饭约不到”这种事,拍摄间隙聊的全是剧本和演戏,收工卸完妆就跟专车回了酒店,完全没再提其他··冉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只是陆以尧觉得总上赶着累了,索- xing -放弃。
不可能成恋人,也没办法做至交,停在普通朋友的地方,最合适··这是冉霖已经预见到的结果,所以他坦然接受,心如止水··虽然被风吹着很舒服,但风不属于他,总会吹往别处。
晚上回到酒店,冉霖让刘弯弯买了一块小蛋糕回来,然后关起门,一口一口把蛋糕吃掉,为这段日子的单恋——如果算得上的话——画一个圆满句号。
其实,想要心里甜,未必一定非装着个人,吃蛋糕就挺好··……·翌日,横店东阳树林···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在这里,唐、方、徐兄弟三人,生死一战。
这是仅次于方唐决裂的重头戏,场面没有决裂那么大,演员只需要他们三个,但在剧情的重要- xing -和情绪的冲突上,都是至关重要的一场··重头戏的标配——编剧宋芒——再度现身,穿着亮银色薄羽绒服,跟着剧组奔赴小树林。
横店这两天气温骤降,最低温度接近零度,自然要穿得厚一点··但演员就比较辛苦了··三个马上就要厮杀的男艺人,捂着大衣坐在一起,对着眼前盒子里的雪糕和冰块盒,一脸绝望。
冉霖:“还没吃呢,我现在就觉得牙疼·”·陆以尧:“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唐晓遇:“真的不能和编剧商量商量改成冬日血战吗”·三个帅气的脸庞一同望向不远处监视器后面已经就位的宋芒。
仿佛有感应般,后者抬起头,看过来··八目相对,宋芒比出两个大拇指,口型明显是——加油·三人叹口气,豁出去了,甩开大衣就开吃·冉霖和唐晓遇都选择了雪糕,好歹还有点味道。
陆以尧选择了冰块,嚼得嘎嘣脆··剧本里,三人决裂在盛夏,如今夏戏冬拍,为了避免说话有哈气造成穿帮,只能这样给嘴里降温··导演也颇为不忍,眼见着三人吃得差不多,立刻开拍·仿佛知道今天拍这样的戏,天- yin -沉得厉害,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不能更坏的天气。
好在拍摄取景的也是一处林子最密的地方,不见冬日的萧瑟,倒有几分盛夏的繁茂,即便有阳光,也要被这林子遮住,所有拍摄光源都靠灯光师,便也不用管是什么天气了。
随着场记板一声啪,除了风打树叶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冉霖饰演的方闲一身暗色劲装,干净利落,不像世家公子,倒像镖客杀手,风扬起他的发丝,再没有一丝翩然潇洒,只剩冷峻肃杀。
不远处是陆以尧饰演的唐璟玉,衣服因为被困流花宫,已经破烂不堪,脸上还带着伤,但眼神平静,定定看着方闲··站在他俩之间的是一身月白色的徐崇飞··唐晓遇一改往日的嘻嘻哈哈,剑眉星目,温润如玉,只是此时,他没办法再温文尔雅,因为他的兄弟们正准备杀伤一场。
“徐崇飞你闪开”方闲忽然一声大吼··“你让我怎么闪”徐崇飞也拼了命的吼回去,近乎咆哮,“闪开看我最好的两个兄弟互相残杀吗”·方闲:“你不闪开,我和你的兄弟也没得做”·徐崇飞:“冉霖你疯了——”·冉霖:“……”·整个剧组:“……”·陈导:“停”·唐晓遇一脸懊恼,恨不能咬掉舌头。
本以为冉霖会笑他,可看过去,那人仍死死瞪着他,目呲欲裂,胸膛剧烈起伏··唐晓遇忽然没了笑的心思··再看陆以尧,虽没有冉霖那样投入,也目沉如水,一语不发,甚至连站位,都没动过。
不知谁递过来雪糕,唐晓遇接住狼吞虎咽了几大口,感觉整个口腔都木了,才把剩下少半根还回去··陆以尧和冉霖也一样补了降温··随着场记板重新合上,唐晓遇忽然觉得连风声都听不见了,天地静得厉害,只有冉霖……不,只有方闲的怒吼,震得人耳疼,心酸。
他喊着:“徐崇飞你闪开”·唐晓遇第一次感觉到身体里住进另外一个灵魂,他不需要思考怎么接词,怎么动作,只需要放心把身体交给……徐崇飞。
“你让我怎么闪闪开看我最好的两个兄弟互相残杀吗——”·方闲死死看着他,眼睛因激动和其他不知名的原因泛着骇人的红:“你不闪开,我和你的兄弟也没得做”·徐崇飞心乱如麻,他不知道如何才能解开兄弟间的心结,他只知道他不能动,一动,万劫不复·“你既要杀他,为何还要同我去流花宫救他”徐崇飞的声音因为嘶吼,沙哑变调,听得人心酸。
方闲咬牙切齿,不像在回答徐崇飞,更像在说服自己:“救他是因为我要亲手杀了他”·“那你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你别逼我”·“是你在逼我”·“崇飞……”一直沉默的唐璟玉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厉害,似藏着许多情感,压抑着许多话,又似毫无任何隐藏和压抑,只是无情的漠然,“你让开。”
“大哥”徐崇飞不可置信地看向唐璟玉··后者淡然摇头,竟露出一丝……微笑·徐崇飞呆住了,看着唐璟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唐璟玉仍笑着,与方闲的暴怒形成鲜明对比··他说:“崇飞,你让开,让他杀我,我已报仇,了无遗憾·”·“所以……”方闲颤抖着开口,“如果海空不下毒,你也会杀了我爹……”·“是的,”唐璟玉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哪怕要利用我”方闲说到最后,仿佛忽然不敢问了,最后一个“我”字几乎发不出声音··唐璟玉忽然笑了,不是之前的似笑非笑,是坦然的,无所顾忌的,灿烂的笑。
唐璟玉几乎没有这样笑过,他的眉宇间总是皱着,眼底总好像藏着许多事情,可现在,他笑得轻快飞扬··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连声音都明朗起来。
“不用这样一个一个问了,我索- xing -全告诉你,如果海空不下毒,我就会用我自己的办法报仇·利用我的身份,利用你,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其实我是恨海空的,因为他让我失去了亲手报仇的机会。”
“唐——璟——玉”·“大哥”·方闲和徐崇飞异口同声地喊。
不同的是前者愤怒至极,后者身心俱疲··“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用尽全身力气吼过去的徐崇飞,吼完忽然愣住了,下意识喃喃自语,“你想让二哥杀你对不对,所以你故意这样刺激他……”·唐璟玉忍住想避开的冲动,故作不在乎地迎上徐崇飞的目光,继续道:“你多想了,我就是实话实说。”
说着,他的眼睛看向方闲,声音更洪亮,嘴角扬得更高,“我从来都没后悔利用你,方闲,被我利用,是你傻——”·方闲再听不下去,长剑出鞘,带着杀气袭向唐璟玉·唐璟玉收敛笑意,目光归于平静,似乎,还带着一点欣慰,身体一动不动,于风中,慢慢闭上眼。
徐崇飞忽然一跃而起·方闲以为这人要阻止他,眼咻地眯起,杀气更甚·然徐崇飞看似兵刃出手,实则是用身体去迎方闲那柄剑·方闲发现不对时,剑已经收不住了……·“停过——”·随着导演的话音,冉霖定住,良久,站直身体,胳膊垂下,剑尖轻触地面。
他低着头,酝酿着下一场的情绪,没人过来和他说话··陆以尧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心里发酸,不知道这酸是给方闲的,还是唐璟玉自己在难过··唐晓遇被化妆师拉过去化妆。
没多久,胸口已血染一片,一截剑插在他的胸口,看着逼真而惨烈··冉霖手里的剑被收走··方闲已经把剑刺入徐崇飞的身体,自然手中再无佩剑··唐晓遇静静来到冉霖身旁,轻声开口:“喂,该你抱我了。”
冉霖终于抬眼,眼睛红得厉害,泛着水汽,但并没有出现眼泪,只伤感地看着他,看得唐晓遇心里也难过起来··“我没事的,”唐晓遇说,“我永远活在你们两个心中,多好。”
冉霖微微动了下嘴角,是个想要笑却没笑出来的模样··好半晌,才哑声道:“刚拿到角色的时候,我就知道,三个人里,你最傻·”·唐晓遇知道冉霖指的是最初接到徐崇飞这个角色的时候,但却分不清这话是说给他唐晓遇听的,还是说给徐崇飞听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带着酸楚,那是真正的情感,不是演出来的··随着拍摄重新开始,“徐崇飞”躺进了“方闲”的臂弯··他身上的血蹭到方闲的手上,沾到方闲的衣服上,也染进了方闲心里。
·唐璟玉站在不远处的老地方,却再没办法淡定从容·他想要的结果是以命偿给方闲,却从未想过,最终会是这样··场记板啪地合上,惊起附近的一只麻雀。
麻雀穿透密林,飞向天际,活泼,自由,就像挣脱了束缚的一抹灵魂··方闲再忍不住,一滴泪,落到徐崇飞的鼻尖··他颤巍巍地抬手,仿佛在寻找什么。
方闲立刻握住他的手,用力,握得紧紧··“二哥……”徐崇飞的声音断断续续,吃力而虚弱,“大哥欠你的命,就算我替他还了,行吗……”·方闲用力摇头,声音颤得厉害:“别瞎说,你不会死的,我这就带你去找薛神医……”·“二哥,”徐崇飞努力扯出一个笑,眼里掠过一抹久违的调皮,“你是想让我走了也不安心吗……”·方闲用力吸口气,泪水模糊了视线,带着哭腔近乎嘶喊:“行你还上了我三弟的命最金贵了,不用死,伤一下就能还上,真的你坚持住,我这就去找……”·“屁”徐崇飞这辈子,第一回 说脏字,“你就骗人的时候……说话好听……”·“徐崇飞,你听好,我方闲对天发誓,我和唐璟玉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如违此誓,不得好死”·徐崇飞满意了,疼痛让他再没办法扯出笑容,但笑意在眼底化开,像春日里最清澈的湖水。
“大哥……”徐崇飞艰难看向唐璟玉,带着点得意道,“听见了吗……二哥说了,我们三个还是兄弟……”·方闲没说,他只说恩怨一笔勾销。
可唐璟玉定定看着他,轻轻点头应:“嗯,还是兄弟,我们说了要做一辈子的兄弟·”·恩怨一笔勾销,勾的不只是仇怨,还有恩情··唐璟玉和方闲都知道,他们做不回兄弟的。
可如果谎话能换回徐崇飞的命,他们愿意说一辈子··“崇飞——”怀中人渐渐闭上眼睛,方闲一声悲恸地呼喊··“我、我没事……”徐崇飞强打着最后一丝精神,看着视野里越来越模糊的方闲,“我想回梅园……”·梅园,他们结拜的地方,那个明明满园梅树,他们却从未有机会亲见梅花盛开的地方。
臂弯里,徐崇飞永远闭上了眼睛··方闲抱紧他,声音哽咽,字字泣血:“二哥这就带你回去……”·……·“停”陈其正喊完做了个深呼吸,才高声道,“过——”·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宋芒已经无声哭得快抽了,如果他不是编剧,他绝逼要给编剧寄刀片这种剧情就不是人,他当初到底怎么想的·监视器里,冉霖还抱着唐晓遇。
不过在喊停的一刹那,他就咻地睁开眼睛,但没动,只由下往上,定定看着自己的“二哥”··冉霖已经不哭了,只是之前哭的泪水,还含在眼里,要落不落。
唐晓遇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脸,很认真地请教:“你是怎么做到哭成泪人还这么帅的……”·冉霖被他打败,破涕为笑··唐晓遇一股脑从“二哥”臂弯里爬起来,登登登就往“大哥”身边跑,想交流演后心得。
陆以尧的脑袋里还回放着他刚刚抬手摸冉霖脸的那一下,等反应过来时,唐晓遇已经快到跟前··陆以尧忙伸出一只手作“请留步”的手势··奈何男三号太过热情,眼看着就要扑面而来。
陆以尧急忙往后退,大声提醒道:“你剑——”·唐晓遇一个急刹车定住脚步,眼里是不可置信的受伤:“我贱”·冉霖在他跑走的一刹那就觉得不对,这会儿正好跟过来,迅速拔掉粘在唐晓遇胸口的“剑”,亮给他看:“你带着‘剑’呢,三弟。”
唐晓遇恍然大悟,觉得世界又无比美好阳光普照了··陆以尧被他这么一闹,彻底从唐璟玉的心情里抽离出来,酸楚悲恸感慢慢散开,变淡··冉霖再次有种想把这条鱼养在玻璃缸里当吉祥物的冲动。
正想着,鼻头忽然一凉··冉霖怔住,下意识抬头··透过繁茂枝杈去看,天好似比之前- yin -沉得更厉害,风倒是停了,于是这天更显得静谧压抑··鼻头又凉了一下。
冉霖惊讶地瞪大眼睛,后知后觉——竟是下雪了··……·横店的冬天很少下雪,即便下,也没有多大··可是这一场却不同,来势汹汹,从最初的雪粒,到后面的雪片,竟下出一片北国景象。
翌日清晨,天晴了,雪却没停,无风,雪花就那样安静地往下飘,不疾不徐,从容优雅··这可乐坏了整个剧组··原本定在最后拍的一场梅园戏,剧本里就是雪天。
剧组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白石灰和泡沫,准备到时候把前者洒在地上,后者洒在演员头上,下雪的特效则直接后期做——横店的雪景基本都这么来的··谁会想到,天公如此作美·梅园的置景原本还差一点,但为了赶这场雪,昨夜工作人员熬了通宵,生生让梅花开满园,如梦似幻,亦假亦真。
拍摄计划也调整,最后一场戏直接提前,改在这一天··冉霖化妆造型完进入现场的时候,被园中景色迷了眼··陆以尧已经坐在园中,只是背影,但却透着唐璟玉的清冷与寂寥。
这场戏没有唐晓遇——毕竟是上坟戏,坟中之人要是露面,那这个大结局就得改鬼片了——但敬业的男三号还是跟着剧组过来了··大结局,又是难得的雪景,唐晓遇也想围观。
天色刚亮,雪花有慢慢变小的趋势··剧组不敢拖延,抓紧时间调试准备,待这座雪中梅园亮如白昼,所有演职人员就位,场记一声打板,清脆利落·三年前的盛夏,唐璟玉和方闲一齐,将徐崇飞葬在这里。
他们似乎同这满园梅花就是没有缘分,无论是结拜还是立冢,都只有满眼翠绿··那之后,二人分道扬镳,再未相见··哪怕是过来祭奠,也都避开了徐崇飞真正的忌日,一个选在早一日,一个选在晚一日,没有约定,却无比默契。
今天不是任何特殊日子,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冬日··只是方闲忽然想到,那座承载了他们兄弟三人最美好和最悲伤回忆的地方,他竟一次都没见过真正的梅花盛开。
不想便罢了,一旦动心,便彻底惦记起来··索- xing -,方闲就这样来了··星夜兼程,赶了许多天的路,就为看几树梅花··刚来到月亮门底下,便闻到了扑鼻花香。
那香气沁人心脾,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回忆……·【方闲:为何要选在这里】·【唐璟玉:君子如梅,傲霜立雪·怎么,这还配不上你方小少爷】·【徐崇飞:我的错我的错,我该挑个冬日再拉二位来结拜的。
】·【唐璟玉:别理他·我看这里就很好,崇飞,上香炉·】·那一年,满园翠绿,不见梅花··他沉静如水,他浪荡不羁,他温润如玉,三个少年以天地为证,以山河作盟……·方闲甩甩头,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踏进月亮门,梅香更甚,轻飘的细雪中,红梅缤纷··第一次,方闲见到这里花开满园的样子··原来真的很美··慢慢走向梅园深处,在尽头有一棵最大的梅树,那树下,葬着他最亲的兄弟。
忽然,方闲停住脚步··最大的梅树已映入眼帘,他却定住一般,无法再动··树下的石桌旁,一个人在自斟自饮··于纷飞的细雪中,似呢喃着在和谁说话。
他的身边没有人··但方闲就是知道,他在和徐崇飞讲话,他讲,徐崇飞听——因为自己也是这样做的··仿佛感觉到了有人闯入,唐璟玉放下酒杯,警惕抬起头。
四目相对··在看清来人的一刹那,唐璟玉眼里的锐利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错愕··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方闲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他。
江湖大,大到山水永隔,江湖小,小到一方庭园··不知何处来了风,刹那,落梅如雨··第51章 ·杀青那一刻, 会是什么心情, 冉霖曾想过很多种——激动,感慨, 兴奋, 不舍等等, 不一而足。
但独独没想过,怅然··那种仿佛一部分灵魂被拿走的空落落··这感觉以前没有过, 第一次, 给了《落花一剑》··冉霖想可能这是他拍摄的第一个重要角色,戏份太多, 周期太久, 入戏太深, 所以当世上再无方闲,心里的某一块,也跟着这个角色走了。
这种心情持续到了杀青宴··春节将至,整个拍摄的后期都是紧赶慢赶, 终于顺利收工, 且拜那场大雪所赐, 省下了制雪景的时间,最终比原计划提前了一天··一天,对于《落花一剑》这样规模的剧组来说,就意味着至少节约下了十几万的基本开销,这里还不算演员费用,场地费用等等, 更重要的是,很多时候剧组不仅不会提前,还会因为种种原因延期,到时候增加的场地租赁费、演员薪酬、生活开销等等,都是翻着番的往上涨。
两相对比,整个拍摄周期里一直为控制成本- cao -碎了心的制片人简直感动得想烧香还愿··为了感谢整个剧组和演员的努力,杀青宴的规格从原定的“标准”变成了如今的“豪华”,戏一杀青,所有人立刻跟车奔赴酒店,椅子还没坐热,各式色香味俱全的菜就如流水般上桌,每一道都透着诱人。
美食当前,谁还管其他,辛苦了几个月的人们秉着“把付出的辛苦吃回来”的志气,一个个吃得热火朝天,喝得酣畅淋漓··不消一个小时,所有人便全放开了,大声聊天的,高声劝酒的,闷头苦吃的,开心合影的,热络的场子里再难分清谁是导演,谁是制片,谁是灯光,谁是剧务……·冉霖也开心,但因为那种空落感挥之不去,所以那开心也好像被萦绕得很宁静,没有唐晓遇那种跟谁都想喝一杯的兴奋,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淡淡的享受和满足。
幸而灯火辉煌的喧嚣里,也没人注意他··“想什么呢”·好吧,除了同桌的陆以尧··男一男二男三都被安排在了制片人、导演和编剧的同一桌,不过这会儿制片人和导演都被拉到别处畅谈交心,编剧和男三则莫名投了缘,已经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全然忘了这边还有两位。
剩下男一和男二,一个是不喜欢酒文化,没想特意跟谁联络感情,碰上过来敬酒的,只是客气一下,慢慢也就没人过来了;一个是已经把该敬的人敬完了,再没应酬任务,索- xing -慢条斯理地再吃点菜。
陆以尧脱下戏服之后,换上的是一件高领毛衣,外搭呢子大衣,造型复古讲究,走起路来有型有款·这会儿大衣脱了,只剩下毛衣,冷峻的气质又温和下来··事实上高领毛衣很难驾驭,一不留神,就没脖子了,怎么看怎么土。
但在陆以尧身上,却偏偏特别合适,衬得他温和有礼,还带了点贵公子的端庄范儿··头发没有特别打理,简单抓抓,刘海大部分向后,有几绺落在额前,遮得眉峰若隐若现,愈发让那双桃花眼勾人心魄。
好在,这人刻意断了发电系统,目光清澈如水··冉霖才能在沉吟片刻后,平静地看他,微笑:“没想什么,就是觉得明天开始要把闹表往后调了,有点舍不得。”
陆以尧莞尔,想也不想便调侃道:“反正你是阶段- xing -苏醒,调最后一个闹铃就行了·”·冉霖没好气地斜眼看他:“那也不用八点起床四点就开始第一阶段吧。”
陆以尧笑得露出洁白牙齿··冉霖被晃着了眼,忽然问:“你有牙膏代言吗”·陆以尧愣住,茫然地眨眨眼,摇头··冉霖夹了个雪绵豆沙塞嘴里,边吃边建议:“可以让你经纪人去谈一个的,真的,你这口牙不代言浪费了。”
小伙伴的建议很认真,很严肃,但正在大快朵颐的鼓成仓鼠的腮帮子,实在没任何说服力··陆以尧又好笑又无奈,随手又给他夹了一个··冉霖来者不拒,刚瘪下来的腮帮子,再度圆鼓鼓,一边吃还一边客气:“别光给我夹,你也吃啊……真心不错……”·桌上菜有几样陆以尧没吃,这道就在其中,但现下被勾起了食欲,便也夹了一个,哪知道刚咬一口,就有点囧。·外酥里软,绵密醇香,酒店大厨的手艺没得挑,只是这道菜对他来说,太甜了··“不好吃”冉霖一眼就看懂了陆以尧的表情,有点意外,又嚼两下自己嘴巴里的,很棒啊··“有点甜·”陆以尧说得比较委婉。
“雪绵豆沙本来就是甜的,”冉霖以为他在嫌弃,下意识为大厨说话,“而且这个豆沙肯定是饭店自己做的,一点都不腻,也没甜到很夸张……”·“不是,”陆以尧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不是菜的问题,是我本身对甜食一般。”
“哦……”冉霖有点窘,闭上嘴,不再聒噪,过了会儿,又觉得不吐不快,还是咕哝一句,“其实可以偶尔吃吃,甜食会让心情好。”
陆以尧歪头想想,末了一本正经道:“没事,我心情差的时候比较少·”·冉霖黑线看他:“你是在炫耀吗……”·陆以尧乐,坦然承认:“应该是吧……”·冉霖想踹他。
不过也就是想想··明天开始,想见这个人都难了,踹两脚,舍不得··“这个剧之后,你是什么工作安排”陆以尧闲聊似的问。
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冉霖摇头:“不知道,希姐还没和我说,估计应该没安排,先回家过年吧·你呢”·“一样,先回家,”陆以尧眼里的光柔和下来,“不过初四就得开工,飞长沙。”
冉霖发现陆以尧提起家的时候,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时而柔情似水,时而苦大仇深,他其实特别好奇,但一直忍住没问·之前是觉得打听别人的隐私不好,现在则是觉得根本没立场问。
陆以尧再没邀请过他吃饭,也不再讲什么真朋友交心一类的话,两个人在剧组最后一个星期的相处,平淡如水··“忙是好事,”冉霖听见自己客客气气地说,“像我,想忙还没事情忙呢。”
陆以尧说:“等这个剧播了,你会忙翻天·”·冉霖抬头看他:“真的”·陆以尧点头:“嗯,你会觉得忽然就多了铺天盖地的通告,繁忙不停的工作,狂热迷恋的粉丝,以及……疯涨的银行卡余额。”
冉霖咽了下口水,眸子里水波潋滟,全是货币之光:“其实,你直接说最后一条就行了……”·陆以尧知道他是故意的,可还是没忍住,鬼使神差揉了一下他的头发:“财迷。”
说是揉,实则在指尖稍一碰着的刹那,就被不着痕迹躲开了··陆以尧手停在半空,才觉有些尴尬,就见冉霖摇头晃脑地哼歌:“都说钱是王八蛋~~可长得真好看~~~”·就哼了两句,还故意哼得没在调上,尴尬却忽然散了。
陆以尧很自然收回手,忽然想起那个曝光的洗发水花絮,便问:“你学过音乐”·“没有,就是业余爱好·”冉霖冲他乐,“念书的时候嘛,你懂的,会吹拉弹唱都能增加帅气值。”
陆以尧不自觉拄着胳膊托下巴,淡淡看着冉霖,客观评价道:“你本来长得就好看,不唱歌也帅·”·冉霖已经没有被夸的喜悦了,索- xing -有样学样,也拄胳膊托下巴,侧过脸和陆大明星四目相对。
“你以后是准备永远捧着我聊天了吗”不知是气氛好宁静祥和,还是刚敬那几杯酒让他头脑发了热,冉霖忽然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既已心照不宣,何必一起装傻。
陆以尧被冉霖问住了,直觉上,他想解释我不是故意捧你,我只是实话实说,可理智上,他知道并不全是,因为拒绝,所以有一种把人伤了的过意不去,以至于以前会调侃的事情,在那之后反而会克制住冲动,顺着说。
原来不只他一个人觉得这样很干巴巴··冉霖一看陆以尧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这人又在脑内上演小剧场了··有时候他都替陆以尧累,何必非活得那么端庄,又不是乾清宫正大光明的匾额,一点歪不得。
可陆以尧迷人的偏偏也是这点··“喂,”冉霖看看周围,一片人声鼎沸里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桌,再看看对面的唐晓遇和宋芒,已经快喝到桌子底下了,便低声招呼陆以尧,“过来。”
陆以尧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和冉霖已经是挨着坐的关系了,扭头对看,脸和脸的距离不超过半臂,这种情况下还要怎么“过去”,这是个问题。
冉霖叹口气,山不来,他就向山走去,索- xing -把凳子再搬近一点,和陆以尧凑成电视剧里反派密谋坏事的交头接耳状··陆以尧没躲,但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二号,总有一种山雨欲来的不祥感。
终于,冉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神情坦荡,与他俩这会儿暗搓搓的“密谋”状态截然相反··“你知道我最喜欢也最羡慕的是你身上哪一点吗”·设问是陆以尧最喜欢但用得最失败的套路。
可在冉霖这里,流畅娴熟,根本不用陆以尧回答,只要乖乖听着就好··“就是不管什么,你都可以摊开来聊,因为你心里不藏半点- yin -暗,所以也愿意拉着别人一起晒太阳。”
冉霖坦然说着,眼神不闪不躲,就那样定定看着他,明亮,清澈··陆以尧看呆了··这一刻,他忽然分不清对着的是冉霖还是方闲了,冉霖没这么从容潇洒,方闲又没这么如水温柔。
“今天我也学你一次·”冉霖说着,轻轻深呼吸一下,又做贼似的扫描四周,确认安全,才重新看向陆以尧,近乎低到用气息说,“我喜欢你·”·陆以尧大脑一片空白,忘了呼吸。
冉霖却舒口气,感觉像是不知哪里吹来一阵凉风,吹得心里清爽惬意··原来说实话,并不难··如果换个人,他死也不会讲,但不知道为什么,是陆以尧,他便觉得说了实话也安心,仿佛可以肯定这人不会抖出去。
就像他和奚若涵说过的,能喜欢上你,很幸福··“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坏坏地挑起眉毛,冉霖带着笑意呢喃。
陆以尧不知道该说什么,遇上不按套路来的朋友,真的很心累,他现在就觉得脑袋里原本捋得经络分明的毛线,被猫爪子又挠成了乱球··眼看着陆老师懵逼,冉霖嘴角上扬,不逗他了,缓下声音,说:“我知道,你也知道,所以就别都小心翼翼保护那层窗户纸了,你累,我也累。
但我还是要和你说声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陆以尧的心慢慢静下来,他似乎知道冉霖接着要说什么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不是很想听··“我敬你,”冉霖说着忽然提起一杯酒,笑容明朗,“喝完这杯酒,所有乱七八糟的,翻篇。”
陆以尧摸上酒瓶,却迟迟没动··冉霖以为他还有顾虑,干脆拿过自己的酒瓶给他倒,边倒边说:“你不用担心,我真的放弃了,不,我从来也没想要怎么样,其实如果你没发现,这事儿神不知鬼不觉也就过去了,所以你得从自身找原因,第六感太敏锐就不可爱了知道吗……”·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絮絮叨叨说完,陆以尧的杯子正好满。
放下酒瓶,冉霖拿起自己的酒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陆以尧有一瞬间的恍惚,等反应过来,已经举起了杯··两杯轻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冉霖一饮而尽,心下解脱,眉宇间云开雾散。
“喂,”放下杯子,冉霖才觉出不对,“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说,你好歹应一句·”·陆以尧回过神,不知道能说什么,末了绞尽脑汁递出一句:“敬友谊地久天长。”
冉霖看着陆以尧干杯,想,这人真倒霉,好端端当着明星,就被自己拉上了一辆碰碰车,然后东撞西撞,昏天黑地··末了终于发现自己是马路杀手了,还坚持要继续当乘客。
掰直男这种事的罪恶程度基本就够下地狱了,哪怕自己没去做,只是想想,陆以尧都有一万个理由跟他断交·结果这人非但没有,还千方百计照顾他的情绪,给他修台阶,对着这样的陆以尧,冉霖没办法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希望见到对方因为他,再伤身劳神。
今晚过后,陆以尧不再需要惦记这件小事,不再需要觉得过意不去,继续做那个忙到空中飞人的陆神,继续在他的世界里,闪闪发光··陆以尧不喜欢喝酒,但也没有讨厌到难以下咽。
可今天这杯是个例外,他分了三次才干完,全程都想放下说这酒我不喝了,我需要时间再去想想,你不能自说自话就把事情翻篇了,然而最终放回桌面的杯子,还是见了底。
冉霖看着空杯,心下一片释然··剧组杀青了,这件别别扭扭的小事也解决了,再没有比这更圆满的收尾··陆以尧看着冉霖一脸从五指山下解放出来的新生光彩,看着他伸筷子夹过来最后两个雪绵豆沙,看着他没心没肺地大快朵颐,莫名有点想掐掐他那鼓起来的腮帮子。
怎么就翻篇了··怎么就结束了··怎么就你说喜欢就喜欢,你说放弃就放弃了,不需要征求一下“被害者”的意见吗·但转念一想,他的愿望不就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现在这个结果不是符合预期,简直是远远超出预期,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叮。
熟悉的微信提示音打断了陆以尧纷乱的思绪··是冉霖放在桌上的手机··冉霖也停下嘴巴,疑惑地拿过手机查看,结果没两秒,脸上的表情就从“刚逃出五指山”变成“又戴上紧箍咒”。
没等陆以尧问,冉霖直接看向他,低声道:“张北辰·”·陆以尧立刻警惕起来,什么喜欢不喜欢翻篇不翻篇都抛到了脑后:“找你”·“还是找我们两个,”冉霖道,“说是知道我们今天杀青,问我们什么时间离开横店,能不能再一起吃个饭。”
陆以尧嘴唇抿成直线,良久,问:“你怎么想”·“会不会……”冉霖带着一心希望猜测,“是想和我们坦白”·陆以尧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淡淡道:“那这个时间拖得有点久。”
冉霖懂陆以尧的意思,事实上,他对于张北辰的这顿饭,也没抱太大希望,总觉得试探的成分多,坦白的成分少,而且剧组提供的返程票也是明天一早的,不是不能改,但改起来会很麻烦。
而且,如果张北辰真有坦白的意思的话,其实吃饭也好,电话也好,哪怕只是一条微信,都可以做到··眼见着冉霖起身,陆以尧奇怪道:“你干嘛去”·“打电话。”
冉霖说··“给他”·“嗯·”·“打了你说什么”·“看他说什么。”
“打电话行,但你别犯傻……”·“大哥,”冉霖忽然叫了剧中对陆以尧的称呼,“我比你机灵一万倍好吗·”·陆以尧囧,这人不仅是称呼,连口气都非常方闲了。·不自觉带上笑意:“去吧,方小爷。”
冉霖拿着手机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静下心酝酿片刻,才拨通张北辰的号码··那边接听得飞快:“冉霖”·“嗯,”冉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杀青宴还没完呢,有点吵。”
“没事,”张北辰问,“收到我的微信了”·冉霖说:“收到了,但是可能聚不上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得走·”·“哦……”张北辰的声音有淡淡的低落。
冉霖心里划过一丝异样,说不清是难受,还是不死心··“你有事吗”他听见自己这么问,“有事的话,电话里说也行·”·听筒那头沉默下来。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很漫长,冉霖全神贯注地等着,模糊了时间流逝的速度··终于,电话那头的声音明亮起来,似乎连最初的一丝低落,都没了:“没什么事,就是一起在这边几个月,才聚了一回,太可惜。”
冉霖眼里的光黯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才道:“是啊,有点可惜·”·两个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多数是拍戏心得,冉霖莫名不想再聊更多,最后草草结束通话。
转过身,陆以尧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正站在背后··“怎么说”他问··冉霖叹口气,勉强露出一个微笑··陆以尧了然,耸耸肩:“能想到的,别太在意。”
冉霖摇摇头,真心道:“没事·”·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确实没事··已经过去一段日子了,忙碌的工作早冲淡了难受,之所以打这个电话,只是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或许这件事里张北辰未必是主导,再极端点假设,最初的时候他可能都不知情·可事情一爆发,连他都能怀疑到张北辰,他不信张北辰自己不起疑·而经纪人,几乎不可能瞒着自家艺人去做什么事,即便瞒了,事后也必须要坦诚应对质询,否则艺人一定会炸,万一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那时候只能是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所以张北辰可能是策划者,可能是知情者,但肯定不是无辜者··一如当初默许团队炒作的自己一样··张北辰的微信打断了之前的话题,想再续,也续不上了。
重新回到座位坐下的陆以尧和冉霖,不知怎么就聊到了演艺圈的奋斗之路··话头可能是冉霖起的,他的原意是想说换个角度,其实能够理解张北辰,因为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出名堂,太不容易了,而混出名堂之后想保持住,更要千倍百倍的小心,所以不能出事,出一点事,也会让人非常紧张,有时难免会走极端。
但后来说着说着,就分享起了自己的摸爬滚打史,怎么因为照片红的,怎么签的公司,出道以后都演过哪些小角色,一桩桩一件件,赶上自传了··讲到后来冉霖觉得有卖惨嫌疑,及时止住话头,和陆以尧说:“别光听我讲,也说说你的。”
陆以尧没跟任何同行透露过出道史,哪怕是姚红,最初也是在公司要求下,带的他,对于他怎么进的公司,进公司之前的一切情况,略知一二,但推测多过实锤··从前的他曾无数次想过,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交到一个圈内的知心好友,然后他们清风徐来,月下听海,相对聊起各自过往。
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过于遥远··没有清风,只有空调,没有月下,只有电灯,没有海浪,只有喧嚣的觥筹交错和满眼的杯盘狼藉,桌对面还有两个醉倒睡着的男同胞。
但他就是讲了,还讲得认真细致,生怕与事实有一丝一毫的偏差··“我中学就去英国念书了,念到大二的时候正好八年,人都说七年之痒,我是在第八年爆发,一门心思就想回国。
我念的是戏剧专业,正好有个一起念书的朋友,家里涉足一点娱乐业,就通过关系把我介绍到奔腾时代了·我第一个演的角色就是男三,后来就男二,男主……”·似乎发现自己的履历颇为苍白,陆以尧说到后面继续不下去了,只能真诚地看向冉霖,做了总结:“就是这样。”
冉霖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羡慕嫉妒恨:“就是这样你还想怎样……”·现在连抗日神剧里都禁止给主角这么开挂了好吗·吐槽完,冉霖又想起一件事,问:“大学没念完,不可惜吗”·“如果是记者采访,我会说可惜。”
冉霖听出了话外之音:“我问呢”·陆以尧眼睛慢慢弯下来,像被风吹过的桃花瓣:“你问,就是大实话,还好·”·以往,冉霖最害怕陆以尧笑,一笑,他的心脏就会乱跳。
可这会儿,他奇异地很平静,只觉得这人好看,纯欣赏的那种好看,一笑,周围声音就都没了,好像只剩下轻风拂面,还有淡淡的花草香··“你家里也不介意吗”·“家里很来就想我读商学院,我故意作对才选的戏剧专业。”
“所以你选择不是因为喜欢演戏”·“喜欢谈不上,顶多算是有一点感兴趣·”·“……”·“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想代表所有爱表演但是没机会的人拿蛋糕呼你。”
“为什么是蛋糕”·“你不是不喜欢甜食吗·”·“……”·揍人也揍得这么温柔,也就冉霖了。
陆以尧鬼使神差又夹起那块雪绵豆沙咬了第二口,有点凉了,口感显得更甜,但好像……也还不错··冉霖其实很想问,为什么在选专业这种人生重要方向上,和家里作对这么随意的理由成了第一要素,但转念,自己学了西班牙语,好像也并没有对人生造成什么重要影响。
况且,总觉得陆以尧不愿意聊太多家里,他还是继续羡慕这位男神开挂的职业生涯比较安全……·“求保密·”·正胡思乱想着,耳边传来陆以尧的请求。
冉霖没反应过来,问:“保密什么”·陆以尧四下看两眼,倒真是一副警惕模样,确认安全,才低声道:“我是关系户·”·冉霖囧:“后面的角色也是”·陆以尧:“那不是,男三演完就有一些人气了,后面再没缺过机会。”
冉霖绝望地看着他:“要不是太了解你,知道你只是在陈述事实,我真的会生气·”·陆以尧闻言乐了,不过笑完,他又正色起来,轻叹道:“我爸说过,太顺遂不是好事,一个人如果太顺了,后面肯定有坎儿等着。”
冉霖蓦地想起,自己爹好像也说过这方面的,但跟陆以尧的鸡汤型老爸好像有所区别……·“想起来了,”冉霖轻叩一下桌子,“我爸说,遇见顺的,就会一顺百顺。”
陆以尧哭笑不得:“那到底该听谁的”·冉霖很认真地想了想,给出方案:“结合着听·”·“那你爸有没有说过遇见难关怎么办”陆以尧忽然问。
冉霖心中惊讶,因为他爸还真说过:“大不了不干了,回来当包子铺少东家·”·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陆以尧愣住:“你家是做餐饮业的”·冉霖汗颜,轻咳一声:“没这么洋气,就是一家包子铺,店面不大,但我妈和的馅天下一绝,我爸揉的面筋骨奇佳……”·陆以尧生生被说饿了,但还是秉着科学精神问:“面,怎么才算筋骨奇佳”·冉霖想了想,放弃:“我爸说的,你得去问他。”
陆以尧:“……”·陆以尧当然不会去找冉霖爸求证,事实上他都不知道聊这些有什么意义··可他就是聊得很起劲,甚至听着冉霖绘声绘色给他讲这些的时候,真心希望这场杀青宴永远不散。
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夜里十二点,杀青宴终于杀青··唐晓遇和宋芒都是被拖回酒店的,幸而在喝醉之前,男三号已经拉着男一男二合了影,并仿佛预见到自己结局似的,拍完就把照片发给了冉霖和陆以尧。
回酒店的车里,冉霖就发了一条微博,内容是《落花一剑》杀青宴,配了一张九宫格,有剧组全体合影,有三个人的合影,还有跟导演、编剧、其他演员以及剧组工作人员的合影。
微博发出去的一刹那,几个月来的种种都在眼前划过,好像微博一发,这些也要打包封存··刘弯弯看出冉霖的伤感,问:“冉哥,你是不是有点舍不得·”·冉霖摇头,放下手机,和助理小妹一字一句道:“美好的回忆,是为了让人继续昂首前行。”
刘弯弯安静地看了他两秒,问:“哥,你是不是在微博有小号,天天转发鸡汤的那种·”·冉霖乐,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助理肩膀:“弯弯,哥今天做了一件特别帅的事。”
刘弯弯来了精神:“什么事”·冉霖摇头:“不能说·”·刘弯弯一脸黑线,但仍抱着最后一丝不甘问:“那有多帅能说吗”·冉霖咧开嘴,露出不逊于陆以尧的雪白牙齿:“帅到我今天两米八。”
末了,刘弯弯也不知道究竟自家冉哥做了什么壮举··但她能清晰感受到,拍完这部剧的冉霖,和几个月前不一样了,说不上具体的改变,但偶尔的一颦一笑,眉眼神态,少了些谨慎内敛,多了些恣意张扬,就像……方闲·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回去的路上,陆以尧也发了杀青微博,并且发完就回到首页,第一时间看见了冉霖的。
毫不犹豫地点了赞,留了言,然后就翻出微信想问对方到酒店没··打字打到一半,才意识到,好像没必要··冉霖是肯定回到酒店的,就这么几分钟的车程,不大可能出意外。
所以他这个问题,更像是没话找话··要命的是,他还非常想没话找话··但是不能··别说冉霖都说翻篇了,就是冉霖今天不把话挑明,他也是做好决定不再撩对方的。
虽然他不觉得这是撩,但反过来想,如果不是撩,他干嘛不去问唐晓遇,不去问宋芒,不去问陈其正,非要问冉霖··“陆哥,你没事吧”李同本来不想出声,但陆以尧凝眉冷脸,嘴里嘀嘀咕咕,又听不清楚在嘀咕什么,状态真的非常让人方。
“李同……”·“嗯,陆哥,你问吧·”·“……”·很好,助理现在已经可以自己cue流程了··姚红没在,车里只有他和李同,这问题问起来便容易多了——·“假如有一个姑娘喜欢你,但你不喜欢这个姑娘,你会怎么办”·“死命追啊,”李助理想都不想,“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如果被拒绝了就放弃……”·“等一下,”陆以尧打断助理的慷慨激昂,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刚才说反了,“不是你喜欢姑娘,是姑娘喜欢你。”
李同怔住:“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总会有的,”陆以尧忽然心酸起来,安慰似的拍拍助理肩膀,才重复了一遍问题,“假如有一个姑娘喜欢你,但你不喜欢这个姑娘,你会怎么办”·李同思索片刻,一本正经道:“那要看她有没有和我表白了。”
讨论总算上了正轨,陆以尧坐正身体:“如果没表白怎么样如果表白了又怎么样”·李同:“如果没表白我就用暗示勾她表白,如果表白了,我就和她交往试试。
如果她实在害羞不表白,我们男的其实也可以主动的”·陆以尧:“……”·李同:“陆哥”·陆以尧:“没事,挺好的,你的思路很清晰。”
身体向后,靠进座椅,陆以尧在脑中把三分钟前那个提问的自己用蛋糕呼脸一百遍··“陆哥,”李同忽然彻底转过身,跪在椅子上,扒着椅背露出头,正式和陆以尧面对面,“是同行吗”·陆以尧没懂:“什么同行”·李同说:“就那个百万大V,追你的是她吗”·陆以尧:“……”·李同一看自家老板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叹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心境快和姚红接轨了,简直为陆以尧- cao -碎了心:“陆哥,以后再问我问题,你别让我当我,你让我当你,我就知道该从什么角度思考了。”
陆以尧抬眼皮看他,不想再轻易付出信任··李同自顾自继续:“如果我是你,然后喜欢我的姑娘是个同行,那我肯定就要慎重了·既然不喜欢,那就连沾都不要沾,因为百分百会有绯闻,要是真恋爱,还值得,不喜欢,还惹上绯闻,那就没必要了。”
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如果已经把对方拒绝了呢”·“对方表白了”·“算是吧。”
“那就更尴尬了,只能以后尽量躲着走呗·”·“必须躲着吗”·“也不是啦,”李同把下巴抵在靠背上,“但如果你已经拒绝她了,还总在她眼前晃,万一她不死心,以为跟你还有希望怎么办”·陆以尧皱眉:“也不能合作了吗上通告,拍戏,采访,酒会,明星趴,都得躲着”·“如果是工作,那也没办法,但……”李同凑近陆以尧,“陆哥,你究竟是想躲着她还是不想躲着她”·陆以尧避开助理探寻,状似坦然地看窗外,实则什么都没看进去。
“我就是觉得,话都说开了,没必要还那么刻意地避嫌吧·”·李同看着自家老板的侧脸,鼓着勇气,问:“陆哥,你别怪我多嘴,到底是人家追你还是你追人家”·陆以尧囧,下意识道:“你怎么会有这种疑问”·李同觉得自己有这种疑问太正常了:“因为你看起来更像被拒绝的那个。”
陆以尧的视线总算在车窗上对上焦距,忽略掉疾驰而过的黑夜,车窗上是一张愁眉不展的脸··看起来,还真的不像被追求那个··“李同,”陆以尧收回目光,感慨地看向助理小弟,“做个好人太难了。”
李同耸耸肩:“那就做个坏人呗·”·陆以尧懵逼:“嗯”·“不是,”李同说,“我的意思是做自己呗。
明星该谈恋爱也得谈恋爱啊,当然啦,你要先和红姐报备,公关得跟得上,不然粉丝肯定会有反弹……”·“不用想那么长远,”陆以尧黑线,打断助理的后续事宜,“我先找找自己。”
李同有听没懂··找自己这种事,太深奥了··陆以尧重新拿起手机,把刚才中断那条信息发完——【到酒店了吗】·直到自己的车抵达酒店,冉霖也没回。
陆以尧一路是沉着心情回屋的··沉着洗澡,沉着睡觉,连梦境都很沉重··梦中李同一下子猜出,是冉霖对不对,你追那个是冉霖他用汉语英语以及不知道什么语给李同解释了无数遍,不是他追冉霖,是冉霖追他,结果助理小弟一直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边说还边唱起了歌——·阳光下少年~~梦想可曾实现~~冰冷的世界~~有没有把你改变~~·他一直只知道那是冉霖的手机铃,但杀青宴上听冉霖讲奋斗史的时候,才知道那是对方出道的第一首单曲。
李同唱得太难听了,歌没唱完,他就醒了··才凌晨四点,正是他最近开工的起床时间··无奈,陆以尧只得起床洗漱,然后一边听着早间新闻,一边蹲着收拾行李。
晚些时候李同也会过来帮他做这些,但能自己做的,他总还是愿意自己做,而且现在除了这个,也没其他事情打发时间··莫名的低落沉重感从昨夜持续到梦里,又从梦里持续到清晨,连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口时,陆以尧先看见的都是光里漂着的灰尘。
然后门就被敲响了,是李同··然后手机也响了,是冉霖··陆以尧先蹲着看了手机··【不好意思,昨天回来就睡了,没看手机·有事】·【没事,就是看你到没。
】·【两步路的距离,还是坐车,你会不会对我们的和谐社会太没信心了[笑cry]】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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