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神操 by 唇亡齿寒0(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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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世神操 by 唇亡齿寒0(下)
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第66章 心愿·谷小飞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走不动路, 于是一只大猫便将他驮在背上·大猫的毛皮又温暖又柔软, 他忍不住蹭啊蹭, 怎么蹭都蹭不够。
他伏在大猫身上昏昏欲睡,大猫干脆趴了下来,转过脖子舔他的脸·大猫的舌头很粗糙, 舔得他一脸- shi -漉漉的,却不觉得讨厌·最后他挨着大猫,稀里糊涂地睡过去了。
醒来时头疼欲裂, 好像有一千个任可莲拿着大锤在他脑袋里砸来砸去, 生平第一次宿醉,感觉糟糕透顶··他最后记得的光景是众人一同举杯祝愿他和肖雪尘在全国大赛中取得好成绩, 后来就只剩下一些模模糊糊、似梦似醒片段,连自己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
大概是被人送回来的吧·那就说明他们中间至少有人还保持着清醒·他喝的酒不比其他人多, 却醉到断片,只能说酒量委实太差了··他呻吟着爬起来, 发现有人给自己盖了被子。
应该是肖大侠吧·这么说昨晚送他回来的人应该也是肖大侠但愿他醉酒时没用做出什么失态的举动,否则在肖大侠面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他身上散发着呛人的酒气,自己闻着都忍不住作呕。
于是找出一身换洗衣服, 一溜烟跑进浴室·镜子里的他简直像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头发凌乱, 肤色惨白,眼睛下的两抹乌黑格外显眼·如果现在他去丧尸恐怖片里当群演,大概连化妆都省了。
喝酒误事啊他痛心疾首地想··他站在莲蓬头下,让温暖的水流流遍身体·被热水那么一浇,皮肤总算有了些血色, 头疼也好了一些,就是肚子仍旧不舒服,仿佛昨天喝酒的时候顺便吞了只老鼠,而小家伙正努力地在他的食道里上演一场绝地逃生。
洗完澡,他揉着仍在隐隐作痛的太阳- xue -,趿拉着拖鞋来到客厅·肖雪尘正一脸凝重地坐在餐桌前·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午餐·谷小飞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发现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向来早睡早起的他居然日上三竿才睁眼喝酒误事啊·“我起晚了……”他心虚地在餐桌前坐下··“头痛吗”肖雪尘问。
“痛·”谷小飞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我算是长记- xing -了,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以前苏老师告诫我去了大城市喝酒千万不要贪杯,我没当一回事,现在才明白人家是过来人,比我有经验多了。
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千里之外的苏老师如果听见“老人”两个字,可能想打人··“吃点儿东西吧·吃晚饭再吃一片止痛药。”
一桌美餐没有一样是肖雪尘自己做的·他也起迟了,不想做饭,干脆叫了外卖·有位前送餐员谷小飞在家里,叫外卖感觉有些怪怪的,但是人总得吃饭呀。
亏得现在外卖产业发达,否则他们俩大概就要双双饿毙家中,登上新闻头条了·肖雪尘可不想用这种方式名扬四海··他叫的餐点以清淡为主,考虑到谷小飞宿醉刚醒,有可能没胃口犯恶心,所以特意选了不油腻不辛辣的食物。
谷小飞边吃边揉肚子,大概是胃不舒服·肖雪尘默默提醒自己,待会儿除了止痛片,得再给谷小飞拿一片胃药··他一旦对什么人上心,就会无微不至地关照对方。
或许是因为大师兄当久了,常年照顾师弟师妹,以至于成了习惯吧··“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特奇怪的梦,”谷小飞一边啃鸡翅一边说,“梦见一只猫舔我脸。
肖大侠,这说明什么呀”·肖雪尘心里一慌,但脸上依然镇静,说:“可能是我帮你擦脸的缘故·”·“这样哦难怪脸上- shi -- shi -的。”
肖雪尘心想,幸好昨夜没做出什么不轨举动,否则谷小飞就要梦见一只猫用舌头狂甩自己嘴唇了··“对了小飞,有件事想请你替我出出主意·”·这件事肖雪尘已经思考一上午了。
他答应送谷小飞一件生日礼物,眼看六月将近,可他仍然没想好送什么·这是谷小飞和他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他希望拿出一件特别的东西讨少年的欢心··可他拿不准谷小飞的喜好。
以谷小飞的单纯,哪怕他送一塑料袋的空气少年都会欣喜若狂地接受·但是他不愿那么随便·既然自己没主意,那干脆询问当事人的意见好了··“但说无妨”谷小飞一拍胸口。
出主意有什么难的,只要肖雪尘有需要,要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一口答应··“我有一个朋友,年纪跟你差不多·像你这么大的年轻人,平时都喜欢些什么”·其实他们只差了五六岁,但是肖雪尘总觉得他俩之间有代沟。
现在的小朋友喜欢什么,他是真的搞不清··谷小飞抓抓头:“每个人的爱好都不一样吧,我喜欢的别人不一定喜欢啊·”·“你尽管说,我参考一下。”
“就……好吃的好玩的”·“……能不能具体一点”·谷小飞对物质要求低,随遇而安,艰苦的条件他不会嫌弃,优渥的生活也乐意去享受,没什么特别的执着,也没有具体的偏好。
反正这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东西在他看来都妙不可言··“好吃的好玩的还能怎么具体……如果是齐冲或者阿桐,大概就会说是游戏、电脑什么的吧。
但是那些东西我不太懂,也不常玩,虽然不是不会玩啦·我以前跟室友玩过他们的游戏,感觉挺有意思的,但是不玩的时候也没有特别地抓心挠肝·好吃的就更不好说了,我觉得什么东西都好吃。”
肖雪尘叹了口气·问了等于没问·世界上谁不喜欢美食和娱乐·“我再问问别人吧·”他无奈地说··“对不起,没提供什么值得参考的意见。”
谷小飞惭愧道··“没事·”·“这个朋友对你来说很重要吗”谷小飞突然问··肖雪尘怔了怔,点点头。
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谷小飞认识肖雪尘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肖雪尘为谁打听消息·他为这个朋友而征询别人的意见,说明这个朋友在他心里的分量一定很重。
胸口突然酸酸涩涩的,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他以前的朋友,比如诸葛桐等室友,都有各自的社交圈,他们聊起各自的友人时,谷小飞从来没有过这种怪异的感觉。
然而一轮到肖雪尘,他就觉得有点儿不开心了·肖大侠这么重视的朋友是谁他怎么从来没听过既然比肖雪尘年轻,那么是他的师弟或者师妹吗师兄关心师弟师妹实属正常。
师门传承有时比血缘关系还亲密·就当肖雪尘是在为弟弟妹妹而打听消息吧··这么一想,谷小飞心里就好受多了··***·“师叔,有空吗”·午后,肖雪尘寻了个空档支开谷小飞,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给方心鹤打电话。
“雪尘啊,咱们俩什么关系,能在微信上说明白的事就不要特意打电话了好吗”手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方心鹤似乎正在某个人声鼎沸的地方游走。
“懒得打字,长话短说·”肖雪尘道··“我去,你发微信语音不行吗”·肖雪尘没理他·“师叔,世界上什么地方既有好吃的又有好玩的”·方心鹤:“……”·“师叔”·方心鹤犹豫地说:“妓院”·“……说正经的”肖雪尘厉声道。
“不是你先问‘世界上什么地方既有好吃的又有好玩的’吗我没说错啊”方心鹤无辜地喊道,“现在的妓院都不叫妓院了,叫娱乐会所,一群漂亮小姐姐陪你吃陪你玩,可不就是既好吃又好玩的地方吗”·“想不到师叔对娱乐会所这般了解。
改日让师父跟着您去开开眼界好了·”·“哎哎哎,别,我说笑的”方心鹤急忙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喜欢打小报告呢我跟你说你这样很不好的”·“这不叫打小报告,我只是希望师父能和师叔一起见识一下大千世界而已。”
“算我输了你到底想问什么”·肖雪尘沉默了片刻,说:“小飞快过生日了,我不知道送什么好·他说他喜欢好吃的好玩的。”
“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呢,你不早说·”方心鹤很是替师侄的情商着急,“带小朋友去游乐园呗·他是孤儿院长大的,肯定没去过游乐园,你带他去一次,他还不开心死,以后死心塌地跟着你混。”
“谢师叔指点·”肖雪尘挂断电话··“喂喂喂就这么挂了不多跟师叔说几句话吗你这孩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方心鹤对着嘟嘟响的手机气急败坏叫道。
肖雪尘已经听不见了·方心鹤气恼地将手机塞回口袋里··他正坐在高速公路休息区里,拿着iPad查地图··武林大会地区预赛已经结束,到全国大赛开始尚有将近一个月的空闲。
他正好趁这工夫到绿水乡拜会一下谷小飞的授业恩师,亲眼瞧一瞧这位传说中的苏老师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教出了谷小飞那么个不走寻常路的学生··他现在非常怀疑导航APP有没有导错方向。
他对绿水乡一无所知,在APP上查了查车程,打算自己开车过去·根据谷小飞的描述,他的家乡是个小乡镇,那么那里的人应该基本都知道当地的学校和福利院所在。
他只需要稍加打听,就能寻到目标··他心里有个隐隐约约的猜测,却因为没有证据而不敢确定·他没有和要好的施曼桃一起行动,也没事先打电话去学校确认,而是来一场突然袭击,就是怕打草惊蛇,吓跑了那位神秘的苏老师。
第67章 跑路·五个小时之后, 方心鹤终于将车停在了绿水中学门口·他擦了擦汗, 唾弃了一下缺德的导航APP, 由于半途导错路线,害得他在高速公路上莫名地转了半个小时。
不过结局至少是美好的,他平安无事抵达了目的地··绿水中学校舍破旧, - cao -场就是一块夯实的黄土地,几只农村土狗正在- cao -场上闲逛·教学楼总共只有三层,远远传来不甚整齐却朝气蓬勃的朗读声。
校门口的传达室里有位老大爷正在打瞌睡·大概是门卫吧·方心鹤走过去敲了敲窗户·老大爷虎躯一震, 睡眼朦胧地伸了个懒腰··“你有什么事”他打量着衣冠楚楚的方心鹤。
他的衣着气质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 与他们这个小地方格格不入··“大爷,请问一下, 苏赫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吗”·绿水中学总共也没几个老师,每个人门卫大爷都记得。
“是啊·你找他有事”·“我是他朋友, 刚好到青山县办事,想起他来了, 就顺道过来看看·”·门卫大爷恍惚记起苏老师也是大城市来的高材生,学识丰富,气质高雅, 就连走路姿势都轻盈敏捷、与众不同, 的确与面前这男人有几分相似。
“那你进去吧·”大爷挥挥手,放行了··“请问苏老师带哪个班”·“你是他朋友,怎会不知道”大爷眉头一皱,觉得有些蹊跷。
“我这不是怕打扰他上课么,就没打电话, 反正他也不会跑了·”·这也说得通·大爷指着校舍三楼:“他带高一(1)班·”接着看了看腕上那块老式链表,“你来得巧,快放学了。”
“那正好,我等等他吧·”方心鹤笑道··初夏的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了,傍晚的阳光灼得方心鹤一头是汗·他脱掉外套,搭在手臂上,信步往校舍三楼走去。
楼梯扶手已经掉了漆,斑斑驳驳的,不过打扫得很干净,摸上去指尖没沾一点儿灰·墙上贴着一些学生画作,笔触稚嫩,但每一幅都画得很认真··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这里就是谷小飞念书的地方啊。
方心鹤不由感慨,希望在学生画作里找到谷小飞的真迹,可没找几分钟,下课铃就响了·他急忙三步并作两步,登上三楼,来到高一(1)班教室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内窥探。
教室里约有几十个学生,全神贯注地望着讲台上的年轻男子·男子正在黑板上快速书写着什么,从方心鹤角度看不见黑板的内容··当他观察教室内部的时候,教室中的学生也注意到了他,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方心鹤想,此情此景正应了尼采那句箴言——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啊呸呸呸,怎么能把祖国的花朵和深渊相提并论呢·隔壁教室下课了,学生们蜂拥而出,走廊上一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每个路过方心鹤身边的学生都忍不住回头打量他·方心鹤的回头率从来没这么高过··学生们因隔壁班的动静而有些蠢蠢欲动·苏老师便也不再拖堂,布置好了作业,就宣布放学了。
学生们鱼贯而出,方心鹤站在门边,给他们让路·苏老师整理了一下讲台上的书本和讲义,负责值日的同学从他背后走过,指了指门外,对苏老师耳语几句··苏老师这才注意到门外的方心鹤。
他将书本和讲义夹在腋下,走出教室,眯起眼睛端详方心鹤·同时,方心鹤也在端详他·这才叫深渊也在凝视你嘛·方心鹤想··苏老师很年轻,和方心鹤年龄相仿,相貌平平,算不得英俊,但是气质儒雅,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您就是苏老师”方心鹤首先开口··“没错·您是……学生家长”·方心鹤一个趔趄。
他的年纪看上去像有个上高中的小孩吗苏老师您这眼神也能当人民教师·“不,鄙姓方,是专程来找您的。”
方心鹤将自己的名片递给苏老师·他那名片是猫咖专用的,上面的职位是“猫咖店长”·苏老师一脸复杂地看了半天,将名片夹在书中。
“去我宿舍详谈吧·不过我得先去趟办公室·”苏老师指了指腋下的书本和讲义··“没问题·”方心鹤跟着苏老师走向办公室。
一路上遇到不少学生,苏老师温和地同他们打招呼·方心鹤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这位温文尔雅的苏老师怎么也不像谷小飞口中那个神忽悠的武林高手啊·苏老师走进办公室,方心鹤站在外面等他。
不多时,来了一位女老师·她歪着头看了方心鹤一会儿,问:“你找人”·“我等人·”方心鹤笑道··女老师没问他在等谁,进了办公室,出来时,她带上门,摸出钥匙上锁。
“喂你干什么里面还有人呢”方心鹤惊道··“没人啊·”女老师皱起眉··方心鹤恍然大悟,推开女老师冲进办公室。
只见苏老师的书本和讲义放在桌上,窗户洞开,窗帘随风飘舞,已是人去屋空··“站住这里是教师办公室你再这样我要叫人了”女老师厉声道。
方心鹤从窗户探出头,望见不远处的房顶上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中计了”他咬牙切齿,跟着跳出去·女老师惊呼一声,不明白这个奇怪的男子为什么突然跳楼。
等她冲到窗前,方心鹤已踩着墙壁登上房顶··女老师的眼镜都吓歪了··***·“苏赫苏赫你给我站住”·方心鹤足尖轻点屋上瓦片,蜻蜓点水般一跃而起,朝前方的人影追去。
但苏老师速度比他更快,身形犹如鹰击长空,乘风而翔·方心鹤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赞一句“好轻功”·这苏老师果然就是教授谷小飞武功的师父。
而且……说不定就是他所想的那个人·两人在屋顶上你追我赶·方心鹤自诩轻功卓绝,却渐渐落到下风·眼看两人间的距离越拉越大,他干脆停下脚步,自暴自弃地高喊:“是谷小飞让我来找你的”·果不其然,苏老师不再逃跑,远远站在一处民宅屋顶上,冲方心鹤喊道:“他自己为什么不来”·“他遇上麻烦了”方心鹤随口胡扯。
苏老师低下头思忖了一会儿,然后施展轻功,一眨眼的工夫便落在方心鹤面前··“小飞怎么了我不是给了他一个锦囊吗连‘他’也帮不上忙”·……神他妈锦囊,你还给谷小飞那玩意儿·“骗你的,小飞没事。”
苏老师转身又想逃·方心鹤玩味地扬起唇角,试探地说:“你跑啥呢,就算你是逃犯,可我也不是警察啊·你说是不是,苏·盟·主”·苏老师脚底一滑,差点从屋顶上摔下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死鸭子嘴硬了·有这等身手,除了苏云越,我想不到其他人了·”·“你认错人了。
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苏云越·我叫苏赫·”·“苏云越不是你的本名,我早就知道了·我有一次听你的经纪人何晋无意中提起过,苏云越是你的艺名。
这样就能说得通你为何有两个名字了·”方心鹤负手而立,“金盆洗手,隐居乡野,投身教育事业……呵呵,你的文字游戏玩得可真不错·当一个普通高中老师,的确是投身教育事业。
唔,你这脸也是假的吧谁给你做的施曼桃她跟你交情好,最有可能是她了·难怪她对谷小飞格外上心,还对我支支吾吾隐瞒着什么。”
苏老师脸色越来越难看,方心鹤也越来越得意,这说明他每言必中··“教给谷小飞那套‘广播体- cao -’的也是你吧·小飞现在可闯出一番名堂了,你看新闻了么”·苏老师咬了咬嘴唇,不情不愿地说:“看了。”
“自己的学生有出息了,做老师的不应该替他开心吗”·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苏老师叹了口气,眺望西方残阳:“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他蹚进‘江湖’这趟浑水啊。”
“那你又何必教他武功”·“他身体不好,我原本只想教他一些强身健体的招式,但没想到他是个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我实在惜才,忍不住就全教给他了……”·“你干嘛忽悠他说那是广播体- cao -”·“我这不是不想暴露身份嘛。”
苏老师抓抓头,转向方心鹤·这个动作谷小飞也经常做,看来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了·“咱们另找个地方详谈吧·”·“你这回又要用什么金蝉脱壳计”·“都被你识破真面目了,我还能逃去哪里我不要教书了”苏老师不高兴地说。
“这可说不准·你当年武林盟主做得那么风光,还不是一言不合就金盆洗手了么·”·方心鹤得时时提防着这个热衷于撂挑子跑路的苏盟主··“这回不逃了。
我还想听你说说小飞的事呢·”·两个人跳下屋顶,无视一群农村妇女惊异的目光,走向绿水中学·苏云越所谓的“另找个地方”,指的就是他那间破破烂烂的宿舍。
穷乡僻壤连间像样的饭馆都没有,苏云越便亲自下厨炒了两个菜,又从床底下摸出两瓶啤酒,将就着招待客人··方心鹤断断续续给他说了一些谷小飞的事,譬如他和自己是如何认识的,又如何参加的武林大会,获得了怎样的成绩。
苏云越边听边笑,看来有这么个出息的学生让他十分骄傲,但是听到谷小飞遭人构陷的时候,他的嘴角又弯了下去,不住地唉声叹气··“江湖如围城啊,水里的人想上岸,岸上的人却一个接一个要往水里跳。
我好不容易才脱离了那个是非之地,没想到小飞却进去了·”·“年轻人多闯一闯不也很好吗·而且小飞的收获也不小啊·”·苏云越苦笑:“比赛的奖金倒还有些用处,可那些武林头衔、江湖称号,不过是些虚名而已。
除了这些无用之物,他收获了什么”·“真爱啊”方心鹤一拍大腿··第68章 真爱·“除了这些无用之物, 他收获了什么”·“真爱啊”方心鹤一拍大腿。
苏云越用一种敬而远之的眼神望着方心鹤·“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开始唱歌跳舞了”他问, “又不是迪士尼动画片, 别玩这种真爱无敌套路好吗……”·“没骗你啊”方心鹤不满地说,“肖雪尘你还记得吧”·苏云越摸了摸下巴:“有点印象,好像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小伙子你们凌虚派的弟子”·“对对, 就是他”虽然苏盟主对自家师侄的印象就只有“不爱说话”,但总比没印象强,况且这个描述还挺准确的。
“难道小飞和肖雪尘……”·方心鹤掏出自己的扇子, 得意洋洋地扇了起来·“可不是么你说这算不算缘分啊苏盟主你的表情怎么回事我们家雪尘一表人才, 配你的徒弟也不算差啊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哎,这事儿要是成了, 咱们俩就成亲家啦。”
然而苏云越看上去一点儿也不为小飞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而高兴·他捂着脸蹲在墙角,沮丧地喊道:“- xing -取向是会师徒相传的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方心鹤也很想问同样的问题。
“怎么, 难道你……”他眼珠一轮,忽地想起一则流言·当年苏云越一声不吭地隐退时, 这则流言传得甚嚣尘上,言之凿凿说苏云越是因为魔教教主的缘故才金盆洗手的,他亲手将爱人送进监狱, 无法背负心中的悲伤, 所以选择抽身而去,再不理江湖事。
方心鹤当时不以为然,苏云越那样的英雄好汉怎么可能与魔教教主有所瓜葛,但如今瞧着苏云越的反应,难道那流言……所言非虚·苏云越突然抬起头, 义愤填膺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有的事虽然小说里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都快成常规CP了,但我真的不是因为那个才隐退的,我和魔教教主也根本没有什么关系我几乎不认识他”·“你们之间真的没有肮脏的py交易”·“真的没有我是那种人吗”苏云越悲愤欲绝。
“那你为什么不当武林盟主了”方心鹤诧异··苏云越忽然住口,别扭地瞪着地面,哼哼道:“……关你屁事。”
方心鹤努了努嘴:“好吧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明显不相信我”·对啊我相信你才有鬼了方心鹤默默道。
“咱们别聊这些沉重的话题了,继续说回小飞和雪尘吧”他生硬地岔开话题··苏云越一脸委屈··方心鹤用扇子挡住自己幸灾乐祸的脸,细细说起谷小飞和肖雪尘相识相知的种种过往。
他口才好,将两人的经历说得犹如故事一般引人入胜,顺便添油加醋,大肆渲染了一番两个年轻人对彼此的一往情深,只差没肉麻地来一句“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了。
“我记得肖雪尘参加过魔教之战,品格很不错,想来不会亏待小飞的·如果小飞真的喜欢他,那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苏云越沉吟,“不过你千里迢迢跑到这穷乡僻壤来找我,想来不单单是为了报告小飞的感情生活吧”·“只是好奇小飞的师父是何方神圣而已,顺便验证我的猜测。”
“你早就知道是我了”·“只是猜测而已,没有证据,不敢确认·”·“早就听说‘云心鹤眼’方心鹤狡诈如狐,果然名不虚传。”
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谬赞了·”方心鹤笑眯眯地拱手,“苏盟主才是名不虚传,不但自己武艺高强,还教出了那么个出色的学生,当真是盖世英雄、为人师表。
只是你这安逸的隐居生活,恐怕过不了多久了吧·”·苏云越神色一凛:“你把我的事告诉别人了”·“当然没有·不过既然我能查到你,别人肯定也能查到。
小飞现在出名了,不知多少人好奇他的出身来历,只要有心,未必发现不了他和你的关系,再深挖一下,你的真实身份就大白于天下了·再说了,万一将来小飞在武林大会上取得好成绩,衣锦还乡、荣归故里,肯定不忘回报母校。
绿水中学也巴不得有这么位荣誉校友,到时候作为班主任的你怕是也得跟着出名·你瞒得了一时,还能瞒得了一世吗”·苏云越欲言又止地凝视着方心鹤,最后摇摇头,只发出一声长叹。
“最先让我找到你,未尝不是件好事·你若是还想继续隐姓埋名,不如趁早收拾细软吧·”·苏云越起身,抱着双臂,望向窗外——暮色渐沉,群鸟还巢,绿水中学的老旧校舍沉默地伫立在夕阳中。
方心鹤明白,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武林盟主,舍弃过荣华,舍弃过盛名,褪去一切浮华表象,还原为最朴实的人,来到这座学校执掌教鞭,却无法舍弃自己的学生··“再等一等吧。
至少让我把这个学期教完·哪有快到期末老师反而跑路的·”·“反正你自己斟酌,我也不能逼着你细软跑不是么”·苏云越转身给方心鹤倒了杯酒,犹豫了一瞬,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能不能为我保守秘密”他举起酒杯,“我不想被人打扰·更不希望学校和学生们被人打扰·”·“这个嘛……”方心鹤狡黠一笑,“我有什么好处”·“……靠,你就不怕我在饭里下毒直接把你毒死埋尸,这样就没人知道我的秘密了”·“武林盟主怎么会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呢。”
方心鹤一点儿也不紧张··“果然是老狐狸·”苏云越无奈,“没什么好处给你,但是有好处给你师侄,你愿意不愿意”·方心鹤来了兴致。
“说来听听”·“你那师侄不是使剑的么我过去有件随身的兵器……”他附在方心鹤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哎哟,原来你还藏了这么件宝贝”方心鹤脸上笑意更盛··“本来打算留给小飞的,但是他不太会使剑,干脆给你师侄得了。”
方心鹤举杯道:“我不能白占你便宜·老铁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如违此誓,天打雷劈·”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五月的最后一天·谷小飞一起床就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大对劲··肖雪尘罕见地没有早起练剑,而是神情端肃地坐在客厅里,双眸深沉,不知在思索什么,仿佛那尊著名雕像“思想者”。
谷小飞叼着牙刷看了他半晌,心说肖大侠又在思考他所不理解的深奥的问题了,于是摇摇头,走回盥洗室继续刷牙··刷到一半,肖雪尘忽然鬼魅般地出现在他身后,吓得谷小飞吃了一大口泡沫,呸呸呸吐了半天。
“小飞,今天我带你去个地方·”·谷小飞快速地漱口,问:“什么地方”·“你去了就知道了·”·“为什么神秘兮兮的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谷小飞问。
肖雪尘嘴角抖了抖:“秘密·”·“……肖大侠你别这样你搞得我怕怕的”·肖雪尘转过身:“不会害你的。”
谷小飞忐忑了半天,面对丰盛的早餐顿时没了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惴惴不安地望着肖雪尘··“吃完了吗”肖雪尘问。
“唔嗯·”谷小飞嘟嘟囔囔地应了一声··“我们走·”·肖雪尘起身·谷小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餐桌,说:“不洗碗啦”·“放着,我回来洗。”
他今天果然不大对劲谷小飞都想打电话向方心鹤求助了·不过老板这两天似乎在外旅游,朋友圈成天发一些农家乐照片,不知顾不顾得上这边。
刚摸出手机,他想了想,又吧手机放回口袋里·他相信肖雪尘不会害自己的,这样岂不是表明自己在怀疑肖雪尘么不妨跟去看看吧··两人下了楼,坐上车。
肖雪尘没急着开车,而是扭过头对谷小飞说:“你能不能闭上眼睛”·“……你到底要干什么”谷小飞觉得有点慌。
肖雪尘的语气就跟小学门口诱拐小朋友的人贩子似的,这是要把他拐到哪儿去啊·“你信不信我”肖雪尘问··谷小飞咬着嘴唇。
他当然无条件地相信肖雪尘·哪怕肖雪尘真的把他拐走卖了,那也肯定是为了什么更崇高的目的而不得不出此下策··“我当然相信你,可是……”·“那就闭上眼睛。”
谷小飞无辜地眨了眨眼,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干脆地往座椅上一靠,做闭目养神状·“这样行了吧”·肖雪尘似乎还不放心,从置物箱里摸出一只遮光睡眠眼罩,戴在谷小飞头上。
也不知他车上为什么会备着这种东西……·谷小飞眼前一黑,连微弱的光感都消失了·不得不说这睡眠眼罩质量还真不赖··“睡一觉吧。
睡醒就到了·”肖雪尘望着谷小飞紧抿的嘴唇,感到有些无奈,又有点儿好笑·他吓着小朋友了·不过所有的惊吓最后都会变成惊喜··谷小飞想说“我哪敢睡”,但是随着引擎发动,规律的白噪声加上眼前的漆黑,很快就让他的睡意涌了上来,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小鸟,一旦用厚布遮上笼子,就以为是黑夜降临了,于是噤了声,抖抖羽毛,将脑袋塞到翅膀下面,打算做一个美梦。
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他果然做了一个美梦·梦见他和肖雪尘走在一片花田里·那花田无边无际,他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在哪儿,只是跟着肖雪尘缓缓前行——准确来说,是肖雪尘牵着他缓缓前行。
肖雪尘走在他前方,攥着他的手,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迈着步子·谷小飞望着肖雪尘的背影,心想,只要他肯牵着我,不管去哪儿,我都愿意跟他一起··第69章 游园·谷小飞是被肖雪尘摇晃醒的。
“小飞, 醒醒, 我们到了·”·谷小飞一个激灵, 扯掉睡眠眼罩,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他捂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指缝间的阳光, 小心翼翼地张开双眼。
眼前是一道金色的拱门,正上方镶嵌着一颗光彩夺目的星星,越过拱门, 谷小飞远远望见了摩天轮和过山车, 它们之下则是一幢幢童话仙境般的建筑,金碧辉煌, 美轮美奂,随风飘来喧闹的欢声笑语, 让谷小飞一刹那间觉得自己没醒,仍在做他的美梦。
肖雪尘开着车, 缓缓绕过拱门,驶向停车场·谷小飞扒在车窗边,嘴巴几乎合不拢, 像个孩子似的不断惊呼, 眼睛里仿佛有星光在闪烁··这是一座游乐园他只在电视上见过,却从未来过一次。
他的童年与这类游乐设施是绝缘的,福利院只能保证孩子们的基本生存需求,没法带给他们什么像样的娱乐活动·别说组织游园了,就连福利院后院的滑梯和秋千, 也是所有小朋友排队玩耍,每人只能轮到一小会儿,根本玩不尽兴。
等谷小飞年纪稍长一些,院长奶奶就劝告他要让着更年幼的孩子,于是他连滑梯和秋千都没的玩儿了··后来他有了成年人的自由,也有了足够他游乐玩耍的财富,却一次也没想着去游乐园。
一来忙于工作,没有时间,二来他总怀着一种惭愧和胆怯,觉得自己已经过了玩那些东西的年纪了,小朋友才会缠着父母去郊游,大人有大人的娱乐·他不想被人当成长不大的孩子,哪怕是为了弥补失去的童年。
肖雪尘带他来游乐园,不啻于粗暴地将他深埋在心底许多年的梦想挖出来,然后狠狠砸在他脸上,让他又痛又快乐·他简直想歇斯底里地狂笑,笑到世界上每个人都知道他有多快活为止。
“好吃又好玩的地方·你喜欢的·”肖雪尘说··谷小飞转过身,讶异地凝望肖雪尘·一股暖流如同决堤洪水般涌进他的胸腔,一刹那间就淹没了他那颗脆弱的小心脏。
那个问题肖雪尘问他的那个问题,原来是为了这个目的·“我有一个朋友,年纪跟你差不多·像你这么大的年轻人,平时都喜欢些什么”·什么“一个朋友”啊直接来问不就行了,这么拐弯抹角的,真不像肖大侠干脆利落的风格·“原来你当时问我年轻人喜欢什么,是这个意思……”他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为什么不直接问我”·“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谷小飞还以为他要给别人献殷勤,为此失落了好久呢没想到献殷勤的对象原来就是自己……不对,肖大侠做事怎么能叫“献殷勤”,肖大侠是因为他们是好朋友才这么关心他的。
他早就知道肖雪尘冷漠的外表下藏着那么多体贴和温柔,却第一次发现总是威风凛凛的肖雪尘,在展现自己体贴的时候,也有这么笨拙的一面··仿佛一尊冰冷而俊美的雕像活了起来,变成了散发着融融暖意的大活人。
他问:“因为我要过生日了但是明天才是我生日啊……”·肖雪尘说:“明天是儿童节加周末,人多,提前一天可以避开客流高峰。”
谷小飞:“……”·他的沉默引起了肖雪尘些许不安·“我这样会不会太随意了你生气了么”·“噗。”
谷小飞发出了一声类似于气球漏气的笑声,“哈哈哈哈,肖大侠,你……你居然会在意节假日人多这种事……你……”·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的肖雪尘。
可爱吗好像不太对·他一天到晚板着一张扑克脸,内心世界却如此丰富多彩,就像敲开一座雕像,发现里面不是苍白的大理石,而是五彩斑斓的天然矿。
谷小飞笑了半天才渐渐停下来·肖雪尘受他的感染,眼睛也愉快地弯成月牙状·这个表情不算“笑”,但也几近于“笑”了·肖大侠笑起来就是好看。
谷小飞自豪地想·而且是对着我笑,那就更好看了··“……谢谢你·”谷小飞小声说·他脸颊通红,耳根发烫,大概是因为刚才笑得太激烈了吧,现在浑身都在冒汗,心脏也跳得好快。
肖雪尘停稳车,谷小飞迫不及待地跳下来,小蜜蜂似的围着肖雪尘打转,无声地催促他快点儿带着自己入园·虽然嘴上没说,但他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四个字··肖雪尘提前在网上订了票,直接刷身份证就能入园。
过门口闸机时,肖雪尘眉头蓦然一蹙,转过身,警惕地瞪着背后··“怎么了有小偷”谷小飞急忙护住自己的口袋,防止被不法之徒顺手牵羊。
这种人多的公共场所最容易遭窃了··“来的路上我就觉得有些奇怪·”肖雪尘直觉敏锐,总有种被人跟踪的感觉,可是扫视了一圈背后排队入园的长龙,什么也没发现。
“大概是错觉吧·”·两个人顺利进了游乐园·谷小飞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既兴奋又害怕,死死捏着肖雪尘的衣角,好奇而机警地东张西望,像某种活泼却胆小的啮齿类小动物。
肖雪尘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松开·谷小飞涨红了脸,这才觉察到自己的举动多么幼稚和失态·他不是小孩子了,逛了游乐园还要别人带着,像什么话·下一秒钟,他的手就被肖雪尘牵住了。
“你想先玩哪个项目”肖雪尘盯着园门口的简易地图问··谷小飞支支吾吾半天,肖雪尘一个字也没听清··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你说什么”·谷小飞想抽回手,但是肖雪尘反而握得更紧。
“别乱动·这里人多,怕你走丢了·”肖雪尘将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谷小飞一个踉跄,在肖雪尘身上轻轻撞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肖雪尘是故意让他摔在自己身上的。
他不明白肖雪尘这样做的目的·也许肖大侠觉得这样好玩儿就像男生喜欢推推搡搡打来打去·但他总算是安静下来,不再挣扎了。
“你想玩哪个项目”肖雪尘再度问了一遍··谷小飞也没有主意·游乐园的每一个项目对他来说都是新鲜和陌生的,谁先谁后似乎没有多大区别。
“什么都想玩·”他说··肖雪尘认真地参详了一下地图·“一天时间不可能每个项目都玩到,还是应该有所取舍·”·“我第一次来,不知道什么好玩,你决定吧。”
肖雪尘思考了一会儿,牵着谷小飞往过山车的方向走去·那是整个游乐园最出名的项目,排队人数也最多·趁着现在入园人数还不多,早早去排队比较好。
谷小飞乖巧地跟在他后面·两个大男人在公共场合这么手拉手,让他有些羞赧·虽然他们有正当理由,但周围手拉手的不是情侣就是亲子,他们这样算什么呢·肖雪尘注意到谷小飞的异样沉默,问:“怎么了”·“没什么”谷小飞连忙说,“我就是觉得……呃……成年人还来游乐园,怪不好意思的。”
“这有什么·”肖雪尘无所谓道,“每个人都可以来游乐园,与年龄无关·每个人都有权利玩个痛快·没毛病·”·他的表情太过一本正经,仿佛在宣读人权宣言似的。
谷小飞忍不住又笑起来··“就像做梦一样·”他轻声自言自语·来游乐场的路上所做的那个梦,竟然某种程度上奇妙地实现了··梦一般的游乐园,梦一般的场景。
但这并不是梦,而是现实··谷小飞想不出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开心的了··“什么做梦”肖雪尘问··“我是说,梦想成真了。”
谷小飞咧开嘴··看到他这么开怀,肖雪尘便放下了心··他们在附近的小摊上买了饮料和墨镜,两个人孩子气地甩着胳膊,去排过山车的队··肖雪尘对今日的行程大致做了规划:白天尽量玩刺激的项目,最好能让谷小飞吓得往他怀里钻的那种,所谓“吊桥效应”是也——在吊桥上相遇的男女更容易坠入爱河,因为他们将吊桥摇晃所造成的紧张感错当成了怦然心动。
这个科学理论在谷小飞身上应该也能行得通·过完刺激的一天,傍晚坐摩天轮·夕阳余晖中,两个人同处于高天之上的狭小一室,俯瞰遥远的地平线,互诉衷肠——无数作品中都有类似的浪漫情节,既然前人已经指出了明路,肖雪尘不妨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晚上看盛装游#行和烟火大会,为愉快的一天画下完美的句号··如果顾旭阳此时此刻在侧,听到肖雪尘的计划,必定感慨:想不到师兄你浓眉大眼的,也学会用计啦·计划很美好,可现实却不一定总是尽如人意。
他们排了将近两个小时的队,终于坐上了过山车·谷小飞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害怕,过山车在轨道上上下翻腾的时候,他哇哇大叫个不停,却是兴奋的大叫·下了过山车,其他人纷纷表示吓到腿软,谷小飞却像只小麻雀一样活蹦乱跳。
“过山车好玩吗”肖雪尘铁青着脸问··“好玩真想再来一次不过我们还是玩别的先吧,也许别的项目更好玩呢”·“……你喜欢就好。
我去下厕所·”·肖雪尘走向附近的厕所,让谷小飞在外面等他,一个人进到无人的隔间中,默默吐了起来··他,肖雪尘,武林高手,江湖侠客,不晕车不晕3D,使得了轻功,上得了房顶,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却输给了区区一列过山车。
人类的极限和弱点真是意想不到啊他如此感慨··第70章 惊梦·接下来两个人继续游玩那些(在肖雪尘看来)能够让人心跳加速的项目, 但是谷小飞的反应和肖雪尘预料的不大一样……不, 应该说大不一样。
就以鬼屋为例吧·按照肖雪尘的理想蓝图, 谷小飞应该在鬼屋中吓得两股战战,而恰巧待在旁边的他则可以用自己广阔的胸襟包容谷小飞——简单来说就是让谷小飞吓到主动投怀送抱。
然而谷小飞面对一群僵尸女鬼,不仅没露出一丁点儿恐惧的神情, 反而从头到尾兴奋地上蹿下跳,指着女鬼的断手惊奇大喊“这是怎么做到的”,或者冷静地掀起僵尸头上的符咒问“贴上去不会掉下来吗”。
不仅肖雪尘, 就连鬼屋中扮鬼的工作人员都感到非常泄气·将胆小如鼠的客人吓得吱哇乱叫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谷小飞的大无畏精神显然让他们很失望··肖雪尘百思不得其解,谷小飞平时看起来没这么大胆啊, 明明自己说话稍微大声一点儿他就会缩起脖子,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可面对鬼屋他居然毫无畏惧。
当他们再度返回阳光下时,肖雪尘忍不住问:“你不觉得恐怖吗”·谷小飞边啃棉花糖边说:“不啊, 我知道他们都是假的嘛,那有什么恐怖的。”
原来如此,因为事先知道鬼屋里的“鬼”都是工作人员假扮的, 所以没有任何惊讶感了么··“真鬼屋你就不怕了吗”肖雪尘无奈地问。
“……世界上还有真鬼屋”一瞬间, 谷小飞露出了惊惧的神情··肖雪尘揉了揉发痛的太阳- xue -·他已经搞不清谷小飞到底是敏感纤细还是神经大条了。
由于鬼屋的失败,肖雪尘立志在其他项目上挽回一些局面·但是接下来的每个项目都和他预想的大不一样·自由落体,谷小飞一直盯着旁边那位大叔,期待他的假发掉下来。
激流勇进,谷小飞全程放飞自我, 反倒是肖雪尘被溅了一脸水,形容十分狼狈·旋转木马……好吧,旋转木马没有什么惊险的,谷小飞抱着塑料马的脖子,手舞足蹈地叫肖雪尘给他拍照,十足就是个小朋友。
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惊险刺激了一天,饶是练家子肖雪尘都有些吃不消了,可谷小飞依旧精力充沛,还能再战三百回合的模样·幸亏时间是有限的,他们不可能将每个项目都尝试一遍,否则肖雪尘就真的要舍命陪君子了。
傍晚时分,两个人依照计划坐上了摩天轮·肖雪尘直到这时才有空闲休息一会儿·谷小飞依旧跃跃欲试,趴在玻璃上,出神地眺望着越来越远的大地··谷小飞一会儿盯着左边,一会儿又换到右边,啧啧称奇。
肖雪尘靠在座椅上,撑着脑袋,没去眺望地平线,满眼都是谷小飞雀跃的模样·夕阳下的少年就像一枚手工艺人制作的糖人,精细别致,黄澄澄、金灿灿的,如果舔上一口,能甜到心坎里去。
“小飞,今天玩得开心么”·“嗯”谷小飞用力点了点头,“从没有这么开心过”·以后还会让你更开心的。
肖雪尘在心里说··不过……肖雪尘幻想中的“两个人含情脉脉彼此对视”或者“疲倦的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昏昏欲睡”之类的浪漫场面始终没有出现。
谷小飞一直指着下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毫无倦意,根本无法营造出什么浪漫暧昧的氛围·但是瑕不掩瑜,既然谷小飞这么开心,那么这一天的行程安排就是成功的。
摩天轮转了一圈,两人终于回到地面上·谷小飞仍有些意犹未尽,颇想再来一次·肖雪尘默默将摩天轮记在“第二次和小飞同游”的清单上·他已经计划好了,等武林大会结束,他们都闲下来,就抽时间和小飞一起去旅行。
据说能一起旅行的男女就能结婚,因为旅行中可以考验伴侣的品- xing -,这个原理对男男应该也是通用的吧……·暮色四合,大批不看晚上游#行的游人纷纷离开游乐园。
肖雪尘在人工湖上的餐厅订了座位,吃完晚餐刚好就是游#行开始的时候··他和谷小飞沿着湖岸的小路缓缓行向餐厅,享受难得的宁静·走到一半,肖雪尘忽然拉着谷小飞回到主路上,与众多行人摩肩接踵,然后再次返回小路。
如此来回往复好几次,让谷小飞如坠五里雾中··肖雪尘并不是故意兜圈子·今天一早他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故意在路上绕了几圈才确定,他们的确被人跟踪了。
首先浮现在他脑海里的就是郑鸿遇袭事件·郑鸿所目击的凶手……不,不可能是那个人,肯定是别人易容的·郑鸿受伤之后,凶手莫非将目光转向了他和谷小飞这游乐园中熙熙攘攘,恐怕不好下手吧,跟踪者是要等他们落单吗·当然真相或许没这么沉重。
肖雪尘记得前几日比赛刚结束时许多记者争相采访他和谷小飞的关系·现在的记者为了一星半点八卦不惜掘地三尺·跟踪他们的会不会是狗仔队·不管跟踪者到底是什么身份,现在都不宜正面与之交锋,否则一定会影响谷小飞的心情。
难得愉快的一天,被那些偷偷摸摸的小人破坏,岂不是大煞风景·他于是不再绕圈子,继续沿着湖畔的小路前行·谷小飞没多问什么,注意力很快就被湖上的天鹅吸引住了。
他们来到湖心岛上的餐厅·肖雪尘订的是情侣位,直到坐下,谷小飞才发现左右全是成双成对的青年男女,他们两个显得格格不入··“订迟了,只剩情侣位,你不要介意。”
肖雪尘风轻云淡地说··“哦没关系的就是吃个饭嘛,我不看旁边那些人就是了”谷小飞慌张地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在意。
但是……怎么可能不在意呢周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恋爱酸臭味,让谷小飞如坐针毡·一些情侣看到两个男人也跑来情侣区,不由地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某些女生笑得尤其花枝乱颤。
谷小飞尴尬地咳嗽两声,深深垂下头·他们一定是把他和肖雪尘当成情侣了,怪不好意思的……可是被这样误解,却也不全是尴尬,还存有一丝侥幸的快意。
他和肖雪尘被人误会是情侣,哪怕只有一瞬间,他居然觉得挺高兴··比在游乐园玩乐的一整天还要高兴··***·谷小飞和肖雪尘落座的时候,一名黑衣人也在楼上坐下了。
他的位置在楼梯边,刚好可以看到一楼角落的谷小飞和肖雪尘·黑衣人简单点了餐,接着就一个人端着茶杯,不时戳饮一口,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那两个人··他的手机扣在桌面,屏幕上显示着他方才与别人的谈话。
Vincent:他们两个在餐厅吃饭·你来不来·Louis:马上就到,你先替我看着··屏幕变暗,接着自动关屏了··黑衣人默不作声地盯着楼下那两人,观察着他俩的一举一动,对肖雪尘格外上心。
过了约莫十几分钟,肖雪尘对谷小飞说了什么,又招来服务员问了一句,起身离开了·黑衣人猜测他是去洗手间··果然,肖雪尘往洗手间方向走去·等他进去之后,黑衣人又将目光重新投回谷小飞身上。
不多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有人拉开黑衣人对面的椅子坐下··“你总算来了·”黑衣人不耐烦地说,“以后别安排我干这种事,我是助理,不是特务。”
“谁的助理”对面响起肖雪尘的声音··黑衣人一惊,霍然起身·肖雪尘按住他的手,微微施力,一股绝大的内力透过筋脉袭来,黑衣人手臂一麻,吃痛地跌回椅子上。
肖雪尘去洗手间只是障眼法么其实是暗中潜到了楼上他早就发现自己被跟踪了黑衣人额上沁出冷汗,种种猜疑盘桓在心头。
“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们”肖雪尘冷冷问··黑衣人勉强挤出笑容:“谁跟踪你了,我根本不认识你,只不过来这儿吃个饭罢了。
你再这样我可就要报警了·”·“呵,贼喊捉贼·”·“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什么也没做,你却无缘无故跑来挑衅,就算闹进派出所,也是我有理。”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查户口吗”··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黑衣人一惊,刚想伸手去捉,肖雪尘却快他一步将手机拿了起来··“Louis是谁你就是这个Louis的助理么”肖雪尘盯着来电人名问。
“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黑衣人沉声道··到了这一步他依旧不慌不乱,肖雪尘不禁有些佩服他的定力了··手机响了两三声就停下了。
黑衣人松了口气·他似乎非常不情愿肖雪尘和来电的这位Louis接触··几秒钟后,他的表情就从释然变成了惶恐··“可以请你放开樊尚吗”肖雪尘背后有人说。
黑衣人盯着那人,皱起眉··那个人接着说:“樊尚,你怎么搞的,让你跟个人而已,这样就被发现了你如果是盟军的间谍,纳粹早就统治地球了。”
肖雪尘扭过头·一名留着金色长发的外国男子站在他背后,一手握着手机,另一手扶着腰,揶揄地望着他们俩··他的相貌与其说是“俊朗”,不如说是“美丽”更为妥当,精雕细琢的五官让他看起来男女莫辨,浑身充盈着一种超越- xing -别的美感。
但既然没有胸但是有喉结,那就应该是男的吧肖雪尘不确定地想··“你能放开樊尚吗”金发外国人再度问了一遍,“是我让他来盯着你们的。
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要为难他·”·“你是谁”·“路易·德里埃,来自法国·有时候大家也叫我赛琳。”
第71章 踢馆·“路易·德里埃, 来自法国·有时候大家也叫我赛琳·”·肖雪尘松开樊尚的胳膊·樊尚嘟嘟囔囔, 按摩着酸痛的手臂。
路易在他身边坐下, 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望着肖雪尘,似乎期待肖雪尘对这个名字产生什么奇妙的反应··可等了半天, 肖雪尘依旧一脸冷漠··他脸上挂不住了,重复了一遍:“我叫路易·德里埃。”
肖雪尘认真地看着他,说:“我叫肖雪尘·”·“妈的不是你没听过我的名字吗”·想不到他中文说得如此流利, 连国骂都十分地道, 普通话发音之标准甚至比一些国人还好,仅凭这中文水平, 肖雪尘就该夸一夸他。
“你中文说得真好·”·路易眨了眨眼,受宠若惊道:“谢谢, 我专门学过……哎哎哎你别岔开话题”·肖雪尘问:“我应该听过你的名字吗”·路易睁大眼睛:“亏你们门派还是使剑的,你们上课都不教这个吗”·肖雪尘困惑:“……我们应该教这个吗”·这位国际友人不远万里来到中国, 就是为了指导凌虚派教学大纲的不足之处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病啊·“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我是路易·德里埃。”
路易微微愠怒··“……哦·”肖雪尘仍旧没搞清楚他的怒点何在·难道这位德里埃先生是什么国际名人,他孤陋寡闻了他很想拿出手机请教一下度娘, 但是这未免显得太不尊重别人了, 所以没这么做。
路易生了会儿气,很快就冷静下来,拂了拂金子般的长发·“算了,不跟你计较这些·我听说你是剑道中的顶尖高手,才会对你产生兴趣·你的比赛我看过几场, 作为剑客可以算得上出类拔萃。”
“……哦·”肖雪尘说,“你是来要签名的吗”·砰路易狠狠一捶桌子。
周边的客人被他吓了一跳,同时投来惊疑的眼神··樊尚按住路易的肩膀,让他少安毋躁,然后转向肖雪尘:“看到你们两个鸡同鸭讲我也很着急,简单解释一下吧,路易本身就是一位剑术高手,这次来中国是为了与高手比试。”
原来是个外国来的武痴·肖雪尘隐隐约约明白了此人的目的·中国也有不少类似的人,因为耽溺于武学,毕生理想就是与强者一较高下··“我懂了。”
他点头,“原来是来踢馆的·”·“踢馆”路易·德里埃莞尔一笑,笑容中却散发出深深的寒意,“我来中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挑战你们国家剑术最强的人。
如果你在你们的武林大会中夺冠,那尚且还有资格当我的对手,但是你现在只不过晋级了十六强而已……我来踢你的馆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樊尚在一旁帮腔:“肖先生,你千万不要因为路易是外国人就轻视他,更不要觉得他放话挑战中国剑术第一人是狂妄自大·他的确很狂妄,但这是因为他有狂妄的资本。”
路易侧目:“你不要欺负我是外国人,‘狂妄’在中文里不是什么好词·你就不能换个褒义词吗”·樊尚没理他,继续说:“看到你在比赛中的精彩表现,路易对你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因此让我打探你的情报。
今天我在贵小区走访的时候看到你驱车离去,于是好奇心发作,就一路跟过来了·”·“这就是你跟踪我一整天的原因因为好奇”肖雪尘冷笑。
“我让他这么做的·”路易说,“不近距离观察,就不能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偷偷摸摸跟踪别人,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想观察我的为人,大可以堂堂正正与我交往·”·“我不是正在这么做吗·”路易奇怪道··肖雪尘不知该如何接话·他和外国人之间果然有文化差异吧……·樊尚挽救了陷入僵局的谈话。
“如果肖先生没听说过路易·德里埃这个名字,不妨回去请教一下令师·同是精研剑术之人,他老人家不可能不知道路易是何许人也·”·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不用回去,我现在就可以问。”
肖雪尘拿出手机,快速地给师父发了条微信·过了一会儿,他将屏幕亮给路易·德里埃看··喻风拟云:师父,你听说过路易·德里埃这个名字吗·飞翔的法拉第:木有。
肿么啦·喻风拟云:没事了,谢谢师父··飞翔的法拉第:白白··路易·德里埃按着胸口,看上去很想吐血··“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我不该因为‘他’那么和善,就以为你们整个门派都是好人……”他喃喃自语。
“他”肖雪尘眉毛一扬,“谁”·“跟你没关系”路易·德里埃狠狠甩去一个眼刀,“今天就此作罢,本来就没打算在今天比试。
等你证明了你是中国剑术第一人,我自然会再上门讨教的樊尚,我们走·”·“等一下·”樊尚叫住路易··“你还有什么破事儿”路易不耐烦地跺着脚。
樊尚指着桌上自己点的一堆菜·“你能把账结了吗”·***·“肖大侠,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啊”·望着在厕所虚掷了十几分钟光- yin -的肖雪尘,谷小飞忍不住问道。
“人多·排了很久的队·”肖雪尘坐下··路易、樊尚二人离开后,肖雪尘自然回到了谷小飞身边·谷小飞丝毫没察觉他们被跟踪了,当然也不知道肖雪尘刚才直面跟踪者的举动。
肖雪尘离开的那段时间,他全用来玩手机了··两人风卷残云般消灭了剩下的食物,离开餐厅来到游乐园的主干道上·盛装游#行已经开始了,穿着布偶装的工作人员排成纵队,沿着道路徐徐前进,向两侧的游客挥手致意。
游#行队伍中还有乐队和花车,热闹得仿佛庆典·游客们随着乐队的鼓点载歌载舞,谷小飞也是其中一员,肖雪尘不得不一直站在他身后护着他,防止他被人群撞倒。
一朵朵金银交织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游客齐声爆出欢呼,盛装游#行达到最高潮·谷小飞仰望着绚烂的夜空,和所有人一起高声大笑起来·有人撞了他一下,他一个趔趄,倒进后方的肖雪尘怀中。
肖雪尘贴到他耳畔说:“当心,注意脚下·”然后理所当然地从背后环住少年修长的身体··“知道啦·”谷小飞咧开嘴·他以为肖雪尘是怕在被人撞倒才这么做的,所以心安理得地任由肖雪尘环抱他。
当他陷在肖雪尘怀里的时候,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游乐园里每晚都会上演盛装游#行,每天都是热闹的庆典,但是对于游客来说,这样的庆典却是人生中难得的体验。
如果可以,谷小飞希望这个庆典能永不结束··美食,玩乐,烟火,盛装,音乐,还有肖雪尘··他所拥有的最美好的生日··***·谷小飞兴奋的时候和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他们回到家,肖雪尘哄了半天才把他哄上床·谷小飞抱着今天在纪念品商店买的毛绒玩偶沉沉睡去,肖雪尘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听着少年逐渐放缓的呼吸声,确定他已经进入梦乡后,缓缓合上门,来到天台上,给顾旭阳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两声就接通了··“师兄这么晚了什么事”·“你休息了吗”·“还没,加班呢。”
“……老加班当心猝死·”·顾旭阳苦笑:“没办法啊师兄,事情太多了,根本干不完·”·肖雪尘毕竟是关心师弟的,不想给繁忙的他增加负担,叹了口气:“你早点休息,别太- cao -劳。
挂了·”·“哎哎师兄你别啊,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大半夜打电话给我肯定是出大事了,有什么事你就说,你支支吾吾不肯说我反而觉得好忐忑·”·“你工作已经那么忙了,不想麻烦你。”
“师兄的麻烦怎么能叫麻烦呢说吧啥事儿”·“今天我被人跟踪了·”·“……”顾旭阳沉默了几秒钟,喊道,“靠他妈的真是大事啊魔教是不是袭击郑鸿的凶手”·“是一个奇怪的外国人。”
顾旭阳愣住:“啊外国人怎么会有外国人跟外国人有什么关系难道魔教勾结了国际犯罪团伙”·肖雪尘解释:“我觉得那个外国人跟魔教没什么关系,也不是袭击郑鸿的凶手。”
“为什么他告诉你他不是凶手天啦师兄,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坏人承认自己是坏人呢”·肖雪尘皱起眉:“他说他想和中国剑术最强的人比武,因为我剑术不错,所以叫了个人来跟踪我,被我发现了。”
“这……这根本就是变态STK的设定啊”顾旭阳大惊失色,“师兄你别怕,有我在我罩着你,那些变态不敢对你怎么样的”·“……我没怕。”
肖雪尘说··“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详细跟我说说,我帮你查一下”·“路易·德里埃,自称法国人。
金发,个子挺高,长得挺美·”·顾旭阳诡异地笑了几声:“师兄你的形容词好奇怪哦·一般会形容男人长得美吗”·肖雪尘很想把顾旭阳抓到自己面前,当面对他翻个大白眼:“你见过他就知道了。
我没瞎说·”·“你成功引起我的兴趣了能被师兄夸美丽的男人,我好想见一见哦”·“少在那插科打诨。”
“我这不是加班无聊么,都没人陪我聊天·路易·德里埃,这是中文译名原文怎么写的不知道原文不好在系统里查啊……不过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他似乎确实是个名人·我在网上搜一搜好了·”·肖雪尘没挂电话,在网上搜索“路易·德里埃”。
一分钟后,他关掉网页,对顾旭阳说:“他真的挺有名·”·“他是谁”·“你听说过‘欧罗巴剑圣’吗”·第72章 剑圣·方心鹤坐在猫咖中, 抱着他的猫, 手里的扇子开开合合个不停。
他对面是两名师侄——肖雪尘与顾旭阳·方心鹤在乡下农家乐浪了好几天, 今天早晨才返回瀛海市,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就听顾旭阳来报:大事不妙·于是马不停蹄赶来猫咖, 约见两个师侄。
肖雪尘将昨天在游乐园中遭到跟踪以及同路易·德里埃见面一事一五一十报告给方心鹤·顾旭阳在旁听得纳闷,师兄看起来不像那么有童趣的人啊,居然跟谷小飞一起去游乐园啊……难道……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大幂幂·方心鹤听罢, 将扇子往桌上重重一扣。
怀里的猫吓得“咪呜”了一声, 他连忙好言好语地哄了主子半天,才将冷冽的眼神投降师侄们··“你们两个怎么会连路易·德里埃的大名都没听说过尤其是雪尘, 你的功课一向不错,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肖雪尘理直气壮说:“师父也说没听过·他不教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不能跟你师父那个问题儿童比啊跟好的比一比行不行你平时都不看新闻的吗”方心鹤痛心疾首。
小绮为三人端上咖啡, 一脸得意地凑过来:“路易·德里埃嘛这一代的欧罗巴剑圣,是个大帅哥哦”·顾旭阳难以置信:“怎么连你都知道”·“因为我喜欢帅哥啊”小绮眨眨眼睛。
顾旭阳恍然大悟:“这样就能说得通了, 我是直男,不喜欢帅哥,所以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个人啦”·小绮大惊小怪地叫起来:“什么你是直男哦哟这可真是个大新闻耶”·“好了你们两个不要互怼了, 还嫌这里不够吵吗。”
方心鹤面对互不相让的顾旭阳和小绮, 出言干预··他发配小绮去洗猫(“天天洗,挖煤工都要被你洗白了·”小绮抱怨·),转向顾旭阳和肖雪尘:“算了,不知道也不怪你们。
咱们国家武术界傲世全球,不怎么和别国往来, 也几乎不办国际- xing -赛事,没听说过路易·德里埃这个名字也就算了·但是‘剑圣’之名你们总该有所耳闻吧”·肖雪尘和顾旭阳同时装作看风景。
“你们学武的人,尤其是学剑的人,怎么连这段掌故都不清楚”方心鹤怒而拍桌··“师父也不清楚,师叔为何不首先教训他”肖雪尘顶嘴。
“回头我就去骂他”·“说起来我一直觉得挺奇怪,”顾旭阳说,“武林中有人自称‘剑豪’,有人自称‘剑帝’,却从来没人自称‘剑圣’我从前以为剑圣是小说里虚构的称谓,现实中大家没这么中二。
现在师叔这么一说,难道另有隐情”·“没有剑圣难道不是因为没有主办方赞助‘剑圣赛’这种东西么”肖雪尘略感讶异。
武林中有些固定的称号或者头衔代代相传,“武林盟主”就是其中之一·这些称号头衔一般都是通过武术比赛获得的,比如在武林大会中取胜,就会成为“武林盟主”。
争夺头衔的比赛是武林中极其重要的赛事,获胜者不仅能得到丰厚的奖金,更重要的是取得头衔,在江湖上扬名立万··顾旭阳所说的剑帝、剑豪,就是两个武术比赛冠军的头衔。
这两个比赛每六举行一次,肖雪尘不巧都没有赶上,否则这两个头衔怕是都要易主了··“你……作为一个心无旁贷练武的人,想法还挺功利的。”
方心鹤神情复杂··“事实而已,没人赞助,比赛就举办不了,没有比赛,当然就没有相应的称号头衔·”肖雪尘端起面前的咖啡啜饮一口。
“但是剑圣的确存在,只不过国内没有而已·”顾旭阳说,“为什么剑圣是个外国人”·方心鹤解释:“剑圣这个头衔一直在海外流传,据说是师徒相传的。
由于初代剑圣实在是太有名了,而且实至名归,以至于后来没人想与其抢夺头衔·”·顾旭阳好奇心大炽:“初代剑圣是谁”·“你有没有看过《女装骑士》”·“那是什么师叔你平时会看那种东西吗”·“不要插嘴。”
方心鹤不悦道,“你当我跟你开玩笑呢”·顾旭阳点点头··方心鹤举起扇子要揍顾旭阳,小警察机智地从地上捞起一只猫,举在身前充作盾牌。
方心鹤怎么忍心打可爱的猫咪,只好悻悻地罢手·顾旭阳曾在历史故事里读到过,古埃及人崇拜猫神,于是敌国士兵人手一只猫,埃及人不敢对猫神动武,纷纷抱头鼠窜,敌国因此不战而胜。
想不到数千年过去,这一招还行之有效啊人类在某些方面根本没有进步的说·“说正经的”方心鹤正了正衣领,“那初代剑圣名叫迪昂·德·鲍蒙,生活在十八世纪的法国。
他出生在一个富裕家庭中,母亲是贵族千金,不知有什么特殊的兴趣爱好,喜欢把儿子打扮成女孩·据说这迪昂·德·鲍蒙生来唇红齿白、貌若好女,因此穿女装也不感违和。
久而久之,他便喜欢上了女装·”·“用今天的话来说,大概就是异装癖或者- xing -别倒错者吧”顾旭阳问··“不错。
可惜那时的人并不知道异装癖、- xing -别倒错者这些词,因此对迪昂·德·鲍蒙大加嘲讽·嗯,此话以后再说·这位德·鲍蒙少爷天资聪颖,不仅文武双全,还是个谍报大师,深得法王重用,屡次被派去出使别国,其实就是去当间谍。
他曾经化妆为女子访问俄国,将俄国女皇迷得神魂颠倒……嗯,也是很谜·后来他遭到那位著名的蓬巴杜夫人的嫉妒,被赶去英国搜集情报·英国人很八卦的,由于听说了迪昂·德·鲍蒙曾经扮女装的事迹,因此开始怀疑他的真实- xing -别,甚至还有人开设赌局赌他是男是女。”
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不愧是大英腐国”顾旭阳感慨·肖雪尘跟着颔首,很是同意师弟的观点··“后来法王驾崩,新王路易十六不太喜欢谍报工作,迪昂·德·鲍蒙就无处施展才华了。
恰巧那时关于他- xing -别的流言传得甚嚣尘上,他疲于面对流言,干脆声称自己是女子,为此还有人向他求婚·回到法国后,路易十六索- xing -命令他必须穿女装,也不知是不是在戏弄他。
最后他又返回英国·由于没有王家资助,他生活贫困,不得不参加各种剑术比赛赚取生活费·据说他曾穿着华丽繁复的女装,与当时伦敦最强剑士圣·乔治比武,提着裙子还能大破圣·乔治,举国哗然,尊称其为‘欧罗巴剑圣’。
剑圣的称号就是那时流传下来的·”·肖雪尘和顾旭阳听罢肃然起敬·击败伦敦最强剑士不稀奇,穿着沉重拖沓的女装还能大败伦敦最强剑士,那是怎样绝世霸道的剑法啊现代人穿着现代的委地长裙都不好施展,何况是十八、十九世纪的欧洲女装说他是一代传奇,一点也不为过·“可惜迪昂·德·鲍蒙晚景凄凉,法国大革命爆发后,他作为贵族的财产被没收了,于是生活得穷困潦倒。
他没结婚,也没有儿女,他的绝世剑法便传给了弟子,随着‘剑圣’的称号一直代代相传,直到今日·那位路易·德里埃就是当世的剑圣·据说他们这一派为了表达对开山祖师的崇敬,不论男女都要做异- xing -打扮,男的穿女装,女的穿男装。
可以说是独树一帜了·”·顾旭阳问肖雪尘:“师兄,你见到的那个路易·德里埃是男是女既然叫路易那么应该是男的吧他和你见面的时候莫非一直穿着女装”·肖雪尘微微讶异:“没有,他穿着男装。
不过他的外表的确雌雄莫辩,比较中- xing -,我差点没看出他到底是男是女·”·他记起路易·德里埃当时说的话——“路易·德里埃,来自法国。
有时候大家也叫我赛琳·”他那样美貌的人穿上女装,再稍加化妆,就活脱脱是个金发美女了吧“赛琳”想必就是他扮女装时用的假名。
“难怪这个异装癖剑圣想和师兄比试·大概他自诩剑术无双,所以想效法先祖,挑战别国的最强剑士吧·”·肖雪尘蹙眉:“自认为剑术好就去参加奥运会,莫名其妙跑来踢馆是什么道理。”
方心鹤用扇子点了点自己的下巴:“你和他比试也没什么不好,赢了就可以冠冕堂皇地将剑圣之号从他手里要过来,输了也不丢脸,毕竟人家可是欧洲剑圣。”
“……师叔,那个法国人要挑战的可不是师兄这个人,而是中国剑术第一人,输了的话感觉有损民族自尊心啊·”顾旭阳苦笑··“这么多年都没人想着去跟剑圣抢夺头衔,现在突然指望某个人打赢剑圣,这不也相当不切实际吗”·“且慢,”肖雪尘突然出声,“你们怎么就这么确定我能和剑圣比武武林中剑术最强的是我吗”·“对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啊我的尘尘”方心鹤嚷嚷,“你已经是全国最强的十六人之一了,这十六个人里还不全是用剑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不到最后胜负谁也不晓得。”
“现在你倒慎重起来了·不过别担心,我这次下乡找到了一个好东西,你拿上它肯定如虎添翼”·肖雪尘还没说什么,顾旭阳的眼睛首先亮起来:“什么好东西”·“说出来怕吓死你——前武林盟主苏云越的佩剑。”
顾旭阳的下巴掉到了地上·“师叔,我以为你是去农家乐度假,结果其实是在玩寻宝大冒险吗这么好玩的事怎么不叫上我们啊”·方心鹤理直气壮:“这么好玩的事我当然要自己独玩啦”·第73章 重逢(一)·肖雪尘无所谓地说:“听说苏云越的剑是请民间非遗传承人手工打造的宝剑, 削铁如泥, 无坚不摧。
但是我的喻风用起来很趁手, 没必要更换兵器吧·”·“你那X宝上定制的便宜货就不要拿来显摆了好吗”方心鹤嫌弃地说。
“一点也不便宜·”肖雪尘努力为自己的佩剑辩解··顾旭阳震惊:“师兄的剑居然是X宝上定制的我一直以为是我们凌虚派传下来的宝物啊”·方心鹤露出悲伤的表情:“我们凌虚派哪来的什么宝贝你当你师父是哆啦A梦啊随便就能掏出一把大宝剑”·“我到底是该感慨X宝上无奇不有,还是该感慨师兄太随便了呢……对了,那把剑长什么样子让我也开开眼界”·“寄快递了, 还没寄到。”
“师叔那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寄快递难道不该自己亲手带回来吗”·“我只是去农家乐而已,没带武器许可证,那种东西放在后备箱, 万一被警察查到怎么办那可是管制刀具耶我是守法好公民不能知法犯法, 不然会让我的好师侄为难的。”
“难道快递就能寄管制刀具了吗”·“人家走的是特殊物流渠道”·方心鹤说得冠冕堂皇,一副“傻孩子我是为了你好才这么做的, 你居然不领情”,顾旭阳无言以对。
正说着, 猫咖门口的风铃轻鸣起来·一个穿制服的快递小哥推开门,往店里探了探头:“方心鹤先生在吗是这里的员工吗”·方心鹤举起手:“是我是我”·“您的快递到了, 请签收。”
“哎呀真是说曹- cao -曹- cao -到,刚说着呢宝贝就寄到了,效率还挺高·”方心鹤从快递小哥手中接过一个长条盒子···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包装得还挺不错。
肖雪尘和顾旭阳同时心说··方心鹤拆开快递, 盒子随手扔在一旁, 引来好几只店里的猫,争先恐后地往盒子里钻··肖雪尘虽然嘴上说不在乎什么神兵利器,但是神兵真的送到面前,还是忍不住凑过去看了几眼。
方心鹤捧着一把黑鞘长剑,剑柄和护手造型简单古朴, 不失优雅,很是符合肖雪尘的审美·方心鹤将剑柄朝向他,示意他拔剑·肖雪尘深吸一口气,握住剑柄,缓缓抽出长剑。
剑光如同流水一般倾泻而出,霎时间整间店面里都充满了淡淡的光辉·肖雪尘举着剑,感受它不可思议的平衡感·剑刃比喻风稍微宽一些,但重量却轻得多,所谓名家手工制作的神兵,就是这种感觉啊……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的确比X宝上买的强多了……·顾旭阳敬畏地“哦——”了半天,羡慕地注视着传说中盟主的佩剑。
剑身上铭刻着几个篆体字,他不认识,便问顾旭阳:“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铭文吧,大概是剑的名字”·“它叫什么名字”·在顾旭阳的想象中,前任武林盟主是个格调高雅、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翩翩君子,因此给宝剑起的名字也必然优美悦耳。
就连肖雪尘都能随手起出喻风、拟云这种名字,盟主的品味一定更上一层楼··肖雪尘看了看铭文,面无表情地念道:“无敌神剑·”·顾旭阳:“……”·方心鹤:“……”·“好土的名字。”
肖雪尘还剑入鞘··方心鹤双手撑着额头,浑身无力地颤抖起来·这种好像页游广告的名字是怎么回事“无敌神剑,点击就送”。
真不愧能给自己毕生武学精髓起名为“第十八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 cao -”的男人,这品味简直不可小觑·店内一时间陷入尴尬的沉默。
三个人瞪着桌上的无敌神剑,不知道该拿这把名字烂俗的神兵如何是好··拯救他们的是小绮·眼镜娘在后院惨叫一声,接着大呼小叫起来:“来个人帮我洗猫啊你们是死的啊”·方心鹤清了清嗓子,高声回应道:“就来”然后转向两名师侄,“我干活去了。”
肖雪尘也起身说:“我来帮忙·”两个人撇下顾旭阳飞快地跑向后院··“喂”顾旭阳想追上去,但是又不能把无敌神剑就这么扔在桌上,而且店铺没人照顾也不行。
他抓着剑鞘嚷嚷:“我是警察,不是你们店里的员工,我特么也有正经工作的好不好”·师叔和师兄显然没打算理他··顾旭阳不知所措之际,店门口的风铃再次鸣唱起来。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客人,便幸灾乐祸地喊道:“店里没人,员工摸鱼去了”·一声熟悉的浅笑从门口飘来··“没关系,你来招待我我也很开心。”
顾旭阳浑身过电似的一抖,机械地转过身··一名红衣金发的女子推门而入,摘下鼻梁上的墨镜,冲顾旭阳莞尔一笑·顾旭阳顿时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要飞了。
“赛琳……”·那个让他意乱情迷许久的女子,就站在他的面前··“你怎么会来这儿……”·赛琳迈着轻盈的猫步来到他面前,周围的猫儿仿佛被她身上的气场震慑了一般,纷纷蹿到墙角,或是缩进快递箱中。
赛琳挑起顾旭阳的下巴,左右端详他的面孔,笑意更盛:“我还想问你这个问题呢·”·顾旭阳喉咙干涩,说不出话·赛琳没有对他的困窘发表什么意见,而是环顾店铺,确认这里的确没有员工,然后不请自来地在顾旭阳对面的座位坐下。
“好久不见了·不,也没有很久,但是对我来说,感觉上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她撑着下巴,“你们中国有句话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一日完人就不见了,仿佛过了三个秋天’,是这个意思吗”·“不是”顾旭阳的吐槽本能终于让他发出声音。
“哈哈哈,你终于肯说话了·”赛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状··“而且我们也没有日过·”顾旭阳一拍桌子·说完他立刻没了底气。
那一晚……当真什么也没发生他喝多了酒,什么都不记得了,难道他意识不清的时候和赛琳发生了什么这样那样不可描述的关系·不要想那个他告诫自己。
赛琳是在玩弄你,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女人的段数比你这种小处男高多了,你遇上她简直就是葫芦娃遇上蛇精——毫无还手之力·不能再迷恋这个女人了·“我去叫店员。”
他咕哝着走向后院··手腕冷不丁地被赛琳握住··赛琳看起来弱质纤纤,力气却出奇的大,手指上生着厚茧,那是常年练剑的标志·不愧是学过武术的女子,顾旭阳的手腕都被她捏痛了。
·“在这儿遇上你也是一种缘分·不坐下来陪我聊聊吗”·“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顾,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淡我知道以前你对我有很多不满,可既然我们今天遇上了,那说明冥冥中有种力量让我们重逢,让我有机会向你解释清楚一切,弥补我们的关系。”
“……解释弥补”顾旭阳记起那天夜里赛琳对他所说的话·赛琳不过是为了师兄才故意接近他的,他和赛琳的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
“你该不会要像言情小说女主角一样大喊‘我不听你的解释’吧”·呵,激将法,以为我会上当吗顾旭阳不屑地想。
我还就上当了·他坐下,仰着头,故意不看赛琳,高傲地说:“那你解释吧·”·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我接近你的确是为了借你认识你师兄,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对你的师兄可没有那种兴趣·虽然他长得那么帅,身材又那么好,但是……啊,还是你比较符合我的口味·”·顾旭阳的脸“腾”的红了。
赛琳居然这么直白外国人都是这样一记直球甩到你脸上的吗含蓄的东方人可招架不住这样的攻势啊·他期期艾艾地说:“你、你对师兄到底有什么目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先说好,我可不能让你……让你对师兄不利”·“我当然不会——”·后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赛琳接下来的话。
方心鹤、肖雪尘和小绮一身水淋淋地钻进店里·刚刚和猫奋战了半天,想不- shi -身都难··“……不是教过你吗捏着猫后脖子的那块皮,它就不敢动了。”
方心鹤语重心长对小绮说··“我捏了啊没用你看我手上被挠的这算工伤,你得报销我医药费”小绮努力地为自己争取合法员工权益。
走在最前面的肖雪尘首先注意到了店里新来的客人·他突然停步,后面的方心鹤撞上他的后背,“哎哟”了一声·小绮偷笑:“老板你走路看着点儿啊。”
方心鹤揉了揉鼻子:“我不是挂了停止营业的招牌吗,怎么还有客人”·肖雪尘望着客人,睁大眼睛:“你……是你”·顾旭阳油然而生一种不祥的预感:“师兄,你认识她”·小绮突然尖叫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蹦向赛琳,紧紧握住她的手不住地摇晃,幅度之大,如果不是习武之人,恐怕能被摇到手腕脱臼。
“是你是你就是你啊啊啊啊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能见到你我不洗手啦能给我签名吗能合影吗啊啊啊纸笔在哪儿老板你帮我拍个照好不好记得把我拍美一点”·小绮激动得简直要螺旋升天了。
“小绮,这位难道是……”方心鹤不敢相信所见的一切··不等小绮回答,肖雪尘首先发声:“他就是我昨天在游乐园见到的那个人,也就是们刚才讨论的那位当世剑圣——路易·德里埃。”
“慢着”顾旭阳说,“路易·德里埃是男的吧她叫赛琳,她是……”·他突然停住了,脖子僵硬地转向赛琳。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赛琳没系她惯常的那条丝巾·有喉结,没有胸……·脑海中响起师叔方才的介绍:据说他们这一派为了表达对开山祖师的崇敬,不论男女都要做异- xing -打扮,男的穿女装,女的穿男装。
可以说是独树一帜了··“你是……男的”·“我从来就没说过自己是女的啊·”赛琳——或者说路易,微笑着说。
第74章 重逢(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顾旭阳发出凄厉的惨叫··所有人都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赛琳是男的从一开始就是男的男扮女装的异装癖那么他之前对赛琳的迷恋, 其实是对一个男人的迷恋啊啊啊他在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变成基佬啦·……等等, 他喝醉酒的那一夜, 难道被……不不不,不能再往下想了啊越想越可怕·顾旭阳菊花一紧,快速说了句“我还有事你们先聊”, 打算溜之大吉。
可方心鹤不知何时蹿到他背后,按住他的肩膀,将他生生按回座位上·顾旭阳的内力岂能和师叔匹敌, 被他这么按着,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大惊小怪,有客人在呢, 真没礼貌。”
方心鹤嗔怪道··赛琳——或者说路易,眯着眼睛笑道:“没关系, 我不在意·”·我在意啊顾旭阳内心呐喊。
“你们聊得这么投机,莫非以前就认识”小绮好奇地问··顾旭阳刚想否认, 路易就抢先说:“没错,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我想起来了·”肖雪尘的视线在师弟和法国剑圣之间来回打转,“以前我们见过一次, 在体育馆, 你的钱包被偷了,顾师弟见义勇为——虽然并没有派上什么用场。”
“我就是那时候认识顾的·”路易笑逐颜开··方心鹤说:“早说你们认识嘛,害我们讨论了半天·”·顾旭阳汗流浃背:“我之前并不知道他是剑圣。”
“我故意不告诉顾的,因为怕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我想,那个什么, 微服私访”路易斟酌着措辞··“你当你是皇帝啊”顾旭阳叫起来。
路易扬起眉毛:“是吗只有皇帝才能微服私访我为了微服还特意换上了女装呢·”·顾旭阳说:“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穿女装才这么穿的吗”·“唔,那也算是其中一个原因吧。”
——承认得好爽快顾旭阳腹诽··小绮手肘撑在桌上,捧着自己的脸,羡慕地看着两人:“你们彼此说话一点儿也不客气,看来果然是早就认识了,所以感情才会这么好。”
“对啊·”“才不是”路易和顾旭阳同时说·截然相反的两种回答让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看来顾还在埋怨我。”
路易浅笑一声,在卡座上舒展身体·他这么做的时候,姿态就宛如君主闲适地倚坐在王位上·或许是因为他那闪亮的金发让人产生了华贵的感觉吧··“我因为对肖很感兴趣,所以想借助顾的关系结识他的师兄,否则唐突地拜访一定很没礼貌。
谁知道顾认为我接近他目的不纯,为此跟我大吵了一架,到现在都不肯原谅我呢·”·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顾旭阳难以置信地瞪着路易·他这语气……怎么有种“中年妇女吵架拉街坊邻居居委会评理”的既视感。
他立刻反驳:“你当时可没说你是为了跟师兄比剑,我还以为你要对他不利呢”·“咦你当时不是以为我暗恋你师兄而不是你,所以跟我置气吗”·——不要说出来啊·其他人看顾旭阳的眼神明显一变,尤其是小绮,眼睛里泛起豺狼般的诡异绿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始流口水了。
“阳阳你怎么流这么多汗空调开得不够足么”小绮女干笑着问··“虚的·”顾旭阳拭去额上的汗水。
“你是特意来找阳……旭阳的吗”方心鹤问··“不是,刚巧遇上而已,所以我才说我们有缘嘛·”路易斜睨着顾旭阳,“我到这儿来是想试试看能不能遇上肖雪尘。
因为昨天我们谈话时我言辞间比较粗鲁无礼,所以今天想来道个歉·结果你还真的在这儿啊,而且顾刚好也在·”·方心鹤大感惊奇:“找雪尘到猫咖来找”·“这间猫咖不是你开的吗上网稍微查一查就能查到了。
即使找不到肖,通过他的师叔间接联系他也可以啊·”·路易笑着转向肖雪尘,“昨天派人跟踪你是我的不对,希望你不要以为我是变态跟踪狂·我很珍惜自己的名誉,不希望产生这样的误会。”
因为他总是笑容满面,肖雪尘委实无法判断他这话是出于社交辞令还是发自真心·但既然人家低头认错了,他若是再不谅解,反倒会显得自己心胸狭窄··“没关系,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那么做了。”
“当然·既然我们已经认识了,我如果想观察你,直接当面找你便是,没必要再偷偷摸摸的·”·顾旭阳看着他们相互客套,内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实在不想跟路易同处一室·一想到他从前的意乱情迷,现在就恨不得钻进下水道里·路易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都像在挑逗他·干,路易不会是基佬吧不会看上他了吧他该不会即将菊花不保了吧不对,考虑到那天晚上……也许他的菊花早就不保了·他必须问清楚。
这可是事关他能不能成为魔法师的要事啊·“那个,我和路易好久不见,我想跟他单独……”·话还没说完,一只猫忽然蹿上桌。
虽然这里是猫咖,但是路易并不是冲着猫来的,如果猫打扰客人就不好了·小绮急忙抱起猫,将它放回地上,用脚顶了顶它,试着将它赶到一边·但是猫不停喵喵叫着,站起来用小爪子去够赛琳的衣角。
“啊,这不是埃及艳后吗”·路易弯腰捞起猫·“你还认得我对猫来说可真是稀奇了·”·“你怎么知道它叫埃及艳后”小绮惊奇。
“它不是曾经走丢过吗是我把它找回来的·”·小绮斜眼看向顾旭阳:“你不是说是你找回来的吗”·“我和他一起找的,不能算错啊……”顾旭阳冷汗流得更快了。
“原来你抢了别人的功劳·”·“没必要说的这么难听吧”·方心鹤“啪”的合上扇子·捉起路易的手用力握了握。
“恩人呐”他郑重地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顾旭阳急了·方心鹤心里猫的地位大概比他师兄还高,路易找回了埃及艳后,他哪有不欢迎人家的道理。
眼看着他们就要从点头之交发展到把酒言欢了,顾旭阳越来越绝望··路易翘着唇角,接受了方心鹤一番感人泪下的道谢·但是对于方心鹤其他感激的提议,比如请客吃饭,就婉言谢绝了。
“举手之劳而已,没必要这么客气·我约了顾去吃晚餐,时间马上就要赶不及了,能放我们走吗”·“当然啦”方心鹤用力一拍顾旭阳的后背,差点把他的肺都拍出来,“旭阳,好好招待贵客,别怠慢了人家”·路易将猫还给小绮,婷婷袅袅地起身,向顾旭阳伸出手,一副西方绅士等着淑女来挽他的手的样子……或者,是倒过来·众人瞩目之下,顾旭阳不得不硬着头皮给路易一个面子,否则师叔肯定会让他好看。
他握住路易的手,路易自然而然地挽着他的胳膊·明明是个大男人,做出这么柔弱的姿态却不显得违和·可能是因为他穿着女装的缘故吧·顾旭阳心想。
两人走出猫咖,向附近停车场的方向走,进入两座写字楼间的小巷·顾旭阳确认没被跟踪后,问道:“我什么时候跟你约过晚餐”·“你看起来很想离开的样子,我就撒个慌帮帮你咯。
还是说我误会了你的意思”·“……”顾旭阳见四下无人,就原地站住,“我问你……请你如实回答我,那天晚上我们发生了什么吗”·路易微微睁大眼睛:“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不论发生什么都是你情我愿,我又不会因为这个强迫你结婚什么的……”·“我当时喝醉了”顾旭阳皱起眉头,“你对不省人事的人下手,这……这他妈不是强#女干吗”·“你屁股痛不痛自己不知道吗”·顾旭阳回忆了一下那天醒来后的情形。
“不痛是不痛,可是……”·“哎呀,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我强#女干你,而不是你强#女干我”·顾旭阳如遭雷击。
对哦虽然他菊花不痛,但是不代表路易菊花不痛万一他乘着酒兴对路易毛手毛脚……啊啊啊啊不会那样吧他、他不喜欢男人啊··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我对你干了什么吗”他绝望地问。
“唔……”路易偷笑,“就当那是薛定谔的一夜吧·也许发生了,也许没发生,总之是我们俩的叠加态……哈哈哈,叠加态,这么说感觉就像我们叠在了一起似的……”他因为自己出色的形容而乐不可支。
顾旭阳有些抓狂·“拜托你认真回答我好不好这样顾左右而言他有意思吗”·“我都说了没有上你,那你还在意什么在意上了我但是我并不在意你上我啊。
左右你都没有损失,这么斤斤计较可真不像男人·”·什么叫左右我都没有损失顾旭阳被路易的逻辑震惊了·他有可能因为醉酒和别人发生了关系,他只是想搞清楚真相而已,有错吗·“怎么就叫斤斤计较了怎么就叫不像男人了”他失控地吼道,“那你他妈倒是告诉我怎么样才像男人”·刚说完,他就被一股绝大的力量推了出去。
步履不稳地倒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小巷的墙壁··金发碧眼的美丽男子逼近面前,直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足一掌··路易抬起手,顾旭阳以为自己要被揍了,认命地咬紧牙关。
但路易只是挥出一拳,狠狠砸在顾旭阳脑袋旁边的墙上·围墙随之一震··他的膝盖强势地顶进顾旭阳双腿之间··一滴冷汗顺着顾旭阳的鼻尖流了下来,滑过嘴唇,让他尝到咸涩的味道,然后一直滚到下巴处。
“你想知道什么是男人”路易一手撑在墙上,另一手抓住顾旭阳的衣襟··“你……我警告你,你这是袭警……”顾旭阳咽了口口水。
“那你去告我啊·”路易脸上失去了笑容,而是用一种野兽般危险的眼神瞪着顾旭阳··他凑近,伸出舌头,舔去了顾旭阳下巴上的那一滴汗珠。
第75章 延揽·男子在空无一人的街头停住了脚步··这里不算闹市区, 但也不是荒郊野外, 只是城市的普通一隅而已·时值深夜, 除了偶尔驶过的车辆,街头空无一人。
店铺早已打烊,卷帘门紧闭, 周围的楼宇也是一片漆黑,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如果说有哪里奇怪,那就是男人所站的位置刚好位于一处监控盲区··不论是交通摄像探头还是周围商店自己装的监控, 都刚好漏过了这个地方。
有人约他在这里见面··大约三天前, 一个陌生人找到他,说有人想跟他见面··这陌生人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了男子的下落, 竟然一声不吭地找上了门·男子在脑海中搜索这几日见过的朋友,思考他们中的谁泄露了自己的下落。
他最近混得挺惨, 没有朋友们的接济大概早就死了,但是他们接济他也不是单纯的好心, 只是彼此互相利用罢了·将来总有一天他们会借着这份“一饭之恩”从他身上捞好处。
从前他飞黄腾达的时候,也这样对待过落魄的朋友·所以他并不感激他们·更何况他的行踪被人泄露,就更值得生气了··陌生人找到躲在廉价出租屋里的他, 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家老大想见你一面。
“你知道我是谁”他问··“扑克牌通缉令中四位Ace之一的红桃A·”陌生人说, 嘴角噙着讽刺的冷笑··红桃A低头看着自己朴素到寒酸的衣服,轻哼一声。
黑道世界里有些人以能被印在扑克牌通缉令上为荣,位置越高当然就越光荣,甚至有些脑筋不正常的人为了抢夺更高的排名而大打出手·所以就有人想当然地认为,通缉令里越是厉害的角色, 就该越是光鲜亮丽,像小说、电影里的“犯罪之王”一样,住着豪宅,出入乘坐直升机,成天和名侦探之类的人物斗智斗勇。
实际上并不是这样·他们只是一些比较猖狂的犯罪分子而已,偶尔也会马失前蹄,- yin -沟翻船·红桃A属于翻得比较惨的那种·不过总有一天他会为自己报仇雪恨。
想见他的这个人是谁,他一点儿头绪也没有·既然这么正式地让人来“请”他,而不是叫上一堆人来“捉”他,那么说明应该是黑道上的人物。
可能有哪位业界巨擘听说了他的惨剧,想趁机延揽他加入自己麾下吧·就像把受伤的狼救回家,妄图将其训练成忠犬一样·呵,自不量力··不过红桃A还是答应见这位老大一面。
倒不是他想答应对方的要求,而是单纯出于好奇——好奇这个老大是何许人也,以及出卖他行踪的是哪个傻逼··他一定得问个水落石出不可··所以他在约定的时间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他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很快,一个人影由远及近·那人行走时步履轻快,姿态矫健,红桃A这样的习武之人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和自己是一样的人·如果没练过轻功,不可能这样健步如飞。
那人从黑暗的夜色中走到路灯光芒之下·红桃A看见那是个纤瘦的年轻人,二十出头模样,一张娃娃脸,眼角生着一颗泪痣,在红桃A看来属于长得比较娘里娘气的那一类。
年轻人笑起来的时候- yin -森森的,饶是红桃A这种恶名昭彰的凶徒,都感到一阵战栗··“就是你”红桃A扬了扬下巴··“您就是红桃A前辈失敬,晚辈这厢有礼了。”
年轻人说着欠了欠身··“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红桃A不耐烦··“前辈果真直率,那我就有话直说了·希望前辈能加入我这一边,助我一臂之力。”
红桃A朝地上啐了一口:“你他妈当自己是谁”·“只是一个想做些事的小人物而已·”·“你连自己是谁、想干什么都不说清楚,我怎么加入你”·“您只有先上了我的贼船,我才能告诉您这贼船开往何方。
不过,当然少不了您的好处·反正您暂时也没有新的计划,何不与我合作呢”·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年轻人称自己的组织和事业为“贼船”,看来具有非比寻常的幽默感,也不知他是自嘲,还是故意用这种极具个- xing -的方法博取红桃A的好感。
众所周知红桃A是个脱离常轨、不拘一格的人物,根本不将普通人放在眼里,只有同样举止怪异的人才能入得了他的法眼··“知道了·”红桃A淡淡地说。
年轻人面上一喜·“这么说前辈答应……”·“你可以滚了·”·年轻人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滚”·“是不是我有什么失礼之处”·“你当老子是乞丐你给一块肉,我就得屁颠屁颠跟着你走”·“我从未看不起前辈,只是前辈的困境,有目共睹……”·年轻人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眯起眼睛:“前辈是不是很痛恨加害您的那两个人”·红桃A虎躯一震。
“你知道”他遭到秋彤云和黑桃8袭击的事,并未告诉过任何人,一直守口如瓶,他也有自尊,不愿让别人知晓他竟被自己的手下背叛了·这年轻人是从何得知的·既然不是他说的,那么就只能是秋彤云、黑桃8那边传出去的了。
他一直怀疑那两人——尤其是秋彤云——背后另有靠山,否则他们绝对没有胆子违逆自己··“实话实说吧,那两人打伤前辈,偷走前辈的珍玩后,就前来寻求我的庇护。
因我与他们有些旧日交情,就应允了·只是他俩实在不成气候,只会拖我的后腿·如果前辈气不过,我就将他们交予前辈任意处置,以平息您的心头之恨,那件珍玩也物归原主。
您意下如何”·果然是他红桃A恨恨地磨起牙来·秋彤云和黑桃8背后的靠山就是这个年轻人·黑桃8个- xing -软弱,烂泥扶不上墙,向来对自己言听计从,哪怕有所不满,也是阳奉- yin -违或是逃之夭夭,绝对不敢正面违抗。
黑桃8的叛变,一定是秋彤云在背后煽动的·那女人果然是一条美女蛇,竟把黑桃8忽悠得团团转··也就是说,那场偷袭其实是秋彤云策划的·这个年轻人准确来说是秋彤云的靠山。
秋彤云认得他,所以才会带着黑桃8投奔··秋彤云是魔教残党,可想而知,这年轻人也与魔教脱不了干系··红桃A虽然也是道上人物,但与魔教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彼此没什么交集。
作为驰名四海的雅贼,他其实很看不起魔教的一些作风,因此不屑与他们为伍·然而既然大家都是一条道上混的,红桃A或多或少也听说过一些魔教传闻,也见过几个魔教上层人物。
能镇得住秋彤云的,想必在魔教中地位不敌,武功也不差·魔教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吗·红桃A忽然想起了一则有趣的传闻·据说魔教曾暗中往各个武林正道门派中输送卧底间谍……·“我知道你是谁了。”
年轻人眉毛一挑,没有说话··“你以为都是道上人,老子就会加入你别做梦了老子最看不惯你们这些魔教妖人老子就算投案自首也不会跟你等妖人沆瀣一气”·年轻人轻嗤。
“想不到前辈还有这等盗亦有道的侠盗风范·”·“你愿意跟秋彤云、黑桃8那两坨狗屎厮混,那随便你,反正你们臭味相投·老子就不奉陪了哼,早知是你,就不来了,白跑一趟,浪费老子宝贵的时间”·红桃A有些古怪的洁癖,遇到讨厌的人,就连多看一眼都会觉得眼睛被污染了。
这魔教妖人站在眼前,他当然恨不得眼不见为净·他足尖轻点,旋身飞起,在路灯上轻轻一踏,整个人便如羽化登仙般消失在夜色中··他的轻功冠盖江湖,能追得上的屈指可数,这年轻人显然并非其中之一,所以只能仰望夜空,目送他远去。
红桃A在夜色中飞驰,越想越气·他的宝物竟然在一个魔教妖人手中,气煞人也哪怕宝物被毁,也比落在那种人手里强·不行,他必须找个办法,把《剑舞图》夺回来。
年轻人- yin -暗的笑容浮现在红桃A脑海中·他总算想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人总是面带笑容,却让他浑身不舒服了··因为他一直在笑··这跟从来不笑有什么区别吗·***·“肖大侠早上好”谷小飞元气十足的声音一大早就在屋子里响起。
自从去过游乐园,他身上活泼的那一面就被完全开发出来,虽然以前也很活泼,但现在更是开朗,每天都像小太阳一样持续不断地发光发热,对肖雪尘也更是亲近·这自然中了肖雪尘下怀。
他巴不得谷小飞能与他更亲近一些··“今天练剑吗”·全国大赛即将开幕,肖雪尘不敢疏于练习,每天都与谷小飞切磋- cao -练。
“今天和陈昊空掌门相约比武·你也一起去么”·“好啊我还挺想念陈掌门的上次和他比赛时弄坏了他的刀,他也没有怪我,他真是个好人”谷小飞对那位年轻的掌门很有好感,让肖雪尘微微吃醋。
虽然谷小飞对陈昊空的好感仅止于“他是个好人/好朋友/好朋友的结拜大哥”这种地步,但肖雪尘仍旧不放心·谷小飞最初对他的态度不也是“好人大哥”么不可不防啊·可肖雪尘不能不让谷小飞跟去观战。
若是被他知道自己故意不告诉他,他肯定要闹脾气·索- xing -带谷小飞一起去·若是他在比武中更占上风,还能刷新谷小飞的好感··比武定在瀛海市的一家武馆里。
武馆是方心鹤朋友开的,肖雪尘偶尔也会去··听闻断水门的陈昊空与凌虚派的肖雪尘相约比武,武馆中聚集了不少武林人士,都迫不及待一睹为快·谷小飞经过赛场的历练,见到如此之多的人围观也不觉得怯场害怕。
尤其这些人还都是习武之人,比起普通观众,他们的眼光更加独到专业,谷小飞甚至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归属感··肖雪尘在武馆中热身练习,谷小飞闲得无聊,到武馆外闲逛。
远远看到齐冲开着自家的豪车飞驰而来,引来不少路人的惊叹艳羡·齐冲的行头比起豪车来不遑多让,从头到脚都弥漫着“我是富二代”的气氛··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齐冲你也来啦”谷小飞见到齐冲,高高举起手。
虽然曾是对手,但他们早已化干戈为玉帛,成了友人·“你是来给你大哥加油的吗”·“他·不·是·我·大·哥”齐冲摔上车门,咬牙切齿道。
谷小飞睁大眼睛·“难道……你想做他大哥不行啊,毕竟他年纪比你大·晚出生就是比较吃亏,认命吧·”他同情地说。
“你闭嘴”齐冲被他气得直跳脚,“我今天就跟他割袍断义”·第76章 割袍·“割袍断义”谷小飞被这个词震惊了, “你不跟他当兄弟啦”·“我从来就没想跟他当兄弟”齐冲没好气地说。
谷小飞边往武馆中走边对齐冲说:“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们是八拜之交诶我还是见证人呢你别冲动啊, 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 好兄弟有什么话说不开呢,何必闹这么僵”·“是他趁我神志不清的时候占我便宜好吗”齐冲怒吼。
嘈杂的武馆门口突然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向齐冲投来诡异的目光··齐冲涨红了脸··“看什么看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他对几个朝他指指点点的年轻人高声叫道。
“哦哦哦,你们不是……”年轻人们纷纷窃笑··齐冲怒不可遏, 越解释越乱套,干脆不跟他们纠结了·他龇牙咧嘴地用只有他和谷小飞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今天我就跟他一刀两断”·“啊可以这么轻易反悔吗”·“当然了反目成仇就反目成仇,这袍我是割定了”·谷小飞大惊:“可是你们都拜过天地了”·周围霎时间又静了下来, 喧闹的武馆霎时间鸦雀无声。
齐冲沐浴着众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气急败坏地吼道:“那个不叫拜天地”·“那你们拜的是什么”·“关公”·“哎呀,差不多啦, 关老爷也是天上的神仙,说拜天地也没错啦。”
大错特错齐冲已经搞不清谷小飞究竟是帮着陈昊空损他还是随口说说了··齐冲为这事纠结了好久·陈昊空占便宜当了大哥姑且不论, 后来居然还蹬鼻子上脸了。
齐冲跟陈昊空说不通,便打算搬出自家爷爷做挡箭牌·爷爷- xing -情顽固, 假如听说他和一个陌生人结拜,肯定勃然大怒,到时候哪怕齐冲不开口, 爷爷也会赶走陈昊空。
在齐冲狭隘的想象中, 爷爷赶走陈昊空的情景大概是这样:·老人家手拄龙头拐杖,疾言厉色道:“说吧,多少钱你肯离开我孙子”·……虽然这情形有点像电视剧里恶婆婆拆散小情侣,但是爷爷能让陈昊空知难而退就再好不过了,手段不重要, 结果好就足够了·可齐冲万万没想到,爷爷听说他和陈昊空结拜之后,居然高兴得差点心脏病发作。
爷爷自己不会武功,但极为仰慕武林人士的侠义作风,从他对肖雪尘、谷小飞等人毕恭毕敬的态度就可见一斑·陈昊空是断水门掌门,年纪轻轻便名扬江湖,正是爷爷心目中“青年侠客”的代表- xing -人物。
老人家听闻此事,非但没生气,还立刻欢天喜地地将陈昊空请上门,呼朋引伴、大摆筵席,恨不得包下市中心广场大屏幕将陈昊空和齐冲结义金兰之事昭告天下··席间,老人家拉着陈掌门的手殷切嘱咐:“老朽年事已高,这个不成器的孙子就托付给你了”·陈掌门诚恳回答:“您放心吧,齐老前辈,我这做大哥的定然不会亏待贤弟”·“这我就放心了。
你也莫在叫我‘齐老前辈’了,多生分,既然你是齐冲的结义兄长,叫一声‘爷爷’就好……不不,还是算了,你这样的青年俊才,我这种糟老头子受之有愧”·“这有什么,爷爷”·齐冲在一旁听得差点昏过去。
你他妈还真叫啊见到一个白胡子老头就喊爷爷,你当你是葫芦娃·这事他没告诉别人,但爷爷阵仗大,很快,消息便传遍了齐冲的交际圈,就连谷小飞这种素来不关心江湖事的闲云野鹤都知道了齐家大摆筵席的事。
“你真要跟陈掌门分手……啊不,割袍断义”谷小飞跟在齐冲后头,一脸忧心忡忡··齐冲忍不住提高声音:“那还有假”·“但是……你爷爷不都承认你们的关系了吗”·周围第三度安静下来。
谷小飞声音不大,但架不住隔墙有耳,不知多少人假装聊天,其实竖起耳朵等着听他们的八卦··齐冲的脸上快要喷出血泉了··“你够了没有你知不知道你的说法很容易引人误会啊大家都以为我和陈昊空是那种关系了”·谷小飞茫然地看着他:“难道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你们不就是单纯的结……啊,算了,既然你这么不愿意,我就不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齐冲发出类似于濒死之人喘息声的呻吟··“结,结个屁啊把话说完会死啊你他妈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说一大堆,是不是在坑我别人肯定都误会我和陈昊空结婚了”·“谁误会了我去帮你跟他解释”·“你乖乖闭嘴我就感激涕零了”齐冲崩溃。
***·肖雪尘与陈昊空比剑,主要是想试试那把传说中苏盟主用过的绝世神兵·当然,“无敌神剑”这种羞耻play一样的名字他死也不会说出口的··除了这把剑本身,方心鹤寻获剑的过程更让他在意。
以他对师叔的了解,哪怕放长假,方心鹤也是待在猫咖中撸猫打牌、混吃等死,就连回凌虚山看一看他师兄都懒得动身,“反正可以视频啦”——他如此解释自己的懒惰。
师叔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好奇心过剩得跑去寻宝大冒险的人··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他之前消失的那段时间,究竟去了哪儿肯定不是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去外地旅游农家乐。
也许……肖雪尘忽然冒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也许师叔找到了失踪已久的苏云越本人·这样那把剑的来历就能解释得通了·可由此又衍生出另外一个问题:师叔怎么知道苏云越的下落自从宣布金盆洗手,苏云越便销声匿迹、音信全无,许多人挖空心思打探他的踪迹,都无功而返,方心鹤是怎么找到他的而且方心鹤闭口不提寻剑的过程,每当肖雪尘问起,他便顾左右而言他。
假如方心鹤真的找到了苏云越,为什么要隐瞒此事呢因为苏云越不愿意重回公众视野吗·他真该抽个时间仔细审一审方心鹤·不过方心鹤愿不愿意开口就是另一回事了。
虽然他经常唠唠叨叨、口无遮拦,但都是些琐事,不该说的事他绝对不会说,能把秘密带进棺材里··方心鹤今天没来武馆,他的事就暂且放一放吧··肖雪尘和陈昊空没约定具体的比武时间,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便开始切磋。
武馆教头暂任裁判,许多年轻的江湖子弟在旁围观·谷小飞和齐冲也在其中·齐冲仍因刚才那些惹人误会的对话而耿耿于怀,气面红耳赤·周围人怪异的眼神更让他如鲠在喉。
·等陈昊空比完剑,他就跟他摊牌·陈昊空从前常用的刀因为被谷小飞崩出一个缺口,不得不拿去修理,所以这次换了另一把·此刀纹饰华丽,看上去华而不实,更像装饰品而非武器,但陈昊空的刀势丝毫未因刀的改变而产生变化,依旧杀气腾腾,可见这把华丽的横刀并不是金玉其外。
肖雪尘的剑也不遑多让·无敌神剑比喻风更轻,挥舞起来速度更快,将凌虚派无常剑法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除了名字让人无语凝噎之外,这把剑可谓是当之无愧的神兵利器。
刀风如雨,剑气如冰,金属相撞的响亮脆声如同冰雹,强烈的气势让旁观者大气也不敢出,屏气凝神,目光追随着且进且退的两个人,生怕错过某个决定胜负的瞬间·近距离观看武林高手的对决就是这种感觉。
这场比武只是普通切磋,不是正式比赛,所以两个人没什么拘束,也不计较胜负·第一场陈昊空胜了,两人稍事休息,便开始第二场比试·这次肖雪尘略胜一筹。
先前他对新武器的重量还不很习惯,用了几次后,熟悉了武器,陈昊空就难以占据上风了··第三场比试仍是肖雪尘获胜·陈昊空大汗淋漓,垂下刀尖,对肖雪尘笑道:“都说凌虚派肖雪尘是这一代剑中翘楚,果然名不虚传,陈某输得心服口服。
看来陈某的实力也仅能止步地区预赛了,那全国大赛不是我这种人能参加得了的·”·肖雪尘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施了一礼:“承让了·”·一个断水门弟子捧着干毛巾跑上前,让陈昊空擦汗,另一个弟子送上矿泉水,还有个女弟子手持凉扇为掌门扇风。
谷小飞见了懊悔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你为什么自残”齐冲问··“考虑得太不周到了我也该带着毛巾和水来肖大侠肯定觉得我不懂事”他绝望地说。
齐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们是断水门的弟子才这么照顾掌门的·你既不是凌虚派弟子,也不是肖雪尘的手下,只是来旁观而已,不送水送毛巾也没什么。
肖雪尘自己不带是他自己考虑不周到·”·“可是……”谷小飞说不出所以然来,他就是觉得自己应该多照顾肖雪尘一些·肖雪尘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却不能报答肖雪尘,很后悔,也很不安,感觉像亏欠了什么似的。
几个年轻人围住肖雪尘和陈昊空,向他们讨教武学的奥义·齐冲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拨开人群走过去,拉住陈昊空的衣袖··“陈掌门,我有话跟你说”他强忍着不快,尽量和颜悦色。
一个陈昊空的旧识问:“陈掌门,这位小友是”·陈昊空笑道:“这是我义弟齐冲,我们前几日才结义金兰,还未来得及介绍给大家认识。”
周围人赞叹似的“哦”了一声··“原来是陈掌门的义弟,果然是人中龙凤之姿”·“陈掌门怎么不早些将令弟介绍与我们,这可是件喜事啊,不好好庆贺一下怎么行”·“齐冲……好耳熟的名字,是不是参加过什么比赛”·也有人- yin -阳怪气:“你们莫非不知道齐冲可是本市有名的富二代公子哥,参加过武林大会业余组比赛,不过当然没晋级啦。”
齐冲恨恨瞪了那说话- yin -阳怪气的人一眼,刚想奉上几句刻薄的反驳,陈昊空就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似的笑了笑:“我这贤弟是读书人,习武只是业余爱好而已,随便学过几招强身健体罢了,所以才去参加那业余组比赛。
竞技精神,重在参与·不像某些人,自小学武,成绩却还不如那些业余者,也不知是平时偷懒,还是没有天赋·”·陈昊空居然帮他说话齐冲忽然有点儿感动。
但这感动很快被愤怒所取代:谁要你帮我说话了我又不是怼不过他们你在这儿装什么好人啊成天大哥长贤弟短,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我有话跟你说,过来一下。”
齐冲将陈昊空拽出人群··陈昊空对那些向他请益的人拱了拱手:“抱歉,陈某去去就回”·齐冲拉着陈昊空来到武馆更衣室,反手甩上门。
陈昊空整了整袖子,问:“贤弟有何要事”·“少在那儿假惺惺”·齐冲不知道“割袍断义”具体该怎么- cao -作,但从字面意思理解,应该把衣服割下来一片,表示恩断义绝。
他没有小刀,干脆双手扯住T恤一角·然而不知是力道没用对还是T恤质量太好,居然扯了半天都没扯破,急得他满头大汗··“贤弟这是做什么是不是愚兄惹你生气了你有气尽管朝愚兄来,莫要糟蹋衣服啊”·齐冲擦了擦额上汗珠,自暴自弃地开始胡乱撕扯衣服。
前襟扯不破,他就去扯后背,结果连后面也牢不可破·妈的这什么质量啊也太好了吧·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最后他干脆拽住短短的衣袖,用力一拽。
只听见“嘶拉”一声,布料缝线齐齐挣开··齐冲大喜,将那截衣袖狠狠往地上一掷,对瞠目结舌的陈昊空说:“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作者有话要说:齐小少爷,你割的并不是袍啊[允悲]·第77章 断义·齐冲大喜, 将那截衣袖狠狠往地上一掷, 对瞠目结舌的陈昊空说:“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陈昊空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 急切地说:“贤弟万万不可”·“有什么不可以”齐冲得意洋洋。
陈昊空脸色发红,目光闪躲,显然是被他割袍断义的壮举吓到了·他不无报复心地想, 哼,让你平时作威作福,你也有今天·“贤弟, 我……愚兄是真心将你当作兄弟看待, 绝对不曾有过丝毫逾矩的想法,孰料你却……你这样让愚兄真心为难。”
“我们俩本来就不该结拜, 现在能结束这样的关系,我还求之不得呢”·“贤弟, 你再好好想想,你还年轻, 莫要这样轻率地决定人生……”·“我早就想好了”·“你不如再想一想”·“你直接答应不就好了,这么拖泥带水,真不像男子汉你将来要恨我就恨吧”·陈昊空为难地在更衣室中踱起步来。
“令祖父也同意吗”·齐冲摸了摸下巴·对哦, 爷爷很青睐陈昊空, 如果他和陈昊空一拍两散,爷爷肯定得生气·一想到爷爷会如何斥责自己,齐冲就一阵胃痛。
但是长痛不如短痛,爷爷也不是那么较真的人,他好好给老人家卖个乖, 这事儿就过去了··“爷爷那边我会搞定的,你不用- cao -心”他拍胸脯保证。
“这……还是不行虽然现在没多少人知道我们结拜过,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如果我们……我们一定会沦为江湖笑柄。
愚兄无所谓外界的看法,但是贤弟的名誉呢”·“我知道你们江湖人很看重这个,但是我又不是江湖人,你们江湖人的爱恨情仇与我无关,大不了我一辈子不涉足江湖就是了”·陈昊空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半是喜悦半是痛心地说:“贤弟的这份心意,愚兄心领了,但是还是不行。
愚兄做不到·”·“为什么结婚还可以离婚呢,为什么不行”·“都说了,愚兄真心将你当作兄弟看待,你还年轻,这只是你一时冲动罢了,等你冷静下来,就能觉出自己的鲁莽之处了。
愚兄只当今日什么也没听过,今后我俩还是兄弟,其他的都莫要再提·”·陈昊空推开齐冲,步履沉重地走向更衣室大门·齐冲哪里肯放他走,拽住陈昊空衣角,厉声道:“不行你我必须在今日做个了断”·“贤弟莫要再纠缠了”·“你不同意也得给我同意你知道吧,我认识媒体的人,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把这事捅出去,说你趁我醉酒占我便宜,到时候你的名声就保不住了”·陈昊空震惊:“这算是威胁吗”·“当然是威胁”·陈昊空惋惜地摇摇头:“想不到贤弟是这种因爱生恨之人……你还年轻,不辨是非,才会说出这等话。”
齐冲大怒:“跟我年轻不年轻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转移话题就说你同不同意吧”·“能不能给我三日仔细思考”·“这也用思考你们江湖人做事还真是不干不脆。
算了,三天就三天,三天后你一定要给我个答复”·陈昊空拉开门,逃也似地离开了··齐冲捡起地上那片衣袖,扔进垃圾桶·陈昊空就这么想跟他当结义兄弟吗他都割袍断义了,陈昊空还死缠烂打,难道江湖人对结义就这么看重,能结不能离·他看了看自己左袖参差不齐的线头,干脆将右边袖子也扯了下来,这样两边就对称了,T恤变成无袖衫,还有种潇洒朋克风。
他返回武馆,迎面遇上谷小飞··“你怎么没跟你家肖大侠在一起”·谷小飞扁了扁嘴:“他跟别人讨论武学呢,我插不进嘴。
你刚才和陈掌门说什么了”·“当然是割袍断义的事·他那个人好不干脆·竟然死也不同意,还说给他三天思考·妈的,这有什么好思考的,他难道看不出来我不情愿吗江湖人怎么喜欢逼人家当自己弟弟,真是有病。”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可能当别人大哥很威风吧”·“威风……真搞不懂他们那些江湖人在想什么·对了,三天后我再去找陈昊空摊牌,到时候你能不能一起来结义的时候你是见证人,断义的时候你也给我做个见证,免得陈昊空事后不承认。”
“呃……可以是可以啦·”·“别告诉肖雪尘,他和陈昊空关系好,搞不好会帮着陈昊空·此事你知我知,别叫别人知道”·***·陈昊空返回练习场,肖雪尘正被一群年轻子弟包围,回答他们的问题。
年轻人提问十分踊跃,肖雪尘有些应接不暇,见到陈昊空回来,如蒙大赦:“陈掌门”·陈昊空心事重重,敷衍地回了他一声··“怎么了”·陈昊空模糊记起肖雪尘似乎和齐家颇有些缘分。
“肖兄,能不能借一步说话”·肖雪尘点点头,转身对那些年轻子弟说:“快中午了,大家去吃饭吧·下午我还在武馆·”年轻子弟们得了他的允诺,便一哄而散。
陈昊空和肖雪尘来到武馆外一处幽静空地··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肖兄,你和齐家很熟悉吗”·“算不得熟悉,与齐老前辈有过几面之缘。
比起我,师叔与齐家来往更多,他们两家是世交·怎么,你与齐冲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么”·陈昊空心烦意乱地皱起眉·“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我这大哥当得委实不称职,齐冲有那种想法,我竟丝毫没看出来,唉。”
“什么意思”·“我真心将他当兄弟看待,他却……他却想跟我断袖”·“……啊”·“不管我怎么劝说,他都不肯回头。
我说他爷爷不可能同意,他却说由他来说服爷爷·我真是没办法了·我们本是结义兄弟,如果变成了情人,江湖上不知该怎么耻笑我们·我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但是不得不顾忌齐冲和齐家的名声啊。”
“……你同意了吗”·“当然没有我对齐冲从来没有过那种非分之想我让他给我三天考虑。
但是三天后哪怕我仍是拒绝,他大概也不愿善罢甘休·我以为肖兄熟悉齐家,就想请肖兄帮忙劝说,但是你与他们不熟,贸然请你出面似乎不太好……”·“这……”·“是不是该通知齐老前辈呢如果他出言阻止,齐冲不敢不从吧。
齐老前辈待我和蔼宽厚,我怎么能吃窝边草·可是老前辈年纪大了,万一听闻此事受了什么刺激……不行,不能告诉他·”·“嗯……是不该说……”·“那就只能央求肖兄出面了。
你与谷少侠都是齐冲的好友,说话有分量,希望他能听你们的·三日后能否请肖兄与我一起去见齐冲我当然不会同意,如果齐冲发难,还请肖兄帮忙制住他。”
肖雪尘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吧·”·“还有个不情之请,这件事肖兄能否为我保密尤其不能告诉谷少侠·他与齐冲亲近,说不定会帮着齐冲。
我想,还是不要把他扯进来,以免节外生枝·”·“我不会告诉他的·”·***·谷小飞回到家之后,一直想着齐冲给予他的重托,以至于连饭都没心情吃。
虽然他是齐冲、陈昊空义结金兰时的见证人,但他不否认,那天两个人的确喝得有点多·醉酒的人所说的话、所做出的承诺,能当真吗·何况齐冲那么不情愿跟陈昊空结拜。
陈掌门是个好人,又是他们门派的掌门师兄,大概将齐冲视为师弟的一员了吧·对陈掌门来说或许没什么,但齐冲是真的很在意这件事··目睹了齐冲的抓狂,谷小飞忍不住同情起他来。
他自认为作为齐冲的朋友,有必要帮他一把·于是吃过饭,他找个理由出去散步,悄悄溜出家门,给陈昊空打电话··“小飞怎么有兴致打给我”陈昊空的声音永远是那么和善,带着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谷小飞暗暗叹气,如果陈昊空是他大哥,他高兴还来不及呢,齐冲到底哪里想不开不肯认这么好的大哥·或许正如人们所说,“那些都是极好的,可我偏不喜欢”吧。
“那个,我想给你谈谈齐冲的事·”·“……哦他告诉你了”·“嗯·那个,陈掌门,你就答应齐冲吧。”
陈昊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齐冲让你来说服我的”·“不不不,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你千万不要生齐冲的气,他这人其实挺好的,就是脾气冲,我不是特意跟你夸他,我就是想说……”·谷小飞口才不好,搜肠刮肚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言辞用来劝服陈昊空,只能蔫蔫地说:“即使你们不当兄弟,也能好好相处的,你就答应他吧。
万一你们以后改变心意了,再当回兄弟也不迟啊·”·陈昊空笑了一声:“难为小飞来劝我·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再考虑考虑的·”·“真的吗太好了”·谷小飞欢天喜地地挂了电话。
他并不知道,在他挂断的同时,肖雪尘拿起了手机,拨通齐冲的号码··“肖大侠,今天挺有兴致嘛,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齐冲吊儿郎当地说。
“今- ri -你与陈掌门所说的事,他都告诉我了·”·“他让你来说好话”·“不,是我自作主张·我知道,以你的- xing -格,旁人越是劝你,你就越是不肯改变心意。
但是……陈掌门是一派之主,你们齐家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哪怕不顾忌陈昊空的面子,也得顾忌两边的名声·此事传扬出去,不论断水门还是齐家,都会成为江湖上的笑柄。
你愿意因为一己之私,连累那么多人吗”·齐冲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但肖雪尘听得出来,他内心有所松动·齐冲本- xing -不坏,虽然少爷脾气喜欢颐指气使,但并不是那种会让别人替自己背黑锅的人。
“……我知道了,我再想想吧·”齐冲嘟囔··“这就再好不过了·”·肖雪尘挂上电话的同时,谷小飞回到家中。
“出去跑了一圈好舒爽啊”他喜滋滋地对肖雪尘说··“是啊·”肖雪尘点头表示赞同··第78章 误会·三天后。
肖雪尘和谷小飞站在酒店门口面面相觑··今天早上谷小飞找到肖雪尘, 支支吾吾半天, 才说与齐冲约好了出去玩, 不能练武了·肖雪尘听罢表示自己也与友人有约。
于是两人先后出了门·谷小飞挺开心,他正担心该找什么借口出门,没想到肖雪尘自己也有事·天助他也··齐冲约陈昊空谈判的地方在某五星级酒店豪华包厢。
谷小飞从没来过这儿, 对着地图找了半天,终于找到地址·一抬头,和肖雪尘撞了个正着··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两人相顾无言·服务员满脸笑容地迎上来:“两位是一起的吗”·“不是。”
谷小飞和肖雪尘下意识地同时回答··“……啊”服务生一愣··谷小飞对服务生抱歉地笑了笑, 将肖雪尘拉到一旁:“你来这儿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呢。”
“我跟齐冲约好了在这儿见面·”·“我跟陈掌门也……”·尴尬的气氛在两人间弥漫开来··肖雪尘叹了口气:“我懂了, 齐冲和陈掌门各自叫了你和我来帮忙。”
谷小飞猛点头:“他还嘱咐我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呢”·“陈掌门也是·”·“那现在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就按原计划。
他俩摊牌, 我们在旁边看着·”·谷小飞挠挠头:“但是齐冲叫我帮他,如果只有陈掌门一个还好, 现在加上一个你,我恐怕劝不来了·”·“劝不来就不必劝。
我觉得陈掌门还是不答应此事为好·”·“为什么齐冲快气死了, 再这样下去他要自爆了·”·“陈掌门喜不喜欢同- xing -先放在一边不谈,他既然是齐冲的结义大哥,两个人搞对象未免有违江湖道义、世间伦理……”·肖雪尘突然停住, 因为谷小飞正用极其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我说的不对吗”·“什、什么搞对象我们说的是同一个齐冲、同一个陈昊空吗”·“当然是同一个。”
“齐冲想跟陈掌门搞对象他跟我说的不一样啊”·肖雪尘一愣:“他跟你说什么了”·谷小飞说:“他说他不想跟陈掌门做兄弟了, 要割袍断义,但陈掌门说什么也不同意。”
肖雪尘满头问号:“……陈掌门跟我说的不是这回事……他说齐冲要跟他断袖,他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断袖是、是我理解的那个断袖吗”·“应、应该是吧。”
谷小飞托腮思考了半天,忽然想起那天齐冲找他说话时,两只衣袖都不翼而飞了··“啊我明白了”·未等肖雪尘问他明白了什么, 便听到背后传来齐冲的怒吼:“谷小飞不是叫你不要告诉别人的吗你这个叛徒二五仔”·肖雪尘回头,朝齐冲抱拳:“你误会小飞了,我是受陈掌门所托,前来帮助他的。”
齐冲戴着墨镜,上下打量肖雪尘,不屑地撇了撇嘴··“别在这儿拄着了,进去吧·”他朝酒店歪了歪头,自己一马当先走进去··“等一下我有个事跟你说”谷小飞急匆匆追上去,但还没等他发表自己那番名侦探一般的见解,陈昊空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抱歉,陈某来迟了·”陈昊空冲他们拱了拱手··齐冲一看到他,嘴歪得更厉害了,闷哼一声冲进酒店,服务员慌慌张张地跟在他后头,将他指引去包厢。
陈昊空看到谷小飞,朝肖雪尘一扬眉,仿佛在说:不是让你不要说么,你怎么能出尔反尔·“齐冲叫他来的·”肖雪尘无奈道··“原来如此。
竟有这么巧的事·”陈昊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跟着服务员走进酒店··齐冲订的包厢在顶楼·不愧是富二代,谈判都要在这么阔气的地方谈。
他坐在沙发上,大大咧咧翘着二郎腿·陈昊空从容优雅地坐在他对面·谷小飞来不及说话,就被齐冲摁在座位上··“今天人都来齐了,也好,这样咱们说话也有个见证,省得你以后不承认。”
他摘下墨镜,随意地往桌上一扔··“那个,齐冲,你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谷小飞做出暂停的手势··齐冲咋舌:“你怎么这么会挑时间呢待会儿再说,没看我正忙着吗。”
“是、是很重要的事”·“有什么事能比我现在要做的事还重要你先憋着·”·“憋不住”·“憋不住就去厕所。”
齐冲不再理会谷小飞,转向陈昊空:“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陈昊空说:“自然已经考虑清楚了,不过……谷少侠,肖兄,两位能否回避一下”·谷小飞跳起来:“不不不不等一下”·肖雪尘抓住他的手腕:“我们不要在这里碍事。
走吧·”·“不是的肖大侠你听我说”·他还来不及澄清一切,就被肖雪尘不由分说拉出包厢·肖雪尘掩上门,低头望着谷小飞:“你这是何必”·“不是你想的那样啊他们误会了”谷小飞甩开肖雪尘的手。
肖雪尘愣了愣,自从认识谷小飞,还没见他这么决绝地反对过自己··“你从刚才起似乎就像说什么·怎么回事”·“他们误会了,我们都误会了齐冲他、他不是那个意思”谷小飞口拙,情急之下竟然大脑一片空白,连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不急,慢慢说·”·“那天齐冲他找到陈掌门,其实是为了……”·砰包厢中传出一声巨响,伴随着齐冲的怒吼:“你他妈有病离老子远点”·谷小飞绝望得双腿一软:“迟了……”·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肖雪尘拉着谷小飞离开包厢后,齐冲对陈昊空就再也没了好脸色。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婆婆妈妈的,真怀疑你是不是爷们·”·陈昊空边摇头边露出无奈的笑容:“贤弟的脾气还是这样急躁。
连这么一会儿都等不了吗”·“我他妈已经等得够久了说吧你到底答不答应”·陈昊空起身,绕到齐冲身旁,温柔地按住他的肩膀:“我本意是想拒绝的,但仔细思量之后,觉得答应了也无妨。
现在社会开放了,那些爱说道的人就让他们说道去,我不在乎·”·齐冲愣了愣·“你答应就好……但是你的语气为什么这么恶心”·“贤弟不喜欢我这样哦,不应该再叫贤弟了。
你喜欢我怎么称呼你”·齐冲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普通的叫名字就好·你能不能别离我这么近,大热天的你不嫌热我还嫌热呢。”
说着往沙发另一头挪了挪··“仅仅这样你就受不了了那么……这样呢”·齐冲睁大眼睛。
视野中陈昊空的脸突然无限放大,紧接着,炽热的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砰·齐冲一脚踢翻茶几··“你他妈有病离老子远点”·他捂着嘴兔子似的跳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门口。
与此同时,门开了,谷小飞和肖雪尘冲进来,望着满地的狼藉,半是惊恐半是困惑··“你们来得正好快帮我报警抓住这个变态死色狼”齐冲指着陈昊空暴跳如雷。
肖雪尘问:“他怎么你了”·“他非礼我”·陈昊空无辜地说:“你这样讲太伤我心了,情侣之间接吻怎么能算非礼你不喜欢我们以后就不做了。”
齐冲用观赏非洲珍奇野生动物的眼神看着陈昊空·“你脑袋被门夹啦我什么时候成你情侣了”·“就在我答应你的那一刻啊。”
“……神经病啊妈的跟你说不通肖雪尘快帮我报警,你愣着干什么啊没带手机吗”·肖雪尘也同样不解地盯着齐冲,没有任何动作。
“你被他用意念控制了吗小飞小飞你帮我说句话”·谷小飞脸部扭曲,支支吾吾道:“那个,齐冲,你好像误会了……”·“你们都怎么了今天这他妈吹的是哪门子的风啊他非礼我诶你们都不管管男的强#女干男的不算强#女干是吧现在的社会风气已经糟糕到这种程度了吗”·“齐冲你冷静一下听我说,陈掌门误解你的意思了”·“你不是要帮强#女干犯说话吧你……你……你直男癌你们全都是直男癌”·谷小飞捂住脸:“我不是……我没有……听我说……”·“不劳烦你们了我自己报警”齐冲拿出手机,哆哆嗦嗦地开始打110。
谷小飞终于忍不住了,吼道:“陈掌门以为你要跟他断袖啊”·包厢中霎时间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外面走廊上所播放的古典钢琴曲。
过了仿佛几个世纪那么长久的时间,齐冲才缓过神来:“哈”·谷小飞转向陈昊空:“不好意思陈掌门,你误解齐冲了,那天齐冲找你,是为了跟你割袍断义。”
陈昊空怔住·“割袍……断义但是他明明……他撕下衣袖,明明就是要与我断袖的意思啊……”·齐冲惊叫:“我那是割袍因为衣服撕不烂才只好撕衣袖的”·其他三个人用复杂而和善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怜悯一个弱智。
齐冲的气势弱了下去,畏缩地贴在墙角,结结巴巴说:“撕衣袖原来是、是那种意思吗……我怎么知道……”·包厢的门再度打开,几名虎背熊腰的酒店保安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来。
刚才有服务员听到包厢内的骚动,急忙请保安和经理出马··“几位客人,请不要在本店内打架斗殴……”·肖雪尘说:“闹着玩而已,没有斗殴。
摔坏的家具惨剧这位齐先生会照价赔偿的·”·一通安抚,总算送走了保安和经理·齐家是这家酒店的常客,酒店得罪不起,既然他们拍着胸脯保证只是闹着玩,就只好不再深究。
“原来如此,都是误会一场·”陈昊空听罢谷小飞的解释,落寞地笑了,“亏我还心烦意乱的好几天……”·齐冲虎躯一震·陈昊空刚才所谓的“答应”,是答应跟他断袖,也就是说,陈昊空对他有那种意思哪怕一开始没有,在“心烦意乱”了这么些天之后,最终也有了·“你、你思路也太清奇了,现在谁会用那种方法表白,你也不怀疑一下普通直男会思考到那种层面吗”他梗着脖子叫道。
“因为我从不怀疑贤弟啊·”·“你可别对我有什么想法”·“不敢,既然都是误会,那愚兄自然不会再作他想。
之前的种种,就请贤弟付诸一笑吧·”·齐冲哪里笑得出来·被男人亲还是第一次,他最狼狈的一面都被陈昊空看光了,以后怎么抬得起头他不要面子吗·“今天真是白跑一趟,大家散了吧”他装作生气的样子,其实是为了掩饰心底的慌张和羞涩。
总觉得陈昊空看他的眼神别有一种暧昧的意味·不等另外三人答应,他便拂袖而去·今天丢脸丢大发了,最近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出来见人了……·甜文现代架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走了几步,他蓦然停下。
“妈的,忘记问陈昊空割袍断义的事了”·他想返回去,但怎么也拉不下脸来·一面对陈昊空他就无地自容·罢了罢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被男人亲了真恶心,他得去找个水洼用泥水洗洗嘴·因为踹翻了茶几,还得赔酒店一笔钱,虽然数目不大,但心里受的气比钱包失的血更多·陈昊空真是他的克星,与他天生合不来,先是莫名其妙占他便宜成了他大哥,又差点莫名其妙占他便宜成了他男友。
陈昊空肯定是个死基佬,直男怎么可能懂撕下袖子的意思·老天为什么要让他遇见那种人·“莫非上天要降大任于我”齐冲走出酒店,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喃喃自语,“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嗯,我悲惨成这样,代表以后肯定身负重大使命。
只能这么解释了”·他张开双臂对天空比了个中指:“我特么谢谢你啊老天爷”·陈昊空、肖雪尘和谷小飞站在包厢窗口,无言地望着楼下对天呐喊的齐冲。
“他为何如此开心”肖雪尘问··“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被亲了吧,”谷小飞说,“嘴上说恶心,但心里挺喜欢的,这大概就是阿桐他们常说的傲娇吧”·第79章 启程·陆子舆在酒吧里遇到一个奇怪的年轻人。
这些天他常到酒吧买醉, 总是喝到不省人事, 然后被助理扛回家·颖姐骂了他好几回, 后来也不管了,任他自生自灭·在武林大会中彻底失利的他对于颖姐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比起他这个过气网红, 还不如花心思发掘新人更有意义些。
就在那个时候,陆子舆遇到了那个奇怪的年轻人··每次喝酒时,年轻人总坐在他身边, 点和他一样的酒, 但是不跟他说话,只是静静地喝酒·陆子舆记不得年轻人是何时离开的, 反正直到他喝断片之前,年轻人都坐在他身边。
这样的事发生过四五回之后, 陆子舆终于忍不住和年轻人攀谈起来··“你是记者”他问,“还是粉丝星探猎头的”·“都不是。”
年轻人笑吟吟地说··“为什么缠着我你有什么目的我再不济也是个公众人物, 如果我报警,警察不会不管的。”
“你不会报警的·”·“你看我会不会·”陆子舆拿出手机··“如果你要报警,早就报了, 何必等到现在·而且你报警的话, 今后就再也没人陪你喝酒了。”
年轻人算是在陪他喝酒吗他们从来没说过话,根本不认识,但是当陆子舆看到年轻人在他身边坐下,点和他一样的酒时,心里总会默默说:啊, 这个人果然又来了。
仿佛年轻人是他的老朋友,两个人默契到不需要言语似的··“你是什么人”·“这得视你的意愿而定·我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敌人,当然也可以是一个与你无关的陌生人。”
“先说好,我没什么可以利用的·如果你以为你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我了·”·“我知道。
自从你在武林大会上被谷小飞击败,人气就一落千丈,经纪人大概打算放弃你了吧·不能取得成绩的运动员就没有价值,这个道理也适用于如今的武林人士·”·内心的痛处被不偏不倚地戳中,陆子舆烦躁地闷了一口酒。
“你想帮我东山再起”·“哈哈哈,我可不是经纪人,我对娱乐圈、体育圈一窍不通,在这方面帮不了你·”·“那我们大概只能当敌人或者陌生人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为什么我们不能当朋友·”·陆子舆忍不住冷笑·他曾经信奉这句话,因此找到了同样败在谷小飞手下的齐冲,却被齐冲狠狠打了脸。
他再也不相信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之类的鬼话了··“我知道你讨厌谷小飞·正好,我也很讨厌他·”·“你想诱导我说漏嘴呵,我不会说的。”
“你不必说,只要听我说就好了·”年轻人笑道,“你知道吗,为了共同利益而结成的联盟很容易崩溃,而基于共同的仇恨而组成的联盟更加牢固。
仇恨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情感,当人们同仇敌忾时,获得的勇气往往十倍百倍的增加·我从来不信任那些跟我一样喜好某个东西,或是有共同利益的人·爱好会转移,利益会消失,这些人总有一天会跟我渐行渐远,但是仇恨——永远都是仇恨。”
“仇恨也会消失·”陆子舆闷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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