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起 过云雨 by 时间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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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起 过云雨 by 时间城堡
文案:·任职晚宴上,肖宇偶遇了多年未见的故人,猝不及防唤起种种不甚美好的回忆··平和宁静的生活被打破,原本舒缓的心境再次掀起了波澜··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杨国安,肖宇 ┃ 配角:李云巍,May,张莽,刘琨 ┃ 其它:·第1章 第一章·从航站楼里走出来时天色稍晚,肖宇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拖着行李箱跑到路口拦停一辆计程车,穿过了华灯初上的热闹街市。
调令下得很急,从澳洲分部理事长手中接过信件时肖宇有了一瞬间的恍神·简单打包为数不多的全部家当,便是从寒冷的气候里脱离开来,飞到了正值盛夏的北半球。
乌发黑眸的行人匆匆自窗外掠过,等待红灯期间车速慢下来,有母语偷闯入耳又被清凉的夜风吹散,听不真切··白天的燥热已经随时间的流逝而消散殆尽·肖宇闭上眼,在行驶的颠簸里不可避免地产生困倦。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毕竟是太累了··回归故土比料想要早太多,原本以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在这里长久地停泊了呢·不禁心生无奈,说到底,这座城还有什么值得惦念的不甚愉快的很多过往纷至沓来,肖宇烦躁地揉揉太阳- xue -,皱起眉头。
“先生,国贸到了·”车子停下来,司机转头提醒道··肖宇付了费推开车门,有门童为他取下行李箱,引导他入内··映入眼帘的是富丽堂皇的奢华装潢,明亮而气派。
被至影包下的国际贸易大厦会场里,来自各大分部的业务精英身着霓裳华服,五官分明妆容精致,仿如一场大型演出的后台··反观自己,灰头土脸带着大箱的行李从澳洲跋涉过来,甚至都没有足够的时间捯饬一下形象。抓紧时间在服务台寄存了行李,又借用盥洗室抹了把脸,端详镜中淌着水的容貌,好歹算是看得过去了,才忐忑不安地加入到会场的人群中。·四下环顾,全数是没见过的面孔··他尴尬地站在角落,靠着墙,看其他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这场任职晚宴,据说受邀出席的几乎都是来自驻各国分部的理事长、副理事长,互相之间因为本部的例会偶有碰面,倒还算相识。
唯有他,长久地窝在澳洲分部的执行部门,没什么机会同高层往来,自然有了明显的生分,甚而至于连至声弃影两大组织的合并之事,都是听澳洲分部理事长事后的传达,完全不够资格亲临现场。
他不自在地在悠扬小提琴声中沉默着,有些无所适从··“来了”熟悉的声音··肖宇惊喜地转过头,看李云巍走过来··“少爷”难掩激动的颤抖。
“好久不见啊”李云巍笑着说··“是啊,真的很久没见过您了·少爷和张副理事最近都好吗”肖宇问道。
“谁”李云巍莫名其妙,“我和谁”·“咦”肖宇愣了一下。
莫不是分手了不应该啊……·好在李云巍很快反应过来:“啊,他啊,”对肖宇说,“他本名Through,父亲那时冠以他张姓是为了方便称呼,本部的人都喊他T管事。”
“哦,原来是这样·那T管事他……”肖宇左右看看,像是在搜寻着什么··“不用找了,公共场合我不带他来·”李云巍解释道,“他好着呢,此前确实发生过一些棘手的事,不过现在都很好地解决了。
说起来……”李云巍突然微红了脸,有些害羞却又带着幸福的况味,“我想在近期公开我们的关系,向他求婚·”·“可是少爷……”肖宇急切地劝阻道,“这样一来……”·“我知道会面对什么,但不管怎样,我都会保护他。”
李云巍坚定地说着··肖宇张开嘴,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他有些羡慕T管事,羡慕他不论身处何种境地,总会有一个怀抱来予他温暖给他依靠,不离不弃。
他低下头有些悲凉地轻笑,暗自慨叹,有些往事不能回首,一旦陷入记忆,便如坠入泥淖般无法自拔,难过到,近乎窒息··他闭上眼调整呼吸,缓和情绪,突然听见有人唤他。
是辅助分部代理理事尚思媛,在上个月的澳洲分部调研测评会议上有过一面之缘,肖宇便友好地打了招呼:“尚理事·”·“老爷喊你过去,”尚思媛示意他跟随自己,“和原弃影少当家见个面。”
远远看到至影的老爷李穹宇正在同另外两个人交谈着,肖宇走上前,问道:“老爷,您找我”·“过来·”见老爷招招手,向身边人介绍着,“这就是前至声驻澳贸易商会的执行部长肖宇,升任辅助分部副理事长。”
肖宇看过去,是一张不苟言笑的脸·想必这便是原弃影鼎鼎大名的少当家MayX了,年幼时双亲亡故,不满十岁便独自担负起家业走到今天,睿智机敏雷厉风行,周身都带有浓重的传奇色彩。
May饶有兴致地盯着肖宇,礼节- xing -地报以一笑··“肖亦航”一直安静地站在May身后的人突然惊诧喊道。
这是本便死在过去的名字,不应该有人再提及·肖宇煞白了脸,愣怔得全身僵硬··“嗯你俩原先就认得吗”May前后看看,有些费解。
“不……不认得”肖宇慌乱地否定着,“我不认得这个人老爷,少爷那边有些事还没有吩咐完,恕肖某失陪”肖宇自知一定是失礼到了极点,身体却还是率先做出反应,转身急匆匆跑开去。
已经管不了太多,想要远离,想要逃开这令人窒息的氛围··“肖亦航你站住”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
·不别过来肖宇慌不择路,不留神拐进了偏僻的走廊,尽头是一面窗,没有出口··他仓皇转身,却被一把摁在墙上。
看对方因为刚才剧烈的奔跑而费劲喘气,话也说不连贯,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惊喜:“你、你跑什么……”·他似乎瘦了很多,仍然没有改变的是学生时代一丝不苟的学究模样,他吃力地呼吸着,按住肖宇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这段时间你都去了哪里原来改了名字,怪不得我找……”他看到肖宇凄然的眼神,停下了话头··“你怎么了”好多的事想问肖宇,可是肖宇的情绪变得很不稳定,让他有了些微的担忧。
“放开我·”半晌,肖宇冷淡地说··对方听话地松开了手,略显迟疑·他不明白肖宇为何要躲避他的视线,为何全然没有再相逢的激动,却如此漠然得反常。
二人的沉默里,听见May致辞的声音打在走廊的墙壁上带出些微的震颤··肖宇说声抱歉,便要绕过他离开··“肖亦航”对方一把拉住肖宇的手腕,不甘心地问,“你难道忘了我我是杨国安啊。”
怎么可能忘得掉·肖宇泫然欲泣·这个毁了我生活的人,怎么可能忘得掉··第2章 第二章·大礼堂人潮拥挤,肖亦航在推来搡去间吃力地分开人群探出头来。
“肖亦航这边”闻声看过去,舍友张莽夸张挥挥手,指着自己身边的空座位··“谢啦”肖亦航坐到张莽旁边,整理被挤乱的外套,“哇,这位置不错啊”座位正中靠前,肖亦航仰起头,舞台全貌尽收眼底。
“我来得早,那时还没多少人·”张莽回头观望了一圈,“现在不行了,基本没空座了·”·照明灯突然全部熄灭·鸦雀无声的几秒钟过后,舞台- she -灯被打亮,开场舞充满活力的节拍响起,身着紧身背心和超短裤的女孩陆续上场。
“你吃饭了吗晚会结束一起去食堂呗”肖亦航捅了捅张莽··“行·”简短回答··“想吃什么,我请你。”
肖亦航说·张莽帮忙占到这么好的座位,理应好好犒劳一下··“都可以·”敷衍着·肖亦航看向张莽,张莽正目不转睛盯着台上跳跃着的女孩们。
“敢情你赶个大早来占座,合着是为了饱眼福吧”肖亦航不满地一语揭穿··张莽气定神闲比了个“嘘”的手势,翘起二郎腿,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肖亦航转头去看台上,女孩们倒是高挑纤瘦相貌甜美,不过可惜,他肖亦航始终有些兴致缺缺··“你喜欢左边第二个”肖亦航追随张莽的目光看出端倪,问道。
张莽不自在地挠了挠头,收回视线,见肖亦航也不看表演,好笑地观察着自己的行为举动,不免有些羞涩而气恼··“看我做什么,看表演啊·还是说没有你的菜”张莽指着台上问道。
肖亦航慵懒地点点头承认··站位左边第二个的女孩子确实很可爱,脸庞小巧五官精致,也难怪张莽会看入迷·肖亦航歪头托着腮暗自评价·只是在他眼里,这些女孩们还不如身边张莽的吸引力大呢。
他偷眼看着张莽·若隐若现的锁骨,微微凸起的喉结,近乎完美的侧颜,还有分外专注眨也不眨的大而明亮的眼睛·这里难道还有比他更美丽的人吗·能和校草级别的资优生同一寝室确实养眼,可惜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家伙跟自己不是一路人。
他是直的··肖亦航移开视线,看女孩们摆出收场的pose,音乐停止了··若假设他是同类,那以他的外貌,应该和自己一样,作为Bottom受到Top们的万千宠溺吧。
唉,看样子终究也只能对他隐瞒自己的- xing -取向,到底是做不成好姐妹的··“感谢由新生代表为我们带来的开场舞”主持人登场,俊朗的容貌被追光灯笼罩得格外耀眼。
肖亦航只抬头一瞥,便如误闯了无形的网一般沦陷在那人的笑靥里··“哎,想什么呢你·”一只大手在肖亦航眼前晃了晃··“没,咋啦”肖亦航回过神,无意识的戳着碗里有些凉掉的麻辣烫问桌对面的张莽。
“我说我明天上午回去一趟取点东西,课上点名帮我挡一挡·”张莽夹了一大片菜叶送进嘴里··“明天可是大魔王的课,缺勤被查出来是要扣学分的。
你去拿什么,不能下午下了课去么”·张莽摇摇头,含混地说:“下课去会跟那个人碰上,而且我妈妈急用那些证件,等不及·”·“哦,这样。”
大学刚开学那会儿曾经听张莽提起过,他其实是本地人,家也离得近,说是父母不久前因为贱人插足离了婚,母亲回了老家,第三者却反客为主鸠占鹊巢·他不想回去面对父亲和那个人,所以自来学校报到后再不曾回过家,和肖亦航在宿舍同吃同住已经一周有余了。
你后妈也真是脸皮厚·记得自己这样说过··后妈哼,那个人根本就没这资格·张莽说,咬着牙恨恨地··二人吃完了晚饭,结伴准备下楼。
“哎你看,”楼梯口,肖亦航示意张莽停下来,“那不是左边第二吗”·张莽看过去,是开场舞女孩,换了寻常的连衣裙,妆还来不及卸,长而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着,眼里像含着一片湖。
“什么左边第二·”张莽纠正道,“人有名字,叫卓丹彤·”·“我去——连名字都知道”肖亦航表示大吃一惊。
·“拜托你好歹也刷一刷学校的论坛好吗”张莽扶额,“公投校花第一名,就是她·”·“啊呦,这么厉害说起来你不是校草嘛正好凑一对呗。”
肖亦航大笑着调侃··“你小点声人听到了”张莽低声责备着伸手去怼肖亦航,扭过头背对着频频回望的卓丹彤,脸红到了脖子根儿。
肖亦航坏笑着躲避就要奔跑下楼,却和突然拐过来的人撞在一起趔趄着失去平衡··“小心”以为下一秒会狼狈地滚下去的肖亦航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臂弯的主人,正是害自己吃饭时灵魂出窍的那位迎新晚会主持人··“你没事吧”那人松开手关切地问,蹙眉的紧张神情竟也很好看。
“没……没……”肖亦航一时间有些结巴,觉到耳廓开始发烫了··那人放下心,挥手告别,转身去追另一个男孩,一边嚷着:“刘琨你撞到学弟了”·“哎,”张莽走过来戳戳肖亦航愣怔的脸,“吓傻了还是咋的”·“他是谁啊”肖亦航问着。
·“他学生会主席,大三的,听说特优秀,学习好得离谱,家里似乎也很有钱,好像叫杨什么安·”张莽交叉双臂张嘴即来,透出一股行走百事通的自豪。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傻孩子,你还是没事多逛逛论坛吧”张莽一把揉乱了肖亦航的头发··第3章 第三章·肖亦航到底没有去论坛补课。
何必在不感兴趣的地方浪费时间呢,有那个空闲,不如睡会儿觉,看会儿书,或者,去- cao -场散个步,也许还能来一场偶遇,就像今天这样··他坐在球场外围的台阶上,托着腮看那个主持人三步上篮后撑起纯白的背心抹去一脸汗水。
肖亦航觉得自己大概陷入了爱情·但还不能确定他是同类,还是和张莽一样,全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上次在食堂撞了肖亦航的人解开皮筋扇着风,冲那个主持人晃晃手,染成金栗色的卷发被风掀起来吹得凌乱。
二人简单交流,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方才聚在场边的几个迷妹立即呼啦啦围上去热烈地递上矿泉水和毛巾,主持人礼貌地笑了笑,婉拒了··肖亦航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打算回去宿舍。
不经意瞥了一眼场内,看被女孩们簇拥着的主持人一边微笑着交谈一边将手中一沓书本夹到腋下··一个黑色牛皮本子掉到地上,几个人越走越远,谁也没有注意到。
肖亦航犹豫一下,跑了过去··“他啊,上厕所了吧,进来等啊·”金栗色卷发男招呼着肖亦航,后者拘谨地走进宿舍,坐到椅子上··肖亦航捡起本子,粗略翻阅想找到姓名,却全都是些莫名其妙的符号和数字,笔迹倒是清秀整洁很耐看。
幸亏被我捡到·他想·不然大概是回不到他手里了··在大三的宿舍楼里随便一问,就知道了他的名字和宿舍号·毕竟学生会主席这种头衔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杨国安·不仅相貌端正个- xing -沉稳,连名字都这么中规中矩的·肖亦航有些想笑··“我们是不是见过,感觉面熟·”肖亦航回过神,见杨国安的室友已经搬了椅子坐到旁边,盯着他看。
“啊,那次在食堂跑太快,不小心和学长撞到了一起·”·“哦,我想起来了·”学长恍然大悟,突然伸手勾住了肖亦航的脖子,“对不起啊小学弟,要怪我走得匆忙,没看路,改天学长请你吃饭赔不是。”
凑到耳边小声说着,意味不明地冲他挤眉弄眼··“没关系的学长,我也没怎么样·”微笑着说,不动声色移开了他的手··“我叫刘琨,小学弟叫什么名字啊”手又不安分地放在他腿上,“离近了看,还挺细皮嫩肉的嘛,好像女孩子。”
又要往肖亦航脸上摸··肖亦航几乎要跳起来·长这么大,虽然也不是没有和同□□往过,可是被刚认识的人这么明目张胆地骚扰还是头一回··“哎呀我开玩笑的……”刘琨笑着摊摊手,“怎么吓成这样。”
肖亦航疾步后退向门口,撞在了一个人身上·回过头,正是自己在等的人··“啊,国安,有个学弟找你·”刘琨指了指肖亦航,收敛起方才的玩世不恭。
“怎么了”杨国安低头看着肖亦航,目光落在本子上,突然皱了眉··“学长,在球场我看到你把本子掉了,带过来还你。”
双手递过本子··杨国安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便不再理睬肖亦航,绕过去坐到写字台前·和面对女孩们截然不同的冷淡态度··肖亦航原地站着,有点尴尬。
刘琨瞥了眼翻阅本子的杨国安:“人家专程送来给你,还等了半天,你好歹也应该有点表示吧,我都看不下去了·”为肖亦航打抱不平··“不用不用,”肖亦航连连摆手,“我也是顺便。”
杨国安合上本子站起身,似乎要冲肖亦航说些什么,可是肖亦航已经惊惶地跑走了··“你咋啦”张莽躺在床上问·回了宿舍就趴在桌上郁郁寡欢,不太像肖亦航的风格。
“我遇到了喜欢的人·”肖亦航闷声闷气地说··“去追啊还等什么呢”张莽一个挺身坐起来,学生时代的孩子似乎都对这样的话题有着浓厚的兴趣,“哪个班的叫什么用不用帮忙”·肖亦航只是无力地摆摆手:“别费劲了,人家肯定不喜欢我的。”
“你怎么知道万一她也偷偷在意着你呢”··我就是知道啊·肖亦航把脸埋进肘窝,想着他面对女孩们的温柔和面对自己时的漠然,有了些微的怅然若失。
“要下雨了·”细微的雷声,刘琨把书本塞回架子,“走吗”·“我还有事,你先回吧·”杨国安说道,“我带了伞。”
“我没带·”刘琨耸耸肩,“那我先回宿舍了·”·“嗯·”杨国安抬起头,透过书架的缝隙看到对面安静翘在空气里的头发。
经过几天的纠结,肖亦航最后还是忍不住会去所有杨国安习惯前往的地方,哪怕远远站着看一眼也好·就算他真的不喜欢同- xing -,也不愿意轻易告别在他的生活里。
哪怕终究要被他讨厌,也止不住渴望见他的心情··只是杨国安不困吗肖亦航没忍住打了个呵欠,眼里盈满了泪水·每周周末都起个大早来图书馆学习,精力也是有够旺盛的了。
相比之下,肖亦航就差得太远,今天几乎要起不来,抓起手机发现时间有些晚了,才急忙顶着一头乱发恍恍惚惚赶过去··无奈地想,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呢·明知希望渺茫,却仍然乐此不疲。
大概是中了,名为杨国安的毒吧··苦笑着踮起脚,发现书架对面似乎已经没有人··天色不好,大约是回去了·这样想着悻悻地转过身,却被悄无声息站在身后的人吓得向后一躲,摞在高处的几本书受到震荡噼里啪啦掉下来。
杨国安下意识抬手为肖亦航挡了一下,低头看他紧闭着眼满脸紧张··这小子跟踪自己多长时间了杨国安歪着头感到好笑·明明是个男孩子,却常常像在暗恋中的小女生一般微红着脸偷眼看他,还以为隐藏得毫无瑕疵,实际上却漏洞百出。
这小子喜欢我·杨国安并不傻,看得出来,他觉得有趣,忍俊不禁··肖亦航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杨国安一个安静的微笑··“你是不是喜欢我”听见杨国安单刀直入地问,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沉默里,窗外骤然响起剧烈的雨声··杨国安微微挑着眉,在等待回答··“喜……喜欢,我喜欢学长·”肖亦航低下头承认道,脸涨得通红。
“哼·”似乎是不屑的声音,转瞬被巨大的雷鸣淹没··肖亦航抬起头,眼里有了疑惑,却见杨国安仍是安静地笑,看不出情绪·他伸手抚顺早已看不过眼的肖亦航凌乱的发,肖亦航有了一丝忐忑不安,紧揪着衣摆。
几次电闪,雨水有了渐大的趋势··“带伞了吗”杨国安问,见肖亦航摇摇头,“我送你回去·”·第4章 第四章·“张莽,卓丹彤来了。”
宿舍门被推开,肖亦航拎着暖水瓶走进来,身后探出一张小巧的脸庞··“嘻嘻,你干嘛呐”卓丹彤笑眯眯地问,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她凑过去靠在张莽桌边,看他打游戏,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等我会儿啊,打完这局就陪你·”张莽忙得眼睛都抬不起来··“什么嘛,这游戏难道比我好看呀。”
卓丹彤不乐意地嘟起嘴,眼神委屈得像要滴出水··肖亦航照平常一样随手抽出两本书塞进背包里,悄无声息走出了宿舍,给他们留下充分的二人时间··张莽这小子运气不错,心仪的女孩恰好也喜欢上了他,甚至主动提出交往,天天没事了就跑来男寝腻歪在一块儿像是在宣誓主权,关系亲密得令肖亦航啧啧称奇。
而他和杨国安,自从在图书馆挑破了窗纸,倒也不温不火地开始来往,却总有些暧昧的若即若离,令肖亦航始终安不下心来··为了不当电灯泡而流离失所在宿舍之外,倒是有了充足的借口和杨国安呆在一起,也不错。
到图书馆和杨国安面对面坐着学习了一下午,傍晚的余晖打进来,整个自习室被染成了明丽温暖的橙黄·肖亦航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活动着肩膀··“学长晚上想吃什么呢”见杨国安刷刷落笔写完了最后一道题,肖亦航问。
“去食堂吧,还是你想去校外”杨国安收拾书本,一边问··“我随便啦,听学长的·”肖亦航笑着说,捶了捶肩膀。
今天不知怎么有些疲倦,四肢发酸肩背生疼··吃完饭路过楼梯口,肖亦航想起那次被杨国安搂在怀中的温度,有些红了脸·他偷眼看着杨国安,杨国安正低头专注地敲手机。
算了,他大概早已,不记得了吧·肖亦航想着,有了些微的小失落··“一会儿想去玩台球吗学生会的一帮人在喊我·”杨国安问。
肖亦航摇了摇头,他觉得不太舒服,浑身没有力气,想回宿舍躺一会儿·可转念一想,或许卓丹彤还没有回去,怕是会打扰到人家,而且最重要的,还不想这么早和杨国安分开。
于是又点头,小心地问:“我可以去吗”·“当然可以去·”杨国安说,随后放下手机,提醒道,“以后下楼梯要小心些,我不在身边的话,摔下去会很危险。”
肖亦航别过头藏住发烫的脸,发出一声低低的“嗯”··肖亦航在发烧··他在卫生间用冷水抹了把脸,勉强降下温度好受些,又回到烟雾缭绕的球桌边。
大三的学姐们对白白净净的肖亦航很感兴趣,全然不去理会斯诺克的几个男孩,反而围坐在他身边聊东聊西·肖亦航一开始还能尽力去应付,可随着体温的升高,眩晕和反胃轮番上场,几乎快要支撑不住。
突然有手掌覆盖在额前,肖亦航抬头对上了杨国安担忧的眼神··“发烧了怎么不说”匆匆告别了朋友们,杨国安背着肖亦航向宿舍楼走去,半路还给他买了药。
“你们都玩得很开心,不想扫了大家的兴·”··杨国安叹口气,肖亦航从来都很照顾别人的情绪,反而常常委屈了自己·“抱歉,没能发现你身体不舒服。”
这样说着,愧疚的语气··“小毛小病的,没关系啦·”肖亦航有气无力地说,“时间还早,能不能先去你们宿舍打扰会儿”·杨国安疑惑地扭过头看着他。
“我舍友和他女朋友在呢,现在回去不太方便·”肖亦航解释道··杨国安蹙眉:“病成这样,还想着别人呢”拗不过肖亦航的坚持,杨国安只好拐弯向自己的宿舍楼走去,走到一半却停下了。
“怎么了”肖亦航问··“我还是带你去旅馆·”杨国安说道,“你也好安静地睡个觉·”·“哦。”
肖亦航低声应着,心想或许杨国安不愿意把他安顿在宿舍,毕竟是学生会主席,多少也要注意些影响吧··服了药,肖亦航躺在床上,杨国安打- shi -毛巾覆盖在他额前,然后坐到旁边,看他因高热而泛着潮红的脸。
“我没事,学长回去吧·”肖亦航说··杨国安摇摇头:“你睡你的,不要管我·”·感冒药导致困倦,不多时,肖亦航已经进入梦乡。
杨国安面色骤然冷峻,他踱到窗边,看在沉寂暗夜里热闹的霓虹··这小子知道本子是我的·虽然已经小心地用代码来记录黑市交易,但杨国安不能确定肖亦航浏览过没有,看懂了没有。
他接手的这些项目清单一旦曝光,任何一条都能把自己送进局子··当然迟早会被父亲派人捞出来,但求学期间,杨国安到底还是不想惹上太多是非··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安静的空气里十分明显。
杨国安迅速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听对面的人说着什么,似乎做了一个稍长的汇报,杨国安耐心听完,转身看向肖亦航··此前以为肖亦航得知了什么□□而打着喜欢的旗号来盯梢自己,于是将计就计把他从暗处扯出来暴露到阳光下,以便诡计无处遁形,同时暗中差人调查肖亦航的背景。
然而,方才手下打来的电话已经证实这小子意料之外寻常得很,父母普通工薪族,上数三代都没有太过显赫的身份,手下自知信息搜罗得有些少,就算掘地三尺也争取要多挖些出来,却是徒劳无功。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似乎只是真心喜欢我而已,别无他求··杨国安这样想着,有些无奈地笑,长期接触见不得光的家族产业令自己不由自主草木皆兵,这次,倒确实是多虑了。
杨国安在心里宣布肖亦航嫌疑解除·从此,再不需要日夜警惕他的任何举动了,也再不需要,带他时刻在身边··那么,就此道别吧··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俯视着肖亦航不甚安稳的睡颜。
就此道别吗·竟然有了一丝的迟疑··杨国安自嘲什么时候多了优柔寡断的毛病,抬脚头也不回径直离开了··第5章 第五章·“咋啦哥们,”张莽凑上前盯着肖亦航的脸,“怎么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样”·“你才小媳妇儿”肖亦航甩过没什么力道的一拳,张莽轻松避开。
“真的,这几天你不对劲,”张莽不肯罢休,“是被人给踹了吧”·“你才被踹你全家都被踹”肖亦航骤然飚高的音调把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旋即捂住嘴表情复杂地回归了安静。
肖亦航的反应坐实张莽的猜测,张莽惊魂未定地抚着自己的胸口,相劝道:“别为了这种事影响心情啊,不值得,以后还有更好的·”·“你别说了,让我静静。”
肖亦航趴到桌上,用铅笔有一下没一下戳着练习册··烧退了,而杨国安也随之人间蒸发··短信不回,电话不接,肖亦航曾蹲守过图书馆,也失望而归。
就像是刻意回避相见··肖亦航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有些烦躁地抛下笔,却发现无意间涂鸦出了杨国安的名字·反手伸进挂在椅子靠背上的背包里抓橡皮,却摸到了一张卡。
他取出来看,是杨国安的校园卡··或许是上次在图书馆收拾书本时不小心夹在课本中带走了,怪不得最近都没在馆内见到他,丢了卡,想必很不方便··莫名其妙甩了自己不告而别固然令人生气,但肖亦航更担心没有卡的杨国安该是多焦急。
思来想去,肖亦航最后站起身,走出门去··又一次进到大三的宿舍楼里,同样是为了把杨国安的东西还给他·肖亦航暗自苦笑场景的异常相似,却是一次相识,一次分别。
“他去学生处了,今天有……会·”刘琨抬眼见是肖亦航,有些意外而拉了长音··“哦,那我把卡放这了,麻烦学长帮我转交给他。”
想起此前不甚友好的骚扰,肖亦航不愿久留,便要离开,伸手将校园卡扔到临近的床上··却是用力过猛,顺着墙边掉到了床底下··肖亦航无奈,只得弯腰去捡,听见身后门锁咔哒一声被拧紧。
和学生处的辅导员们探讨完校园活动的企划,修改了一些冗长繁琐的流程,杨国安匆匆赶回宿舍··现在取身份证去补办校园卡应该还来得及·他看了看时间,加快脚步。
前几天发现不慎丢失,偏巧身份证在父亲手里用来周转资金,算一算今天也应该邮到了,但愿宿管老大爷正好在,能及时把信件拿到手··路过大一宿舍楼时杨国安脚步慢下来,脑海里浮现出肖亦航的脸。
这几天手机里全是来自于他的短信和未接来电,习惯了当断则断的自己,不知为什么竟然会有些想念他··“会长”大三楼门口有人打着招呼,拿个狗尾巴草在逗弄校园里无主的猫。
是学生会成员,杨国安点下头···“对了,上次打台球你带去那学弟,刚才来找过你,有一会儿了,不过应该还没走,在你们宿舍·”那人告知着,指了指楼上。
杨国安脸上闪出一丝疑惑,又夹带了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欣喜,下一秒却涌上- yin -霾,大步奔上楼去··灯亮着,门却反锁了·杨国安翻着钥匙,罕见的慌张。
门内有人急促地在说什么,是肖亦航的声音··拧开锁闯进了门,看到刘琨和肖亦航相对而立,同时把脸转向他,肖亦航面色涨得通红,手里捏着一张卡··杨国安冷冷看一眼刘琨,拽住肖亦航的手腕把他带了出去。
“你来做什么”走出宿舍楼好远,杨国安松开手,质问道··“还你,”肖亦航递过校园卡,“落在我包里了。”
“谢谢·”杨国安礼貌地,略显生分·他瞥见肖亦航用大眼睛瞅着他,含着一汪水,楚楚可怜··“学长,你是不是一直都嫌我很烦”肖亦航小心翼翼但下定决心这样问道。
“没有,”杨国安皱了眉,“刘琨不是什么好人,你不用信他,以后也尽量避着点儿,他……”由于同寝,在人前佯装安分老实的刘琨私底下都干着什么龌龊勾当杨国安多少也有所觉察。
刘琨是双- xing -恋,又生得一副英姿飒爽的皮囊,颇受众人迷恋追捧·他却品质恶劣地骗吃骗喝骗钱骗感情,伤害过太多男女,趣味变态手段野蛮残忍,且玩腻就扔。
但因为刘琨找上的多半是胆小怯懦的羔羊,这么长时间竟也没有在校园内泄露出分毫·可以说,只要杨国安不提,便没人知道,而杨国安向来懒得管别人的事,睁只眼闭只眼的中立态度也助长了刘琨的张狂。
杨国安知道刘琨很早就盯上了肖亦航,只是苦于他们二人的亲密关系不敢贸然动手,杨国安唯恐自己不在场时刘琨会对肖亦航不利,才尽量避免带肖亦航进宿舍,甚而至于不再与肖亦航联络这件事,也没有对刘琨提过只言片语。
就算将他驱逐出自己的生活,也还是下意识想要尽量去护着他··“学长何必跟我说这些,说到底,你我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关系的·”肖亦航故作冷淡地说,手指却微微颤抖着止不住。
“什么叫没关系”枉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你,枉我帮你规避着危险,到头来一句“没有关系”,就要把全部都否定了吗·杨国安几乎忘记是自己先伤了人的心,他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暴躁。
“学长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肖亦航别开眼,凄凄然咬着唇··杨国安觉得血气上涌,巨大的怒火熊熊崩坏了理智,他禁锢住肖亦航的肩膀,探身重重吻了下去。
肖亦航被吻得窒息,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来时,已经被杨国安带到附近的旅店开了房间,抛在床上··二人的衣服裤子很快扔了一地,杨国安一把拽过被子,裹挟住满床春光旖旎。
“还说我没喜欢过你吗”云雨过后,杨国安用手支着头,看肖亦航不自在地拉高被角,把自己埋在里面·他伸手把“肖土豆”挖出来,“别捂着,憋坏了。”
肖亦航动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怎么了”杨国安问,看不出他哪里疼,抬起的手犹豫着不知道揉哪里。
“学长进来的时候,润滑没有做到位·”肖亦航略显责备地说,“卫生间不是有沐浴露么,用那个才对啊·”·杨国安露出难得的轻笑:“我第一次和男的做。
你倒是身经百战,阅历丰富·”·肖亦航脸刷地白了,他此前是有过男朋友,也做过几次·对杨国安闭口不谈,是怕他会嫌弃而远离自己··杨国安看出肖亦航的忐忑,揽过他靠进自己怀里:“我对你的过去没兴趣,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如果有纠缠不清的事被我发现,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不会的”肖亦航保证道,“可是如果我不小心惹你发了火,你会赶我走吗”又不安地问。
“赶你走哼·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我会把你关起来,哪里也不能去,好好折磨你来消气·”这样霸道地说··肖亦航松一口气,搂住杨国安:“学长不赶我走,怎么都行。”
二人都在各自的脑海里构想着未来,只是谁也没有预料到,这未来原本便不曾邀请了彼此的参与··第6章 第六章·突然就找不到杨国安了··短信不回,电话不接。
纵情而欢愉的夜晚仿如一场梦,波澜淡去一切又成了乏善的况味·肖亦航失落地在宿舍楼下踢着石子,赌气撅着嘴··“小学弟”突然被人拍了肩,肖亦航转过头,见是刘琨。
下意识躲闪了一下,他还记得杨国安说的让他避着刘琨不要太靠近··“你怕什么呀,我又不吃了你·”刘琨好笑地说·一旦在公众场合,他就掩藏起全部的邪恶感,笑容温暖而明亮。
若不是分明有着不好的回忆,肖亦航几乎要被他唬得彻底··肖亦航不肯言语,转身要走··“你跟国安吵架了吗”被这句问话定在了原地。
肖亦航回过头,看着刘琨:“没有,事实上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学长了·”·“啊,原来他并没有同你说,”刘琨转转眼珠,皱起了眉,“可能是怕你担心吧。”
“学长他,出了什么事”犹疑着问,有了不好的预感··“这几天腹泻呕吐,病得很严重,下不了床·”刘琨说,“我刚下课,正要回宿舍照看他,你一起来吗”试探地问,又迅速否定,“算了,他大概不想让你看到这幅惨样。”
“我要去请让我去”肖亦航急切地央求道···太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杨国安了,待刘琨旋开锁,肖亦航推门便闯了进去。
所以才在空荡荡的房间内显出巨大的困惑··没能来得及消化眼前的一切,肖亦航就被一个大力压在墙上··“这么想念你的国安哥哥是有多欲求不满啊”刘琨卸下面具,露出虎狼本- xing -,“我也可以填饱你哦……”手沿着腰线摸下去,被肖亦航制止并甩开。
“放开你骗我学长根本就不在”肖亦航恼怒地抬腿就踹,刘琨更快一步用手掌包住了他的膝盖。
“哎呦乖乖,膈坏了可就满足不了你啦”刘琨邪笑着,“国安已经请了好几天的假,走得突然,没告诉我原因·不过,他竟然连你也没有打招呼,想必,”怜悯却又轻佻地笑,“是打算就此甩掉你了吧,谁知道他还回不回来。”
肖亦航闻言垂下眼,固执地不肯相信却又不可避免显出难过的神情··刘琨觉得受用,乘胜追击:“亏得上次我告诉你他的本意,你还面红耳赤与我争论,誓要维护他到底,现在还不是照样,被他玩弄后就抛弃了么”·“他才不会……”肖亦航缓慢摇着头,有了一瞬间的脱力。
他想起杨国安掠夺般的吻,想起春宵一夜,想起他揽着自己说“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学长,你走得匆忙,落下了什么都情有可原,可是等你再出现的时候,能不能,能不能记得把我捡回家·肖亦航微带着委屈,忘记了反抗。
刘琨乘机扳过肖亦航的脸,猴急地覆上唇,想要把舌头挤进去··肖亦航意料之中地剧烈挣扎起来,刘琨不耐烦地将他的双手叠在一起高高压到头顶,肖亦航使不上力,只能拼命扭动身体,刘琨顶开他的双腿,难耐地在肖亦航大腿内侧摩擦着,肖亦航涌起巨大的恶心感。
刘琨轻车熟路掀起肖亦航的上衣,狠命抓挠了一把,令肖亦航吃痛闷哼出声·随即又拉扯开他的腰带,将外裤内裤一并褪下··肖亦航在突如其来的凉意里打了个激灵,清醒了头脑,不顾一切咬了下去。
“呃”刘琨松开手后退了两步,嘴角淌出大量的血,哩哩啦啦顺着下巴滴在了衣服上面··“死变态”肖亦航尖声骂着,忙乱地整理了衣衫拉开门逃离出去,片刻也不敢多留。
他一路跑回宿舍,卷进被子里蒙着头瑟瑟发抖,连张莽关切的询问也仿佛听不见,充斥着感官的,只有口中浓重的铁锈味··他只知道为自救而咬伤了刘琨的舌头,却没料想刘琨筋肉断裂缝了七针,更没料想大学生涯自此已然万劫不复。
那天张莽严肃地指着论坛上几乎被刷爆了评论的话题问他:“是真的吗”·肖亦航在那一刻觉得,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杨国安肖亦航的关系不知为何不胫而走,在校内被炒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肖亦航瞬间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所有人视线的焦点·他独自缄默着,却仍然避免不了铺天盖地的议论所带来的压力·课上课下,茶余饭后,谈资被添油加醋扩散到整个校园。
正值拥有大把空闲好时光的大学年代,任何一枚石子都足以荡出数圈涟漪,更何况这样劲爆的不伦之恋··学长,救救我·肖亦航蹲在无人的角落里,环抱双膝,把脸深深埋下去,痛苦地暗自乞求,寂静无声。
张莽问:“是真的吗”状似求证,神情里却分明带有希望他否认的期待··见肖亦航陷在震惊中久久回不过神来,张莽兀自确定着:“哼,一定是那家伙强迫的你吧,亏得还是学生会主席,原来却有这么恶心的癖好,简直恬不知……”·“不是的”肖亦航立即否认,想也未想便要维护杨国安,甚至不惜将深深隐藏的- xing -取向暴露在他面前,“抱歉瞒着你,是我先喜欢的他。
现在我们□□,就像你和卓丹彤一样·”·“不一样的”张莽突然猛捶着桌子,“不一样的……”痛苦地抱住了头,“你怎么能……是这种人……”·肖亦航心情复杂地看着崩溃的张莽,暗自揣测若是杨国安得知自己坦诚真相后会不会生气,毕竟他还不能确认杨国安的表态。
会生气吗·会不理我吗·不,不会的,他说过不会赶我走··杨国安确实没有赶他走··对,他承诺过的,他说话算数。
只是·肖亦航露出苦涩的笑·他自己走了而已··那夜的缠绵仿佛镜花水月·杨国安蓦然消失,让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肖亦航沮丧地从学生会出来,心内巨大的悲怆令他来不及理会背后数道视线,如同观赏怪物一般好奇而且憎恶。
他们说杨国安悄无声息退了学,行李也被家里来的人搬空·他彻彻底底告别在肖亦航的生活里,猝不及防··不知道自己怎么挪回的宿舍,打开门正撞上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的张莽。
张莽像受到了惊吓,连连后退·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略显窘迫·这个朝夕相处的室友其实并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人也纯良友善,只是,自己到底接受不了同- xing -恋。
“我出去住了·”他想想还是决定和肖亦航知会一声,“彤彤在校外租了房子,我去她那里·”·“呵,你们都已经发展到同居了呢。”
肖亦航无意识地喃喃着,“这样挺好,我祝福你们·”想竭力给他个微笑,话语间的苦涩却挥之不去··张莽叹了口气,带了怜悯:“我不是针对你……只是……我说过我爸妈离婚你还记得吗勾引我爸的那个狐狸精,是个男的。”
别开眼不去看肖亦航的表情,“我恨同- xing -恋,因为他毁了我的家庭·可是你明明是个好人,为什么一定要成为同- xing -恋呢……”·肖亦航心知张莽迈不过心内的那道坎,满腹矛盾着难以面对他。
勉强挤出个笑容予以安慰,便是让出了门口,目送张莽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真安静呐·肖亦航独自坐在椅子上,突然捂住脸嚎啕大哭了起来··第7章 第七章·肖亦航想到了死。
他从天桥上探出头,看下面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只要纵身一跃,便一切都结束了··夜风寒凉,他环抱住双肩,闭上眼,两行清泪悄无声息淌下来··这世界,终于全无我的容身之地了。
不顾路人异样的眼光,肖亦航滑落着蜷缩起来,窝在天桥栏杆旁边,凄然地低声啜泣··语言能够温暖人心,却也会成为一场暴行··受流言所累,肖亦航遭到所有人的排挤。
大家避之唯恐不及,像在逃离传染病一般··这样的生活环境,逼得人发疯··“我想退学·”这样对家人说着··电话里是长久的沉默。
父亲直接表示反对·母亲倒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开导许久,说着家里原本便不富裕,执意退学的话多年的学费都打了水漂·说就算不喜欢现在的专业,起码要撑到毕业才行啊,应聘的时候也好歹多个文凭有争取高薪工作的机会。
这样劝阻了好久,直到肖亦航明确了会继续念下去的意思并反复作出保证,母亲才安心地结束通话··都等着他就职赚钱来补贴家用,没人问他出了什么事,没人关心他活得累不累。
不禁苦笑·这世上千万人,终于没能找到一个足以交心的灵魂··是- yin -天呢·肖亦航拉紧窗帘遮住黑黢黢的积云,时间不早,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来去了。
肖亦航关了电脑,准备上床睡觉··听见有人敲门·不紧不慢,叩了三声··这个时间肖亦航皱了眉·会是谁·难道是张莽遗落了什么东西回来取·这样猜测着。
只不过都三更半夜了,未免有些……·嗯,大概又是他妈妈要用什么东西,以前也发生过需要半夜去办的急事,这次倒也不是没可能··于是旋开了门锁,也没有看来人,就去忙自己的了。
毕竟和张莽相见,还是有些尴尬··余光里却似乎进来了五六个身影,没有人说话,黑压压逼近肖亦航··他觉得不对劲,转过身为时已晚,瞬间被来人限制了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刘琨反锁了房门。
“怎么是你”肖亦航感到不可置信·自从上次逃离大三宿舍楼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肖亦航还一度以为自己躲过一劫··“听说你的室友搬走了,怕你寂寞,来看看你。”
刘琨有些吃力地说,口齿不清像含着什么东西··肖亦航感知到刘琨身上的危险气息,眼中的震惊里掺杂了些微惶恐··“很意外吗”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小野猫嘴巴可真厉害,咬断了我的舌头,我们差点可就没机会见面了。”
他气定神闲地踱过来,伸手抬起肖亦航的下巴,“不知道你下面的嘴巴,是不是也像上面这个一样给劲儿·”yin笑着向下探去,肖亦航惊慌地躲避着。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肖亦航怒目而视··“哼,”刘琨轻蔑地笑,拉过椅子坐下来,“来,尽管喊,让他们都围观看看,你是用什么手段勾搭上学生会主席的。
也好让我多些素材,明天继续帮你上热门啊·”·“是你扩散的”肖亦航一副要拼命的模样,“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该要问问你自己吧”刘琨挑挑眉,“本来呢,我和杨国安虽然心知肚明彼此的秘密,但一直没有过节互不相犯。
若不是因为你,也不至于牵连到他的声誉·在这伤康复之前,你乖乖的陪我,或许我心情好了,会帮你消除影响也说不定·”刘琨说着,拉起肖亦航衣摆伸手摸了进去。
“啊”肖亦航后缩了一下,“要我陪你你简直痴心妄想”·“我可警告你,”刘琨掐住肖亦航的脖子,强迫他看着自己,“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注- she -器将药物推进体内的时候肖亦航认命地闭上了眼,他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随着体温渐渐升高,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那些刘琨带来的人将他放倒在地,胡乱地扒干净他的衣服,看他因为药物的关系而不由自主扭动着··刘琨欣赏眼前充满视觉冲击的画面,贪婪地吞了下口水。
肖亦航不顾四周的视线抚摸起自己的身体,却如隔靴搔痒·他茫然地环视着,最后看向了刘琨··刘琨靠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双腿间:“知道怎么做吗”·肖亦航陷在药物所产生的混沌里,并不理解刘琨的动作,直到下面传来异样的疼痛。
“怪不得杨国安会迷上你,又软又温热,简直要舒服死了,宝贝儿·”刘琨感受着肖亦航,不自禁地赞叹道··“之前说好的,你们去玩吧。”
刘琨尽兴起身,冲小弟们挥挥手,饶有兴致地坐回椅子上,等待好戏开场··小弟们迫不及待将肖亦航围拢在中间,上下其手··“告诉我,”待一切结束,刘琨蹲下身,挑起肖亦航的下巴,看他神情恍惚却又带着渴求的脸,“现在谁才是死变态啊”·刘琨没有等候肖亦航的回答,那全身遍布的粘腻,已经给出了令他最满意的答案。
“再这样下去,你会挂科的·”辅导员苦口婆心对肖亦航说·这个一向品学兼优的学生不知何时开始像变了一个人,旷课、酗酒、考试迟到,成绩一落千丈,这学期的学分还远远没有修够,期末考通过的几率恐怕不高。
肖亦航却是一副漠然的神色,毫不关心,又似乎全无情绪··眼下他早已无暇顾及考试,绝望和无助像逃不开的梦魇,斩断了通往未来的全部光明···刘琨变本加厉地折磨着他,频繁与他发生关系,每次都会叫来小弟围观取乐,将他的尊严悉数粉碎殆尽。
刘琨下手不知轻重,在肖亦航身上留下大片青紫的伤痕,疼痛难忍·肖亦航在无休止的惊扰下日渐变得麻木,苦涩地想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若不是顾及家人的期盼,大抵早就如逃难一般远离这里。
而不知为何父母竟得知了校园内的风言风语,当即打来电话痛骂着他不知廉耻让家里人跟着蒙羞,肖亦航已然无力再解释,任由父母冷漠地同他断绝了关系··这样也好。
从此对这世界便再没有留恋,可以毫无挂牵地离开了··夜渐深,肖亦航站起身,左右看看·天桥上空荡荡,没有人会留意到他··他跨坐到栏杆上,看向脚下飞驰的车辆。
蓦然想念起杨国安··肖亦航晃晃头,嘲讽自己的犯贱··为什么还要记起他他明明再也没有出现过,留肖亦航独自忍受了全部的煎熬。
学长,如今就算再相见,恐怕也回不到过去了吧·肖亦航扯出惨淡的笑,抬头凝视被霓虹浸染而现不出一颗星辰的夜空··再见吧,这个世界··“”肖亦航睁开眼,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
面前的少年被麻绳捆了个结实,嘴里堵着烂布,一脸的伤,正满眼意外瞪着自己·风呼啸着拉扯自己的头发,光斑暗影自两侧掠过,巨大的颠簸让白天还承受过刘琨暴行的肖亦航痛苦地感觉腰快要断了。
不管怎么看,都并非一副天堂的和谐画面··肖亦航惊慌失措地抬起身,看到被自己砸中的人已经不省人事··他无奈地意识到,自己不偏不倚刚好跌落在一辆卡车后斗站立的人身上,没死成。
身前躺着因为重击而被甩飞的一支□□··莫名其妙发现了这么一桩绑架案··也罢,遇见我算你走好运了·肖亦航想着,蹲下来开始帮少年松绑··这破绳子系得够紧的。
肖亦航暗自吐槽着,绳扣纠缠在一起解得他手指生疼··总算,肖亦航一把扯出少年口中的碎布,累得一屁股跌坐在车斗··他想喘口气,问问少年事情原委,然后等车速慢下来助他逃走。
却见少年脸色一沉,大力推搡开自己,捡起了枪··肖亦航的耳朵在近距离的几声枪响后短暂地失聪,大脑也变得一片空白··原来在他全神贯注与麻绳搏斗的同时,卡车已经掩进小巷七拐八拐后停在了一间仓库内。
从车上下来的几个人,眼下正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中枪身亡了··少年反手喂给晕厥在车斗里的人一枚子弹,确定其已经断气后,向肖亦航伸出手,要拉他起来··肖亦航忙不迭向后退,直到脊背抵在车斗边缘才停下。
到底怎么回事肖亦航一颗心悬上来·难道不小心卷进黑社会的械斗了吗·“别害怕,我不会伤你。”
少年凑过来弯下身,固执地伸着手,“你刚刚救了我,于我有恩·”·肖亦航忌惮少年别到腰间的枪支,只好顺从地借他的力站起身··“我欠你一条命,不管你要什么,这人情我一定会还给你。”
少年仰视着肖亦航,明明模样稚气却言行举止异常老道··肖亦航摆摆手说不用了,翻身落地便要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顿住脚步··“嘿小子,”他回过头,用苍凉的声音说道,“我想死,你能帮我吗”·第8章 第八章·少年摇摇头:“唯独这个我不能给你。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死亡这种东西,不能拿来当礼物·”·肖亦航无所谓地笑了笑,走出仓库··“喂”少年追出来,腿上似乎有伤,一瘸一拐有些费力,“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麻烦肖亦航黯然。
能有什么麻烦,不过是不想活下去罢了··“我是至声的李云巍·”听见少年在身后自报名讳,“我会帮你,在这之前,不许寻死·”·靠,这小鬼语气真令人不爽。
肖亦航翻了个白眼,没有回头·我死活关你屁事,还竟敢嚣张地命令我··沿着巷道走到大街上,恐怕夜已经太深,四下俱寂了无人烟·他看了眼天桥和静默的马路,耸了耸肩。
以后再说吧·有些无可奈何·眼下没什么车,摔下来恐怕只会断条腿不能立即毙命,还要狼狈地躺在大街上,可就丢人了··哼着小曲儿沿街走着,意识到的时候自己有些惊诧。
心情许久没有这般愉悦了·自从遇到那个小鬼,竟然暂时忘却掉内心的巨大疾苦而体味到久违的快乐··或许是因为救人这件事,原本就是这么令人倍感自豪吧。
啧,小鬼说的至声是什么呢肖亦航挠挠头·大财阀吗或许吧·富家少爷养尊处优的……不对·他歪着头想了想。
但也不太像骄纵蛮横被惯坏了的- xing -格啊··算了,懒得去想·肖亦航露出浅笑·总之小鬼的出现,耽搁了自杀,并且让郁积在心的悲苦,显得没有那么强烈了。
·肖亦航本以为自己能够多少打起精神继续过活,这微微燃起的渺茫希望却很快被摧毁得七零八落··“这几天你去哪儿了”刘琨将肖亦航逼退到墙角,质问着,“哥哥我积了好多,现在好痛苦呢。”
若有似无扫过肖亦航的小腹··在校外难得清静地躲了几天,却接到辅导员的电话,肖亦航只好赶回来上这关键的一课,好拿够本学期的学分·尽管小心谨慎,却终究没能避开刘琨的围追堵截。
天色渐暗,学生都陆续返回了宿舍,没有人注意到角落的异样··“别碰我·”肖亦航直视着刘琨的眼睛,厉声道··刘琨大感意外,只几天不见,肖亦航竟多了分气势,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不屑地笑:“看样子你傍到新主人了是谁”卡在脖子上的手加重了力道,“你都是怎样取悦他的告诉我”··肖亦航用力扯开刘琨的钳制,大口喘着气:“我不会是任何人的你离我远一点”·“呵呵。”
刘琨笃定肖亦航得不到什么帮助,事实上他早已被自己所制造的话题迫害得孤立无援,便更加肆无忌惮地取笑道:“不会是任何人的我今天就告诉你,你到底是谁的”·肖亦航仰面躺在迪吧的沙发上,看光球打出的斑斓色彩沿着墙壁一圈圈转动,音浪震荡整个舞池,夹杂着人们的惊叫欢呼。
刘琨和手下的几个小弟围坐在他身边,挡住别人的视线隐匿着残暴的施虐··“啵”刘琨拔开红酒酒塞倾倒下去,兴奋地看着酒液汩汩不断地淌在肖亦航身上,又渗入布艺沙发晕开大片的深色。
肖亦航已被灌入太多的酒,面色泛红,迷蒙着双眼难以聚焦··有小弟取出注- she -器,询问般地弯腰递给刘琨··刘琨摆摆手,比划着不需要,低头解开皮带,便要提枪上阵。
震耳欲聋的嗨曲骤停,突如其来的安静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时间不早了,都散吧·”稚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看过去,一个少年交叉双臂站着,身后跟随几个黑衣的保镖。
少年大踏步走到刘琨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前来寻乐的酒客面面相觑,迅速撤出了酒吧·刘琨的小弟们也要起身,却被保镖的巨大威慑力压得动弹不得。
酒吧老板赔着笑点头哈腰迎上去:“李少爷,这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招待不周还请……”·“没你的事·”李云巍不耐烦挥挥手,老板知趣地退开了。
“区区一个小学生,找我什么事来迪吧这种娱乐场所不怕回家被爸爸打屁股吗”刘琨并不认得李云巍,调侃着,声线慵懒。
“这个人我要带走·”李云巍淡漠地说··刘琨显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怪不得这小子今天脾气突然倔得要命,原来是勾搭上了毛头小鬼。
嘿,你乳臭未干,拿什么让他爽,那里小得连根针都比不上吧”·李云巍危险地眯起眼,透着微微的愠怒,随即又轻蔑地嗤笑,“原来你就是那个麻烦,这些天真是叫我好找。”
肖亦航睁开眼,头有些痛·微风拂动窗纱吹过来,肖亦航看到明亮的窗,一个宁静安稳的房间··他坐起来,身旁久候的女仆随即递上药片,又倒了温水送过去。
他尽管疑惑,也还是乖乖地服了药··所以这次是真真正正升到天堂了吗肖亦航刚想掐自己一下确认,房间门就被推开了··“少爷。”
女仆欠身行礼,退出房间带上了门··“好些没,肖亦航”是那天的少年··嗯什么情况肖亦航一头雾水。
他怎么在这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没有至声调查不了的人,”像是看出肖亦航的疑惑,少年微笑着说,“况且是你这么清白的背景。”
“胁迫你的人已经不会作威作福了,等你那、那里的伤痊愈,继续去上学吧·”少年这样说着,红了脸,略微有些结巴,伤口所在着实令人难以启齿。
却看见肖亦航静默下来,摇了摇头··“还是让我死吧·”凄然地··少年不解:“可是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啊,你不用再害怕什么。
我的手下已经废掉他的一只手,毁了容,想必现在已经办理退学手续逃命去了·”·“谢谢你,”肖亦航这样说着,脸上的- yin -霾并未散去半分,“可是我已经这么肮脏,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他捂住眼睛,泪水顺着双颊淌下来··“肖亦航,你听着,”少年扶着他的双肩,正色道,“该死的不是你这个受害者,而是那些将痛苦强加在你身上的人。
你要努力变得强大起来,这样才能无所畏惧地面对这个世界·”·“像你一样强大吗”肖亦航羡慕地看着李云巍··“其实我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急忙安慰道,“嗯对,像我一样强大。”
“谢谢你,小子·”感激地··“我再重申一遍,我有名字,我是至声的少爷李云巍”少年略显无语地叹口气。
鉴于学校的舆论带给肖亦航的压力过大,李云巍为了帮他重新振作,权衡之下转了学··肖亦航站在新学校的门口,有了一种重生的喜悦·他将名字更改为肖宇,就像是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
在安稳的环境中完成了学业·肖宇在求职路上过五关斩六将,最后终于进入面试··在面试官们的视线下,肖宇毫无惧色,不论多么刁钻的问题都能够对答如流。
面试结束时,看到坐在正中的面试官向自己竖起了大拇指··被录用得毫无悬念··“嘿肖亦航”第一天到至声本部报到,就见到了分别多年的李云巍。
李云巍惊讶地看着西装革履的肖亦航··“你什么时候来应聘的也不提前跟我说可以直接免试的”李云巍围着救命恩人兴奋地说。
到底是小孩子,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肖宇暗自感慨着,轻轻一笑:“当然不能提前知会少爷,我还是想凭借自己的实力来打拼,这样才能无所畏惧地面对这个世界。
少爷您教给我的,我可都还记得·”·“哈哈面试肯定很难吧父亲一向刻薄,不可能轻易放过你·”·“还好还好,”肖宇说,“出去之前坐在中间的面试官还比了个赞给我。”
真不简单·李云巍一脸不可置信地想·竟然能获得父亲的认可··“对了少爷,我改名字了,现在叫肖宇·”·“哦~是要和过去诀别了吗”李云巍会意,“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经李云巍推荐,肖宇初来乍到便被派往驻澳贸易商会就任执行部部长,凭借聪明才智与不懈努力回报着至声,在贸易往来上取得了显赫的成绩,兢兢业业,丝毫没有辜负李云巍的厚望。
他偶尔会忆起已然逐渐变得模糊的过去,那些糟糕的往事,仿佛如同一场短暂的噩梦,被眼前的日光所驱散殆尽··他惬意地闭上眼,感受生命中的安逸美好,祈祷着这份美好,会延续到今后每一个瞬间。
只是这样微不足道的一个愿望而已,为什么,还会潜藏了意想不到的变数,在和谐的氛围里,显得这般格格不入··第9章 第九章·热烈的掌声拉回肖宇的思绪·手腕被杨国安拽得生疼,他狠命一甩,快步返回会场,掩进人群,整理着起伏不定的内心。
“肖宇,”听见李云巍的声音,“方才没来得及问,明天就要到辅助分部办公了,你找好住的地方了吗”·“啊,还没有。”
肖宇窘迫地回答·自从家人与肖宇断绝往来后,他便再也没有知会任何事,反正·肖宇心想·他们本便也不愿见我·于是在国内全无他人照应,大小事皆亲力亲为,还确实有些应接不暇。
李云巍一副了然的神情,把钥匙交在肖宇手中:“我就知道,所以提前为你准备了住所·”·“不用的少爷,”肖宇忙不迭摇着头,“这怎么消受得起。”
李云巍知道他介意着旁人的议论,便也没有太勉强:“这是我在新港的一处房产,借给你暂住,等你找到了合适的房子,再还给我也不迟·”·“那就……谢谢少爷了。”
肖宇松口气,道了谢·在举目无亲的城市里,李云巍的举动就像雪中送炭,温暖了肖宇的心··任职晚宴差不多已进入尾声,李云巍说要司机送肖宇过去,肖宇慌张地拒绝了,说通往新港的最后一班地铁现在还赶得及,便匆匆告别李云巍离开了。
片刻后灰溜溜从地铁站返回国贸大厦的肖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弱智如我,居然忘记了寄存的行李··他懊恼地走到服务台,发现杨国安正在一旁盯着自己。
“刚刚看到你走,怎么又折回来了”他问··“忘了东西……”拖着行李箱就要跑,被杨国安拽住了把手,“理事长,我要去新港,再迟会赶不上地铁。”
这样说着··“已经赶不上了·”杨国安看看表,淡然地说··肖宇有了一瞬间的蹙眉·新港距离国贸大厦还有很远的距离,若要打车的话……糟糕,急忙从澳洲赶回来时还没抽空兑换人民币,仅剩的那些恐怕不够用。
“我送你去·”杨国安拎起行李箱,径自向门口走去··“什么时候从新港买的房子”发动了车,杨国安一边行驶一边问。
“是少爷的房子·”肖宇如实说,“借我暂用一段时间·”·“你和原至声的少爷,好像很熟”杨国安问,语气有些冷。
肖宇别开头:“不关你的事·”·“李少爷有喜欢的人,不会对你动真情的·”杨国安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肖宇恼怒。
车内陷入了尴尬的寂静·片刻后,杨国安打破沉默:“这些年,我很想你·”·肖宇感到好笑,扯了扯嘴角:“说这个有什么用呢,当初不辞而别的不是你吗”·“发生了一些事。”
杨国安抿着嘴,没有往下说,“我知道你怨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这次我不会突然离开了·”·“算了吧理事长·”肖宇说,惨淡地,“我不想回到你身边了。”
“为什么”杨国安不明白,“那时确实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我其实是有苦衷的,还希望你能理解我。”
什么苦衷谁还没有点苦衷呢肖宇苦笑,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生活,鸡皮疙瘩悄然爬上皮肤,他打了个冷战·让我理解你,可是你又何尝理解过我,你对我的过去,又知道些什么。
没人关心我过得好不好,没人知道我活得累不累·在举步维艰的时候你没有来救我,以后也请你不要来扰了我的清净··“苦衷哼,”肖宇心内苦涩,语气不由得尖酸起来,“怎么,家里安排了相亲所以乐颠颠的跑回去温存了也是,原本理事长便是喜欢女人的吧,耽误了您的终身大事,还真是对不起了呢。”
杨国安一脚刹车停在路边,诧异地望着肖宇··“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我们早就结束了。”
肖宇打断他,“请理事长不要再纠缠我了·”·“肖亦航,”杨国安语气不善,“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另结新欢,对着别的男人投怀送抱了”·杨国安的质疑令肖宇有了一瞬间的气窒。
原来我在你眼里,便是这样的人吗他气得浑身发抖,不再言语·杨国安只当他是默认,暗自烦闷,把怒火都撒在了油门上··很快抵达新港。
杨国安看着肖宇循门牌找到了位置,用钥匙开启二层小别墅的大门走进去·他深吸一口气,一拳捶在方向盘上··杨国安的车掉头驶离·肖宇打开吸顶灯,重新站回窗边,久久凝视着远方的灯塔和海天相接处货船上的光亮,他的心里很乱,他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思考明白,如何以最合适的方式,来应对当下的局面。
肖宇要辞职··原至声李老爷对此感到头痛,央杨国安好好开导下属,做些工作··杨国安应着,整颗心沉了下去··他要辞职·他竟这么不愿意见我吗·心内烦躁。
一整天坐立不安·我又不是平白无故退了学消失了踪迹,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看着肖宇空空如也的办公间,杨国安火气上涌,恨不能时间走快些,下了班立马杀到新港去逼问他缘由。
·“当初巍少爷帮助你开始了崭新的生活,你还没能好好报答少爷这就要远走高飞,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已经卸任的代理理事尚思媛得知消息,在路上拦下了肖宇,“而且辞职还没有能够说服我们的理由。”
理由吗肖宇口内苦涩,他向尚思媛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尚理事的关心·少爷的恩情我自会偿还,可是这处要职,恕肖某难以胜任。”
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新港,肖宇站在港口的疾风里发呆了一天,直到太阳完全落下去,才仿如刚刚回过神一般,向别墅走去··别墅里的东西基本上没怎么动过。
肖宇想·今晚简单清理一番,明天便把钥匙和辞呈一并递交了吧,我到底不应该回来··这样想着,缓慢地开锁,关门的时候发现卡住了什么,低下头查看,是一个人的鞋头。
疑惑间,有人闯了进来··那人戴着口罩眼镜,兜帽下拉遮住了额头,整张脸都看不见分毫·肖宇以为遇到了窃贼,慌张地想要求救··“肖亦航,是你吗”听见那人问。
“是·”肖宇疑惑地回答,“请问您是……”在脑海里细细思索还会有学生时代的谁留在了这座城市,并且这样精确地认出了自己。
“乖乖,竟然真的是你·”那人走近些,肖宇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不会的,怎么可能不偏不倚地遇见他肖宇心内尚留有一丝侥幸,却在那人开口后溃散得荡然无存。
“是我,刘琨·”那人摘掉了口罩,整张脸满是腐蚀焦烂的疤痕,他用看不出唇色的褶皱的嘴冲肖宇笑了一下,散发出与那年一样的邪恶气息··“你……你怎么……”肖宇惊恐地后退,直到撞在沙发旁才停下来。
“很瘆人是吗”刘琨毫无所谓地去掉了全部遮挡,将已经不能形容为人脸的皮肤□□无遗,“拜你所赐,我的英俊面貌一去不返,还另搭上了一只手。”
他晃晃左手,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毫无生气地垂着,“好在寻了份狗仔队的生计,这几天一直在这个小区蹲守偷情的明星,才意外发现了你·起先还以为认错了人,但果然,你这张脸还真是让我难以忘怀呢。”
刘琨不怀好意地笑着,“老校友相见,不如我们坐下好好地叙叙旧吧·”说罢将肖宇推倒在沙发上,欺身压了上去··“放手你吃的苦头还不够吗”肖宇慌乱地捶打着,刘琨一把将他的双手拉高到头顶。
这么多年过去,论体力,仍然是刘琨占上风··“你不说,我倒差点忘了·”刘琨在肖宇耳边呵着- shi -热的气,眼里有了暴戾的神情,“那时候全部的痛苦,请你悉数补偿给我吧。”
第10章 第十章·匆匆赶来质问辞职事宜的杨国安打开虚掩的门,二人纠缠的画面毫无预警地展现在了眼前··肖宇上衣大敞着躺在沙发上,嘴角被咬破渗出了血,双眼紧闭淌出泪水。
一个男人骑在他身上,正手忙脚乱拉松他的皮带··杨国安大脑轰的一片空白,回过神来时,那人已经被自己一把揪住领子提起来甩到了墙边··他果然已经有了人。
杨国安胸中钝痛,像一柄匕首直刺心脏·他有了一丝不甘,却又如落败的公鸡,现出颓然的神色··“要辞职”冲衣衫凌乱的肖宇嚷着,“不想看到我就直说,他妈的我走不用你走”转而轻蔑地哼笑一声,“是个人都能上你了是吗他妈的以后记得关好门,不知羞耻”·肖宇没有动弹,他缓缓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神情淡漠:“对不起,脏了理事长的眼。”
杨国安还想说什么,地上的男子已经站起身:“杨国安”模样几乎没什么变化,轻易便认出来··杨国安一脸不可思议,转过头看着那人,略显吃力地透过满脸的疤痕搜索他本来的容貌:“是……刘琨”犹疑地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哼。
这该问问你的小学弟吧·”刘琨说,“我好心带他出去散心,却被他相好给揍成了残废,这笔账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算得清的·”·“相好是吗”被这两个字刺激到,杨国安不由得冷嘲热讽,“肖亦航,我不在的时候,想不到你是这么随便的人。
对我摆出一副清纯的模样,骨子里倒是骚浪下贱的很·”话语间却又略带着苦涩··肖宇突然捂住脸,悲怆地说:“是,我浪,我下贱,劳烦不得理事长关心。
所有的事,都是我活该·可是你怎么不问问,我活成这样,又都是谁害的”·杨国安愣怔在原地,突然生出困惑·他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感觉,肖亦航的转学,似乎没有自己原本想得那么简单。
“我问你刘琨·”杨国安把正要溜走的刘琨抵在墙上,“我走了以后,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你带他散心你他妈有什么资格带他散心我的人你也敢下手”·“你的人”刘琨觉得可笑,“已经不要的东西还想再捡回去恐怕是有些晚了。
你抛弃他,现在却还若无其事来找他,你以为他就肯不计前嫌跟你走吗我就直说了,他跟很多人都睡过的,你难道不嫌脏”话音未落,被一拳打偏了头。
“给我闭嘴”杨国安喘着粗气又补上一拳,痛苦地扭曲了五官·他意识到肖亦航八成出了事,心内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刘琨擦着嘴角的血,满眼不屑:“闭嘴真有趣,不是你先问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听不下去了亏得我还有很多故事想要讲给你,乖巧的小学弟被扒光衣服后悲愤的脸,用了药搔首弄姿邀请我进入的诱惑眼神,还有被那么多人宠爱时的哭叫。
啧啧,真是流连忘返·”刘琨意犹未尽地舔舔嘴,杨国安震惊地呆立着,一时消化不了···“不要说了”听见肖宇凄厉的惨叫,在杨国安面前保留的微小自尊被刘琨硬生生撕裂,这已经完全超出肖宇的承受范围。
杨国安终于清醒,一脚踹向了始作俑者··刘琨也不甘示弱,一拳擂在杨国安胸前,二人殴斗起来,客厅被波及得一片狼藉··肖宇仿佛躺在另一个世界里,对身边的一切漠不关心。
他还活着,但似乎已经死去多时··不知过了多久,周遭安静下来·杨国安摁住剧烈疼痛着的胸口平复情绪·方才牵动了肺部旧伤拳脚有了一瞬间的停滞,刘琨逮到机会夺门落荒而逃。
·杨国安没有去追,眼下更重要的,是肖亦航··他跌跌撞撞奔到沙发旁蹲下来,看肖宇一脸淡漠毫无生气·他究竟经历过多少次绝望,杨国安不忍细数。
趁人之危的刘琨固然可恨,而造成全部伤害的源头,却是当年不告而别的自己·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他,放任风雨肆虐将这朵娇嫩的花蕾碾压入泥淖中不见天日··他小心翼翼擦去肖宇嘴角的血迹,要扶他起来,在为他整理衣衫时,肖宇像突然从迷茫中转醒,发出受伤小兽般的哀鸣,蜷缩到角落里。
“别怕,亦航,是我·”杨国安起身凑近,忍耐胸口尖锐的疼痛,有什么堵在喉咙,被他强压了下去··肖宇转头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凄然,又别开眼。
“你不要这样·”杨国安伸手想抚上肖宇的头发给他安慰,“是我不好,怪我没有考虑周全,把你害得这样惨·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但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补偿你”·肖宇看向杨国安。
杨国安蹙眉等待他的回答,眼里满是忐忑,脸色和嘴唇都苍白得病态,颤抖着抬起的手,正要放在自己头上··条件反- she -一般,肖宇一掌打落杨国安的手··他已经不想再被任何人碰触,尤其是杨国安。
刘琨留下的可憎回忆已经深深烙印在脑海无法抹杀,他难以用这样一副不再干净的身体,去面对他·虽然追根溯源,他才是最应该被自己所痛恨的人··可是,再相遇时,心情这样的紊乱复杂,恨中又搀和了些其他的什么,肖宇搞不懂自己。
既然初见不复,不如此生不见··混沌间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肖宇周身一僵,本能地防卫起来,蛮力推搡开了杨国安··“不要过来”这样带着哭腔。
杨国安没有回应,肖宇看过去,见他跪伏在地,再也抑制不下涌进口中的血,喷溅在地上,一片殷红··May匆匆赶到医院,推开病房的门,见杨国安带着呼吸器,床头检测仪规律地发出鸣响。
肖宇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对门口··荣叔留在门外等候,May反手关了门,向病床走去··“那个……”May探身想询问肖宇病情,瞥见他嘴角带伤一身狼狈,硬转了话头,“肖副理事你没事吧”·肖宇垂着眼,缓缓摇了摇头。
难不成杨国安去规劝肖宇打消辞职念头时一言不合,二人大打出手才变成这样May暗自猜测着,犹豫该不该询问·眼下肖宇情绪不稳,恐怕不能再受更多的刺激了。
“是我的错,”却听见肖宇兀自说道,“我不知道他原本有伤,还下了重手·”·“错不在你·”May拉过椅子坐下,“原弃影内乱时杨理事遭歹人暗算车祸坠河,才导致了肺部重创迟迟不愈。
说起来还得劳烦肖副理事这几日来陪护,因为杨理事他,已经没有家人了·”·“嗯没有家人可是我记得他……”明明出身富贵,父母恩爱,不可能会像自己那样,经历众叛亲离的切肤之痛。
“怎么说呢,”May摸摸自己的下巴,皱了眉,“我也是近期筹备辅助分部的资料,才了解到他的身世背景的·肖副理事要多多体谅他,杨理事这一路走来,也确实很不容易啊。”
第11章 第十一章·涉足黑市交易,总要多少卷入火拼当中,这种事,杨国安还是有所觉悟的·所以尽管内心焦急着匆匆赶回家,也还是笃定父亲能够应付得来。
自己的加入,也只能算是绵薄之力,锦上添花吧··是这样全然往好的方向去想,所以闯进门时,整个人窒息得几乎背过气去··杨国安在后来的日子里也会常常疑惑,人的体内怎么能有那样多的血呢,粘腻地糊在墙上,地上,散发出巨大的腥咸味道。
他跪倒在地不停地干呕··胡乱陈列在地上的尸体,上次相见还对着自己欠身问候,如今尽数成为冰冷的躯壳,再也醒不过来··他趔趄着跨过去,走向内里。
父亲的头骨已经被利刃劈裂,脑浆四散迸溅,还保留着防御的姿势·而被他护在怀中的母亲,腹腔撕烂肠子流了一地,怕是早在父亲之前,已经告别了人世··杨国安颤抖着伸出手,将父亲怒瞪的双眼闭合,祈求他瞑目安息。
“少爷……”浑身是血的管家艰难地吐息,残存着最后一口气,坚持等到杨国安归来,“是长野的人……夺了货……杀了老爷和……夫人……bao……”咽了气。
杨国安不清楚管家最后的意思是要他去报仇,还是担心长野赶尽杀绝要他逃亡··而他已然有了自己的决定,站起身,眼中充满了愤懑··杨氏因为长野集团的残暴行径自此破产,不复存在。
杨国安料理妥当家族的后事,办理完退学手续,便带了残存不多的手下人,杀向了长野··毕竟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考虑欠周·杨国安躺在病床上反思时,满是悔恨。
长野集团实力雄厚宅邸严密,杨国安武断地硬闯,不但没有伤到对方分毫,自己却折损了全部的有生力量·最后杨氏家族,竟至于只剩下自己一人狼狈逃脱,也已是伤及了筋骨。
此时若长野来斩草除根,自己怕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吧···倒也想开了·而不再惧怕的死亡,却意外地并没有降临··杨国安养好了伤,满腹疑虑地出了院。
再前往长野,人去楼空门可罗雀··四下打听,才知道在自己住院的那段时间,长野集团已经被远在新西兰的弃影派来人手一举端掉,连渣渣也没有剩下··杨国安对弃影心存感激,不管弃影是出于什么目的下的手,至少是为父母报了仇。
这样想着,杨国安迫切想要同弃影的当家人见上一面··他历经波折赶赴新西兰,辗转了很久终于寻到弃影宅邸的所在··遗憾的是,他如今只是个卑微的普通人,再也不是杨氏的大少爷了。
失去还算有些份量的地位,便是连弃影宅邸的门铃,都没有资格去摁响··认识到这样的现实,杨国安感到沮丧·他从未想过生活会走到这样的境地·颓然地徘徊在弃影宅邸周围,心内苦涩。
想要跨入仅仅一墙之隔的距离,却比跋涉过千山万水,要难得多··“所以他妈的这都什么鬼新西兰本土人这么靠不住吗荣叔,损失有多少”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怒气冲冲同自己擦身而过,一口流利的中文,同身后跟随的男子抱怨着。
·“流水线的工人勾结厂房外的同伙,搬空了大约30%的库存·发现还算及时,已经派人去追捕了·”·女孩子恶狠狠咒骂了一句,说道:“厂房内新西兰籍工人全部辞退一个不留。”
“可是少当家,这样一来生产进度……”男子面露难色··“招募中国国籍工人,来者不拒,待遇翻倍·他妈的,我就不信还能有人给我干出这种混账事”女孩子拐到宅邸门口,家仆毕恭毕敬行礼,为她开了门。
弃影的……少当家吗·杨国安像捕捉到一线希望般,增添了动力··怎样都好,只要能离弃影更近一步,只要能够予以报答,无论做什么,都无妨。
高材生在流水线上不引人注意是不可能的,厂房负责人很快发现了杨国安过人的才智,连连提拔,最后竟升格到本部基层··原以为终于能够有机会与弃影少当家相逢,却又随即被派往海外就任要职。
在新的版图上为弃影开疆拓土,杨国安内心充满激动·他兢兢业业废寝忘食,终于助弃影在印尼拥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杨国安的业绩高层有目共睹,不久之后,驻印尼金融商业办事处的老理事长任职期满,杨国安便被推举上去担任了领头人。
对于即将参加的本部理事例会,杨国安抑制不住亢奋的心情·这是辛苦拼搏了多少年才争取到的机会,这一次,一定要亲口对少当家表示感谢··却是在提出与至声合并的意见时惹恼了少当家May,在她暴怒的发飙中同其他理事一道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语。
被讨厌了·杨国安无奈地想··而这并不妨碍他继续为弃影鞠躬尽瘁,在他眼里,生命中最重要的事之一,便是尽一己之力,帮助弃影屹立于巅峰受万人景仰。
而另外一件最重要的事……·耳畔似乎萦绕着滔滔不绝的谈论声,很吵,令杨国安集中不了精神··另外一件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所以杨理事现在等于孑然一身回归了故土,却又没有亲人在侧。
他这种心情其实我多少是能够感同身受的·”May说,讲太多的话声音变得嘶哑,不由得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所以在工作和生活上,还希望肖副理事对我们原弃影的理事长悉心关照些。”
所以这就是苦衷吗肖宇咬着下唇,表情复杂·他原本不知道被杨国安一语带过的苦衷二字,竟包含了这样沉重的伤恸·如果他知道,如果他知道,又怎么舍得再去用言语中伤他·“别再提什么辞职的事了。”
May继续开导着,“现在的杨理事,非常需要肖副理事的辅助呢,你忍心丢下自己的上司不管吗”·怎么可能会忍心··虽然你带给我这样大的伤害,可是却仍然没办法完全彻底地厌恶你,舍弃你。
可是我还是,喜欢你··“少当家……”艰难地,杨国安透过呼吸器说,“谢谢您……”·“呀醒了太好了”May忙站起来去按铃,一边说着,“什么谢不谢的,老板体恤下属这是应该的嘛,受了伤当然要来探视啊。”
May并未参透这声谢谢背后的深厚意义,毫无所谓地摆摆手··杨国安扯出一个感激的微笑,千言万语也道不完弃影的恩情,姑且就这样,在死去之前,将所有的热血与气力,都融在至影的发展当中吧。
敲门声·护士上前为苏醒过来的杨国安进行检查,荣叔露出头提醒着:“少当家,刚才学校那边来电,说要确认些个人信息,还请您尽快登录网站填报·”·“啊,叨扰得太久啦”May不好意思地道着别,“肖副理事,杨理事就拜托给你了”·肖宇将May送到医院门口,看车辆远去掩入了黑暗里,犹疑着放缓了返回病房的脚步。
突然不知如何面对杨国安·肖宇有了细小的愧疚,路过卫生间的镜面,他看向镜中的自己,疲惫的眼中溢出了巨大的歉意··第12章 第十二章(末章)·推开门时,护士已经离开了。
杨国安的呼吸器被摘除,他安静地躺在床上,扭头看着走进来的肖宇··他没有说话,可是视线一直没有移开过··肖宇对上他的眼睛,那眼里同自己一样,饱含着巨大的歉意。
“对不起·”两人同时说道,彼此都愣了一下··“错在我·”杨国安随即说,“明知刘琨那么- yin -险诡诈,还留你独自在校园里全无保护。
最后出了事,都怨我·”·“我确实怪你,”肖宇说道,责备里带着悲伤,“怪你没有向我说明真相,家人离世你该有多难过,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从少当家那里听说的”杨国安蹙眉,“我……不想让你担心,才隐瞒下来。”
“学长,我就这么不值得依靠吗”肖宇淌着泪,质问道··“你……你叫我什么”杨国安一脸不敢相信,这声尽释前嫌的学长,让他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最后流下来,滴在了枕头上。
肖宇俯下身,轻轻环抱住杨国安··他曾经失手毁了我的生活,可是,我却还是这样喜欢他,心疼他,抛不下他··在这场爱情里,原来我已经陷得这样深。
肖宇认命地想··而杨国安又何尝不是如此·“亦航,我花了三年时间在弃影打拼,最后终于随本部迁回旧址·稳定下来后立即去学校打听你的消息,想你那时是大四,大概会去到什么地方实习。
欣喜地以为能够重逢,却几乎全无下落·只有少数人还能隐约记起你在三年前转学的事,我有去四处寻找过,但因为你改了名字,竟然连蛛丝马迹都得不到·”杨国安喃喃地回忆着,怅然地,“后来突然被派往海外就职,没有办法继续寻找你,才不得已地放弃了。”
“这次就任辅助分部理事长,千里迢迢赶回来·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终于又能够有机会找到你了·而没有想到的是,命运竟然安排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遇见了彼此。”
杨国安轻抚着肖宇的肩背,抑制不住失而复得的喜悦,“你千万不要再离开我了,亦航·”·“学长,我现在是肖宇,不是肖亦航·”肖宇抬起头纠正道,“肖亦航已经在大一下学期死去了。
而现在活着的肖宇,与肖亦航唯一的共同点,”肖宇现出一丝羞赧,别开眼,“就是依然还爱着学长·”·“肖宇,”杨国安情不自禁亲吻着肖宇的脸,“我的肖宇,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病房中安静无声,在肖宇的臂弯里,杨国安放松地进入了睡眠·肖宇轻轻用指腹摩挲着杨国安的眉眼,鼻梁,还有微微上扬的唇角··是做了什么美梦吗还带着微笑。
肖宇想着,也不自觉地弯了嘴角··在肖宇的照料下,杨国安快速地康复起来·而辞职一事,二人绝口不再提及,就当从未发生过一般··杨国安出院的日子,肖宇陪他回了家。
“你不是挺利索的人吗怎么家里造得这么墨迹啊”肖宇责备着,开始帮杨国安打扫卫生··“你又不在,装那么干净整洁也没人看啊。”
杨国安实话实说··肖宇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背对着杨国安擦拭电视柜,隐约露出的耳廓红得几乎滴出血来··“肖宇·”听见杨国安唤着。
“嗯”·“你搬来一起住吧,免得刘琨再去骚扰你·”杨国安说··肖宇停住了,呆呆地沉默了许久,才回应道:“嗯。”
杨国安觉到彻底的安心,他看向窗外明媚的日光,仿佛看到了心之所向的未来··杨国安陪着肖宇到李云巍那里还回房门钥匙·李云巍近日不知何故神情格外疲惫且淡漠,但看到肖宇递来的钥匙,仍现出明显的意外。
“多住些时日也没关系的·”他说,没有接··“谢谢少爷,不过我已经有住的地方了·”肖宇欠身说道,微带着幸福的况味。
“是吗这么快就买到了房子在哪里远吗交通方便吗”李云巍关切地问。
“是我家·”杨国安抽出肖宇手中的钥匙放在李云巍桌上,竭力克制着不耐烦的情绪但还是多少暴露出分毫,“李少爷不用担心,有我在,肖副理事会过得很好的。”
浓厚的挑衅意味··李云巍拧起眉毛,向肖宇投过询问的眼神:“你跟他……”·“少爷放心”肖宇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的□□味,忙不迭打断,“我和理事长以前就认识,所以真的没关系。
这件事说来话长,今天已经耽搁少爷太多时间,肖某还是不打扰您了·”·匆匆结束了对话,肖宇飞也似的拉着杨国安逃离了现场··“看他真不爽。”
回到家,杨国安余怒未消··“别胡闹,人家可是少爷·哪有你这样跟少爷说话的”肖宇教训着,“我都吓坏了好吗吵起来怎么办”·冷不丁被杨国安从后面搂抱住,肖宇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说:“他分明对你有意思,你却还这么护着他,我可要吃醋了。”
“瞎说什么,”肖宇挣脱开,“我曾经- yin -差阳错救了少爷的命,少爷才对我百般关照的,你的内心戏也未免太多了”·“就是很多啊,”杨国安又凑上来,“我这么的在乎你,怎么受得了你跟别人眉来眼去的”·“我什么时候跟别人眉来眼去过”肖宇反驳道,“也只有跟你……跟你……”红着脸停住了。
“跟我什么继续说啊·”杨国安心内欣喜,抱起肖宇放到了卧室的床上,覆盖住他的唇··攻城略地的一个深重的吻,肖宇几乎喘不过气。
杨国安趁他恍惚不清,一把掀起了他的上衣··肖宇随即本能地挣扎着,惊魂未定地躲开了杨国安的手··“别……别这样……”肖宇哆嗦着。
“别怕啊,是我·”杨国安认为是触碰到肖宇以前不好的回忆,便柔声细语地磨蹭他的耳廓,“我们做吧,自从你回到我身边,我们还一次都没有……”·却见肖宇拼命地摇头,一脸抗拒。
杨国安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翻身起来,坐到了床边···“你还是变了·”他悠悠地说,“不再像过去那样喜欢我了·”·“不是的……”肖宇捂住脸,呜咽着,“不是那样的……”·“你若喜欢我,为什么不让我碰”杨国安有了情绪,“现在还装什么纯良,你不早就跟很多人——”戛然而止,杨国安被自己的口不择言吓了一跳,惊惶地去看肖宇的反应。
肖宇却出乎意料云淡风轻,他漠然地笑着:“是呢,我都已经这么脏了,怎好意思,恶心到理事长呢·”说罢整张脸陷在了泪水中,从眼角无声地淌落,凄凉又哀伤。
杨国安才意识到肖宇介意的是什么·他满怀愧疚地重新把他揽到怀里,不顾他的捶打坚持褪去了他的全部衣衫,轻柔而和缓地亲吻起来··“对不……起……我已经……脏了……”肖宇悲恸的哭声刺痛了杨国安的心。
“听我说,你听我说,”杨国安扳过肖宇潮- shi -的脸,“你没有错,没什么好道歉的·这是我对你造成的伤害,你打我骂我我都认,只是,不要再苛责你自己了。
那些不好的回忆,让我来为你消除吧·”·这样说着,便也这样去做了··温存过后,肖宇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杨国安搂他在怀里,那样紧的拥抱,仿佛怕他毫无预兆地消失。
“肖宇,”杨国安呼唤着,肖宇在他胸前不安地动了动,等他的下文,“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开学时的迎新晚会,”片刻后,听见肖宇闷声说,“看到那么多光打在你身上,就像是温暖的太阳。”
杨国安浅笑,宠溺地抚摸肖宇的头发··“那学长呢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肖宇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些忐忑。
杨国安在他额前印上温暖的吻,告诉他:“大三时候主持迎新晚会,看见台下前排的一个学弟直勾勾瞪着我,哈喇子都快淌到地上去了·就在想这小子好像傻,然后莫名其妙就……”·“讨厌”肖宇一拳捣在杨国安肚子上,低下头生闷气,“我才不信你”·我当时也不敢信。
杨国安暗自想着·一直告诫自己是为了防备你才接近你,其实,或许就是在最初相见的时候,对你动了心·所以才会留意到差点跌下楼梯的你,也才会在你告白的那个瞬间,选择用轻蔑的低哼来掩饰惶惶不安的心跳吧。
杨国安从食物的香气里醒过来,迷糊地坐起身··“快起啦早饭做好了”听见肖宇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杨国安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
我们在各自的艰难中抗争了一切的颠簸与坎坷,终于换来这样平和的时光·该是多么不易,又是何其幸运··他走到厨房去为肖宇打下手,二人相视一笑。
纯白的纱帘被风吹起,窗外是尚未燥热起来的柔软天光··吃过饭,杨国安束好领带,拎起公文包,向肖宇伸出手··肖宇站在一片璀璨的明亮里,握住了他的掌心。
“等等”肖宇拽过玄关旁的伞,“今天预报有雨哦”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关上··盛夏的雨水那么多,厚重的积云压得人喘不上气。
可是呢,可是,当挺过全部的电闪雷鸣后,将会是个晴朗的明空,被来自南方温柔的和风,涤荡出清新而凉爽的气息,沁人心脾,带来幸福的声响··【番外完】·作者有话要说:·由于十月份日程较紧,遗爱暂停,第二部 将在十一月开启连载,敬请关注。
 ··文案:·任职晚宴上,肖宇偶遇了多年未见的故人,猝不及防唤起种种不甚美好的回忆··平和宁静的生活被打破,原本舒缓的心境再次掀起了波澜··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杨国安,肖宇 ┃ 配角:李云巍,May,张莽,刘琨 ┃ 其它:·第1章 第一章·从航站楼里走出来时天色稍晚,肖宇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拖着行李箱跑到路口拦停一辆计程车,穿过了华灯初上的热闹街市。
调令下得很急,从澳洲分部理事长手中接过信件时肖宇有了一瞬间的恍神·简单打包为数不多的全部家当,便是从寒冷的气候里脱离开来,飞到了正值盛夏的北半球。
乌发黑眸的行人匆匆自窗外掠过,等待红灯期间车速慢下来,有母语偷闯入耳又被清凉的夜风吹散,听不真切··白天的燥热已经随时间的流逝而消散殆尽·肖宇闭上眼,在行驶的颠簸里不可避免地产生困倦。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毕竟是太累了··回归故土比料想要早太多,原本以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在这里长久地停泊了呢·不禁心生无奈,说到底,这座城还有什么值得惦念的不甚愉快的很多过往纷至沓来,肖宇烦躁地揉揉太阳- xue -,皱起眉头。
“先生,国贸到了·”车子停下来,司机转头提醒道··肖宇付了费推开车门,有门童为他取下行李箱,引导他入内··映入眼帘的是富丽堂皇的奢华装潢,明亮而气派。
被至影包下的国际贸易大厦会场里,来自各大分部的业务精英身着霓裳华服,五官分明妆容精致,仿如一场大型演出的后台··反观自己,灰头土脸带着大箱的行李从澳洲跋涉过来,甚至都没有足够的时间捯饬一下形象。抓紧时间在服务台寄存了行李,又借用盥洗室抹了把脸,端详镜中淌着水的容貌,好歹算是看得过去了,才忐忑不安地加入到会场的人群中。·四下环顾,全数是没见过的面孔··他尴尬地站在角落,靠着墙,看其他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这场任职晚宴,据说受邀出席的几乎都是来自驻各国分部的理事长、副理事长,互相之间因为本部的例会偶有碰面,倒还算相识。
唯有他,长久地窝在澳洲分部的执行部门,没什么机会同高层往来,自然有了明显的生分,甚而至于连至声弃影两大组织的合并之事,都是听澳洲分部理事长事后的传达,完全不够资格亲临现场。
他不自在地在悠扬小提琴声中沉默着,有些无所适从··“来了”熟悉的声音··肖宇惊喜地转过头,看李云巍走过来··“少爷”难掩激动的颤抖。
“好久不见啊”李云巍笑着说··“是啊,真的很久没见过您了·少爷和张副理事最近都好吗”肖宇问道。
“谁”李云巍莫名其妙,“我和谁”·“咦”肖宇愣了一下。
莫不是分手了不应该啊……·好在李云巍很快反应过来:“啊,他啊,”对肖宇说,“他本名Through,父亲那时冠以他张姓是为了方便称呼,本部的人都喊他T管事。”
“哦,原来是这样·那T管事他……”肖宇左右看看,像是在搜寻着什么··“不用找了,公共场合我不带他来·”李云巍解释道,“他好着呢,此前确实发生过一些棘手的事,不过现在都很好地解决了。
说起来……”李云巍突然微红了脸,有些害羞却又带着幸福的况味,“我想在近期公开我们的关系,向他求婚·”·“可是少爷……”肖宇急切地劝阻道,“这样一来……”·“我知道会面对什么,但不管怎样,我都会保护他。”
李云巍坚定地说着··肖宇张开嘴,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他有些羡慕T管事,羡慕他不论身处何种境地,总会有一个怀抱来予他温暖给他依靠,不离不弃。
他低下头有些悲凉地轻笑,暗自慨叹,有些往事不能回首,一旦陷入记忆,便如坠入泥淖般无法自拔,难过到,近乎窒息··他闭上眼调整呼吸,缓和情绪,突然听见有人唤他。
是辅助分部代理理事尚思媛,在上个月的澳洲分部调研测评会议上有过一面之缘,肖宇便友好地打了招呼:“尚理事·”·“老爷喊你过去,”尚思媛示意他跟随自己,“和原弃影少当家见个面。”
远远看到至影的老爷李穹宇正在同另外两个人交谈着,肖宇走上前,问道:“老爷,您找我”·“过来·”见老爷招招手,向身边人介绍着,“这就是前至声驻澳贸易商会的执行部长肖宇,升任辅助分部副理事长。”
肖宇看过去,是一张不苟言笑的脸·想必这便是原弃影鼎鼎大名的少当家MayX了,年幼时双亲亡故,不满十岁便独自担负起家业走到今天,睿智机敏雷厉风行,周身都带有浓重的传奇色彩。
May饶有兴致地盯着肖宇,礼节- xing -地报以一笑··“肖亦航”一直安静地站在May身后的人突然惊诧喊道。
这是本便死在过去的名字,不应该有人再提及·肖宇煞白了脸,愣怔得全身僵硬··“嗯你俩原先就认得吗”May前后看看,有些费解。
“不……不认得”肖宇慌乱地否定着,“我不认得这个人老爷,少爷那边有些事还没有吩咐完,恕肖某失陪”肖宇自知一定是失礼到了极点,身体却还是率先做出反应,转身急匆匆跑开去。
已经管不了太多,想要远离,想要逃开这令人窒息的氛围··“肖亦航你站住”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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