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原谅 by 大风不是木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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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原谅 by 大风不是木偶(2)
·此话一出,评论区的弹幕更加疯狂··白继劳抿着嘴瞥了一眼,果不其然,尽是些“出柜”“双- xing -恋”之类的字眼··“原谅和反思吧……原谅了很多以前埋怨的,憎恨的——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要被喷啊,”牧斋弯了下嘴角:“但是当我遇见了一些人,经历了一些事之后,就渐渐地原谅了很多以前想不开的,也可以说是心胸更开阔了吧。
然后就是反思,反思自己做错的事情·”·“做错过很多事情吗”主持人问··“是的,很多·”牧斋看着她的眼睛,坦然回答。
“……哎我们是一个娱乐向直播节目啊牧斋一来我都贫不起来啦”主持人话锋一转,娇俏地笑着:“怎么突然就这么沉重啦……来我们换个话题,牧斋来介绍一下目前正在制作的这款游戏吧”·……·一个小时的直播节目,很快就接近尾声。
白继劳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看了全程,见主持人开始抽奖了,便忍不住伸手揉揉坐麻了的屁股··“……评论区抽十位朋友送最新款kindle,五位观众送2888元现金,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大家”·“那么,现在就请牧斋来开奖,诶我突然想起来以前牧斋直播的时候,会抽粉丝一起排位哦”·“嗯,是的。”
牧斋脸上没有表情···“我还记得那会儿有个粉丝特别幸运,只中了一次奖,但牧斋带他玩了很久,好像带上钻石了吧——这次的十个最新款kindle就是我们牧斋大大提供的哦”·白继劳整个人僵住。
“是,当时第一次抽粉丝带着开黑,抽到的那位……带他玩了很久·”牧斋语气平静··“啊,真是良心爱豆来,抽奖结果出来啦,我们来看一下是哪些幸运粉丝能获得牧斋大大赠送的kindle以及我们的2888元现金”·获奖名单占满了整个屏幕,遮住牧斋的脸。
白继劳攥着拳,手心出汗··“请这些朋友们尽快在微博私信和我们取得联系那么,今天的《看着我》就到此为止啦,感谢牧斋大大的到来,感谢大家捧场……”·白继劳松开手,缓缓呼出一口气。
幸好,那主持人只是随口一提,牧斋也只是淡淡一应··白继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也没睡着,可能是被牧斋吓着了吧,白继劳想··他变了,确实。
以前的牧斋多锋利啊,绷着张脸,真的是一副全世界都欠他的表情··而现在,他竟然能温和地笑笑,与当初他横眉冷对的一切和解··这几年白继劳常常会想起和牧斋在一起的日子,短短几个月,小孩子的热情来得快去得快,给对方的耐心又少得可怜。
当时他们俩都太不懂事,像牛犊一样,空有一身莽撞和无畏,以及自私·那些年月里他们都坚定地认为是对方错了——现在才明白,其实无所谓对错,或者说谁都有一些错,但又错得不彻底。
实在是时机不对,情形不对··可能所谓长大就是这样,真的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学会温柔和原谅··(二)··白继劳起身喝了口水,看看窗外黯淡的月亮,心想睡不着干脆就玩会儿手机吧。
点开微博,刷新首页,但这会儿太晚,大概刷不出什么东——·这什么·“我靠靠靠靠靠牧斋在直播王者荣耀兄弟们你们没看错”·“我日啊这大半夜的牧斋真是杀得我措手不及小姐妹们起床看直播啊啊啊啊啊”·“疯了,失踪人口回归好吧应该只是牧斋大大心情好直播一下……手慢无啊……”·白继劳手指抖了抖,点进直播间。
没露脸,也没声音——看来确实是临时起意的直播·饶是如此,直播间的人数也飞速增长着··他玩的是李白··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盘打完了又开一盘,一直是李白。
李白的凤求凰皮肤,这是多少年的凤求凰皮肤了啊,一袭白衣飘飘若仙,还是那么俊逸而潇洒···白继劳盯着屏幕,窗外黯淡的月亮渐渐隐去了,天色亮起来··从凌晨两点,到早上五点半。
 楼下响起洒水车叮叮咚咚的音乐声··与此同时,牧斋开口,说了直播近四个小时以来的第一句话——·“那会儿做直播,第一次抽观众开黑,抽到了一个男生,名字就不说了……”·  白继劳心一跳,紧紧咬住牙。
“我带他玩了很久,其实不是因为我对粉丝多好,而是因为我挺喜欢他的,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你们不要激动,已经分手很久了……我说这个没有宣布什么的意思,只是昨天晚上在节目里提到他了,总觉得不说出来,心里憋着难受,我记得当时和他开黑,我最常玩的就是李白吧。
那个时候真的挺开心的·”·“好了,过都过这么久了,关直播了,大家散了吧·”·然就牧斋就干脆地关了直播··白继劳愣了很久,然后颓然倒在床上,整个人像泄气的气球一般。
狗- ri -的张潭就你屁话多·哎,过都过了这么久了,你又玩一晚上李白干什么呢·第20章 ·(一)·白继劳上班的时候有点恍惚,他归结为昨晚睡得太少。
现在他在广州的一家西餐厅做主厨——爷爷去世后,他拿着梁教授给他的那笔钱,独身来广州报了厨师培训班··白继劳想,不知道张潭和他爸妈关系怎么样了昨天听他的采访,感觉应该是和好了吧。
——啧,怎么又想起张潭了,这- yin -魂不散的··“白师傅,白师傅你这这这——客人找你”服务生猛地推开后厨的门,气喘吁吁地说。
“啊”·“你的招牌菜啊那个意大利海鲜汤客人说——里面吃出一包朝天椒一包啊”·白继劳:“……”·“完了完了完了,经理要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我出去看看。”
白继劳理理帽子,深吸一口气,走出后厨··“哪桌”·“二楼的,我带你去……呃这样不会出事吧……”服务生跟在白继劳身边,胆战心惊。
白继劳也是心里打鼓,说实话他今天恍惚是恍惚了点儿,但——不至于恍惚到丢一包朝天椒进去吧·朝天椒啊……·“先、先生,这位是那道鲜妙意大利海味汤的厨师……”·“这汤怎么回事儿啊”这一桌坐了四个人,两男两女,三个都低头玩手机,只有一个男人皱着眉张着嘴,嘴唇红通通的:“什么鬼啊”·桌上一包纱布包着的,朝天椒。
白继劳盯着那还在冒热气的朝天椒,沉默了··刚刚确实准备卤料来着……·“你们这是懵谁呢”男人一面哈气一面吸鼻子:“把你老板……老板叫来”·白继劳心里咯噔一声:“先生,这是我的疏忽,您看这样好不好,您这桌免单,然后我再重新给您做一份海鲜汤,再送您两道我们新研发的甜品——”·“不行必须把这事儿给我说清楚呼……呼……”男人一脸憋屈和愤怒,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两口。
“这……”白继劳急得汗都下来了,这可是四星级餐厅,要是让老板知道了这事儿,他估计就可以直接卷铺盖滚蛋了··“行了行了,”坐在男人身边的女生抬起头,用胳膊肘撞了撞男人,笑嘻嘻地:“小哥就是不小心放了点朝天椒么,又不是小强……你不正好鼻炎犯了吃点辣的出出汗,挺好的。”
另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也抬头说:“就是,好不容易忙完了出来吃顿饭,就这样吧——这家的牛排还挺好吃的·”·男人翻了个白眼,嘟囔:“你们这帮外貌协会……”·白继劳暗暗松了口气,看这样应该是没事儿了。
“诶,小哥,帮我们把盘子撤一下·”双马尾女生说··“啊,好的·”·其实这活不该白继劳干,他现在怎么说也是主厨了,可毕竟刚刚惹了祸,也就客人说什么是什么。
白继劳熟练地从右侧撤下空盘,撤到靠窗坐的那个一直低头玩手机的男人时,见他盘子里还有小半块牛排,便问:“先生,您的牛排吃完了吗”·男人抬起头:“先别撤,还没——”·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小白”张潭猛地站起来··“……张潭”白继劳吓了一跳,连向后退了两步。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一时间,谁都不说话··“诶——什么情况”肿着嘴的男人问··“……我,”张潭顿了顿,说:“我朋友。”
白继劳:“……啊,是·”·(二)·白继劳换好衣服,背着包从员工通道走出餐厅,这时已经晚上十点半··一出大门,就看见对面墙根站着个人,高高瘦瘦的,不是张潭又是谁。
“你……”白继劳喉咙发堵:“有事吗”··今天中午意外遇见张潭,张潭说,好久不见了小白··白继劳说,啊是好久不见。
他以为张潭只是这么一说,却没想到,他会等到现在··“能找个地方说说话吗”张潭走过来,低声问道··“……行。”
白继劳站了一天,已经累得够呛,而且他并不觉得自己和张潭有什么好说的··说什么呢说当年那些为什么会不欢而散么·但他还是跟着张潭,上了他的车。
张潭说找家清吧坐会儿,白继劳不置可否··他坐在副驾,趁着模糊的路灯,一晃一晃地透过后视镜,打量张潭··张潭穿着白T恤,外套件敞着口的黑色衬衫,深蓝牛仔裤。
他戴了副眼镜,半黑框,让他那双锋利的眼睛柔和了些··……虽然昨天他还在采访里看见了他的脸,但现在看着,还是有些陌生··五年了。
“小白,”张潭忽然开口:“你的声音变了很多,上午在餐厅,我低着头,没听出来·”·“唔,是……”白继劳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句。
他的嗓音低哑了不少··好像是爷爷去世那会儿吧,重感冒,天天咳,医生说上呼吸道感染,他没当回事儿·心里难受的时候,又一包接一包地抽烟,于是就这样了。
车停了,白继劳向前望去,竟然是堵车··“怎么这个点儿还堵车”张潭开门:“我下去问问·”·没一会儿回来:“前面围了好多人,好像是有人闹事。”
导航上显示距离酒吧街还有4.5公里,白继劳探出头去向后看,他们后面的车也排起了长龙··开不了,退不了,将近十一点,硬是被堵在了路上。
张潭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白继劳抿嘴看着窗外——心想,这也太尴尬了··“小白,”张潭开口:“这几年怎么样”·“还行,”白继劳回答:“来这边学厨师学了两年,现在就在西餐厅打工。”
张潭沉默片刻,问:“爷爷怎么样”·“已经走了,他住院第二年……走的·”·“……对不起。”
白继劳摇头:“没事·”·却没想到张潭又重复一遍:“对不起,”顿了顿,接着说:“那个时候,我该陪着你的,是我……自私,懦弱。”
第21章 ·(一)··白继劳盯着前方的黑色大众,不知该说什么··他和张潭是一笔理不清的帐,谁欠谁多一点,说不清··“那时候我太小,我……刚退学,开始做主播,其实心里也没谱……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要是做不好,会被我爸妈看笑话,我害怕,”张潭断断续续地说:“这几年我越来越后悔,我知道我当时做的事、说的话,伤害了你……我不想的,小白,我真的,不想的。”
白继劳放在身侧的右手默默攥成了拳,发着抖··“你,你不用这样,”白继劳清清嗓子,说:“我也有错吧,当时……我也挺自私的,我从小就是爷爷奶奶带大的,爷爷突然病成那样,我心里害怕,就总想你陪着我——其实现在想想,你陪我那么久,还给了我那么多钱,没有你的钱我爷爷估计撑不了那么久。”
张潭低着头,不说话··密闭的小小空间里,种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被压缩成高密度的寂静·车窗外是各种各样的声音,吵架声,鸣笛声,音乐声……而车里的白继劳和张潭,却像是骤然从广州喧闹的公路,回到五年前,新积县安静的招待所里。
如果那个时候他们彼此退让,或者哪怕是再给彼此一些温柔和宽容——大概都不至于落得今天的下场··“你和你爸妈……怎么样了”良久,白继劳问。
“还好,”张潭说:“比以前好·”·“嗯,那挺好的·”·当年梁教授告诉白继劳,张潭之所以会和他开黑,去沈阳找他,有一部分原因是,张潭在刻意和爸妈对着干。
此时此刻白继劳特别想问问张潭,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他微微侧过脸,看见昏黄的灯光映在张潭脸上,愈发显出他一双眸子暗沉沉的,像含着两汪不见底的水。
算了,白继劳想,都过了这么久了,说这些矫情话干什么··“要不今天就算了吧,”白继劳收回目光,望向前方的长长车龙:“我明天还上班,这儿不知道得堵到什么时候。”
张潭却忽然抓住白继劳的手腕,他力气很大,紧紧扣着白继劳的腕骨··白继劳吓了一跳,猛地抖了一下··他一抖,张潭的手就松开了··刚刚的几秒,像是一刹幻影。
“小白”张潭语气急促:“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谅我”·白继劳忽然想起在采访里,张潭说,以前觉得全世界都欠自己的,现在已经原谅了。
他也需要被原谅吗··“不用,我的意思是,不至于,”白继劳冲他笑了一下:“那会儿咱俩都挺浑的……算是平了吧,也没谁对不起谁。”
不待张潭回答,又急忙补一句:“我明天早起呢,今晚真算了吧,我下去走两步打个车·”·张潭沉默几秒,低低“嗯”了一声···白继劳拧开车门,一条腿迈出去时,说:“拜拜啊。”
“再见·”·白继劳快步走了··他甚至没敢回头看看张潭说“再见”时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心虚,他怕看一眼,会动摇。
今晚的气氛太暧昧了——或者说从上午在餐厅偶遇,张潭直直看着他眼睛说“好久不见”的时候,白继劳就知道,有些事情也许会再次发生··但是,但是——白继劳抿着嘴,一步接一步走在树影斑驳的人行道上,但是五年前我就知道了,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感情是真的——当年的仰慕、狂喜和迷恋,昨晚凌晨听到他在直播间说那番话时的心如鼓擂——都是真的··白继劳心说我就是没出息,我可能真的,还没忘了他。
但是我长大了,我懂事了,我和他不是一路人,没必要再掏心掏肺地试一次,来验证这个,我已经确定的事实··就这样吧··(二)·张潭闭着眼,靠在座椅上。
他觉得心里像被抽走了一块儿,哗啦一下子塌下去··小白说,今晚真算了吧·他明白,不是今晚真算了吧,而是我们真算了吧··广州太潮- shi -了,他有些上不来气。
·半年前张潭接到张灭明——也就是他那同父异母的姐姐——的电话··张灭明从东大博士毕业了,华东师范聘请她到社会发展学院,她拒绝了。
她留在了日本,却也不是东京,而是白雪皑皑的北海道··家里人当然都不同意,尤其是张教授,这几年他脾气好了很多,但这次真的气得不清,听说去日本的机票都买好了,要去把张灭明抓回来。
但张灭明说,你来了也没用,你都不会日语,你找不着我的,爸,别逼我了··张教授大怒,虽然最终没去日本,但气得两个月没接张灭明的电话··听到梁老师说这件事的时候,张潭忽然想起五年前张灭明忽然去沈阳,回日本的时候,在机场,她说,我真羡慕你。
张潭拨了张灭明的号码···响了很久对面才接起:“喂”声音有点含糊,听着像是睡着了被吵醒的··“是我,张潭。”
“嗯你——”张灭明忽然噤声,然后张潭听见她压着嗓子,轻柔的声音··说的是日语··她和别人睡在一起·“怎么了”张灭明问张潭。
“我听说,你……和爸吵架了”·张灭明没说话··“你还打算留在北海道是不是”张潭皱起眉,心里盘算着睡在张灭明身边的是什么人,嘴上继续说:“我能问问为什么吗”·“陪我男朋友,”张灭明轻轻说:“你不要告诉家里人……他快,快要不行了。”
“不行”张潭脑子一片空白:“什么意思”·“他在四年前感染了艾滋病……上上个月住院,医生说,很难撑过这次了。”
“艾滋病”三个字让张潭狠狠打了个哆嗦:“艾滋病你——”·“我没病,他得病是在我认识他之前——那天东京下大雪,我往家走的时候,路过银座,被他拦下来借钱买饭团……”张灭明的声音又轻又恍惚:“头发染成金黄色,流里流气的……还信誓旦旦说要还我钱,是不是挺好玩儿”·“……”·张灭明自顾自地接着说:“我就借了他钱——其实是给了他钱,当时是没指望他会还的,结果隔了一周,又在相同的地方,他把我拦下来,还我钱。”
“那段时间东京大暴雪啊,他就穿个薄薄的线衣,牛仔裤还露着脚腕……张潭,”张灭明哭出了声:“他要死了·去年他向我求婚,我没答应……好后悔……现在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张潭说不出话··张灭明兀自哭了好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冲那人轻声讲了几句日语,然后对张潭说:“事情就这样,我现在什么也不管了,他家就在北海道,富良野市……我要陪着他……这些事情不要给爸妈说,张潭。”
“嗯,你放心,”张潭感觉喉咙发涩:“钱够吗我这儿有钱·”·“够的·”·“行,那你照顾好自己……姐。”
“哎,”张灭明吸吸鼻子:“你也是·”··此时此刻张潭想起和张灭明的那通电话,他觉得这世界太- cao -蛋了,好像人一路成长,就是个妥协与失去的过程。
没错,是,他长大了,他懂事了,他开始理解那些他曾经憎恶的人,然后原谅——但为什么总要那么多代价·张灭明失去那个日本男孩,他也要失去他的男孩。
张潭不恨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他只是觉得,太残酷了·这太残酷了··就好像,对这个世界,我们除了原谅和妥协,并没有其他方法与之相对。
上午在餐厅看见白继劳的一瞬间他就僵掉了,身体和脑子断开了似的,他在那家餐厅的后门等了一晚上··天黑了,路灯亮了,夜色越来越深··看见白继劳走下楼梯的那一刻他觉得呼吸都停了几秒,身体一阵一阵过电,他走过去,说,能找个地方说说话吗·不,不对,他不想和白继劳说话。
他想贴近他——贴上去,抱住他,要抱紧···他想亲一亲他··还想和他缠绵,像五年前一样——也许更激烈——想进入,想攫取,想耳鬓厮磨,想至死方休。
靠近他的每一步每一厘米,心里的野火,都越烧越疯··但是他说,咱俩算是平了吧,也没谁对不起谁··他说,就算了吧··第22章 ·(一)·白继劳回到出租屋。
连滚带爬的,这是落荒而逃··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张潭,他甚至不敢再看一次,张潭那双暗沉沉的锋利的眼睛·他怕张潭发现他难于启齿的心思···恍恍惚惚,总是刚睡着就开始做梦。
白继劳揉了揉眼觉得鼻子发堵,好像感冒了·但他又困得厉害,感冒也得等明天睡醒再说·闭上眼落尽梦乡,不多久,又回到新积县城··“你不用这样,”张潭把半跪在地上的白继劳从地上拽起来,迅速拉上自己的裤子:“你不用这样,白继劳。”
他一个哆嗦,醒了··房间里一片黑暗,放在枕侧的手机闪着白色的提示灯··白继劳长长出了口气,拿起手机··是新浪微博的提示··@牧斋:我在A猫直播平台开始了我的直播……·白继劳把手机屏幕凑近,几乎要贴在脸上——·没看错,是牧斋发微博了,他设置了特别关注的。
很明显,这是一条……来自直播平台的分享··白继劳陡然间清醒过来,迅速戳进平台·这时是凌晨三点十二分,平台上直播的人很少,排在第一位的,就是牧斋的直播间。
封面是王者荣耀··他又直播王者荣耀·两年前牧斋宣布不再直播,倒不是出了什么事,而是他开始带领团队制作游戏··白继劳看过他们团队的直播,是个染了粉色头发的可爱小姐姐,玩的就是他们做的游戏。
当时,一条条弹幕飞速滚动过去,全是“求牧斋大大”“求牧斋直播”之类·但即便如此,牧斋没有直播··还是在……在昨天凌晨,他突然,开了直播。
然后今天凌晨竟然又开了···(二)·“沃日这什么情况牧斋是要回归了吗”·“怎么又玩王者荣耀了不玩他公司出的游戏吗感觉那个游戏还挺好玩的。”
“吾王归来凤求凰啊啊啊啊啊”·“牧斋真是专注李白三十年……话说以前不是一个英雄就打一局么”·白继劳心口一紧。
牧斋直播的这个时间太诡异,所以哪怕他的直播间排在第一,观众也只是不到两千人··所以白继劳清楚地看到了每一条弹幕··“其实以前确实是一个英雄打一局的 0.0”·“你们一看就是新来的哼唧老粉表示N年前牧斋有一段时间,每天晚上只玩李白……”·“楼上求科普”·“老粉自重啊,那件事都过了多久了,挖出来有意思么”·“为啥遮遮掩掩的,又不是黑料,不懂你们……”·“以前牧斋撩粉,对方是个小哥哥哦……牧斋就天天用李白带小哥哥飞……”·“卧槽楼上求微博号细聊”·“求细聊”·“求求求”·“求八卦啊啊啊啊”·跟突然涌进了一波观众似的,评论区蓦地飞过一大片“求细节”“求八卦”“求爆料”的弹幕。
白继劳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一只利爪死死摁住··耳机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咳··白继劳呼吸一滞··“刚刚谁说我撩粉,”张潭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我当时是认真和他谈恋爱。”
评论区有几秒的静默··然后就彻底炸了··“我我我录屏了”·“活久见…………………………”·“卧槽这是出柜了吗这是出柜了吗”·“所以小姐姐们你们没机会了大大我是男粉啊”·……·“当时犯浑,没有好好珍惜他——”张潭顿了顿:“出柜这怎么界定……除了他我没喜欢过别的男的。
其实女的,虽然谈过女朋友,但是也没喜欢他那么喜欢·”·“现在没有在一起·分开五年了·”·“我说了,是我犯浑……他很好。”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张潭不说话了··手机已经发烫,白继劳雕像似的凝视着屏幕上那白衣的李白·他看过很多人的直播,看过很多人玩李白,也看过很多凤求凰。
但不知为什么,只有看牧斋玩凤求凰李白,他才觉得,真好看··大河之剑天上来,后来他专门查过李白的生平,原来李白真的曾佩剑漂流,飘洒的衣角湮没在猎猎江风中。
百度上说,李白是我国古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白继劳不懂什么叫浪漫主义,但浪漫还是勉强能理解·白继劳觉得张潭有点像李白,那时候张潭如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他的生活,硬生生挤进去——挺浪漫的,不是吗。
·如果没有张潭,他不会尝到心跳的滋味儿,不会尝到爱情的甜美和痛苦··这么想来,虽然后来独自一人的日子里落过很多无人回应的泪,但张潭出现了,这件事情本身,就是白继劳生命里,忘不了抹不开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大河之剑,是的吧,张潭这一剑下去,留了多深一道印啊··时间接近凌晨四点半··白继劳已经眼睛发酸,但张潭仍像个永动机似的,一局又一局- cao -纵着李白。
弹幕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疯狂,但还是时不时飘过一句“求爆料啊”之类的话··一直到五点整,白继劳耳机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明天继续。”
张潭说··“我在等个人,”张潭慢慢地说:“他现在不想理我,我就在直播间等着,我赌他在看直播·”·“哪来的自信我其实也没自信啊,”张潭笑了一下,随即叹道:“但我总得给自己点盼头吧。”
第23章 ·(一)·一连七天,牧斋在凌晨直播,天色微亮的时候,一言不发地下播··第七天的时候#牧斋直播#上了热搜,白继劳哆哆嗦嗦地,夹着尾巴点开。
入眼是各种各样的八卦和猜测,说牧斋深情的,说牧斋为新游戏炒作的,还有自称老粉的人,说起当年牧斋带“那个男粉”开黑的种种事迹……白继劳看得一阵一阵的心慌,他不知道张潭为什么要这样,分明只是一次偶遇——他何至于此·第八天,牧斋发了一条微博。
“以前不懂事,做过很多错事,也后悔过很多次·最后悔的一次,我对他说了很过分的话,过分到后来的几年里我不断后悔不断后悔,但是不敢去找他·对他说了那些话的那天晚上,他在医院陪床,我在医院楼下站了一夜,最终离开了,不敢和他道歉,也不敢和他道别。
我懦弱·……一直到前段时间和他偶遇,我才决定,我要把他追回来·”·此微博一出,牧斋又上了热搜··白继劳对着手机屏幕,整个人都懵了,五年前那天晚上,张潭在医院楼下站了一夜他后悔了五年他——·想到这,心里“嘭”地一声,像开了汽水。
难以言状的情绪哗啦啦往外冒···第九天,中午,白继劳正在后厨将一道奶油三文鱼卷装盘的时候,上个月新来的负责上菜的小姑娘,笑嘻嘻地跑进后厨:“白哥,你火啦”·白继劳手一抖:“什么”·“今天有客人专门来吃你做的菜还是个超帅的小哥哥”·白继劳:“……”·那句话怎么说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白继劳模模糊糊地应一句:“……唔·”·“这是奶油三文鱼卷”小姑娘眨眨眼睛:“也是他点的诶”·白继劳:“……哦。”
将近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已经没有客人再点餐了·其他厨师都出去吃饭,聊聊天休息一下,只有白继劳怂成个球,躲在后厨··他心虚·他害怕一出去,就看见张潭那目光灼灼的眼睛。
好不容易捱过中午这段时间,到了四点多,小姑娘眉飞色舞地冲进来:“白哥那帅哥又来了他说要吃你做的下午茶点心”·白继劳:“……”·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真的好帅呀……”·不行了不能忍了白大厨把手上的刀使劲儿撂在案板上,气哼哼地冲了出去。
出了后厨没走几步,果然就看见张潭,他穿着件骚包的粉色衬衫,黑色裤子,一双黑皮鞋锃亮锃亮的··“小白”张潭本来还慢腾腾地翻菜单呢,一抬头看见白继劳,猛地站了起来。
反应之敏捷身形之挺拔,堪比立正敬礼··“你……”白继劳压低声音:“你能不能等我下班了再找我”·张潭一脸紧张:“我……你烦我了吗”·“没有,”白继劳仿佛被他的紧张传染了,忽然也十分不自在:“就是……”·就是你再这样,小姑娘要暗恋你了·张潭抿抿嘴唇,说:“我还没吃过你做的西餐,所以……就来了。”
那双狭长的眼睛透出可怜巴巴的光,眼圈有点黑,白继劳知道是他大半夜直播累得··这……·“你要想吃,”白继劳目光投向别处,心一横:“今晚去我家吧,我给你做。”
张潭像是愣了,过几秒,才问“真的”尾音高高翘起来,像条翘起来的尾巴··“……嗯·”·(二)·十点半白继劳下班,张潭又在上次的地方等着他,他一出门,就看见张潭。
“走吧,小白,”张潭笑着走过来,手里拎着个硕大的塑料袋:“我刚刚按你说的去买的,不知道够不够·”·白继劳接过塑料袋,探头看了看:“嗯……够。”
哪里是够,分明是买多了,三文鱼买三块干什么沙拉酱两瓶鳕鱼这块牛肉也太大了吧怎么还有芝麻酱·上了张潭的车,白继劳无意中往后座看了一眼——·“第一次去你家,”张潭小声说:“不好意思空着手。”
·乱七八糟的食物堆满后座··白继劳甚至看见并排着的三瓶红酒··“你……不用客气·”·他和张潭虽然五年没见,但以前怎么说也同居过那么长一段时间,张潭至于这么客气么·   ·到家已经十一点过了。
和白继劳合租的小孩儿已经睡了··“小陈,”白继劳去叫他:“我带了个朋友来,我俩好久没见了,他想尝尝我做的菜,你要吃点吗”·“今天累惨了,哥你给我放冰箱吧,我明早吃。”
“行·”·白继劳为小陈关上屋门,扭头就见张潭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小孩儿,”白继劳说:“送快递的·”·“唔,”张潭笑了:“那咱们开始吧”·白继劳猛地回过味来,我解释什么我为啥要解释·又想,什么叫咱们开始吧做个菜而已不要说得那么诡异啊……··明天白继劳休班,倒是不用早起。
他做菜,张潭给他打下手,两人一直折腾到凌晨两点半,才把菜都端上桌··煎牛排,香菇火腿蒸鳕鱼,蛋卷,奶汁焗花菜,牛肉意大利面··个数不多,但是量大——张潭实在买了太多食材。
家里有叉子没刀子,张潭干脆就用筷子了,夹着块滋滋冒油的牛排,双眼放光··“你吃吧,多吃点·”白继劳心说怎么跟没吃过肉一样··张潭就真的甩开膀子猛吃了。
白继劳震惊地看着张潭吃了厚厚一块牛排,水都不喝一口,又开始吃蒸鳕鱼,他一口鳕鱼一口蛋卷,很快把两盘菜都消灭光了··“……”白继劳本想提醒他慢点吃不着急,但一看他那饿了八百年的气势,又把话憋了回去。
·凌晨三点整,仅仅半个小时,张潭把桌上的菜消灭一光··“好撑……”张潭打了个嗝:“真好吃·”·“嗯。”
“我是不是吓着你了,”张潭低着头笑了一下,轻声说:“我这几年到处跑,做活动什么的……吃了很多次东北菜,但是——”·他没有继续说。
但白继劳已经明白了··“真的,真的好吃,”张潭看着白继劳:“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这么多了·”·这天晚上,饶是凌晨三点过,张潭还是开车回去了。
其实白继劳心里已经做好了他留宿的准备——把床让给他,自己打地铺呗··但张潭走了··白继劳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撩那么久,折腾这么大半夜,就单纯为了吃顿饭·实在不是白继劳猥琐,而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彼此那么了解。
直到第二天白继劳被小陈的叫声惊醒——·“白哥你怎么买这么多吃的哎呀,这个牛肉真好诶,你买这么多怎么吃得完”·……·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狗- ri -的张潭白继劳想,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我朋友晚上还过来,吃得完·”白继劳抱着毛巾被,闷闷地说。
第24章 ·(一)·张潭活生生在白继劳家蹭了一周的饭··最后连小陈都起了疑心,悄悄问白继劳:“哥,他是不是想拉你搞传销啊无事献殷勤啊哥”·白继劳:“……”·隔天张潭又提着吃吃喝喝来蹭饭的时候,白继劳把他叫到房间里,说:“你别这样了。”
张潭本来神采奕奕的,一听这话,嘴角就垮了:“小白我……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吃饭……”·“我的意思是,”白继劳看着张潭那委屈的小表情,有点于心不忍:“我的意思是你来就来别买东西……冰箱装不下了。”
张潭为了蹭饭也是够拼的,白继劳休班他就拎着各种各样的食材来,白继劳上班他就拎着从饭店打包的饭菜来,这个星期白继劳天天大鱼大肉吃到撑,一张长脸活生生吃出了国字脸的轮廓。
“哦,”张潭松了口气,又说:“那我也不能白吃白喝啊……你还玩王者荣耀吗”·“啊”白继劳不知话题怎么就蹦到了王者荣耀,愣愣地点头:“偶尔玩。”
·“那我带你吧”张潭小心翼翼地,顿了顿:“带你上王者·”·他的声音轻轻的,有一点点低沉,像支低回曼妙的歌。
白继劳觉得自己魔怔了,一时间分不清是当下,还是五年前那天晚上,牧斋说,以后我带你开黑··“好·”白继劳说···(二)·牧斋又上了热搜。
这次是#牧斋秀恩爱#··很多已经不看直播,或是退坑王者荣耀的老粉被炸了出来,一个已经大学毕业的姑娘写一篇长文,转载过万··“……那时候我刚上大一,我们全宿舍都是牧斋的粉丝,牧斋直播得晚,我们也熬夜陪着,六个人一起捧着脸看牧斋带小白开黑。
牧斋每一把都用凤求凰——那时候我们真是年轻,怎么看也看不厌,熬到凌晨两点,也不觉得困·”·“……当初陪我一起看直播的姑娘们,一个出国了,一个读研了,三个工作了,我们天南地北的奔波,毕业后,再也没有齐聚过一次。
这段时间牧斋又和小白一起开黑了,之前牧斋说他等一个人,他赌那个人在看他的直播,现在想来那个人一定就是小白·我不知道这五年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说实话,再次看见他们一起开黑,看见牧斋用凤求凰带小白,我有点想哭。
五年了我没想到这画面会重现,我觉得好像当年我和室友们一起捧着脸傻笑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牧斋和小白又一起开黑了,我的青春也跟着回光返照了一次·”··没过几天牧斋团队的另一位元老发微博@牧斋,调侃道:“老大你为了我们游戏宣传真是拼了……”·牧斋回:“不是为了宣传。”
下面的评论满是“这波可以的”“秀恩爱都这么酷”“嘤嘤嘤牧斋霸道大总攻肥来了”……白继劳心想,呸,还霸道大总攻呢,来我家蹭饭时候的表情,跟楼下刘奶奶家的金毛一模一样……·金毛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喂进嘴,冲白继劳眨巴眼睛:“真好吃啊小白。”
“嗯……”·其实,白继劳,有点尴尬··现在他和张潭,处于“我们都知道别人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但是我们又确实有女干情同时我们又没说破”的状态。
张潭除了每天和白继劳一起吃饭,开黑,也渐渐开始约白继劳出去玩,逛逛街看看电影什么的··白继劳也接受··但两个人,谁都不说破那最后一步··白继劳知道这是因为五年前的事情始终横在他们中间,像一根刺,在肉里扎了太久,尖锐的疼痛感已经渐渐消失,但这根刺也和肉融为一体,拔不出来了。
再说,白继劳知道他和张潭真的不是一类人,学历,家庭,经济情况……当初他们在一起时,这些不可改变的因素引发了一次又一次矛盾——现在这些因素仍然在,难道不会再次成为他们的阻碍吗·他相信张潭是真的喜欢他——也许也有愧疚吧,无所谓,不需要分那么清。
他也真的还喜欢张潭··可“在一起”这事儿,也不是只有喜欢就行的——用爱发电吗·(三)·十一月,广州总算有了些凉意。
白继劳和张潭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昨天降温,今天一大早白继劳接到张潭的电话:“你多穿点,降温了·”·“噢——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白继劳早上上班起得早些,张潭爱睡懒觉,一般都要睡到将进九点。
“定了个闹钟给你打电话,”张潭打了个哈欠:“一会儿接着睡·”·这话暖烘烘的灌进白继劳耳朵里,烘得白继劳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嗯,好,我知道了……你也多穿点。”
“嗯,”张潭笑了笑,没睡醒的缘故,声音有点软:“晚上见·”·“好,晚上见·”白继劳感觉自己耳朵尖麻麻的。
·  但让白继劳措手不及的是,他没在晚上和张潭见面··——中午就见面了··白继劳不知道餐厅老板是怎么知道张潭和他的事情的,但他就是知道了,五十多的大叔,面色黑里透红:“白继劳死同- xing -恋”·白继劳整个人都懵了,身上还穿着昨天刚洗好,洁白如新的厨师服。
后厨里的人都停下来,看着他·几个服务生凑在门口,冲里面张望着··“我……”白继劳说:“我是同- xing -恋,这又怎么样”·“死东西同- xing -恋有艾滋病你还敢来我餐厅”·老板气得拎起一个平底锅就冲白继劳砸过去,白继劳堪堪躲开。
他不知道平日里和气的老板为什么忽然发疯——同- xing -恋怎么他了·几乎是小跑着,逃出餐厅··三个作服务员的姑娘偷偷跟出来,小声安慰白继劳:“白哥,老板他可能……哎年纪大了的人就是这样嘛,你别往心里去啊,我们——我们不歧视同- xing -恋的广州西餐厅这么多,你再找别家做嘛,别难过,啊”·白继劳身体小幅度颤抖着,脸色煞白:“我……谢谢,谢谢你们……我走了……”·他从没像现在这样穿着工作服在大街上慢慢走过,时不时有路人投以打量的目光。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脑子被吓傻了似的,过了好久,才慢慢反应过来,老板为什么要这样呢我是同- xing -恋没错——可我没有艾滋病,不会影响餐厅啊,他不信,大不了我去医院检查一下,把化验单拿给他看。
不,不……问题不是这个,不是艾滋病的问题·问题在我是同- xing -恋··可同- xing -恋是问题吗·明明网络上的人,他们就很轻松地接受了啊说我和张潭虐狗啊秀恩爱啊什么的,和说异- xing -恋一模一样嘛。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白继劳感到迷茫··如果爱这个东西让他连最基本的饭碗都保不住,那这个东西又有什么用呢·他忽然,特别,特别想听听张潭的声音。
于是他拨了张潭的电话··很快就接起来了,张潭似乎有些惊喜:“小白现在不忙吗”·哦,对,现在是中午,是餐厅里最忙的时候。
“我……”白继劳停顿几秒,说:“我被老板辞了·”·第25章 ·(一)·白继劳和张潭面对面坐在KFC里··刚刚白继劳回餐厅结了工资,老板已经走了,财务姐姐把这个月的工资结给白继劳,一路送他出了门。
她三十出头,已经在这家餐厅做了五六年··“小白啊,”她叹气:“别难过啊,这事不怨你,主要是老板吧,他……他儿子……唉。”
听她这话的意思,老板的儿子是同- xing -恋吗所以老板才会迁怒我·但白继劳也没再问,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梁姐,谢谢你了。”
这个月没做满,但是梁姐给他发了一整个月的工资···“不谢,反正都在广州搞餐饮,以后也许还能碰见呢·”梁姐笑笑··张潭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白继劳。
梁姐看见张潭,问:“你朋友”·“……嗯,”白继劳冲梁姐挥挥手:“那我走了,梁姐·”··张潭跟着白继劳走了一路,两个人谁都不说话。
最后白继劳走累了,指指马路对面的KFC:“进去坐会儿吧·”·张潭“嗯”了一声,跟在白继劳身后进了KFC··这会儿是下午一点过,KFC里客人寥寥,游乐区倒是有两个小男孩叽叽喳喳地,轮番滑滑梯。
“你还没吃午饭吧”张潭小声问:“想吃什么汉堡可以吗”·白继劳冲他挤出个笑:“发工资了,我去吧。”
张潭也没吃午餐,白继劳点了个全家桶,两人默默地吃··不多久吃完了,无事可做,又陷入尴尬的沉默··白继劳已经差不多缓过来了,被辞了就被辞了呗,西餐厅这么多,再找就是了。
只是——当时怎么就脑子一热给张潭打电话了给他打电话干什么·搞得像,怪罪张潭一样··“小白,”张潭忽然开口:“对不起。”
白继劳:“……”·“我太冲动了,”张潭看着白继劳的眼睛,又低下头去:“我不该在网上……”·“停,”白继劳打断他:“我没怪你,一起开黑什么的——又不是你一个人干的。”
“是我太张扬了,”张潭皱着眉说:“我爸妈,他们知道我是同- xing -恋,也没说反对……我之前做直播,现在做游戏,主要都是对着电脑,和网络上的人交流……网络上环境比较开放,也大多是年轻人,基本上没人会这么强烈地,反对。”
张潭这幅低着头小心翼翼认错的模样,看得白继劳胸口一软,酸酸的:“我真没怪你,一个巴掌拍不响是吧……张潭,我没事,真没事·”·“再找别的餐厅不就行了,”白继劳冲他笑笑:“我现在是中级厨师呢。”
张潭抿着嘴,看向白继劳··“别不高兴了,啊”白继劳说··张潭忽然起身,弯下腰,扣着白继劳的后脑勺,迅速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这是和一触即逝的吻,两人的嘴唇,只是极快地擦了一下··但却像是一滴开水溅到了嘴唇上,火辣辣的触感大肆蔓延·太烫了··“你……”·白继劳迅速扭头扫了一眼,刚才坐在身后的高中生已经走了,游乐区的两个小孩还在滑滑梯。
白继劳一屁股坐在张潭身边,借着一面墙的遮挡,搂住了张潭的脖子··撒了欢,一个长长的吻··张潭像是愣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紧紧揽住白继劳的腰。
吻毕,两个人都吭哧吭哧地喘气··张潭那一双好看的眸子抖啊抖的,像狂喜,又像不确定··白继劳喘着粗气:“我,我们,再试一次”·话说完自己先紧张地别过脸去,他顾虑那么多,害怕那么多,却没想到最终先说出了这些话。
大概是害怕了··今天的事再次强调了他和张潭不是一类人,看吧,张潭天天秀恩爱也没被谁抵制,他被老板知道了- xing -向,就工作都丢了··他们不是一类人,他们的处境不一样。
但——好像也正因如此,才越发紧张··紧张什么白继劳想,我就是怂,唉,我怕这次又失去他··应该说,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他对张潭的喜欢,就已经超过他的顾虑和惧怕了吧。
话说,狗- ri -的张潭怎么不说话你先来撩老子的你要敢拒绝老子废了你·“小白·”张潭低声叫他的名字。
唔··“我一直没敢……表白,因为以前那些事——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原谅我·”·白继劳连忙说:“原谅了·”·“那,”张潭顿了顿:“那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冲动,以后,有矛盾我们就一起解决,一起商量,不吵架了——吵架也不分手,行不行”·“行。”
张潭又说:“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想再伤害你了,我只想……喜欢你·”·“……我也是·”白继劳脸有点烧。
然后白继劳听见了张潭低低的笑声··笑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头顶··张潭把白继劳拉到自己怀里,抱了个满怀··白继劳鼻尖顶着张潭胸口,闷闷地说:“我也知道咱们两个有太多,呃,不一样的地方,但是……我还是想再试一次。”
“再试一次,”张潭又把白继劳搂紧了一些,轻声重复:“再试一次·”··(二)·一年后,广州··晚上十一点,牧斋直播间。
“小白,来上路和我一起啊·”张潭和白继劳背靠背,脑袋枕在他肩胛骨上,说道··“马上,等我把这波兵线带过去——诶你快去荆轲在反野”白继劳急吼吼地说。
手机屏幕上,一身白衣的李白飘然如仙,头上顶着“牧斋”两个字·而不远处,顶着“牧斋压我”四个字的鲁班正往上路跑,两条小短腿费力捣腾着。
··横眉冷对的,我已经原谅了···念念不忘的,都能久别重逢·· ·【全文完】·(1.不写番外了,本来就是个中篇·2.估计10月底开新文吧,都市灵异向【应该】还挺好看的,老铁们微博关注一波@大风不是木偶0324  。
3.感谢陪伴希望能下个故事见)··内容简介: ·王者荣耀男主播x东北厨子,一个我以为你喜欢我的故事,一个关于成长和原谅的故事,渣攻出没。
如果你们觉得主角圣母了,那没关系尽管骂,因为在我看来爱就是原谅··日更··这文之前就写完了,但是回头看很多地方并不满意,于是打算连载一下,顺便作修改。
因为只是修改,所以速度会很快,文也就是个几万字的中篇,估计几天就连载完啦,大家放心食用··第1章 ·(一)·白继劳的大腿根处传来“嗡”地一阵振动。
他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瞬间就清醒了——切菜都能犯迷糊,也是牛逼··白继劳麻利地从兜里掏出振动的手机,他订了七点的闹钟·点开哔哩哔哩的粉色图标,关注列表,里面只有一个人。
牧斋,正在直播··进入直播间,牧斋已经开局了,王者荣耀,李白··白继劳最爱的英雄就是李白,原因比较肤浅:李白最帅·一张英气的脸,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手里一把长剑……客观地说,都是满场打野的刺客,是不是比那个绑个大辫子的韩信好看多了·白继劳低头看向手机。
·……靠·牧斋这主播毛病特多,其中一项就是,每天直播王者荣耀的时候,每个英雄只玩一次··为什么·“一天一次,多一次就烦。”
牧斋说··可惜,白继劳得上班,只能把手机揣回兜·他很想看牧斋- cao -作李白的··“庄周上单,不管他,继续打野……这个阵容比较危险,看后期刘备能不能发育起来吧。”
牧斋平静而低沉的声音缓缓流进白继劳的耳朵··虽然看不了屏幕,但只听声音也是可以的·白继劳表情陶醉,嘴角带着痴汉的笑,连切白萝卜都带上了幸福的节奏。
·牧斋是个很特别的主播··首先,他玩得很好——当然主播一般都玩得不错,但牧斋这主播,是玩得非常不错··非常到什么程度·一个人和对面五个团。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能在把对面团灭之后,精准地只剩一丝血··一丝,就是那种……看不见的一丝··这一丝不是巧合·牧斋经常剩一丝血还活着,与人问过牧斋是怎么做到的,他云淡风轻地说:“预估一下。”
久而久之,斗鱼上一主播酸溜溜地说:他可以叫一丝的男人··粉丝在下面“哈哈哈哈哈哈开车了”,气氛一片祥和··该主播继续开玩笑说:“好想和一丝打一把哦”·牧斋连回都没回。
就这么高冷··对,牧斋的另一个特点就是十分,非常,极其地高冷··别的主播都会在直播的时候不断和粉丝互动,谢谢送礼物啦,回复粉丝的问题和聊骚啦,冲着屏幕卖萌啦……·而牧斋……他连脸都没露,打游戏的时候也从来不看弹幕姬,常常是打了一晚上要停播的时候,才在评论区瞟一眼,淡淡说一句:“谢谢大家的支持,明晚继续直播。”
起初白继劳特别不可思议,就牧斋这大爷似的德- xing -,有人愿意看他的直播·事实是还真有……非常多··魔- xing -。
白继劳起初是特别纯洁地抱着学- cao -作的目的看牧斋直播的,看了两天,彻底入坑··真的魔- xing -,牧斋冰凉凉的声音,平静地,进行着解说·不理粉丝,不说废话,只是解说。
被队友坑了也不会爆粗口,只是冷冷淡淡地来一句“带不动了”··评论区就炸了:·“牛奶怒了hhhhhhhhhh”·“对面药丸,默哀一秒”·“默哀一秒+1”·“心疼牛奶,单排就是容易被坑啊……”·“牛奶来和我排位啊我是钻石”·这时,牧斋的队伍投降了。
牧斋是唯一一个选了“拒绝”的,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牧斋退了游戏,声音听不出喜怒:“今天就到这儿,明天晚上继——牛奶牛奶是什么”·评论区:·“hhhhhhh我男朋友萌哭”·“萌到吐血 - -”·“宝贝牛奶是你啊”·“当然是你啦”·……·牧斋难得多问了一句:“牛奶为什么是我”·“牧嘛,牧有牛的意思嘛哈哈哈。”
“反差萌你懂么禁欲系牛奶……”·牧斋:“因为‘牧’字你们……”他顿了顿,说:“还是要多读点书。”
评论区:·“……啊”·“刚百度了牧斋是个文学家钱谦益”·“钱谦益这啥”·在众人乱七八糟的疑问之中,牧斋停播了。
白继劳去百度了“牧斋”,还真是一个人啊——钱谦益,这谁·百度百科上介绍钱谦益的篇幅很长,白继劳一个看歌词都嫌长的人,硬是把介绍钱谦益的内容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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