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好 by 风色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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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好 by 风色小北
文案:·     圣母病医生攻x医疗事故感染艾滋的受·就是一个纠纠结结拖拖拉拉的医生病人小日常吧_(:з」∠)_·好像现在有药了484·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骆青礼,沈泠 ┃ 配角:沈又山 ┃ 其它:·    ·    ☆、一·“成年了吗”骆青礼医生修长好看的手指翻了翻手中的检查报告,不出意外地皱起了眉头。
对面低着头的少年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揪着陈旧T恤的衣角,显然是极为紧张··“你爸妈知道得多伤心小小年纪怎么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骆医生其实也才毕业没几年,现在不过将将二十八岁,却觉得面对这个孩子自己的心态一下子衰老了好几年,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又仔细看了看手中的报告,眉头越皱越紧,眼神紧紧盯着某一项检测结果,纸上写着“HIV抗体:阳- xing -”,面前的小孩儿一脸乖巧温顺的样子,虽然冷冰冰的不说话也不笑,但双手却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让骆医生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又翻回封皮看了看小孩儿的名字——沈泠,开口道:“沈泠是吧”·小孩儿只点了点头,也没出声。
“你……想想回去怎么跟你爸妈说吧·好好治的话估计八年十年还是有希望的,你也别……太伤心·”骆青礼一边说着一边自己都想抽自己,人家还未成年,跟他说撑死还有十年,这换了自己也肯定想打人。
送走沈泠,骆医生也到了下班的时间,回办公室换了衣服就准备下班回家,却在门口迎来了三个平日里忙得经常找不到人的护士长·正疑惑着想问就被她们又推回了办公室里,顺带锁上了门。
骆医生满头问号,看她们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百思不得其解,见她们又互相瞟了几眼似乎是准备开口了,忙安安分分坐好等待教导··“那个,骆医生啊,沈泠那孩子刚刚是你看的吧”好在她们也确实没纠结太久,旁边两个一起推出了中间那人,好像是叫……闫美娟不过她说的话却是让骆青礼很意外,这孩子难道是她们谁家的亲戚·“是我,他的情况不容乐观。”
骆青礼在心中考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唉……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是个苦命的孩子啊·”刚听骆医生说完,一边的护士长连连叹气,颇为惋惜的样子。
“你们认识”见对面三人都是相当揪心的样子,骆医生忍不住问了一句··“骆医生,你可能刚来还不清楚,我们院里的老员工可以说都是看着他长大的。”
“是啊是啊,这孩子真是命苦啊·”·“哎骆医生我没有说你是新来的意思啊,只是这孩子身世真是太让人心疼了·”·“对对对,我们就是想麻烦您能关照的话多关照点儿,治疗费贵的话您也别告诉他,我们凑给您您看成吗”·“虽然我们可能也没太多钱,不过院里想帮他的人还是挺多的,我们凑凑也能保他个三四年的治疗吧。”
“所以——你们能先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骆青礼被三位中年女士你一言我一语搞得有些头疼,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工作了一天之后太过劳累,她们亢奋而激动的声音听在耳中就跟催命符似的,最重要的是依然完全抓不到重点。
“你瞧我们,一激动都忘了说重点了你等我给你理理啊,这孩子其实十岁开始就基本每周跑一次我们院了,他上头还有个瘫痪了的爷爷要照顾,这么多年一直没断,是个孝顺孩子,就是命不好,当年家里一起出了车祸,全靠他爸妈和爷爷护着才只是骨折。
但是他爸妈却都那么去了,他自己也因为当时输血的时候有个新来的小护士不懂事,因为他们来得太突然抢救太紧张没拆新的导管,就这么感染上了那个——”·作者有话要说:_(:з」∠)_就是突然想写个这样的故事啥都没想好呢,反正没人看自己乐呵乐呵就好·    ·    ☆、二·“但是这孩子当时在我们给他普及完艾滋的知识之后居然没哭也没闹,就一个人安静地坐着,过了好久,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他不要赔偿,只要我们承担他爷爷之后的医疗住院费用,当时我们那一拨人都差点哭出来啊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好呢。”
“对啊骆医生,这孩子可懂事了,那之后就再也没让人- cao -过心,就是偶尔会来问我们一下怎么做才能不传染给别人,还差点要退学,被我们劝服了之后,这么多年从来没穿过短袖,去哪里都注意跟别人保持距离,连我们想靠近他都要下意识的后退。”
“我们知道您是好人,应该也不会跟他说重话或是冷嘲热讽这才给他挂了您的号,不过求您可别告诉院长,他当年也为这事儿烦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把这事压下去没让人爆出来。
虽然院长的心是不坏,但对他的态度也好不起来,这几年偶尔在医院撞见也是当作没看见·你说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没人疼呢”·说着说着三个阿姨辈的人真的抱在一起抽抽噎噎了起来,骆医生表示很头疼。
是的,没错,骆医生就是院长的独子·不然他这么年轻,就算实力超群也是不可能坐上内科专家医师的位置的,但骆青礼并不是那种普遍意义上的富二代,他读书的时候你要说他是凤凰男估计也有人会信,因为他真的是太拼了。
他当初刚来医院时并没有人知道他是院长的儿子,带他的医生还到处跟人炫耀自己收了个好徒弟,而他自己也非常谦逊有礼,让所有人对他印象都不错,直到他师傅把他炫耀到了院长面前,院长大人轻飘飘一句“我儿子当然好”把人震得好久说不出话,也让骆医生在那之后整整一周被全院的人痛宰了一顿才算完。
·七年前骆青礼还在校园里努力扮演着刻苦努力求上进的凤凰男,对这事自然是不熟悉的,但要说完全不知情也不至于,至少他是知道父亲的医院里有那么个倒霉孩子,因为别人的失误此后的人生都毁了。
本来他还打算请假回家安慰一下父母,不过后来似乎也没什么大事,就这么被丢到记忆的角落里去了··没想到居然兜兜转转了这么久又撞到了自己手上来,其实就算这几个护士长不来找自己骆青礼也是会用心给他治疗的,毕竟骆医生的医德可是这个医院的一大招牌。
既然原本自己家就有愧于他,那自然就更要好好制定一个治疗方案了·只是——那孩子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好好接受治疗的样子,骆医生原本送走他的时候就觉得沈泠一直没怎么说话,可能回家也不会老老实实告诉父母,现在更是知道了他的父母早已亡故,家里的长辈只有一个瘫痪住院的爷爷,他还能去找谁商量照护士长们的描述可能连朋友也没有,一直躲着人群拒绝社交,不知下次再见他会是什么时候。
·骆青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对着空白一片的文档相当无奈,他之前虽然是答应了会好好制定出一个最适合的治疗方案,但他在医院工作了这么几年还真是没好好治疗过一个艾滋病患者。
一则是得这个病的人基本都是- xing -生活特别乱,知道没救了也都不想好好治;二则是他们医院这科之前还有几位前辈,交给他的基本都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当然,这其中也有他父亲的一份功劳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觉得自己真是个辣鸡qaq努力早点写到正轨……·    ·    ☆、三·“你这细皮嫩肉的怎么看都不像能来工地干活的,是不是喜欢力气大的男人来找伴儿的啊”·“哈哈哈,对啊,别不好意思,哥儿几个可都是身强体壮,保证能满足你。”
“你们走开我有艾滋病,会传染的”·“骗谁呢我今儿还要定你了兄弟们咱一起玩个痛快。”
骆青礼不过是今早回家探望了下父母,回去的路上就听到了这么一耳朵让人不痛快的墙角·他本家也在B市,不过不喜欢跟父母一块儿住才早早搬了出来自己买了房,两处相距也不远,不忙的时候基本每周都会回家跟父母一起吃一顿饭。
这天正好休息,他也顺便回去跟父亲要了几个老前辈的联系方式,说是要讨论学习,实际还是想给之前闫护士长他们摆脱的孩子制定出一个最好的治疗方案,至于他来不来——那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他也听从了她们的建议没告诉父亲到底是什么事儿,只说最近遇上了一个病人情况比较复杂,需要求教一下前辈们怎么做最好··天气好他也没开车,反正两处不远就当锻炼身体走走路也不错,谁曾想经过一个正在建的建筑工地的时候听到了这么几个不堪入耳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一个脆生生的少年音,让人一听就了解了个大概,毕竟身在医院,对男男- xing -行为也算不上多陌生,不会像青涩小少年似的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骆青礼虽说不上有正义感,但这大白天的碰上恶霸欺凌两家少男的戏份他还是想站出去的··只不过骆医生推开那建筑工地虚掩的门,看清被三个筋肉横生的中年男人围在中间的人时,先是楞了一下。
因为这人正是昨日去医院找他拿化验结果的沈泠,他一身长袖长裤,努力躲闪着男人们肮脏的双手触摸,却又不敢躲得太用力,身边还有杂乱的建材,一不小心就可能划破皮肤。
脸上还带了个口罩,被一个男人拉掉了一半,只剩一边还挂在耳朵上,将掉未掉的样子·下颌被一个男人捏得几乎变形,那男人还在将自己的嘴凑上去想要一亲芳泽。
这三人忙于手上的活计根本没注意到现场多了一个人,反而是沈泠先一步看到了骆青礼,却又没法好好说话,只能胡乱地“啊啊”叫着,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他确实有艾滋,我是他的主治医生。”
骆医生冲上去挡开那个男人大概是因为长期抽劣质烟已经变得黄不拉几的嘴唇,忙开口说道··“你谁啊你说是就是啊哪有那么巧还正好遇到主治医生,骗谁呢”那男人显然是非常不爽被打断,提起手来就想给骆青礼来上一拳,却敌不过骆青礼应激反应快,一闪身躲了过去,还非常迅速地摸出了放在口袋里的医师证。
至于他为什么回个家都会随身带着医师证,其实只是他一个人懒得洗衣服便又穿了前一天的裤子,正好放口袋里没拿出来罢了··“就算你是医生你也没法证明他有那个什么狗屁的艾滋,你们就是合起伙来吓唬我们的吧。”
不过对面那三人的动作却在看到骆青礼掏出医师证之后有了迟疑,不敢贸然向前··“信不信由你们·”骆青礼丢下这一句就毫不畏惧地正视他们,一边还把沈泠护在身后,虽然他自己看起来也丝毫不必面前那三个壮就是了。
僵持了不过一分钟,那三个男人就泄气般你“切”了一声之后走了,留下骆医生和他留了满背的冷汗,还有一个努力让自己不要靠近骆青礼的沈泠··骆青礼刚收起满身的紧张与攻击气息,就转回身看到快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少年,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脑袋,却被少年下意识地躲了过去,正想开口告诉他不必那么小心,没那么容易传染,那少年就先一步开了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有病所以你最好不要碰我。
刚刚谢谢你了,骆医生·”说到最后少年低下了头,有些过长的刘海盖住了眼睛,不过骆青礼还是从那一头有些乱了的发丝间发现了沈泠已经通红的耳尖,想来这孩子是从未与人亲近地交流过吧。
心口蓦地一疼,随后又有些开心,毕竟这孩子昨天一句话也没说,骆青礼还以为他根本没记住自己,没想到却被记住了名字··“你怎么在建筑工地上未成年不能打工吧,没去上学”问完骆青礼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严肃了些,又匆忙补充,“我也了解了一些你的状况,是有什么困难吗”·不过沈泠还是低着头没说话。
“算了,你家在哪我先送你回去吧·”骆青礼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牵过那孩子一被碰到就想要缩回去的手,又补充道:“放心吧,我是医生,我知道怎么样是不会被传染的,别那么紧张。”
·“我……没有家……”沈泠抬起头来,眼中有倔强,但更多的是茫然,对自己、对未来、对骆青礼,他其实全都一无所知,不知下一步到底要走向哪。
作者有话要说:_(:з」∠)_就……查了一下说是艾滋的潜伏期是7-10年,但是我也不知道这种血液感染的一开始到底能不能查出来,潜伏期是不是一样……就当他是10岁感染了然后潜伏7年现在17岁,免疫力开始下降,身上开始出现斑点啥的所以被护士阿姨【划掉】姐姐们劝去接受治疗了吧。
虽然不符合逻辑的地方真的非常多但是管他呢【·    ·    ☆、四·等骆医生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带着沈泠进了自己的家门,并且已经把家里鞋柜中的客用拖鞋放到了地上,正等着对方换上。
“对……对不起我还是去医院陪爷爷吧·”沈泠犹豫着不敢换鞋,整个人像是怕弄脏了什么似的努力将自己缩小。
站在门口后退了一步,像是想要去开门逃走,但是又怕自己的手碰到门把会让它沾上泥··骆青礼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其实内心也颇为纠结·其实他素来与别人的交往都止步于相识,真要问说他有什么知心朋友的话,是一个也拉不出来的。
学生时期他一心埋首书海,甚至连室友的脸都记不清·整个学校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是个富二代,姑娘们也只被他那张还能骗三分关注的脸吸引了一瞬间,打过四五次招呼人家却还问您哪位,这样要还能坚持不懈的姑娘那绝对是个人才了。
也是直到毕业的时候,他家日理万机的父亲终于在学校出现了一次,众人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那个经常在电视上露面的民办医院第一人吗然而再悔不当初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跟人熟识太过麻烦,各种人情包袱应酬,你帮我一下,我拉你一把,永远也还不清·有这时间几个课题都做出来了·所以他除却正常的避免不了的人际交往外,没有其他跟他人交谈的经验,这会儿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
“没事,你进来吧,我一会儿消消毒就好了·”不是不是要说这句骆医生话都出口了才发觉好像哪里不对,看着面前的少年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他有些丧气地扶住了额头,“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就是你先进来吧,工地上还是不要去做了,太容易受伤了,就算你再小心还是很容易出现意外的,而且还有那些人。”
骆青礼难得说了那么多话,一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就先朝里面走去,一边还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少年,发现他顿了许久终于弯下腰换鞋之后,又往客厅走去,在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一饮而尽,“你也不想你爷爷担心你吧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也了解了一些你的情况,你先住在我这里也方便治疗。”
而且不好逃跑,骆青礼在心里悄悄加上,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医生,我知道怎样不会被传染,你就放心住吧·”·直到听见这最后一句,沈泠才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只是他身上还是有许多工地上带来的尘土,站在一尘不染的客厅里感觉无比拘束··“先去洗洗吧,毛巾和衣服我一会儿找找给你送进去,沐浴露和洗发露你都可以用,只要你身上没有伤口就是没关系的,不用担心。
浴室在这——”骆青礼看着还有点呆住的小朋友,默默感慨了一句自己这是捡了个儿子回来养啊,随后走到沈泠背后,轻轻把他朝浴室的方向推了推,顺手摸了一把小朋友一头软软的黑发,虽然之前就觉得这孩子长得太瘦小了,此刻发现人家的头顶才到自己的下巴,衣服穿在身上都显得相当宽松,仿佛风一吹就散架了。
骆医生不免有点爱心泛滥,毕竟医者仁心,原本就是想学好医术救死扶伤的,面对一个迫切需要帮助的患者,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呢当然了,他的父亲说这是他遇到的患者还不够多,多了,也就麻木了。
所以在把沈泠推进浴室门之前,骆医生轻轻给了他一个拥抱,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骆医生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衬衣胸前的位置变得有些- shi -润。
作者有话要说:嗨呀算了就平平淡淡才是真好了【·    ·    ☆、五·骆青礼在家里找了找发现学生时期的衣服早不知道被自己丢到哪里去了,只能找出一件基本没穿过几回的T恤,对沈泠而言绝对是太大了,不过也没其他选择了,先凑合穿穿应该没什么问题。
在柜子里找了找果然还有新的毛巾,剩下的就是——内裤·这个骆青礼就有点犯难了,虽然家里是还有新的,但是对沈泠来说绝对太大了,衣服大一点没事,内裤大了要是掉下来可就尴尬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趁现在赶紧去楼下便利店问问有没有,突然想到还有之前妹妹送的,因为偏小所以没穿过就丢在柜底了··是的,骆青礼有个妹妹,亲生的,不过- xing -格和他完全相反,骆青礼有多沉默,他的妹妹骆青颜就有多闹腾。
不过也多亏了有她,父母才没有闲心来管他,让他自由生长了·至于她为什么会送这个,鬼知道她的脑袋是怎么长的还送了三角款的,纯黑色带点皮质感,特别骚包,不过现下也没更好的选择了,一会儿解释一下就好了吧。
骆青礼把东西都放到了洗手台上,看了一眼玻璃门上的人影,悄悄说了句“真是太瘦了”然后就去了厨房做饭,下意识从冰箱里拿出了好多肉,把食材洗干净放到锅里炖上之后,又从冰箱里拿出了几个橙子,切成瓣儿装在盘子里端到客厅茶几上,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沈泠从浴室里出来,过大的衣服盖住了一半的大腿,不过上面的领口也太大了些导致一边的肩膀老是往下溜,可以看到原本应该是一片白皙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一些红色的斑块。
头发明显还没怎么擦干,仍在滴水,顺着肩膀锁骨往下淌,洇- shi -了衣服留下几块半透明的印记·沈泠拿着毛巾想盖住自己的腿,因为骆医生之前想着衣服会大也就没给他拿裤子,更何况裤子穿了也会往下掉。
不过——·“你没穿内裤”骆青礼把橙子放下顺手拿了一瓣,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有些尴尬,“咳咳,那个内裤是我妹之前送我的,因为小了所以没穿过,我的你穿可能太大了,要不你告诉我下尺寸我现在去便利店里给你买”··“没事没事,我……我马上回去穿上”说完马上冲回浴室,只留给骆青礼一个充满遐想的,白嫩嫩的小屁股。
骆医生表示他真不是故意看到的,只是那T恤真的太宽大一跑动就会被风带起下摆,而他正好在那时出于礼貌看着说话的人··不过好像还隐约看到那少年身上的皮肤都泛起了红潮,尤其是两个耳朵尖,简直是把红色都浓缩在那两点了。
这少年还是有像个孩子的地方嘛·骆青礼把橙子塞进嘴里,想着今天的橙子真甜啊··作者有话要说:反正也吃不到过过眼瘾吧w【被骆医生揍·    ·    ☆、六·沈泠挣扎着走出浴室门的时候,骆青礼已经不在客厅里了,只有茶几上还摆着满满当当地一盘橙子。
骆青礼听见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问了一声:“你有什么忌口的吗”·“啊”·“你有什么不吃的东西吗”骆青礼又换了一个问法。
“没有·我什么都能吃”似乎为了证明自己很好养活,后一句差不多是吼出来的·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又羞红了脸,埋着头不敢抬起来。
“那你在客厅坐会儿,电视遥控在茶几下面那一层,帮我吃点橙子,刚从我爸妈那搬来的,多了吃不完·饭马上就好,你等等·”骆青礼也不戳破,缩回头去又在厨房里忙活了。
一边削着手里的土豆皮,一边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大概是太久没遇到一个这么好玩的小朋友了吧·不过这小朋友的病……唉,想到这骆青礼的动作又停了下来,正好这时原先炖着的那锅肉开始扑腾,忙放下手里的土豆把锅盖揭开看了一眼,然后将火力调小继续炖着。
不想这些了,反正现在人就在自己家里,会接受治疗总是能多一点希望的··骆青礼把一锅炖肉大杂烩和一盘土豆丝、一盘蒜苗炒牛柳端上餐桌的时候,原本缩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看着电视上播放的《探索发现》的沈泠立马站了起来,手上还抓着一块还没吃完的橙子。
闻到食物的香味很想上前去,但是没有主人的许可又有些不敢轻举妄动··“还愣着干什么,去洗个手来吃饭·”说完顺便往茶几上瞄了一眼,之间原本很满的盘子现在依旧非常满,目测也就只少了两三块,见沈泠又往电视和遥控看了一眼,好像在纠结是否要关掉,“没事,电视开着吧,先把你手上那瓣橙子给吃了。”
“好·”·沈泠坐在餐桌边的时候发现骆青礼并没有准备公筷,擎着筷子等了好久却只看见骆青礼完全没有发现这个问题,边吃边时不时瞟一眼电视上的内容。
“骆医生,筷子在哪我去拿双公筷吧”·“没事,这个是不会通过消化道传染的,只会通过- xing -接触、血液和母婴传染,平时生活里你只要注意自己身上有没有伤口就行了,其他问题不大。
而且就算你有伤口,我没有伤口也是不会传染的,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你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的·”骆青礼看沈泠又低下头,回想了一下自己应该没说错什么,于是疑惑地跟着低下头去想看他究竟怎么了。
没想到沈泠突然抬起头来,眼圈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些颤抖,“谢谢你,骆医生·你是第一个跟我说,我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的,谢谢你”·“别哭别哭,我最怕看到别人哭了。”
骆青礼把摆在一边架子上的抽纸拿了过来放在沈泠面前,想了想还是伸手又揉了揉他的头,“快把眼泪擦干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可不好吃了·不是我自吹,我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一般可不轻易做给别人吃。”
沈泠忙扯了几张纸在脸上一抹,随后夹了一大筷土豆塞进嘴里,吃完还带着点哭腔用惊喜的声音说:“好吃骆医生你好厉害啊”一秒切换成小迷弟模式。
“哈哈哈,我就是嫌弃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别光吃土豆,来点肉·”说着从那一大锅炖肉里夹出一块猪蹄放到沈泠碗里,随后又捞出了一只鸡腿跟上··吃了一会沈泠发现骆青礼那边的桌上堆了好多蒜苗,便问:“骆医生,你不吃蒜苗吗”·“对啊,蒜苗只是用来提香的,本身的味道太冲了,我不喜欢。”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以后还是别叫我骆医生了,不然我总觉得现在还在上班,我叫骆青礼,或者你叫我一声骆哥也行,虽然咱们这年龄差你叫叔也行,不过还是让我年轻一点吧。”
这话逗得沈泠也笑了,笑起来的时候两边的脸颊上都会有酒窝,仿佛干瘪的气球一下子充满了气,整个人都鲜活起来··“骆哥你以后不吃的都给我吧,反正我不挑食,别浪费了。”
骆青礼刚被他的笑容勾得心情大好,听他这么一说又觉得非常心疼,“没事,以后你也可以挑食,有什么觉得不好吃的都可以告诉我·”··    ·    ☆、七·一直到晚上躺在客房的床上,沈泠还觉得自己这一天过得跟做梦一样。
他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黑黢黢的天花板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着,小心地在自己胳膊上揪了一下,会感觉到疼·那,应该都是真的吧有一个好心的医生把自己捡回了家,还告诉自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而且,他还说以后可以挑食。
骆医生真是个好人啊,比以前遇到过的所有人都要好·比闫阿姨她们也要好,虽然这么想着沈泠还是小小愧疚了一下,毕竟那些护士从还是能被叫做姐姐的年纪一直到要被叫作阿姨都在关照自己,可是那种满含同情的眼光真的让沈泠非常不想面对。
每次去看望爷爷也都是尽量不惊动任何人,因为被她们同情的目光看着,连沈泠自己都要开始觉得自己非常可怜,非常凄惨了,差一点点要丧失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可是生活总是会有很多的不幸啊,比起那些从出生就没有父母的孤儿或是一降世就有身体缺陷的人,自己已经很好了不是吗还可以念书,还有爷爷和自己相依为命,虽然其他的亲戚都已经躲得远远的,可是没关系啊,每次看到爷爷的笑容就觉得多辛苦也没关系了。
虽然染了这个治不好的病,可是潜伏了7年呢,照骆医生的说法,还有10年可以享受这个世界·10年后,已经进入社会,体验到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一切了吧·而且啊,现在还遇到了那么好的骆医生,总觉得哪怕这一刻就死去也能开心地闭上眼了啊。
不对不对,要努力活下去,不能让对自己还有期待的人们失望··沈泠这边刚暗暗下定了决心,然后心满意足地合眼睡了,骆青礼那边可正苦恼着呢。
书房里满桌都是各种文献,翻得乱七八糟,电脑上也打开了许多网页,他家里其实艾滋相关的资料并不多,国家虽然有免费治疗艾滋的政策,不过用的药物并不是效果最好的,目前能选择的方式一中一西,中药的话现在有乾坤宁片可以用,西式疗法就是鸡尾酒疗法,就是通过三种或三种以上的抗病□□物联合使用来治疗艾滋病。
鸡尾酒疗法可以减少单一用药产生的抗药- xing -,最大限度地抑制病毒的复制,使被破坏的机体免疫功能部分甚至全部恢复·从安全- xing -和副作用来考虑,应该使用乾坤宁,毕竟中药都是天然成分,但是鸡尾酒疗法从1994年就开始使用,经过的实践更多,- cao -作起来更好把控,而且也确实证明了是有效果的。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鸡尾酒疗法需要一年花费10万元左右,用乾坤宁虽然价格略低,但也不是他一个孩子能承受得起的·虽然国家提供了免费的抗病毒治疗,但是目前药物种类相当有限,一线方案7个,二线方案1个,跟发达国家比起来还是挺捉襟见肘的,况且使用的药物都对肝肾有很大伤害,容易在服药期间出现严重副作用,如果治疗依从- xing -不好,还容易发生耐药,无论怎么算都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虽然护士长们说了要帮助他,可是哪个自己家不要生活呢真拿出那么多钱帮一个无亲无故的人,想来她们家里人也是不会同意的吧·而自己,自从搬出来之后,只拿了家里一套房之后从未要过一分钱,要是突然向家里伸手的话那肯定是瞒不住了,而他们必然不会同意帮这个孩子。
骆医生想破了头也还没想到一个好方法,愁得简直白头发都要长出来了·书房的灯也亮了一整晚··作者有话要说:_(:з」∠)_我也好愁啊,卡文了·    ·    ☆、八·早上沈泠醒得早,却没想到起床的时候骆青礼已经一副穿戴整理要出门的样子坐在客厅里了。
“骆哥早·这么早就要出门吗”自从认定骆青礼是个好人以后,沈泠也不再那么拘束,没再故意绷着一张脸不说话了,而是主动上前去打招呼,脸上还带了点笑容。
·“恩,你也收拾下一会儿跟我一起去趟医院,再做个检查·顺便等会儿陪你去拿下你的东西,后天是周一要去学校吧”骆青礼说话的时候抬起头,沈泠来发现他的脸色一点也不好,担心是自己打扰了他的休息。
“骆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没睡好是不是我在这你休息不好要不我还是回去吧·”沈泠纠结地又揪住了自己的衣角,站在原地也不敢再走近一步。
“你能回哪去工地还是医院你们学校虽然是住宿制的但是周末不能住吧”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又说话太冲了,骆青礼忙调整了一下,顿了顿才继续开口,“我不太会说话,你别介意。
我只是昨天晚上有工作没做完,所以忙了一下,不是因为你·你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国家现在都是免费治疗艾滋的,你就安心先在我这住下,毕竟我也虚长你那么几岁,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多个人也没多少区别,更何况你还住校,也没住多久。”
骆青礼还是没把可能要花很多钱的事告诉他,总之先看看情况再从长计议吧··“好·谢谢骆哥·”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 shi -润。
糟了我又把人孩子弄哭了,罪过啊罪过,骆青礼默默在心中忏悔··“对了,我给你买了新的牙刷牙杯,都在厕所的洗手台上还没拆,你先去洗漱一下吧,一会儿出来吃早饭,吃完咱一起去医院做检查。”
“恩那我可以顺便去看看爷爷吗”·“当然·”·吃饭的时候,骆青礼顺便问了下沈泠的近况。
沈泠目前是身上出现了一些粉红的的斑块,但是不痛不痒,原本他自己是没在意的,只是偶然在去探望爷爷的时候被闫护士长看到了,忙紧张得拉着他非要给他挂号做检查。
最近这几天咽喉一直不舒服,咳也咳不出什么东西来,却一直感觉有什么堵着,还有轻微的腹泻,不过沈泠以为是工地上的伙食不干净,也没跟护士长她们说,只让她们知道了身体上出现斑块的状况。
“你啊,有什么问题都要说出来,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儿,她们也是关心你·你也是知道自己这个状况的,潜伏期结束了开始发病的症状都这么明显了还能不在意她们那时候没告诉你吗”·“对不起,我……我给忘了。”
“以后再有什么情况都要及时告诉我·还有,你小小年纪跑去工地做什么我了解了一下你父母还是有给你留下一套房子的吧,当时还有肇事司机的赔款,你应该不至于过得这么艰辛啊”骆医生回想起早上打电话给护士长问他家具体情况的时候,那滔滔不绝的絮絮叨叨就又开始觉得头疼。
“赔款……和房子都被我舅舅拿走了,他们只帮我交学费,每个月给两百块的生活费·”沈泠说到最后自己也觉得自己太懦弱了,小小声的低着头捏紧了衣服。
“太过分了你就没想过抢回来吗”·“我做不到,而且未成年别的地方也不要我,只能去工地·想好好读书以后变得强大,虽然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那时候……”·“会的。
我一定会让你活到那时候的·”·“谢谢你,骆医生·”·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啥玩意儿,反正努力挣扎着把它写完吧qaq·    ·    ☆、九·“爷爷,我来看你了。”
沈泠跟着骆青礼去做完检查,也不过刚刚十点钟,时间还早,骆医生其实这天本来是不需要来医院的,所以也没事,便跟着沈泠一起去看他爷爷··床上的老者虽然腿脚不便,但看起来精神还是很不错的,想来是被照料得不错。
沈又山住的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不过并不是那种高级的单间,只是原来的三人病房只住了他一个,另两张床位都空着·想来是他们运气好,正好碰上同房的病人都出院的时候,沈泠也不用遮遮掩掩,只待一会就匆匆忙忙走人了。
·“哎你来了,后面这位是”沈又山一边指了指床尾,示意沈泠帮自己把床位调高,好让自己坐起来能好好看看他,一边看着骆青礼问道。
“这是骆医生,现在是我的主治医生·”看到爷爷变得有些难过的表情,沈泠忙又加上一句,“骆医生医术很好的,人也很好我会努力接受治疗,一定陪您终老。”
沈又山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憋住了没再说话,只从床头的柜子上拿了一个护士们送来的苹果递给沈泠,让他洗洗给骆医生吃··沈泠去洗苹果的时候,骆青礼走得靠近了一些,向沈又山深深地鞠了个躬,保持弯着腰的姿势说:“对不起,我是院长的儿子,对沈泠造成的伤害我会尽力弥补。”
床上的老者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挺直了身子似乎是想要坐起来看清面前的人,之后如泄气般又沉沉躺了回去,“罢了罢了,也不是你们的错·这几年泠儿一直在跟我说这个医院的人有多好,我想想也是,这是那个护士的错,你们有什么错呢你肯帮他的话再好不过了,多一个人照顾他,我以后走的时候,也能安心一点。”
沈泠开门的时候,正好听到这最后一句,忙跑到床前握住爷爷的手,“不会的爷爷你还要陪我很久很久很久”因为心思都在爷爷身上,也没注意到骆青礼怪异的姿势,等他再回头的时候,骆青礼已经直起了身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们,发现沈泠的视线才有些尴尬,“那你和爷爷再说会话,我去整理下资料,一会儿来带你去吃午饭。”
“好,谢谢骆哥·”沈泠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要给人家吃的苹果,忙跑出去拦住人正要开门的手,“吃个苹果,我……不太方便给你削。”
“谢了·”骆青礼接过苹果,毫不嫌弃地立马咬了一大口,举起来冲躺在床上的沈又山也挥了挥手,继续吃着走远了··“这个医生人不错啊。
你们是挺熟了吗”沈老先生听到刚刚沈泠对他的称呼就觉得这应该是个可以相信的医生,虽然看着年纪轻轻,但是有担当有责任心,是个好孩子。
“骆哥是个好人,我以后会努力报答他的”·被连发了两张好人卡的骆医生,在楼道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    ☆、十·中午的时候沈爷爷早早就吃了午饭睡午觉了,骆青礼来的时候,沈泠正轻手轻脚悄悄往门口挪,骆青礼忙闭上了刚想喊人的嘴,只是站在门口等着他向自己走来。
·“呼~我爷爷睡着了·”沈泠终于摸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合上门之后,把一口憋了好久的气呼了出来,不过还是压低了嗓门,凑得离骆青礼有些近。
虽说不至于让旁人看到会觉得暧昧,不过他方才长长呼出的那口气还是吹到了骆青礼的脖颈上,感觉有些痒痒的··“恩,你想吃什么”骆青礼也随沈泠一起压低了声音,放慢脚步穿过走廊,低下了身子凑近沈泠耳边。
“都可以啊,我什么都吃·骆哥你想吃什么”说完发现骆青礼的表情似乎不太开心,想起他之前在家里说过的话,忙又补充道,“我吃过的比较少,骆哥你推荐一个吧。”
“火锅吃吗”骆青礼也觉得自己要求太高,对方那么十几年养成的习惯,哪可能一天就改了,寻思了一下有点想念捞王的虾滑和胡椒猪肚汤底。
“吃”·于是两个人迅速地决定了午饭的去处,医院边上正好有一家,步行就可以到,正好一会吃完了走回医院停车场来开车,顺便可以消消食。
虽然中途经历了沈泠嫌东西太贵只点了蔬菜,而骆医生点了一堆肉还不停涮了丢到沈泠碗里,沈泠端着碗在位置上到处躲这样的乌龙事件,不过这一顿饭吃得还是很开心的。
“骆哥我吃不下了·”到最后,沈泠整个人瘫在座位上,连根手指都感觉已经抬不起来了,这大概是他至今为止吃得最撑的一次,光是胡椒猪肚汤就盛了三大碗,还要喝第四碗的时候,被骆青礼拦了下来,让他留着点肚子吃菜。
但是到最后他们桌上还是有很多食材都还没进锅,骆医生的战斗力也已大减,缓慢地丢了一片肥牛到锅里,熟了却根本不想去打捞··“恩……算了不吃了,我们一会儿多绕一圈去消消食吧。”
“但是还有很多菜啊,这样多浪费·”被沈泠眼巴巴瞅着,骆青礼也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之前点菜的时候真是太失策了·这要是放在以前,骆青礼肯定头也不回地就走了,然而现在被这么一个小少年用谴责的眼光看着,骆医生还是挺纠结的,最后他硬是找服务员要了一个塑料袋,把剩下的食材都装了进去,想着一会儿回家炒个大杂烩也是可以的。
“你的东西都在哪儿呢或者我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不用了东西……都在之前打工的工地上。”
走到大街上,骆医生也不介意拿着一大袋各种五花八门的肉片无比显眼进汽车的那一侧,把沈泠护在里面··“那都拿回来吧,你先好好念书,我这儿多个饭碗也没什么,你也别再去打工了,而且还有之前碰到的那些人,太危险了。”
“我以后一定会努力把钱拿回来还你的”·“想什么呢本来就只是举手之劳,你该努力的是好好活下去,知道吗”·“恩”·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该写啥……想吃捞王qaq·    ·    ☆、十一·两人到工地的时候是白天,房间里也没人,都出去干活了。
沈泠的东西不多,除了一个书包也就几件挺旧的T恤和运动裤,连鞋子都没有,只有脚上穿的那一双,已经有些崩坏的迹象,眼看着鞋带就快要断裂,鞋面也已经薄得不像话,再洗一次大概就要报废。
骆青礼看着沈泠小心翼翼地收拾东西,还分出神来悄悄看几眼自己,大概是怕自己又要说他,也就忍了忍没槽出口,只等他收完就牵着他走出去···“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一会儿我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吧。”
眼瞅着沈泠要开口拒绝,忙又接上一句,“就当我借你的,等你以后还·”·沈泠看了看骆医生一身整整齐齐的衬衫休闲裤,再看了看自己身上吸了无数次已经褪色脱线,变得无比宽大的衣服,还是不好意思开口拒绝,毕竟以后很长时间都要在他家进出了,太过磕碜的话也不太好意思进门,虽然还不还得上真的一言难尽,大不了以后在生活费里努力省出来吧。
逛商场的时候沈泠整个人都非常拘束,也不敢碰到衣服也不敢坐,大小都只让骆青礼比对一下,说什么都不肯试,说是万一身上哪里有没看见的小伤口怎么办,骆青礼一想也对,就没勉强。
不过才挑了两套沈泠就急急忙忙喊停,骆医生表示自己还没过够爸爸的瘾呢,当然这种话只能在心里想想·鞋子也是比了一下就买了,也没试·最后在骆医生的坚持下,才终于带着五套衣服还有两双运动鞋一起回了家,只是骆医生说什么都不给看小票,说没多少钱不用放在心上。
说好的让他还呢沈泠有些气鼓鼓地想着,却没发现自己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快乐的弧度·骆医生可真好啊,一定要努力配合治疗,好好活到能报答骆医生的时候。
回去的路上,沈泠就带着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暗暗握拳,旁边的骆青礼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到家的时候天光还大亮,骆青礼让沈泠在门口等会儿别换鞋,自己跑进去把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一股脑丢在沙发上,然后又关上门拉过沈泠的手往电梯那儿走。
“骆哥”沈泠先是下意识地想躲,然而骆青礼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一把抓住不松手·沈泠跟在骆青礼身后不免觉得有些开心,10岁以后第一次有人主动牵起自己的手,一边又有些紧张,不敢反握回去,手指也一动都不敢动,掌心还冒出了些细汗。
“再带你去超市买点日常必需品,顺便再买点食材·”骆青礼发现了身后人的拘束也并未点破,反正他相信一切终会好起来的··超市就在小区对面,一直到了马路上骆青礼还是牵着沈泠的手,还好这时候路上人不多,不过仅有的那几道视线- she -过来也已经让沈泠很不好意思了,可是骆医生一片好意,自己要是拒绝的话是不是也不太好呢沈泠那么多年都很少跟别人交流,也不懂正常人之间的社交到底是应该怎么样的,只能自己在心里小小纠结一下。
好在骆青礼过了马路就松开了手,去超市门口取了辆推车和沈泠一起推着进了门··有了商场的经验,骆青礼也知道沈泠是不太会挑东西了,要是问他要不要可能得到的回答都是“NO”,所以他也没问,直接看上什么就丢到推车里,而沈泠也乖乖推着车没多说什么,虽然两人没多少交流但也不觉得尴尬,骆青礼突然就觉得,要是以后的生活里都有这样一个人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有药了可以HE了于是我捡回来填了【·    ·    ☆、十二·第二天是星期天,沈泠非常难得地睡了个懒觉,起床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了骆医生的身影,桌子上倒是好好地放着一袋小笼包还有一碗豆腐脑,下面还附着一张纸条,来自骆医生。
“我去看下检查结果,你自己在家待着,书房电脑可以用没密码”·沈泠憋不住地又开始在心里夸骆医生真好啊·几公里外刚踏进医院大门的骆青礼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正想着是不是昨晚空调温度开太低,决定一会儿顺便再配点感冒药带回去。
沈泠乖乖吃完骆青礼留下来的早饭,在房子里走了几圈,原本还想顺便帮骆医生浇浇阳台上的花草,可是又担心不了解它们的习- xing -给浇坏了,最后还是没动,只是蹲下身子小心摸了摸宽大的绿叶,一边还跟它说话:“你们知道吗你们的主人是我遇见的最好的人啦,你们真幸福,一定要快点长大呀。”
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傻,摸着鼻尖小心地往后确认了一下骆青礼确实不在家··略微消了消食后,沈泠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书包整理了一下,昨天去超市骆青礼还顺便给他买了个新书包,因为旧的那个实在是已经非常破旧了,书角都把书包戳出了好多洞,总觉得下一秒它就要整个散架。
沈泠推脱不了,也只能随骆医生给自己买买买了,这种感觉很奇妙,几天前还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现在却突然变成了最亲近的人·骆医生那边沈泠是不知道,但自己这边,10岁之后的亲人就只剩下爷爷,还只能一周见那么一两个小时,他已经很久没有离别人那么近了。
他甚至觉得骆医生是不是天使,是上帝专门派来拯救他,给他希望的·在沈泠眼里,骆医生浑身都是闪闪的带着圣光,温暖又耀眼,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好像只要有骆医生在,什么都是可以办到的。
他可以顺利度过高考,考上理想的大学,然后找一份工作,可以把父母留下的房子要回来,把当年应得的赔偿金拿回来,可以硬气地跟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亲戚们杠·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平平凡凡地生活,不必被歧视,可以说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可是他也会担心,会不会给骆医生添麻烦·骆医生要谈恋爱要结婚了怎么办呢,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会不会已经打扰到他了呢·想着想着沈泠又皱起了眉头,自顾自地纠结起来。
把除了作业的其他文具都收进了新书包里,沈泠又陷入了一个新的难题·他是要在这个房间里写作业还是去书房呢这个房间明显只是普通的客房,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连张椅子也没有,要是在这里写的话只能坐在地上,趴在床上写。
虽然以前那么多年其实沈泠都是这么过来的,但是想到骆医生又觉得他看到了可能会生气·骆医生虽然说了可以用书房的电脑,可是不说一声就进去写作业的话是不是也不太好呢·沈泠太想留在骆医生身边了,所以非常害怕让骆医生不高兴,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唯恐哪里触了雷,会让骆医生丢掉自己。
人都是渴望温暖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谁都懂·一旦体验过有人关心爱护的日子,哪有那么容易回到过去呢·正纠结着就听见开门的声音,沈泠忙跑到门口去迎接,还帮骆青礼把拖鞋摆到了门口,眨巴着眼睛一脸求夸奖的小奶狗表情。
骆青礼一见笑了起来,换完鞋伸出没拎着袋子的手揉了一把沈泠的头···“你这几天先离我远点,我可能有点感冒,传给你就麻烦了·”·“骆哥你没事吧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沈泠一听就有些急了,手忙脚乱地想做点什么又不知该从何做起。
“没事,只是可能,要是明早起来没事的话应该就没事了,你先自己待会儿吧·”·“好·那我可以在书房里写作业吗”·“当然。
要用电脑的话也可以自己开,没有开机密码·”骆青礼把提回来的一袋感冒药放在茶几上,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对了,你明年升高三了吧”·“对,我成绩还可以的,现在条件更好了一定会加倍努力”沈泠说完觉得自己有点太自大,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骆青礼轻飘飘一句话堵了回来。
“恩,无愧于己就好·”··    ·    ☆、十三·第二天骆青礼开车送了沈泠去学校,反正学校也不远,上学时间又早,送完他回去上班正好,沈泠也就没坚持拒绝。
原本骆青礼还想再给他些钱带着,毕竟一个月才200块怎么都不够用,估计他只能啃白馒头,但是毕竟只是病人,买了那么多东西他已经在尽量拒绝不想拖欠太多了,要是再给钱的话肯定不会要,还会搞得两个人都很尴尬。
骆青礼就故意把前一天晚上菜的分量做得多一点,好让他把剩下的都带上,现在天气热菜也只能放个一两天就坏了,骆青礼又要开始上班忙得没时间回家吃饭,正好找了个由头让沈泠没负担地打了个包。
不过这样也还是最多只能撑过一天,骆青礼就又把家里给妹妹屯着的零嘴打包了一袋,反正她也不常来,下次再给她买就是了,当然这是不能告诉沈泠的,他得到的理由是这是过年那阵子买多了吃不完,快过期了不吃浪费。
骆医生觉得自己以后应该能当个好爸爸,前提是他未来的伴侣要去收养个孩子或者是试管做一个的话·他其实已经跟家里出过柜了,冷战了几年最近才终于恢复了热络。
沈泠下车的时候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骆青礼伸出手去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不过注意了力道没揉乱··“去吧,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你们寝室里应该有公用电话的吧手机号码记得吗”感觉这孩子在一点点敞开心扉,骆医生也觉得挺欣慰。
“恩,我都背下来了,谢谢骆哥·你快去上班吧·”沈泠下了车之后在门口又说了这么一句,才关上车门挥了挥手··“进去吧。”
骆医生也挥了挥手,发动车子目送沈泠一路小跑进校门··沈泠从校门到教室的一小段路上一直有人向他看过来,毕竟他以前也是学校里出名的人物——穷得出名。
这学校虽然不是什么贵族学校,但是其他穷人家的孩子好歹也是穿得干干净净的,不像他浑身脏兮兮的感觉脸上都带着土,书包虽然旧但也没有像他那么破,好歹也会打个补丁。
但是今天这个穷出名了的学生居然换了一身新衣服,背着新书包来学校了,还是被车子送来的,任谁都憋不住好奇心想多看几眼了··同班的学生们更是感觉到了沈泠的变化。
以前整个人都驼着背缩在座位上的人,今天却挺着了腰背坐得端端正正·连老师也不禁多看了他几眼,还点他起来回答问题,沈泠也不复往日的畏缩,大大方方站起来朗声回答了问题,甚至脸上还带着点笑意。
下课的时候坐他后面的人终于忍不住敲了敲他的肩膀,“哎那个,沈泠,早上送你来的是谁啊”说完又趴在桌上埋了一下脑袋,“话说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虽然有点尴尬的感觉,但是沈泠也觉得他没什么恶意。
其实班上每个人的名字和脸他都是能对上的,只是从来不叫所以让人觉得他好像谁都不认识··“陈旭对吧其实我每个人的名字都记得的。”
说完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早上送我来的是我哥,以前……以前是我太自卑了,以后我会努力跟大家好好相处的·”·“这样才对嘛”陈旭说着就把手搭上沈泠的肩膀,沈泠一开始想躲,不过逃不过对方的力道,只好被人顺着豪爽地拍了拍肩,陈旭又探过头来仔细看了看沈泠的脸,而后一本正经地总结道:“你其实长得很好看嘛,以前那样子低着头还一身灰扑扑的谁看得出来以后兄弟罩你。”
“谢谢”沈泠真心诚意地道了谢,笑开了右侧脸颊上还出现一个小梨涡,整个人都好像是突然恢复了生机,努力地向上生长着。
·    ·    ☆、十四·周五放学的时候沈泠原本想自己坐公交回去,不过一到门口就发现骆青礼已经开着车门倚在门口等着了·一周没见,再看到骆医生沈泠下意识地跑上前去,对着骆医生讨好地笑了笑,仿佛是在感谢他并未丢掉自己。
原本搭着他肩膀和他一起走出来的陈旭同学对于刚混熟的小伙伴这种行为表示非常唾弃,不过在大人面前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趁骆青礼注意力都在沈泠身上的时候朝沈泠抛了个小小地白眼。
沈泠也没客气,直接向他吐了吐舌头·骆青礼给沈泠开完副驾驶座的门回来看到的就是他刚领回家的小朋友朝着他的同学吐舌头的一幕,骆医生笑了笑觉得这样挺好,终于活络一点了,对他的同学也客气了几分,“你是沈泠的同学吧平时还要麻烦你多关照了。”
“哎你别这么说,我也没关照他什么,都是他关照我比较多,作业都得靠他教我呢·你就是他哥吧我听他提过,以前他是怎么回事啊搞成那样现在多好,这么好一个人愣是搞成以前那- yin -沉样多不好。”
陈旭刚跟沈泠熟络起来,还处在新鲜期,也是小孩子脾气,见人家客气了他也就多说了几句··沈泠听了忙拦住正要开口的骆青礼,“不是不是,不关我哥的事,以前是我自己的缘故,他也是刚刚才把我接到家里住,其实关系不是很亲近的,都是我哥人好才收留我。”
“你也是个好孩子·”骆青礼也没多说,笑着摸了一把沈泠的头,然后又对着刚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做错事了的陈旭说:“谢谢你这么关心他,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有空的话周末也可以来我家写作业,我上班时间不一定有时候可能会留他一个人在家·那我们就先走了·”然后搭着沈泠的肩把他送回了车上,摇下车窗朝陈旭挥了挥手。
·车子刚启动,就听见沈泠有些不安地小声问道:“骆哥你会不会不高兴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那么说的,可是我也不想直接跟刚交到的朋友说我有病。
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下次跟他说你不是我哥吧”·“恩你不是就叫我哥吗没错啊这样挺好的·你做得不错,已经可以交到朋友了,以后继续努力。”
骆青礼不甚在意地说着,专心看着路面,也没看到他说完的时候沈泠一下子亮起来的眼神··“谢谢骆哥”·“对了,一会儿先去医院做个病毒载量检查吧,早点出结果也可以早点拿药开始治疗。
顺便还能看看你爷爷·”周五的下班时间,路上的车有些堵,骆青礼也不是很着急,反正路也不远,就不紧不慢地开着··“恩,骆哥你真好·”沈泠还是眼神闪闪发亮地看着骆青礼,在他眼里,驾驶座上现在坐着的就是一个发光体。
“我现在是不是成了你眼里世界上最好的人了啊”骆青礼在红灯前停下车,难得地打趣道··“是啊·”·“别担心,你以后还会遇见更好的人的。”
不会了··怎么可能有人比骆医生还好呢··    ·    ☆、十五·骆青礼跟检验科的人打了声招呼,第二天就可以拿病毒载量的检测结果。
闫美娟和其他那些护士们也悄悄帮了不少忙·她们一开始听说骆青礼把孩子带回家了还挺担心,怕骆医生害了自己,或是老院长突然去儿子家发现了人就尴尬了·虽说她们心是好的,但谁也没勇气把一个艾滋病人往家里领,毕竟理论是一回事,实际又是另一回事,就算知道怎样避免感染,但要和一个病原体朝夕相处还是不敢的,不然沈泠也不会跑到工地上去住了那么久。
不过沈泠再见到她们还是很有礼貌地问好,该说谢谢的时候也绝不吝啬,就算发现了护士们在要触碰到自己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躲开一点儿,也还是会回以一张笑脸··做完检查天也已经黑了,骆青礼跟护士们再三保证自家老爹绝对不会突然上门,以及会照顾好自己和沈泠之后才终于被放行。
赶紧拉上沈泠往住院部跑,打算带他看一眼爷爷再去吃饭·闫美娟看到骆医生那么自然地牵住沈泠的手还想说点什么,就看到沈泠看着骆青礼的眼睛里闪闪发光,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然后她又闭了嘴。
她们忙活了那么多年都没做到的事,骆青礼只用了一个星期就做到了,还做得比她们要好上千万倍·医者仁心,骆医生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医者吧·闫美娟没注意自己何时弯起了嘴角,晃了晃脑袋又投入到剩下的工作中。
第二天骆医生倒是没早早出门去,沈泠起床的时候骆青礼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做早饭·见沈泠开了房门就把煎好的蛋放到了一边盘子里烤好的面包片上,关了火放下锅子,先打开冰箱倒了杯牛奶出来,在沈泠走进卫生间洗漱前问了一句:“你牛奶要喝甜的还是不甜的”·“一点点甜吧”沈泠还没完全清醒,听到问话还有点迷糊地答了一句。
骆青礼就往杯子里撒了一点点白糖,然后放进微波炉里设定了30秒的时间,“好,那你洗漱完就来吃早饭·”·等沈泠出来的时候脑袋已经完全清爽了,边啃着热腾腾的鸡蛋培根三明治,吃几口就拿起边上的杯子喝一口牛奶,牛奶有一点微微的甜,感觉有一股甜丝丝的轨迹似乎偏离了食道往心口而去,沈泠没忍住夸了骆医生一句:“骆哥你手艺真好,牛奶的糖也放得刚刚好,特别好喝。”
“那以后也都按这个量给你放·”骆青礼被夸自然是开心,解决完自己手里的三明治,擦干净手之后,伸手捏了捏沈泠的脸颊,“好像长点肉了,挺好。”
“都是骆哥的功劳·”沈泠笑得眼睛都弯了,右脸上的小梨涡又露了出来,终于有了和他年龄相符的灵气与昂扬··“一会儿你要跟我去拿检查报告,还是等我晚上回来再告诉你我今天要值班没法马上送你回来,去的话可能要等我到晚上或者自己回来。”
“我想一起去·没事儿我可以自己回来的反正也不远,还能再去跟爷爷说会话·”沈泠被骆青礼一提这事儿不免有些紧张,不过他还是竭力装作没啥事儿就跟出去遛个弯儿似的,要不是他拿着三明治的手指太过用力,把馅都给挤出来了,骆青礼还真没发现。
骆青礼站起来走到沈泠身边,犹豫了一下是要给他一个拥抱还是揉一揉他的头,最后看着小孩儿手里没吃完的三明治还是果断选择了后者,“别担心,只是个检查,从其他的结果来看病毒载量应该不会高,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帮你活下去的。
你也要一起努力啊·”··    ·    ☆、十六·检查的结果是病毒载量120,数值不高,完全可以用药物把病毒量控制到检测不出来的水平。
看到结果骆医生大大松了一口气,看到旁边看到结果不知道是好是坏,一脸纠结的沈泠,笑着跟他说:“结果还不错,这个量算是很低了,而且你还没开始接受治疗,开始服药了之后病毒量会下降,到100以下的话就很难传染了,你的日常生活也会方便很多。
不过刚开始服药的一周身体的不适反应会比较多,可能会很难熬,你做好准备了吗”·沈泠听了骆青礼的话,紧绷的神经也一下子松懈下来,也没意识到自己之前因为太紧张,还一直紧紧抓着骆医生的手,就保持着头几乎快到靠到骆医生肩膀上的姿势,语气里带着欢快与兴奋,“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吃药啊骆哥这个药是全都是免费的是吗会包多久啊等我以后工作了赚钱了我就可以自己出钱了。”
“放心吧用不着你的钱,国家包终身治疗的·”许是被少年人终于喷薄而出的希望感染,骆青礼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快了起来,声音也有些上扬,“药大概要一周左右可以拿,一旦开始吃药的话绝对不能停,每天都要按时吃,记住了吗”··“好的骆哥,没问题骆哥,谢谢骆哥。”
沈泠太高兴了,忍不住小小调皮了一下,骆青礼也没说他,毕竟这就是他想要沈泠变成的模样··“那我先去上班了,你自己去看爷爷,一会儿要是自己先回去的话也跟我说下,我应该都在办公室里。”
骆青礼看着沈泠笑得合不拢嘴的脸,伸手在他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药我也会帮你催催尽快给你发下来,不过初期的服药反应真的很难受,你一定要做好准备,别当我在开玩笑。”
沈泠皱了皱鼻子大声回答:“恩”·只要能活下去就好了呀,其他都是可以忍耐的··几乎是蹦到了爷爷的病房,不过一开门发现隔壁床已经住进了新的病人,沈泠忙收敛起自己喜悦的表情,放慢了脚步轻轻合上门,然后乖乖到爷爷床边的椅子上坐好,只是看着爷爷的眼神怎么看怎么都是“我有好事快问我”。
“乖孙,今天怎么那么高兴”沈又山原本正看着面前小电视上不知道那个台的青春偶像剧消磨时间,因为隔壁床新搬来的是个年轻姑娘,他也不好和人家抢遥控,就随她看了。
这会儿见自己的孙子来了忙转移了注意力,看他脸上怎么也憋不住地笑意就知道肯定有好事··沈泠看了看边上专心于电视剧,甚至有要抹泪趋势的姑娘,还是不好意思直接说,就凑近老爷子的耳边,“爷爷,我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骆医生说病毒载量很低,很容易控制住的,以后说不定都不会传染给别人了。”
“真的吗好好好,太好了,那你一定要好好配合治疗·”沈又山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孙子的病,所以也刻意压低了声音,凑到沈泠耳边说的。
“骆医生帮了我好多呢,他还跟我说我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沈泠语气里带上了些崇拜和向往,“他还给我买了好多东西,还愿意牵我的手,不像其他人一样怕我。”
“那你以后可得好好报答他·”沈又山突然感觉好像有哪里开始不太对了,沈泠的眼里似乎还有一些其他的感情,但是他看不明白,抑或是不想看明白。
“必须的,我以后也会好好孝敬爷爷的”·到中午的时候有护士来送餐,都是医院食堂的饭菜,比较清淡·一碗白斩鸡加一份清炒花菜,还有一个汤,沈又山整天在床上躺着其实吃不了太多,沈泠胃口也不大,两人就和吃了一份。
沈泠忍不住想,骆医生是不是也在吃这个呢,好像没看到骆医生做过花菜,蔬菜也很少做,骆医生是不是不喜欢吃菜只喜欢吃肉啊·被费力养肉的小朋友误会的骆医生在食堂排着队,突然就又打了个喷嚏。
上次带回家的感冒药还没吃,因为骆青礼发现自己没感冒,那怎么还会一直打喷嚏,真是奇怪了···    ·    ☆、十七·药确实是挺快就下来了,骆青礼周四下班就被告知可以拿药了,不过沈泠从来没给他打过电话,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联系到沈泠,只好先等着了。
周五骆青礼早早就在校门口等着,沈泠一出校门就看到了骆医生靠在浑身漆黑的SUV上,还戴着副墨镜没取下来,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头两颗,袖子也挽起了些,整个人气场虽有些疏离,但还是吸引了无数小女生的目光,都在悄悄偷瞄他并小声地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连原本搭着沈泠肩膀说得正开心的陈旭也不免愣了一瞬,而后又大力拍了拍沈泠的肩膀,开着玩笑说:“你以后可别让你哥来接你了,就算要来也别打扮成这样,他这以后咱学校的男生还有没有活路走了小姑娘的魂都跟着他飞咯。”
·沈泠看着骆青礼转向自己而勾起唇角,挥了挥手打招呼然后就向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心跳有那么一瞬间突然加速飙升,整个大脑仿佛都在发出警报,告诉他,这个人不一样。
等骆青礼走到他们跟前停下,沈泠大脑里的警报声还未停止,搞得陈旭得不到回应有点无趣,开玩笑地跟骆青礼说:“骆哥,沈小弟这是被你给帅得说不出话了·你以后可别再穿成这样来了,我们学校小姑娘们的心可都要被你给偷走了。”
骆青礼笑着答好,就搭着沈泠的肩膀把他送到了车上,直到上了车沈泠还是低着头不说话,骆青礼有点担心他是不是被欺负了,就问:“怎么了是不是跟同学的相处出问题了”·“没事。
就是上周的数学测验成绩不太好,有点难过·”天知道沈泠现在的脸有多烫·从刚刚骆青礼的手搭上他的肩开始脸部就急速升温,手指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还带着些微的汗- shi -,叫人心悸不已。
幸好骆青礼在专心开车并未过多关注在副驾驶座上的沈泠,对这理由也非常理解,只是在等红灯的间隙回了一句:“别担心,还有一年呢·以后条件可比之前好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泠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中,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懵懵懂懂地仿佛和答案之间还隔着一层薄纱,他伸出手去想要揭开那层纱,可是在手指触碰到的时候却又退缩了,好像有个声音在跟他说“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呢·沈泠还未想清楚·骆医生的车就已停在了医院门口·脸上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沈泠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在医院,眼神里有些迷茫。
“你的药已经到了,周四就可以取了,但是我联系不到你,所以就今天带你来取了·”骆青礼看沈泠还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就很自然地牵过他的手,防止他不看路撞到人或者跌倒。
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沈泠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又快了起来,那一层薄纱好像也被风吹起了一角,慢慢滑落下去露出全貌··不可以,喜欢骆医生···    ·    ☆、十八·拿了药他们也没多留,回去的路上顺便去超市买了菜。
只是一路上沈泠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搞得骆青礼也有那么一点点紧张,最后还是伸手揉了揉沈泠的头,跟他说:“别太担心了,还有我呢·那个药只是初期反应会比较严重,过了第一周基本就没事了。”
·才不是因为这个··沈泠皱了皱鼻子有点不开心,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幸好,幸好骆医生没有看出来,不然他肯定要躲着我了,于是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用鼻子发出了闷闷的一声类似“恩”的音。
“下周你请假吧在学校的话估计撑不住,不过我这边可能没那么好请假,要不要叫个阿姨来陪着你”其实骆青礼想请假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毕竟整个医院都是他家的,不过沈泠还不知道这件事,他也没打算说,况且要是请假的话,怎么跟他爸说理由就是个大问题。
而且自从沈泠来了之后他也没再回家去吃过饭,今早才刚刚接到沈女士的电话来问他怎么回事呢,沈女士就是他妈了,不过她一直自诩保养得好,显年轻,都不许他在外面叫她妈,都得叫沈女士。
他只是说最近实在太忙了,有好几个疑难病例都得好好研究,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好在沈女士也不强求,只跟他说别太累了·现在沈泠又要开始吃药了,这周又是回不去了,只希望他们可千万别上门来。
骆青礼在这纠结着,沈泠也陷入了犹豫·他也不知道这个药究竟会有多霸道,万一出什么事的话麻烦的还是骆医生,所以他也不想说他要硬撑,但是请阿姨的话肯定又是一笔开支,虽说骆医生应该不差那么点钱,但是沈泠还是想能省就省一点,尽管他以后肯定是要还给骆医生的。
想了想还是没得出结论,沈泠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先吃药看看副作用强不强烈吧要是没什么大问题的话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就好了·要是我一个人撑不住的话就请个阿姨吧”·“行啊。”
晚上睡觉之前骆青礼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沈泠房里把他的被子和枕头都抱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沈泠洗漱完回到房间就只看到一张空荡荡的床单,骆青礼刚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看到沈泠一脸懵逼觉得有些好笑,搂着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房里带,边说:“今天晚上你就跟我睡吧,晚上要是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听到这话沈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开始僵硬,转动脖子似乎都能听到“咔咔”的声音,“那……那我打地铺·”怎么办啊我才刚意识到自己喜欢上骆医生就要和他睡一个房间了·“打什么地铺,开空调呢地上太凉了,没事儿共用床品也是不会传染的,你就放心吧。”
“可是……可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骆医生会不会发现啊可是我又觉得好开心啊·沈泠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纠结一会儿开心地来回切换了好几遍才终于镇定下来。
“别可是了,快睡吧·”骆青礼说着就在床上躺了下来,一手垫在脑袋下面,一手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沈泠快躺上去··不过骆医生虽然说是要照应沈泠,自己却是很快就睡熟了。
躺下没多久沈泠就听见旁边响起了规律的呼吸声,他才敢小心地一点点转过头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看骆医生的脸·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黑色痕迹,最近这几天经常是沈泠去睡了骆医生还在书房里忙碌,沈泠起来的时候,骆医生却又已经做好了早饭,这么想来他一定是了吧。
沈泠伸出手去想碰一碰骆青礼的眉毛,然而还没碰到就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他伸手抚了一下之后又转变成时有时无的刺痛·身体也渐渐变得越来越沉,好像空调吹出的风也忽然间不是那么凉了,带着些恼人的热意。
左腿猛然抽搐了一下,然后突然开始抽筋·内脏好像都变得不听话,腹内感觉翻江倒海,像是所有器官都一起罢工还顺便办了个party,每个部位都像是挪了位似的难受。
沈泠紧紧咬着牙才把将要出口的□□硬生生压了回去··没关系,只是难受而已,可以坚持住的·一定不可以吵醒骆医生··半梦半醒之间,沈泠满头冷汗地咬紧牙关,把自己整个埋在了被子里,试图让自己的动静小一点,再小一点。
··    ·    ☆、十九·“沈泠沈泠”恍恍惚惚有了意识的时候,窗外的天色还未大亮。
沈泠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骆青礼带着几分焦躁的脸近在眼前,看到自己终于醒转才露出一丝喜色··“你昨天晚上怎么不叫我我让你睡到我房里不就是为了照看你。
我醒来的时候都快被你吓死了,脸色惨白还浑身都是汗,被子都- shi -透了我刚帮你换,- shi -被子捂着发烧了,要是再晚一点可能会更严重的你知道吗”骆青礼脸色铁青地训了沈泠一通,然后从他额头上拿下已经捂烫的毛巾,在床头柜上摆着的脸盆里浸凉了才又拿出来,继续搭在沈泠的额头上。
“对不起·”看骆青礼的脸色明显是没睡好,沈泠迷迷瞪瞪辨别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立马愧疚地道了歉,只是发了声才觉得自己的声音已经哑了好多,简直像个迟暮的老人,干枯无力,好像下一刻就要发不出声音来似的。
“行了你别说话了,听了更生气·”骆青礼皱了皱眉一时有些不忍,不过还是硬起心肠来没给沈泠好脸色看,“我刚量了你的体温是38度,要是到中午还没降下来的话就带你去医院看一下。
其他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然后马上又补上了一句,“老实说,别骗我·”·“……肚子也很难受,左腿抽筋,然后感觉整个人都很重。”
沈泠看到骆医生的脸色吓得不敢说谎,老老实实地都说了,然后又把头往被子里缩了一点,不安地注意着骆医生的表情··“下次一定要叫我知道吗还好你这次没起疹子,不然变成个小麻脸消不下去我看你还怎么去学校。”
骆青礼没好气地说着,手上却还是利索地帮沈泠换毛巾,然后伸进被子里慢慢揉按着他的左腿··刚浸过冷水的手有点凉,碰到沈泠有些发烫的皮肤刺激不小,刚触上的时候沈泠往后躲了躲,然后被骆青礼抓住了脚踝轻轻往前扯了扯,再自下而上仔细地一点点打圈按摩上去。
到大腿根的时候沈泠忍不住红了脸,出声制止骆医生继续往上去·昏昏沉沉的同时沈泠觉得自己身体里好像有一团火燃了起来,要是让骆医生继续往上按摩的话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那附近某个蛰伏已久的部位有渐渐苏醒的迹象。
·“你确定你的腿已经好点了”看沈泠马上不住点头,骆青礼叹了口气终于没有再绷着脸,“行吧那我去给你煮粥,你再睡会儿,等会再测个温度看看。”
出去之后骆青礼先去厨房淘了米开了火把砂锅架上,然后打电话到医院请了假,沈泠这个样子实在没有办法丢下他安心去上班,不过理有是说自己有点低烧,没法集中注意力需要休息几天,换来了主任的一大通关心慰问,还说要不要来探病,被骆青礼堵了回去。
厨房开始飘出香味的时候,沈泠也正好睁开了眼睛,骆青礼把空调温度调高,风向也不再对着床,帮沈泠又换了一次被子换了次毛巾,才小心翼翼地给他背后垫上枕头扶他坐了起来。
骆青礼一般也不怎么生病,就算偶尔有个感冒发烧也是自己被子一裹睡一觉出身汗就好了,所以并没有适合病人在床上吃东西的小桌,床头柜太矮,骆青礼就没把沈泠的手解放出来,扶起来之后依然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端着粥舀出一小勺,吹凉了之后才送到沈泠嘴边。
沈泠一开始还想躲,还挣扎着想把手伸出来自己端着吃,不过被骆医生瞪了一眼之后还是乖乖张开嘴吃了下去··寡淡的清粥并不美味,可是沈泠刚吃进一口,就有一滴咸咸的泪水落到了骆医生刚换好的床单上。
“别担心,会好起来的·”骆青礼摸了摸沈泠的头,拨开被汗水- shi -透黏在脸上的乱发,柔声说道··骆医生怎么能这么好呢·他是沈泠的世界里,唯一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反应啥的都是编的,不要太在意【·    ·    ☆、二十·只是还没到中午,骆青礼的门口就响起了门铃声··骆青礼原本正拿着温度计想再给沈泠测一次温度,沈泠虽然晚上一直睡得半梦半醒,但现在还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他便自己要求骆医生给他听英语课本给配的磁带。
这会儿听见门铃,骆青礼一边把温度计塞进沈泠嘴里,一边说着“我去看看是谁”就跑了出去··从猫眼里看出去,骆青礼就觉得心里一凉,大事不好,他们家沈女士到底还是上门来了。
沈女士按了好久的门铃还是没有回应,在门口又叫了几声,“青礼青礼你在家吗我听说你生病了严不严重是不是起不来了”·眼看着沈女士掏出了手机想要打电话,骆青礼忙开了锁把沈女士迎进来,“妈,你怎么来了我没事。”
沈女士一进门先上上下下打量了骆青礼好几圈,见他面色不太好,眼下还有明显的黑眼圈,脸上也有倦容,忙支使着他想让他回房躺好,不过这会儿骆青礼房里躺着沈泠,怎么可能让他妈进去呢。
骆青礼推说其实没多大事,就是最近太忙了有点累,休息休息就好了·沈女士试了试骆青礼额头的温度,发现是不烫,就让他去沙发上坐好,自己去给他炖点补汤··骆青礼看他的母亲大人在厨房里叮叮咚咚地忙活着,有点想溜回房里跟沈泠说一声,但又怕他妈一会儿刚好走出来发现他不在,找到房里去就惨了,坐在沙发上怎么都不舒服,开着电视但一点儿都没看进去,一直在房间跟厨房间来回张望着。
“你早上还自己煮了粥啊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吃青菜啊·”沈女士在厨房洗完肉菜准备放进炖锅开火的时候,才发现里面还有小半锅粥。
“……身体不好还是吃点蔬菜比较健康·”骆医生呆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都往里面加了些啥料,青菜是昨晚去超市沈泠拿的,他说挺好吃就顺手给他加了,反正他自己也不打算吃那锅粥,这会儿被沈女士看到又不好直说。
“哟,骆大医生终于懂事儿了·那我给你盛到碗里放冰箱了,你下次热一热还能继续吃,这锅我拿来给你炖汤了啊”·“行。
妈你炖上就先回去吧,反正我也没啥大事儿,估计明后天就好差不多了·”骆青礼只想赶快把沈女士给送走··“这么嫌弃你妈大半个月没见了我多待会儿怎么了,一会儿我还想给你搞搞卫生,反正我每天待家里也没事。
你多请几天假也没事,把身体养养好别累坏了,跟你爸似的一天到晚到处跑有什么好的”沈女士听了骆青礼这委婉的逐客令又絮絮叨叨开了··骆青礼怕他妈怼自己怼得停不下来,忙不再接话,心里开始犯愁要怎么才能把这尊大佛请回去了。
沈女士没多久就手脚麻利地忙活完从厨房出来了,看骆青礼想从沙发上站起来忙上前又把他按回去,“你别动,乖乖坐着,我帮你先收拾收拾房间·”说完就往骆青礼房间走去。
骆青礼下意识地刚想应好,然后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不能让沈女士进自己房间,忙冲上去拦,可惜沈女士身手矫健又比骆青礼快了那么几秒,等骆青礼到门口的时候沈女士已经打开门朝里看去,然后表情瞬间变得难以置信。
“你你你……你搞同- xing -恋也就算了我和你爸也都认了,就指望你带个人回来好好过就算了,你这怎么还搞上未成年了你这样是违法的知道吗”沈女士看到被窝里沈泠病态的小脸又有点不忍,原本还想上前去把人从被子里揪出来一起训一顿的,但沈泠头上还搭着块毛巾,脸上看起来苍白又瘦弱。
最后还是关上门对着后面追上来的自家儿子大骂出口··骆青礼又庆幸沈女士不认得沈泠,又纠结这个状况要怎么跟她解释··沈女士已经休息完毕准备第二轮教育了,“人家还那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还把人都搞得发烧了那么虚弱。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强迫的,咱得赶紧去给他父母道歉”·“妈,不是”明白沈女士误会到什么程度了之后骆青礼也有点无语,自己看起来像那么禽兽的人吗··    ·    ☆、二十一·解释了半天,沈女士依然对自家儿子的人品将信将疑,对于骆青礼给出的沈泠是以前导师的孩子,只是突然发高烧家人又刚好都在国外才帮忙照顾的理由不怎么相信。
然而她也问不出什么别的情况,沈泠又一脸虚弱饱受摧残的样子,弄得沈女士都不怎么忍心看他,更别提把他揪出被窝来严刑拷打了···“妈,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儿子吗”到最后骆青礼也无奈了,直接把他家沈女士推到了门口,“您就先回去吧,人我会照顾好的,拜托您对您的儿子有点信心好吗就算- xing -取向和一般人不一样,我也不会对未成年下手的。
我一会儿看看没退烧的话就送他去医院,一定会让他没事的,您也别回去跟我爸乱讲,OK”·沈女士还是有点不放心的神色,但是也没立场说出反对这个安排的抗议,只好点了点头,“那就交给你了,我这不是第一次在你家看见别人所以忍不住多想了吗他还是那个状态……行吧我先不告诉你爸,要是真有什么事儿一定通知我,而且你也没照顾过人,万一有什么不清楚的也随时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骆青礼关上房门,先靠在门背上喘了口气,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就听见沈女士又在外面犹豫着敲了敲门,“有问题一定要打电话啊”骆青礼扶住了额头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知道了,您快回去吧。”
又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嗒嗒嗒”走远的脚步声·骆青礼又回到房里给还睡着的沈泠换了条毛巾·现在时间已经过了10点,沈泠的身上却好像越来越烫,完全没有要降下去的趋势。
骆青礼也是第一次就诊艾滋病患者,关于服药初期的副作用只是看过书面的资料,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状况,所以其实他这会儿也觉得挺无助的·沈泠的呼吸声很沉重,听着像是身上压了许多重量似的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来气,听得骆青礼万分焦急,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给医院里专门负责- xing -病传染病这一块的老专家打了个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起了,老人家身子骨很硬朗,声音也非常有精神,就是有些疑惑院长的公子找自己有什么事··骆青礼大致说了下情况后,得到的建议是最好去医院挂水,虽然其实也不一定有用,发病之后其实很多人都会有持续- xing -低烧的情况。
末了还补充了一句给艾滋病人挂水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别让他乱动最好把两只手都抓住再扎针,防止这个病人有什么反社会的想法想把这病传给更多人·这个老前辈只是以为骆青礼倒霉的正好接到了一个这样的病人,还跟他说可以把这种病人推给新来的医生,他们也没法拒绝。
骆青礼只是笑笑道了声谢就挂了电话·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也说不出什么指责他的话来,毕竟人人都惜命··回了房沈泠正好醒转过来,只是神志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瞪瞪半睁着眼在努力辨认周围的环境。
骆青礼上前扶着他坐起来,给他背后垫上枕头靠坐在床头,然后去衣柜里给他拿了套衣服出来··“沈泠,我现在带你去医院挂水,你能自己换衣服吗不行的话我帮你。”
“挂水”沈泠整个人坐得歪歪扭扭的,连手都已经抬不起来的样子··“对·”骆青礼看了下沈泠的状态,也没等他回答就动手准备帮他换衣服了,却突然被一股爆发的力量退得向后倒去。
“不能挂水我的血有病,不能出血的·不能挂水骆哥我们不去医院好不好”·骆青礼堪堪撑住床沿坐稳身子,见沈泠又缩回了被子里猛烈地摇头,忙轻轻拍着他的背说:“没事的,我亲自给你扎针好不好只要你不要动就行了,我身上又没有伤口,我也不会让你的血流出来,不会传染的。”
“不行,不行的,针管万一又给别人用了怎么办我……我不想害别人,骆哥,我不想害人·”沈泠整个人被骆青礼扶起来拥进了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不会的,你挂完水我会毁掉那个针管,不会害人的,我让你看着好不好不会害人的·”骆青礼知道沈泠是想到了自己染上这个病的时候,抱着他任他把眼泪都抹在自己衣襟上,一边还在温声劝慰着。
“那……一定要去吗”·“恩·”·“……好吧·”·作者有话要说:骆爸爸和他家的沈小可怜儿_(:з」∠)_·    ·    ☆、二十二·骆青礼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流年不利,出门前应该先看看黄历。
刚带沈泠到输液室,跟闫美娟交代了一声,正想领沈泠去单独的房间好让他安心输液,不再一副惊恐不安的样子到处躲闪,害怕碰到别的病人,就看到走廊拐角处有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自己几个星期不见的父亲——骆海河,他身后跟着一群记者模样的人,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骆海河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应该是在介绍医院的环境和设备。
骆青礼刚准备悄悄退回去就被骆海河扫过来的眼角余光捕捉到,原本他脸上笑得开怀,还准备抬手招呼他过来,给大家也介绍一下他的儿子,只是在看见跟在骆青礼身后的少年时,表情突然僵住了一瞬,半抬起的手也硬生生又放了回去。
·边上有记者注意到了骆海河的变化,忙问怎么了··“没事没事,刚刚看到了一个人长得像我一个老朋友,正想打个招呼,没想到是看错了。
我们继续参观·”·被发现了也还是得好好看病,沈泠不清楚骆青礼和院长得关系,只是看到院长后又往骆青礼背后缩了一点,小声喃喃着:“院长不喜欢看到我。”
不过声音太小,只有身前的骆青礼听到了,转过身来揉了揉他的头,安慰道:“没事的有我呢,别怕他·”·“不是怕·”沈泠嘟囔着反驳。
旁边陪着准备给他们带路的护士被骆海河扫过一眼之后也缩了缩身子,毕竟那可是大老板,工资可都是握在人家手里的·这护士是刚来了两年,没经历过七年前那件事,也不了解有什么渊源,只是下意识被骆海河的气场所震慑到。
等那一队人走远,忙又招呼沈泠和骆青礼··药水插上没多久骆青礼就接到了来自父亲大人的召唤·沈泠挂着水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骆青礼交代了门口的护士一声之后就去了,毕竟被看到了也躲不过追问,自己做得其实也没错,怕他作甚。
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口,骆青礼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你是怎么回事那孩子有什么病没人跟你说吗我特意交代过不要把这些病人转给你,是谁推给你的你告诉我,我马上辞了他”骆海河一脸气愤的表情,双手都撑在桌子上,到最后还整个人都快要从椅子上蹦起来,重重拍了一下桌面,勉强忍住痛得龇牙咧嘴的表情。
“没有人转给我,是我自己要接的·”骆青礼等骆海河又坐回椅子上才淡淡开口道,一见骆海河表情瞬间变了,忙又开口堵住他要说的话,“他得病我们医院也有一部分责任,您以前教过我要对自己的错负责。
我知道您觉得这样对我们医院的影响不好,所以不乐意看到他,那我来替您补偿,这样不好吗我也只是帮他开药而已,并不会有什么高危的行为,而且我是医生,我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那孩子也很乖,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您相信我可以吗”·“不行,我不允许”·作者有话要说:_(:з」∠)_啊·    ·    ☆、二十三·回家的时候,沈泠只觉得骆医生脸色黑得可怕,他睡醒的时候药差不多快滴完,旁边是个不认识的护士,骆青礼不知去了哪里。
取下药水看着护士把器具都处理掉,沈泠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看到骆青礼沉着一张脸往这里走过来,骆青礼不说话沈泠也不敢问,只好就这么默默跟在他身后··沈泠的体温挂过水后下降了一点,已经接近正常体温了,骆青礼松了一口气,但是想到刚刚在办公室里骆海河说的话,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
骆海河告诉他,可以继续给沈泠开药,但是不允许他再去管这件事,沈泠必须交给其他医生治疗·骆青礼表示不相信,毕竟之前那么多年医院都没有给予沈泠应有的治疗,要是早些开始的话说不定沈泠现在也不会那么痛苦。
最后两人谁也不让谁,骆青礼摔门而去之前,只听见骆海河幽幽地说了一句:“你这几天不用来医院了,先在家休息吧·”·骆海河现在还并不知道沈泠住在儿子的家里每日朝夕相对,要是知道的话估计马上得冲上门来了。
这事儿估计也瞒不了多久,沈女士肯定会忍不住把在儿子家里看到一个病弱的小孩儿的事说出去,一猜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骆青礼打开家门后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低头埋在双手中。
沈泠看到骆医生一直这么反常的样子,虽不好问,却也不想就这么丢下他自己去休息,就在骆青礼对面的沙发上轻轻坐下,时不时悄悄抬头看一眼,尽管可能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
骆青礼仔细想了想要是自己不曾遇见过沈泠的话,生活会是什么样子,想了想居然觉得有些寂寞·沈泠跟自己什么关系也没有,其实完全可以把他交给别的人,也没必要为了他这样一个陌生人跟家人搞得不愉快。
骆海河那边虽然不靠谱,但是应该是确实会换个医生来给沈泠的,毕竟人常常出现在他们医院,要是丢着他不管的话院里老资历的护士们肯定就不干了·沈泠的药也已经开好了,剩下的也就是每隔几个月去领个药,其他也没什么事,缺了自己也没什么,但他就是下意识地不想被人从沈泠身边硬生生拉开。
他还想看着沈泠成人,上大学,工作,把属于他的房子夺回来,甚至他已经在自己今后的人生中都加入了沈泠的一席之地·只觉得沈泠离了自己就不行,可是真的不行吗骆青礼问自己。
怎么可能呢其实随便哪个医生来都是一样的,是他自己离不开沈泠··至于为什么,骆青礼暂时不让自己去想,像是害怕揭开什么隐秘般小心将真相藏了起来。
“对不起·”骆青礼突然抬起头来,目光定定地看着眼前明显被自己吓到的沈泠,然后接着说下去,“医院的院长是我的父亲,当年的事情闫护士长也都告诉我了。
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只是在替我的父亲还债·你不要说其实他也没错,这么多年对你的病情置之不理就是最大的错·我会继续治疗你的,不要担心,我不会丢下你。”
“骆哥,你已经很好了,真的·谢谢你给我的一切,你父亲肯定不许你再跟我这个艾滋病人接触了吧没关系的,我现在已经开始吃药了,你可以走开没有关系,不需要为了我跟家人闹矛盾。”
沈泠刚听完明显愣了一瞬,而后笑了起来,真诚地跟骆医生建议道,虽然他一点也不想离开骆医生,可是自己留下来只会是他的累赘··却不想骆青礼站起身直直朝沈泠走了过来,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紧紧把沈泠抱进怀里,末了低头在沈泠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说:“去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快了快了,骆医生再加把劲呀【·    ·    ☆、二十四·骆青礼做完这一切就趁沈泠还没回过神来快步躲进了自己房里,连他自己也说不出刚刚为什么下意识就那么做了,又或许他是知道的,只是暂时还不想那么清晰地面对那个答案。
然而却醒悟得太快,还没仔细感受少年额头上光洁肌肤的触感就慌忙逃开了,只留沈泠一个还呆呆坐在沙发上神游天外··刚刚,骆医生亲了我·沈泠后知后觉地涨红了双脸,转头扑进了抱枕堆里埋着头久久未抬起来。
他应该不知道我喜欢他吧不可能知道吧沈泠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发现喜欢上骆青礼之后的举动,觉得应该没有什么破绽··可是——可是正常人会亲一个快要成年的同- xing -的额头吗·沈泠又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一边期待着骆医生并未发现,只是为了安慰自己,一边却又想骆医生有没有可能也对自己有好感呢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
不过这样纠结着也让沈泠忽略了服药后的不良反应,身体的不适被缩小,也算是好事一桩··白天睡多了,沈泠就一直裹着被子在床上翻腾着,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骆青礼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泠整个人裹在略显凌乱的被窝里,肚子上的一截没有盖到,纤细的腰线从宽松的睡衣里露出来·骆青礼看着看着就很想上去摸一把,他也这么做了,轻轻抚上沈泠腰线上一块红斑的边缘,只不过沈泠原本睡得就不深,这么一碰马上就醒了,条件反- she -地迅速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好,整个人也一下子躲远了一截,然后才抬头发现是骆青礼,对方还伸着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没有回神。
·沈泠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解气氛,只好可怜巴巴地瞅着骆医生,指望他能先开口说点什么··“……别紧张,我就是顺便看看你身上的病理反应严不严重,早饭差不多快好了,你洗漱一下来吃吧。”
“好·”·两个人默契地都没有再提起前一天晚上的那个吻,至于早上的这个意外也装作轻描淡写地一笔揭过了··只是骆青礼没想到,骆海河会知道得那么快。
他在家不过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大早骆海河就和沈女士一道气势汹汹地上门来了··两人一进门就先越过骆青礼往他房间冲去,毕竟沈女士上次来的时候看到沈泠是在骆青礼的房间里。
开门却没找到人,他们才又一鼓作气冲进客房,巨大的开门声把睡得正熟的沈泠给吵了起来,只不过还一脸迷蒙,看着眼前人还分辨不出都是谁··骆青礼从后面赶上来把爸妈往客厅拉,一边用眼神示意沈泠可以继续睡不用管他们,走的时候还带上了门。
“爸,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沈泠是无辜的,他有接受治疗的权利·而且出了这种事让他的亲戚都排斥他,不肯收留他,你们能说这个跟我们完全没关系吗是,当初的事是那个护士的错,但是把她招进来的我们就可以完全撇开责任吗”·“儿子,妈知道你只是太好心,你说得也没错,可是我怎么忍心让你跟他一直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就算再怎么万无一失的事也会有意外,你就让别人来照顾他,我们让他跟他爷爷住在一个病房,以后不让别人住进去,这样行不行”天知道沈女士昨晚在床上跟自己丈夫开玩笑般说起骆青礼家里的小少年,被告知对方可能是个艾滋病人的时候多想立刻就冲过来把他们隔离开。
“是啊,”骆海河也知道自己没法甩脱干净,不过表情还是不肯松懈分毫,“我让别人给他开药不是一样他要是没地方住就跟他爷爷一起,给他们腾个病房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行·”·“我会走的·”·骆青礼反对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沈泠的声音也从他们后方传来··    ·    ☆、二十五·骆海河看了沈泠一眼就讪讪转过头把视线固定在面前关闭状态的电视机上。
沈女士上次见过病恹恹的沈泠,还没见过他清醒时的样子,对当年的事情也只是昨晚才听丈夫讲述了一点,其他时候她都在家专心当个全职太太或是偶尔和其他太太们相约着出去逛逛。
虽然她刚听完是觉得沈泠挺可怜的,但如果同情他的代价是要让自己的儿子冒风险的话,她还是宁愿硬起心肠来的··于是骆海河没再接话,沈女士却正了正神色,收起好奇说道:“青礼你闭嘴。
沈泠是吧我知道这件事我们是不占理的,所以你以后的住房还有治疗我们都会好好承担,只希望你离青礼远一点就好了,这要求也不过分吧当年也是你自己要求的只要我们承担你爷爷的终身治疗护理,拒绝了赔偿,我们也是有好好照顾他并没有敷衍了事,这事虽然说出去不太光彩,但真从法律上来看我们是没错的。”
骆青礼刚想反驳,就被已经走到他身边的沈泠小小拉了下袖子,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他已经先开了口··“我知道的,非常感谢你们对我爷爷的照顾,我会离开这里的,不会祸害骆医生。
骆医生就是人好才把我捡回来,有这段日子我已经非常满足了·”说完还向愣在沙发上的两个人深深鞠了个躬,然后又补上一句,“我的行李不多,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现在直接把我带走也可以。”
骆爸骆妈终于回过神来,听了这话自然是很满意,忙点头说好··骆青礼却突然上前去,“爸妈,你们今天先回去,我得跟沈泠谈谈,他要走的话我会送他出去。”
神情严肃搞得骆海河和沈女士也说不出口拒绝·既然说好了那应该没问题了,沈泠那孩子也是个懂事的,大概也就是相处了这么久想好好告个别吧·这么想着他们也就没多留,临出门前告诫了一下三天内一定要搬出去,只不过说了好的只有沈泠一个人,骆青礼的回应他们也没注意,所以忽略了自家儿子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舍与留恋,那不仅仅是对一个病人该有的态度。
“好了,坐下·我们来好好聊聊·”关上门,骆青礼长叹了口气,阖上眼静了几秒钟才又睁开,看着在一边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上前的沈泠说道。
“骆哥,他们说得没错,我是个艾滋病人,意外总是存在的,你看我得这个病不就是个意外吗我在你身边就是个不□□,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了,所以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好。
而且你以后还是可是看到我的,我又不是被他们送去什么遥远的地方了,所以这样挺好的啊·”沈泠的表情是强装镇定的笑容,他的难受早就从眼里溢出来侵染全身。
“你真的想走吗到那个冷冰冰到处都是同情与害怕眼光的世界里”骆青礼这句话一出,就见沈泠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嘴角垮了下去,然后他继续说道:“而且我也不想你走。
你在这儿住了这么久看见我跟别人出去过吗我不太想跟别人交往,可是我却觉得有你挺好·你是病人又怎么样,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病毒量是完全可以控制在就算发生高危行为也不会传染的程度,你的病毒载量本来就很低,控制起来也很快。
我承认我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内疚才收留你,可是到后来是你这个人本身改变了我的看法·你很好,所以我想继续和你相处·”·沈泠的心情随着骆青礼的话起起伏伏,到最后骆青礼放轻了声音缓缓说出的那句话,让沈泠险些飙出泪来。
不,你才是全世界最好的人·能够喜欢上你真是太好了··沈泠恍惚地想着,没意识到自己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    ☆、二十六·所幸骆青礼并没有听清这句话,因为沈泠发出的声音实在太小,就算距离那么近也不甚清晰。
骆青礼让沈泠再说一遍的时候,他改成了“骆哥你才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能够遇见你真是太好了·”··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不过意思应该是一样的吧骆青礼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端起茶几上摆了好久已经放凉了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才淡淡地开口:“你确定你要走吗你走了的话,我会……很寂寞的。”
最后几个字幽幽的似叹息,当然,可能还有几分骆青礼故意卖惨的嫌疑·不过却正中沈泠的红心,让他瞬间就变得不想走了,虽然他其实原本就想留在骆青礼身边,但是又害怕会有意外传染给骆医生。
沈泠时而皱眉时而舒展,想了好久才犹豫着说:“那……骆哥你的父母要怎么办他们不想我留下来的,要不我先跟爷爷住,等病毒量降下来到不会传染了再回来吧”·沈泠下意识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用了回来这个词,骆青礼听到不禁勾了勾嘴角,显然对这个措辞非常满意,随后他又立刻把那浅浅的笑容给憋了回去,板起脸严肃道:“房子是我自己赚钱买的,他们还能把你撵出去不成你可以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如果你怕影响同学的话天天回来也是可以的,我又不怕,而且就算有什么意外现在也是有药控制的,哪那么容易传染别把自己看得那么可怕。”
“有药可以控制控制不会传染吗”沈泠的心却全被骆青礼顺口一提的话给吸引,声音里带上了些兴奋,声调也提高了,双手也不自觉揪上了骆青礼的衣角,眼睛里闪闪发光的都是希望。
然而兴奋劲过了他又马上低落了下去,“骆哥你是不是在哄我啊什么可以病毒量控制到不会传染的程度,还有现在有药能不被传染什么的,是不是为了让我安心留下来啊”·骆青礼对于被怀疑这件事其实经历得还挺少的,在学校的时候他是学霸,在医院也是被器重的,一般他说什么别人的回答都是“好好好”“是是是”,并不会有人问“你是不是在骗我”。
这会儿他想生气却生不起来,甚至有点想笑··“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医生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的,那么多人的生命可都掌握在我们手里,哪能随便编谎话来,你跟我进来我找给你看。”
说着骆青礼先起身进了书房,坐在书桌前开了电脑··沈泠跟在后面进来的时候,电脑还在开机画面·骆青礼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让沈泠坐下,然后先推过桌上几本摊开的书籍。
书上都是各种标记,明显已经被研究过好几遍了,有些小角落里还密密麻麻写着字··“你先看看,这些都是关于艾滋的,我找的都是近几年的书,现在医学已经越来越发达,艾滋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说完电脑已经启动完毕,骆青礼就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下,一下子就跳出来许许多多信息·“你看,这边有好多人问这个的,‘如果高危发生在72小时之内,而且对方你确定是艾滋患者,那么你可以去当地的CDC说明情况并服用阻断药物。
(齐多夫定+拉米夫定+施多宁(或克力芝))阻断药一般服用4周,期间需要检查肝功能·’72小时内服药就可以了,完全没问题嘛·”骆青礼一字一句缓慢又仔细地读完了网页上的内容,好让沈泠安心,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而后又返回上一页,继续寻找相关的讯息,“你看这个,一周前的新闻,说艾滋可能被终身控制甚至消灭,说不定几年以后就出来了,你可以有正常人一样的寿命,还可能摆脱这个病毒。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沈泠呆愣愣看着网页上的文字有点不敢相信,过了好久才哽咽着声音轻轻说了句“谢谢”·眼睛红通通的,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骆青礼没答话,只是伸手把沈泠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轻柔地一下下抚着他的头发,在沈泠没看见的地方,悄悄吻了吻他的发顶·                        ·作者有话要说:_(:з」∠)_关于阻断药摘自网络……其实这个人家是问高危- xing -行为之后咋办的【·    ·    ☆、二十七·沈泠请了3天的假就不肯再多请了,不过到后面几天只有偶尔的低烧,内脏没有再绞痛,骆青礼也就放他去学校了。
临下车前还又让沈泠背了一遍自己的手机号确认他真的记住了,然后第n遍叮嘱有什么问题必须打电话,看着沈泠乖乖点头保证过才让他打开车门下车··这会儿正是晚自修前,大部分学生都在寝室里休息。
不过沈泠和室友们其实并不熟悉,说过的话也不多,以前这个时候他都是自己带着书坐在跑道边的看台上,但是那时候他虽然刻苦但是成绩并不好,因为他害怕跟别人说话,所以有问题也不会跟别人讨论只会自己闷头想,想不出来也不去问老师。
他也并不是特别聪明,远远没到上课听一遍就能全部理解的程度,所以久而久之就留下了许多问题·遇到骆青礼,听他告诉自己可以和普通人一样生活之后,沈泠已经努力去那么做了。
下课后有时候他也会去办公室找老师请教问题,不过有很多都是以前留下来的问题,所以经常是老师也要在教案上翻找好久才能把完整的原题给找出来,因为一般老师并不会给太多时间抄题,就让他们同桌合作一下一人抄一半,下课的时候再把题写全,这样也节省上课的时间。
不过看到沈泠开始改变,老师们还是很欣慰的,尤其是仔细给他讲了一遍题之后马上就能理解,还能自己融会贯通·班主任尤其开心,最近几次随堂小测几乎每个老师都来跟她反馈沈泠的成绩进步了好多。
这会儿沈泠也没有回寝室,正往办公楼走去·这几天他没到学校,但是他也不太想让同学帮他送作业到骆医生家,请假的时候是借的骆青礼的手机打给班主任,也跟她说了自己是暂住在别人家里,所以不太方便,虽然就算真要送的话估计也只有陈旭有可能愿意去了。
跟班主任说好请假回来会去找她把作业领了尽快补上,所以沈泠打算先去把作业领了,一会儿晚自习能补多少补多少·他现在已经高二下学期了,明年就升高三,还要重新分班,成绩好的和不好的都会分开,分班是刚上高二的事,沈泠选了文科,他总觉得诗词歌赋中那个风花雪月的世界非常奇妙,他也非常喜欢。
这个学期还剩下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而已,每天其实都很紧张·原本他虽然也想好好学习,但却说不上是为谁,他总觉得为自己的话就一点动力都没有了,因为原本的他都是把生活当成倒计时来过的,总觉得不知道哪天自己就要离开这个世界,所以也并没有什么想要达到的目标。
现在他却想为了骆青礼好好地努力认真活下去,想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不让骆青礼失望···骆青礼这边却在沈泠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之后还没有发动车子离开,一直张望着校门的方向也不知在看什么。
他并没有告诉沈泠自己是没有班可上了,只跟他说这几天在家照顾他·自家爹妈那边也还没跟他们说,估计他们还在眼巴巴等着自己把沈泠给送出家门,要是知道并不打算送肯定要闹。
骆青礼这会儿只觉得乱七八糟一大堆事儿挤得头都要炸了··可是怎么办呢,他乐意啊··骆青礼长出一口气,转动钥匙发动,去爸妈家·                        ·作者有话要说:_(:з」∠)_卡、卡了……让我磨叽磨叽【·    ·    ☆、二十八·和爹妈谈崩了,沈泠服药一个月后出现排斥反应需要换药,骆青礼爸妈拒绝再给他治疗,换医院。
被同学知道他有艾滋,学校劝退·偶遇当年害沈泠得病的护士,骆青礼劝说后愿意出面给沈泠道歉并说明当年的真相,在社会上呼吁大家不要歧视艾滋病人,得到政府支持。
沈泠换药后病情稳定,病毒量下降,骆青礼在帮他的同时也得到了父母的谅解,发现沈泠悄悄喜欢自己,想清楚自己也是喜欢他的之后跟沈泠表白,并跟他说明了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不会影响什么。
沈泠接受··Over·初冬的清晨空气有些微冷,沈泠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还没大亮,他一转头就看见骆青礼还闭着眼睡得正熟的脸·方才在梦里他看见一个人,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看不清面容,但却好像能清楚勾勒出他的眉眼。
那人向他伸出手,说:“别怕,你有我·”怎么还会有别人呢,那个人一定就是骆青礼·                        ·作者有话要说:_(:з」∠)_行了就这样吧【··文案:·     圣母病医生攻x医疗事故感染艾滋的受·就是一个纠纠结结拖拖拉拉的医生病人小日常吧_(:з」∠)_·好像现在有药了484·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骆青礼,沈泠 ┃ 配角:沈又山 ┃ 其它:·    ·    ☆、一·“成年了吗”骆青礼医生修长好看的手指翻了翻手中的检查报告,不出意外地皱起了眉头。
对面低着头的少年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揪着陈旧T恤的衣角,显然是极为紧张··“你爸妈知道得多伤心小小年纪怎么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骆医生其实也才毕业没几年,现在不过将将二十八岁,却觉得面对这个孩子自己的心态一下子衰老了好几年,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又仔细看了看手中的报告,眉头越皱越紧,眼神紧紧盯着某一项检测结果,纸上写着“HIV抗体:阳- xing -”,面前的小孩儿一脸乖巧温顺的样子,虽然冷冰冰的不说话也不笑,但双手却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让骆医生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又翻回封皮看了看小孩儿的名字——沈泠,开口道:“沈泠是吧”·小孩儿只点了点头,也没出声。
“你……想想回去怎么跟你爸妈说吧·好好治的话估计八年十年还是有希望的,你也别……太伤心·”骆青礼一边说着一边自己都想抽自己,人家还未成年,跟他说撑死还有十年,这换了自己也肯定想打人。
送走沈泠,骆医生也到了下班的时间,回办公室换了衣服就准备下班回家,却在门口迎来了三个平日里忙得经常找不到人的护士长·正疑惑着想问就被她们又推回了办公室里,顺带锁上了门。
骆医生满头问号,看她们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百思不得其解,见她们又互相瞟了几眼似乎是准备开口了,忙安安分分坐好等待教导··“那个,骆医生啊,沈泠那孩子刚刚是你看的吧”好在她们也确实没纠结太久,旁边两个一起推出了中间那人,好像是叫……闫美娟不过她说的话却是让骆青礼很意外,这孩子难道是她们谁家的亲戚·“是我,他的情况不容乐观。”
骆青礼在心中考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唉……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是个苦命的孩子啊·”刚听骆医生说完,一边的护士长连连叹气,颇为惋惜的样子。
“你们认识”见对面三人都是相当揪心的样子,骆医生忍不住问了一句··“骆医生,你可能刚来还不清楚,我们院里的老员工可以说都是看着他长大的。”
“是啊是啊,这孩子真是命苦啊·”·“哎骆医生我没有说你是新来的意思啊,只是这孩子身世真是太让人心疼了·”·“对对对,我们就是想麻烦您能关照的话多关照点儿,治疗费贵的话您也别告诉他,我们凑给您您看成吗”·“虽然我们可能也没太多钱,不过院里想帮他的人还是挺多的,我们凑凑也能保他个三四年的治疗吧。”
“所以——你们能先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骆青礼被三位中年女士你一言我一语搞得有些头疼,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工作了一天之后太过劳累,她们亢奋而激动的声音听在耳中就跟催命符似的,最重要的是依然完全抓不到重点。
“你瞧我们,一激动都忘了说重点了你等我给你理理啊,这孩子其实十岁开始就基本每周跑一次我们院了,他上头还有个瘫痪了的爷爷要照顾,这么多年一直没断,是个孝顺孩子,就是命不好,当年家里一起出了车祸,全靠他爸妈和爷爷护着才只是骨折。
但是他爸妈却都那么去了,他自己也因为当时输血的时候有个新来的小护士不懂事,因为他们来得太突然抢救太紧张没拆新的导管,就这么感染上了那个——”·作者有话要说:_(:з」∠)_就是突然想写个这样的故事啥都没想好呢,反正没人看自己乐呵乐呵就好·    ·    ☆、二·“但是这孩子当时在我们给他普及完艾滋的知识之后居然没哭也没闹,就一个人安静地坐着,过了好久,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他不要赔偿,只要我们承担他爷爷之后的医疗住院费用,当时我们那一拨人都差点哭出来啊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好呢。”
·“对啊骆医生,这孩子可懂事了,那之后就再也没让人- cao -过心,就是偶尔会来问我们一下怎么做才能不传染给别人,还差点要退学,被我们劝服了之后,这么多年从来没穿过短袖,去哪里都注意跟别人保持距离,连我们想靠近他都要下意识的后退。”
“我们知道您是好人,应该也不会跟他说重话或是冷嘲热讽这才给他挂了您的号,不过求您可别告诉院长,他当年也为这事儿烦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把这事压下去没让人爆出来。
虽然院长的心是不坏,但对他的态度也好不起来,这几年偶尔在医院撞见也是当作没看见·你说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没人疼呢”·说着说着三个阿姨辈的人真的抱在一起抽抽噎噎了起来,骆医生表示很头疼。
是的,没错,骆医生就是院长的独子·不然他这么年轻,就算实力超群也是不可能坐上内科专家医师的位置的,但骆青礼并不是那种普遍意义上的富二代,他读书的时候你要说他是凤凰男估计也有人会信,因为他真的是太拼了。
他当初刚来医院时并没有人知道他是院长的儿子,带他的医生还到处跟人炫耀自己收了个好徒弟,而他自己也非常谦逊有礼,让所有人对他印象都不错,直到他师傅把他炫耀到了院长面前,院长大人轻飘飘一句“我儿子当然好”把人震得好久说不出话,也让骆医生在那之后整整一周被全院的人痛宰了一顿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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