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喝了杯假茶 by 说书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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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喝了杯假茶 by 说书灵(2)
·我呼哧呼哧哈着气,又筷子不停地从碗里夹叶清友给我拿凉白开涮好的羊肉,辣并快乐着·叶清友一边眼疾手快地从陈钧的漏勺里抢羊肉给我,一边问我:“这两天玩得开心吗”·我辣得说不出话,只能用连连点头表示我的心情。
叶清友笑了,暖黄的白炽灯光下眼神特别的柔和,我几乎有一种被宠爱着的错觉·他对我说:“你开心就最好了·”·我好不容易把羊肉咽下去,嗓子眼辣得发麻,吨吨吨了大半杯水才缓过来。
叶清友又要给我捞吃的,我连连摆手,指指糖渍西红柿表示我吃那个就够了··等我嗓子眼终于不疼了能说出话来了,我咳了两声,对他说:“这几天真的过得很开心。
不仅玩得高兴,还学到了很多东西·真的很神奇……我很久没有这种心无旁骛地去爱一件事物的感觉了,我觉得这就是我一直向往的生活·”·“那就再好不过了。”
叶清友又轻声重复了一遍·“嘉嘉,我很高兴·”··“嘉嘉,我想为上一次中级茶艺师实- cao -考试的时候对你说的话道歉·那一次是我- cao -之过急了,我不应该把自己的期望全数加诸于你,我才对你说过引导后辈的时候要循序渐进,却没想到我自己也犯了这个错误。”
叶清友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蝉蝉找我谈过了,她说的对,你会有你自己的道,我也应该相信你可以自己找到它,而不是一味地按照我自己的理解把你往前路上引。
我今后不会再在这方面自作主张了,你愿意接受我这一声对不起吗”·我没想到他突然跟我说这个,手一哆嗦筷子差点掉下来·我麻溜地把筷子捞起来架回碗上,回头看着他。
“其实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啊·我很感激你对我说这些话,因为以前跟本不会有人对我说这些东西·他们不是讥笑我不务正业,就是让我直接放弃。
所以你愿意这样指正我的过错,我真的非常感谢·你没有说错什么,不用跟我说对不起的·”我说·“嗯,如果你一定要跟我道歉的话……我当然是选择原谅你啊”·那一顿结课聚餐同时也是黎蝉的欢送会,高级班结束第二天她就离开这里回广东去了。
临走之前还笑摸我的狗头说有事没事多联系,放假可以去她那里做客··和高级班的结课一起到来的是期末地狱和毕业季·我忙于复习课本,叶清友忙着准备毕业创作,和光也暂停营业了,偶尔开门也是陈钧在茶舍里坐场子。
一个月下来我和叶清友就只有两三次见面的机会,要么就是在学校门口遇见了匆匆打个照面,要么就是在食堂里偶遇坐下来同桌共餐,也说不上几句话··一直到我期末考试完,和光都没有再开业。
我家里人帮我订了期末考试结束第二天的火车票,中午的车,一大早就要走·那天晚上我跑到和光门口去,临走之前想再见叶清友一面,但是茶舍院子外的铁栅栏紧锁着,一盏灯也没开。
我在茶舍门口站了十几分钟,慢吞吞地原路折回了宿舍,开始收拾行李·我其实没什么要带的东西,也就是些衣服和书本,最多搭上两条答应给我妈带的鸭脖子·收拾完东西都快十一点了,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数了几百个品茗杯都睡不着,只好爬起来看手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八个未接来电,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叶清友发来的·我愣了半天手机差点没吓掉了,手忙脚乱地打电话回去:“歪,叶师兄你找我”·接电话的人不是叶清友,是陈钧。
“嗷嗷嗷嘉嘉嘉嘉你现在在哪里”陈钧大声嗷嚎·“我手机没电了只好拿叶清友的手机给你发消息了,江湖救急啊叶老板今天晚上跟同学毕业聚餐去了,被灌了几吨酒,我现在要出去接个人,你能到茶舍来帮我看一下叶老板吗”·五分钟之后,我万脸懵逼地站在和光茶舍门口。
 ·陈钧和叶清友坐在冥思台两侧一个谈笑风生一个镇定自若,半分没有刚才陈钧在电话里表现出来的一个火急火燎一个不省人事的样子·我疑心陈钧在骗我,但我又不知道我一个死gay有什么好欺骗的,联想到上次打边炉的时候王大祝说过的陈钧已经洞烛其女干的话,我觉得他是想和叶清友秀个恩爱劝退我。
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一个旷古难题·陈钧到底吃不吃鸡柳· ·我看看时间,还有八分钟宿舍门禁,我现在用跑的回去还来得及·我转身就要走结果被陈钧发现了,冲出来就是一个猛虎落地式:“嘉嘉你终于来了” ·我:“……” ·“嘉嘉你快进去哄着他。”
叶清友朝这边看过来了,陈钧赶紧小声快速地叮嘱我·“他醉了之后酒品很好的就是喜欢念经,他说什么你都顺着他意思来就好了·今天毕业聚会他的朋友都要各奔东西了,心里难受着呢,这两天我没空,你多陪陪他。”
 ·他说完转身就把我推进了和光里:“叶老板你看谁来了我得去接二苗了,让嘉嘉陪你玩……不是,陪你说会儿话啊我先走一步,告辞” ·说完他就一阵旋风似的卷没影了。
我亿脸懵逼,回头只看见叶清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顿时咯噔一下· ·叶清友说:“过来坐坐吧”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走过去坐他对面,一边心想要泡点什么茶给他解酒好。
屁股刚挨着座垫就听叶清友又说了一句话,他一开口我差点就给他跪下了· ·他说:“嘉嘉,你来补考中级茶艺师实- cao -考试的吗”·第二十二章 ·求谢嘉此时的心理- yin -影面积。
答:无穷大··但是陈钧嘱咐过了·现在叶清友是个醉汉,他说什么我只需要是是是好好好顺毛捋就完全o几把k了··于是我只好说:“好的师兄是的师兄,我是来补考绿茶茶艺表演的。”
叶清友非常欣慰地笑了·我这才发现他喝的确实不少,别看刚才和陈钧说话,言谈举止都镇定自若的样子,两颊早已经飞起桃花红,艳丽令人不敢逼视·我在他一个笑容之下溃不成兵,屁滚尿流地跑去准备泡茶用的器皿茶品。
叶清友坐在我对面,我很难控制住我的手不颤抖,我脑子里紧张得一片空白,像上一次表演一样完全想不起- cao -作步骤··“别紧张,”叶清友说。
“放轻松一点,我手里没拿评分表,不给你评分·通过了就算通过了,没通过我就当没看见·”·这套说辞和我上一次考试的时候他说的话截然相反,我差点笑出声来。
他这一打岔我倒突然想起来自己应该做什么了,洗手烧水,焚香温杯··然后我很快就明白了陈钧所说的“他会念经”是什么意思··“焚香除妄念——俗话说:泡茶可修身养- xing -,品茶如品味人生。
古今品茶都讲究要平心静气·‘焚香除妄念’就是通过点燃这支香,来营造一个安静、祥和、温馨的气氛·冰心去凡尘——茶,致清致洁,是天涵地育的灵物,泡茶要求所用的器皿也必须至清至洁。
‘冰心去凡尘’就是用开水再烫一遍本来就干净的玻璃杯,做到茶杯冰清玉洁,一尘不染……”··叶清友一边看着我动作,一边慢慢悠悠地背诵绿茶茶艺表演的解说词,我觉得就算让我临场失忆一千次我也不会做错了。
展示干叶,请茶入杯,浸润莲心,凤凰行礼·自从上次被叶清友斥责过后,茶艺表演的流程我已经千百遍地温习过,这次一串动作做得流畅自然,没有半分阻滞·叶清友轻声曼语地念着解说词,醉眼含笑地看着我,顾盼之间竟然风情万种。
我端杯子奉给他的时候他伸手来接,烫人的手指从我手背上重重地擦过·我差点摔了手里的杯子,几乎用尽平生冷静才克制住双手的颤抖··我说:“请品尝。”
叶清友慢慢地端起杯子,循着我的动作啜饮杯中茶汤,然后缓缓放下了杯子·我问他:“师兄,你看我过关了吗”·他一手支着下巴眯起眼睛朝我笑,神秘兮兮地卖关子:“你过来一点,我再告诉你。”
……这又是什么骚- cao -作刚才陈钧没给我预警啊·本着遵守陈钧所说的“叶清友说什么都顺毛捋”的原则,我听话地支起身子往前凑了一截:“师兄你想说什么”·叶清友朝我招了招手:“再过来一点。”
我只好又凑过去一点:“这样可以了吗”·叶清友摇摇头:“不够近,再过来一点·”·我又往前伸了伸脖子,再近就要跟他脸贴脸了。
这个距离我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他眼尾的艳色,东风桃李当愧不如·他喃喃地说一句“差不多了”,然后在我猝不及防之下凑到我耳边咬了我耳垂一口··他说:“满分。”
我统计我过去懵了一年的逼,都没有今天一个晚上懵过的多· ·他究竟是在单纯地跟我咬耳朵,还是想不单纯地跟我咬耳朵,我已经没有脑容量去思考了。
我整个人从身到心一片空白,仿佛凭虚御空,功德圆满· ·叶清友咬完这一口面色如常地退回去,跟个没事人儿似的端起那杯茶又喝了一口·我又气又急,心里痒得挠成鲜血淋漓,但是怎么好把话向一个醉汉问出口。
 ·我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叶清友却先说话了:“嘉嘉,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我又是一愣·这他妈又是什么神展开 ·“我好羡慕你,真的。”
叶清友轻声说,沾了茶水的手指在原木茶台上画圈圈·“你可以学一切你想学的东西,将他们融汇贯通在一起,你见识那么广博,看东西的层次都和我不一样。
我不像你一样,是出身大城市的孩子,我就是从村里出来的,很多你习以为常的东西我都接触不到·” ·“我没有你那么好的条件,能学到茶已经是万幸;我也没有你那么聪明,我傻,认死理,不会变通,学东西只能专一样,一学就死磕到底。”
他又抬起眼来看着我,“你有那么多我永远都求不来的东西·嘉嘉,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我也想像你那样博闻强识,谈吐风趣·你像启明星一样天生就能吸引所有的人。
” ·他这话说得似乎是表扬,但是语气又不像,听得我心里发虚怂成了一团,呐呐地说:“没,没有啊,我就是教科书般标准的万金油嘛,什么都会一点但是什么都不精通……你这样说我我会骄傲的叶师兄才是很厉害啊,在茶艺上比我厉害那么多,独立自主心- xing -又好,我巴不得成为你这样的人呢。”
 ·叶清友听了我的话,脸上却不再带笑了,神色有些沉郁·我怀疑是不是我又说错了话,却听他又说:“嘉嘉,你很好的·我没有见过比你更好的人了。
但是你为什么要那么好呢” ·我:“什么……” ·叶清友叹息般地说到:“太好的东西,往往都不会是属于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刚才在说什么,一定是我听错了·不是我听错了就是我理解错了,清风霁月的叶师兄肯定不会说这种撩骚的台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说:“叶师兄,你想说的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叶清友朝我眨了眨眼睛:“你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 ·我:“这样不好吧,万一我会错意了岂不是很尴尬·” ·“不会有错的。
我今晚喝得不少,是醉是没醉都由你一句话定·”叶清友拎起玻璃杯晃了晃里面的茶水· ·“那我可就自行理解了啊·”我深吸一口气。
“不过在我答题之前,你愿意听我说明解题思路吗” ·叶清友笑了:“洗耳恭听·” ·我说:“叶师兄,你知道我是怎么想你的吗如果说我对未来有所期望,那就是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你不知道我多向往你·霁月清风,高雅纯粹,永持风骨,永怀赤子之心· ” ·叶清友点点头:“我知道,你说过很多次·” ·我继续说:“我在第一次在茶舍见到你的时候就被你触动了,如果说有什么东西可以与你比拟那么就是白茶了,平和又温柔,带着暖香气。
简单来说,我想泡你·” ·我说:“叶师兄,我觉得你今天晚上没醉·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早就归你了·”·告白过去一分钟之后。
 ·我实在不敢相信,我刚刚才那么深情那么决绝地跟叶清友告了白,下一秒叶清友就面色如常地对我说:“嘉嘉,帮我去把茶台收拾一下吧·” ·我:“……” ·Excuse me?你刚才说什么是我耳瘸了吗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先热情的给我一个拥抱然后打个啵吗,为什么是让我去收拾茶台? ·他刚才跟我告白我都没有烧保险,现在却直接短路了。
这个转折太神以至于我都怀疑他根本就是喝多了在瞎说醉话,还一本正经地把我忽悠了进去·他见我愣着又催了我一遍,我神游天外地去收拾东西,他还没事人儿似的跟我说:“现在太晚了,宿舍应该已经门禁了,你今天晚上就去我那里睡吧。”
 ··我:“这不太好吧……” ·他用十分莫名其妙的眼神瞥了我一眼:“住在自己男朋友家里有什么不太好的?” ·我:“……啊” ·什么这就已经是男朋友了吗?不对啊这一点也不激情一点也不罗曼蒂克,和我想象中的告白完全不一样我们刚才是告了个假白吗 ·我还沉浸在自己的初恋开始得太随便的震惊当中,像幽灵一样跟着叶清友飘上了楼,洗完澡躺在了叶清友的床上。
我觉得我在发梦,一觉醒来我应该还躺在我的小破宿舍里,叶清友还是我望尘莫及的直男谪仙人,是的没错就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叶清友也洗完了澡,走过来坐在床边上看手机。
我突然想起来现在不管是真是梦我都是他男朋友了,扑过去挂在他背上喊了一声:“老公~” ·叶清友一脸猝不及防,被我呛到了,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气来:“嘉嘉,你正常一点。”
 ·豆腐不吃白不吃,我嘿嘿嘿地傻笑着左蹭蹭右蹭蹭,叶清友本来已经准备把手机放下了,被我一蹭又重新打开了手机·我问他:“你老是看手机干什么?”他说:“我设闹钟。”
 ·我问:“你设的几点钟的啊?” ·叶清友设置完放下手机:“开始设的是六点,后来又改了·” ·我:“啊?为什么改了啊?” ·叶清友拉着我的手臂把我扯开,转身一扑把我按进了床铺里。
 ·叶清友说:“因为我现在觉得,你明天早上六点起不来·”·我愣了好一会儿才领会叶清友这句话下的潜台词,脸腾地就红了,忍不住开始嘴上跑马:“叶,叶师兄你怎么这么说话……太含蓄了吧,大家都是成年人说话为什么不能色情一点呢” ·叶清友轻轻哼了一声,俯下身来叼住我的耳垂:“- cao -断你的腿。”
 ·我靠他从哪里学来的台词· ·这个人怕不是个假叶师兄,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我一边扒他裤子一边警觉地问他:“你这些骚话都是跟谁学的,陈钧那个死鸡柳吗” ·“嘉嘉,你忘记我也是艺术生了”叶清友一双眼似醉非醉地觑着我,眉梢眼角都是风流的笑意。
“教我们人体写生课的老师是同- xing -恋,为了让我们更好地理解男- xing -的生理结构每天下午专业课都在课室里聚众看片·” ·我也是惊呆了,万万没想到叶清友比我脑补的要深藏不露得多。
不过由此我也察觉他确实是醉了,要是换了平时正儿八经的叶师兄哪里会这么乱来,口无遮拦· ·我扒在他身上亲他的眉心,他一只手捉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慢慢地揉我屁股,动作又慵懒又色情,一种无声的“坐上来自己动”的意味。
我想想我们俩应该都只有理论知识,新手上路,突然有点方,问他:“你知道要怎么做吗” ·叶清友答非所问:“安全套在床头柜里。”
 ·我:“……得·” ·我去床头拿了安全套,转头发现他盘腿坐在床边玩玻璃杯·我又问他:“没有润滑剂”他继续答非所问:“想喝什么茶” ·我:“……” ·卧槽我已经硬了,你现在想告诉我你准备去泡个茶然后把我晾在一边吗叶师兄我求你了频道能不能不要转得那么快,答应我下次别喝酒了好吗 ·我辛酸地摸了把脸:“我要清凉静气的。
来杯绿茶冷静一下谢谢·” ·叶清友“唔”了一声,捻了一撮芽叶进高脚玻璃杯,水冲了进去·没有温杯洁具也没有烧水,冷水泡绿茶。
我心说你喝多了酒别糟蹋茶叶了吧,又看见他端着茶杯走过来,手指在茶汤里点了点,抹在我嘴唇上:“味道怎么样” ·我:“……好,好喝” ·我舔了舔嘴唇。
冷水冲的绿茶,泡的时间又不够长,其实没什么味道·叶清友却很满意的样子,并指又沾了茶水,把我搂进怀里,手指沿着脊窝一路往下摸过去· ·我:“” ·他手指一边把茶水涂在我后- xue -口一边抱怨:“好喝怎么表示,我茶礼都白教了” ·我心情复杂地曲起两根手指在他大腿上叩了叩,他身体一颤,然后又往掌心里倒了茶水糊过来。
我屁股上很快水淋淋的一片,又- shi -又凉,让我很不自在地并了并腿·他把- xue -口揉松软了手指慢慢探进来,我下意识地绷住腰,他手指在里面动了动:“放松一点,太紧了进不去。”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让我欲哭无泪的话,我深吸一口气把腰缓下来,他转了转手指继续往里面插·我低头去看我两腿之间,茶水淋漓滴下来,打- shi -了被子。
叶清友发现我走神,收回手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认真地端详:“我觉得我忘了什么事情·” ·我:“……你没有烧水温杯洁具洗茶,最重要的是泡茶之前没有洗手。”
 ·叶清友认真地纠正我:“洗过澡不用再洗手·名优绿茶不用洗茶·” ·我深深地被他打败了·蝉蝉教你清心寡欲的茶艺,你却用来开茶车。
 ·叶清友恍然大悟:“忘了接吻·”然后亲了下来·温柔又眷恋的吻从眉心一下一下啄到鼻尖,然后含着我嘴唇吮吸·舌头有点凉,唾液甜滋滋的,我们舌尖彼此抵舐,嘴唇摩擦相碾,唾液从嘴角溢出来。
 ·叶清友轻轻咬一口我的嘴角,把我压进床里,手里剩下的小半杯绿茶倒在我大腿上,俯身舔舐吮吸·我被他舔得浑身颤抖,大腿内侧止不住地战栗,腰都软了。
他一边舔着手指再次插进我后- xue -里碾磨,我下意识地缩起腿,却更明显地把自己暴露给他· ·他温柔地低语:“嘉嘉,我真喜欢你·” ··我回答:“我也喜欢你。”
 ·“我真喜欢你·” ·“……我也爱你·”·我觉得做爱这种事情,可能是男人的天赋技能· ·在我的印象里叶清友明明是一个清心寡欲三十年的高冷茶艺师,矜持有礼温和谦谨,哪怕是对最亲近的朋友也会用祈使句,绝不逾矩。
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人也会有不客气的时候· ·他用手指把我的后- xue -插软了之后掰开我的腿,团起枕头和被子垫在我腰下,一边进入一边温声细语地建议我不舒服的话可以把腿勾在他腰上。
他没有关灯,我清晰地看见他高高挺起的- xing -器插进我身体里,又- yín -荡又令人羞耻·我忍不住用手背掩住自己的眼睛,低声呜咽,身体诚实又热情地感受着叶清友的粗大和炽热。
 ·进入的过程确实比较艰难,柔软肠壁和粗大的- xing -器相互摩擦并且黏腻在一起,仿佛长成了一体,难舍难分·叶清友试着慢慢- chou -插了几次,撩起我被汗打- shi -的额发,吻了吻我的手心:“嘉嘉,感觉怎么样” ·“呜……好胀……”我几乎是啜泣着回答他,呼吸紊乱得难以发出声音。
这样断断续续夹杂着喘息的呻吟声似乎更加刺激了叶清友,他低喘一声,抓住我的大腿用力往里面顶了进去· ·一下子进得太深,可能- cao -到了前列腺,一种近乎恐怖的快感席卷而来,使我不禁失声惊叫。
大腿内侧的嫩肉在叶清友掌心里抽搐,腰软得发酥,身体一瞬间失去了控制·叶清友在里面停了一下,等我缓过这口气,又重重地- chou -插起来· ·叶清友体力很好,我早就知道,但是体现在这种时刻就很可怕了。
他- cao -得又快又猛,弄得我想说一句轻点都组织不成句子,往往念头刚刚聚起来就被他- cao -散,溃不成兵,最后能发出来的只是一些无意义的、破碎的呻吟·正面上了一会儿又嫌这个体位进得不够深,把我捞起来让我坐在他腿上。
这一下子我几乎以为肠子被- cao -穿,恍惚间想这他妈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顶你个肺”了· ·他手捏着我的屁股掰开,嘴里叼着我的- ru -头用牙尖碾,我刺激得绷起腰,身子往下一沉就被进得更深,含在眼角里的泪水被逼出来。
这会儿我没遮着眼睛,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指着天花板的小兄弟和两个人身体相连的部分,黏黏腻腻的不知道是茶汤是肠液还是- jing -液,- yín -乱得不堪入目。
 ·叶清友托着我的屁股让我上下颠簸,一下一下破开肉壁往深处碾压,我实在受不了了哭着求放过,他居然假装没听见,我哭得狠了就扣住我的后脑勺把我的头按下来以吻封缄。
 ·我- she -了两次他才释放出来,我已经被他- cao -得腰软腿软,整个人搭在他身上难以动弹了·他脸色比之前好看了许多,醉酒的红退去了,眼神也清醒了些。
我愤愤的说:“你果然没醉·” ·他低声笑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说:“澡白洗了·” ·他满不在意:“我带你再去洗一次。”
 ·他把我拦腰抱起来带进洗手间里,洗着洗着开始又亲又抱,洗到一半又来了一发·这次我实在撑不住了,做到一半昏了过去,意识朦胧之中叶清友把我擦干净抱回床上,用一床干净的新被子凑活着垫了垫床,吻了吻我的耳朵:“嘉嘉,晚安。”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浑身一个激灵,弹起来就要去摸手机,结果摸了个空·紧接着我就被浑身的酸痛逼得窝回了床上,嗷呜嗷呜地喊疼· ·头昏脑涨中我终于想明白了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昨天晚上我和叶清友做了几场,我睡在他的床上,现在太阳已经三竿高了· ·一时直接满脑子混乱,不知道是该先想我和叶清友是怎么回事,还是该先想我今天赶不赶得上高铁。
 ·我再度爬起来的时候叶清友在床边玩手机……玩我的手机· ·我问:“叶师兄,你在看什么” ·叶清友举起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早上起来看见你的高铁是中午的票,就帮你改签到明天了。
我觉得你今天可能不太方便,嘉嘉,没关系吧” ·我舌头都快打结了:“没,没没没关系……我回头打电话跟我爸妈说迟一天回去就好。”
 ·叶清友应了一声,又低头看了看我的手机·我正在想我手机应该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就听叶清友又说:“我在你的笔记里看见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我:“什……什么” ·叶清友把打开的笔记界面递到我面前,上面标题赫然一行加粗黑字“《我可能种了朵假花》”:“你平时居然还写这些东西” ·我吓得魂飞魄散,两眼一翻差点又昏过去,回过神来欲哭无泪地解释:“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没事写着玩……你看到哪里了” ·“才看了两章。
作为休闲娱乐打发时间看看,倒也有趣·”叶清友把手机还给了我·见我如临大敌地把笔记本界面关掉,不禁失笑,宽慰我:“你不用那么紧张·虽然我平时看起来比较端庄严谨,但也不是不能雅俗共赏的人。”
 ·我:“……那挺好,那挺好·” ·我还担心他发现我的内心是如此放飞之后会反悔退货跟我分手呢· ·于是趁着热乎劲我们俩又腻腻歪歪了一天。
想到刚刚确认过关系我们就要分别,我顿时悲从中来不可断绝·叶清友安慰我,说来日方长,不就是暑假两个月么,很快就过去了·他已经学会了用企鹅电话随时可以跟我语音联系。
 ·我一想也是,跟他拥抱着纯洁地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拍拍屁股回楚庭了· ·照理说我和文白桦家都住在楚庭,本来应该一起回去的,但是他说他舍不得他那盆假花,硬要拖两天再走,于是我只好自己回去。
 ··回到楚庭我爸妈都在家,问我怎么回来晚了一天·我说因为睡过头了,感觉赶不上高铁就改签了·他们居然完全没有怀疑,这不得不让我开始质疑我在他们心目中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说不准跟王大祝在我和文白桦心目中的形象相仿· ·“但是下次别干这种蠢事了啊,”我爸说·“明天中午出去吃饭,你爹我的老战友请客,人家叔叔听说你回来了说特意要给你开个接风宴呢。
说起来我们几个老朋友也是,很久没有聚过了……” ·我一边整理行李一边问:“哪个叔叔” ·我妈在一旁答:“还能有谁,你奚叔叔啊。
人叔叔可挂记你了,听说你学了茶道,去浙江出差的时候特意给你带了两盒茶回来·” ·他俩的战友同学好朋友何其之多,我哪里关心得过来·但是提到茶就不一样了,我立刻有了兴趣:“他送了什么茶” ·“好像是个什么白茶……叫什么我不记得了。”
我妈说,回头就去指使我爹:“去拿来给嘉嘉看一眼·” ·我爹说一句好嘞,去储物柜里翻茶·我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也跟过去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满满当当一柜子的茶· ·我都看傻眼了,推开我爸冲上去扒着柜门看·铁观音凤凰单枞老白茶白毫银针金骏眉普洱饼天尖贡尖金花茯砖君山银针西湖龙井……种类繁多质量上乘,数十种茶像堆破烂一样堆积在一起,有的茶饼都没包装好就摞成一叠,散茶则用塑料袋胡乱抱起来塞在缝隙里,完全没有得到清雅之物应有的待遇。
 ·我惊得声音都颤抖了:“……爹我们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茶” ·“啊”我爸一脸懵逼。
“都是别人送的啊·你妈不让我抽烟又不让我喝酒,有时候别人送点东西给你爹那不就只能送茶了嘛……冰箱里还有·” ·我一矮身冲进厨房,哐当抽开冰箱门,整整齐齐一排茶罐。
六安瓜片西湖龙井五峰毛尖太平猴魁碧螺春等等,绿茶种类齐全得宛如教科书· ·我气得浑身都在哆嗦:“……你把绿茶放冰箱,为什么不放冷藏放冰冻” ·我爸反问:“绿茶不就应该放冰箱吗” ·“可是应该放冷藏”我跳脚。
“茶叶适宜储存温度是零到五摄氏度,低于零下茶叶会被冻坏的还有普洱茶饼,你都不裹好放在牛皮袋里,散茶甚至没有密封你你你你们,暴殄天物” ·我一边满地乱窜一边把茶叶都用恰当的方式分类重新储存,累得满头大汗,一边忙活一边抱怨:“你们从来没有跟我说家里有这么多茶” ·我爹特别委屈:“你也没问啊。”
 ·我妈给他帮腔:“是啊,你爹喝了那么多年茶你也没有一点感觉” ·我愤怒地指了指茶几上的紫砂壶:“你一定要提醒我我爹用紫砂壶泡了十年红茶的事实吗” ·场面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我连连摇头:“以后出门别说你们儿子学茶,丢不起这个人·” ·我妈急中生智,赶紧开启别的话题转移我的注意力:“对了,刚才说给你看你奚叔叔送你的茶还没看呢,来来来咱们去卧室……” ·我妈从我的书架上拿下来两个金属茶罐,我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安吉白茶” ·“对啊,”我妈说。
“这个你知道要怎么泡吗来泡给你爸妈尝尝,展现一下你学茶的学习成果” ·“不就是个白茶吗,”我鼻孔朝天。
“我们茶舍主人最喜欢的就是白茶,泡白茶完全小菜一碟” ·说着我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去客厅了· ·我们家泡茶多用茶壶,很少用盖碗。
不过叶清友也说过,白茶用茶壶泡完全没有问题·虽然原则上每把紫砂壶都应该只泡一个固定的茶类用以养壶,但是想想我们家的紫砂壶应该都是杂食茶壶了……也没什么原则可言。
 ·我随便挑了一把顺手的,洗壶烧水温杯洁具,并且开封了这罐安吉白茶· ·可是我打开一看,皱起了眉头,察觉事情并不简单·我平时看见的白茶都是福鼎白茶黑黢黢这样色儿的,白牡丹青天白地这样色儿的,这种干茶发白、青翠细嫩的,还是第一次见。
不说全是茶芽芯芯,至少也是一芽一叶的选料了· ·该不会是类似白毫银针或者贡眉这样的茶品吧· ·我一边心里困惑,一边用白茶标准的壶泡法泡了一壶茶汤出来。
汤色清澈明亮,香气清爽,感觉就是好茶·我喝了一口,嘶,甘甜清冽,有点草香气,不像是白茶的口感· ·我爸妈也喝了这个茶,我问他们感觉怎么样,我爸砸吧砸吧嘴:“有点香气,但是没什么味道啊。”
 ·我说:“我感觉不对劲·你们等等,我查一下·” ·我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安吉白茶· ·百科名词解释:安吉白茶,产于浙江省安吉的一种绿茶。
因茶叶嫩叶纯白而被称为“白茶”· ·我:“……” ·智障可能是会遗传的·我爸用紫砂壶泡红茶,我他妈用紫砂壶泡绿茶。
 ·我妈似乎察觉我表情龟裂,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后她慢吞吞地坐回去又喝了一口茶,掷地有声地说:“以后出门绝对不说我儿子学茶,丢不起这个人·” ·我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
 ·被我妈一顿调侃之后,我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叶清友是多么和蔼可亲温柔动人了·离开和光的第一天,想他· ·于是我抄起手机给叶清友打了个企鹅电话。
铃响三声之后,语音接通,叶清友温和的声音问我找他有什么事,我说叶师兄,我讲个笑话给你听·  ··鱼香肉丝没有鱼,蚂蚁上树没有蚁·老婆饼里没有老婆,安吉白茶不是白茶。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三秒之后,对话框里满满一排他发给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天中午去楚庭酒家吃(jie)饭(ke)· ·我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给我送了很多茶叶地奚叔叔,他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三十出头,完全不像一个奔五的中年男人。
他一见到我就走过来用力拍拍我的肩膀:“哎哟嘉嘉,好久没见到你了长高了不少嘛·叔叔给你带的茶喝了没,感觉怎么样啊” ·我连忙点头:“喝过了,很好喝,谢谢叔叔。”
 ·“叔叔那里茶多着呢,下次都给你带过来·”他说完,又去跟我爸聊天·“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嘉嘉都已经长成大男孩了……唉。
看见嘉嘉就想起我们家小鱼……” ·我爸一愣,问:“怎么,小鱼还没找到” ·奚叔叔苦笑着摇摇头:“整个人蒸发了似的,上哪找去说是见义勇为的时候摔进下水道被卷走了,这孩子也真是,干嘛多管闲事呢。
我还好,我老婆现在一看到小米就哭,哭得那个伤心啊……” ·我小声问我妈:“奚叔叔说的是他儿子” ·“对啊,你不记得了奚叔叔家的双胞胎,跟你一个年纪的。”
我妈说·“你小时候可喜欢跟那两个哥哥玩了·去年你奚善哥哥也是读了艺术,跟你考上了同一所美院,要不是人突然失踪了,现在说不准是你同班同学。”
 ·她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奚叔叔家的两个儿子奚善奚良,善哥名字谐音“鳝”所以被称为“小鱼”,良哥谐音“粮”所以被称为“小米”,小时候我经常跟他们一起在大院里捞蝌蚪玩。
 ·我爸赶紧劝奚叔叔:“吉人自有天相,没找到说不准也是好事,至少还是有个希望在的嘛·” ·“对,对·算了,不说这些伤心事了,咱们聊聊别的。”
奚叔叔摆摆手·“谢老二呢今年咱们兄弟聚的时候总没见到他来·” ·我爸在家里排行老大,奚叔叔说的“谢老二”就是我二叔,过去和奚叔叔也是战友,后来转了业。
提到他,我爸妈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迟疑的神色,奚叔叔有些疑惑地又问了一句“怎么了”,我爸咳了一声:“……进去了·” ·“什么进去了”奚叔叔此惊非同小可。
“他平时看起来挺规矩的啊,难道有人给他穿小鞋” ·“那倒也不是,”我爸有些艰难地说·“他前几年犯了桩不小的事儿。
最近反腐倡廉,说不留余地,不搞既往不咎,他不知怎么底子都被人掀了起来·” ·“他到底弄了多大的事,连我们兄弟几个都捞不过来”奚叔叔不敢置信。
 ·我爸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干了些什么,他一向有主意,很多事情都不肯跟我说,连他出事的事情都是另一个老战友告诉我的——据说是他不正当收入太多,前几年就一直在做茶叶这一块,炒普洱来洗钱。
尾巴没收拾干净才被人抓到了把柄·”·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叶清友曾经落寞地对我剖白过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回响在我脑海里。
 ·“我家里经营的是白茶的生意·二零零四年的时候普洱茶开始被炒作,一直到二零零七年价格疯长,售出一饼几十乃至上百万的天价·” ·“与此同时发生的是普洱茶风靡市场,开始挤压其他茶品的生存空间,黄茶茶类以及其他小众茶品在此压迫中相继没落,我父亲经营的白茶茶厂也因此一度倒闭。”
 ·“那时候我父亲便逼着我跪在祠堂前发誓,尽此一生,不会再碰普洱茶·”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真相偏偏会是这样…… ·我仿佛平白遭了一记晴天霹雳,魂魄震悚。
我真是恨不得自己在这一刻立马聋掉,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听见过他们刚才说过的话,或者是我刚才产生了什么幻觉做了可怕的噩梦,只要清醒过来就一切如常· ·我用力掐了自己手背一下,红了一片,没醒。
 ·我妈也许是发现我的脸色实在太难看,关切地问:“嘉嘉,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我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才摇了摇头,克制住自己声音的颤抖:“没什么,可能是昨天赶路回来没休息好,头有点晕……我一会吃午饭能先回去睡午觉吗” ·我妈看了看聊得起劲的我爸和奚叔叔,点点头:“好,你赶紧多吃两口,吃饱了自己先回去。
要不要我送你” ·我低头扒拉两口饭:“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酒敬过三巡之后我跟桌上的长辈又挨个敬了一杯,道了声歉并说我身体不适先行告退,然后自己搭车回家。
一进家门我就扑向那个存放茶叶的储物柜,打开柜门,馥郁茶香扑面而来· ·我终于知道我们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上好的茶叶了· ·刚才喝下去的酒全部一起涌上头,胀得我眼眶鼻腔一起发酸,眼泪噼里啪啦就掉了下来。
 ·叶清友曾经说过觉得我身上有茶缘,我对茶的亲和力、对茶的感知力和自信远非一般人可以比拟·但是我不曾想过我的茶缘原来还是一份孽缘,我所有引以为傲的幸最终都将反向为不幸的利刃加诸我身。
当我知道这些茶的来历、知道他们背后是黑暗与别人的血泪,曾经喝下去的所有佳泉清茗都像啖肉饮血· ·我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我终于再一次认识到,我和叶清友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命运从来都不会公平,我们从出身开始就隔有天堑之远·他身无尘埃不染杂念,清高隽永,可以一意专注于自己的道路·可我生来就深陷泥沼里,即使我不屑一顾,也不能从孕育了自己的污秽中脱身而出。
 ··我能拿什么去向往他· ·我能拿什么去爱他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酒精的发作使我完全失去了理智,迫切地想要对什么人说些什么话,以分担和发泄我的痛苦和负罪感。
歇斯底里中我摸到了我的手机,找到第一位的联系人就把电话打了过去· ·三声铃响之后,电话接通· ·“嘉嘉,嘉嘉”叶清友柔和的声音响起。
“怎么又打电话过来了想我了吗” ·我听着叶清友的调笑,屏住呼吸死死咬住下嘴唇,无声地颤抖·叶清友没有听见我的回答,又问了一声:“嘉嘉,你怎么不说话是信号不好吗” ·我用力抽泣了一下,终于哭出声来。
 ·“呜呜……叶师兄……”眼泪稀里哗啦地流下来,我哭得几乎表达不出完整的语句,含糊不清地哭喊·“叶师兄……都是我的错……” ·“嘉嘉怎么了”我听见叶清友那边传来一阵动响,仿佛是他从桌子边上站了起来。
“你别着急,出了什么事情跟我说,我们一起商量好不好” ·“不行的,叶师兄,不能说的……呜……”我抱着手机,背靠着储物柜坐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
“对不起,叶师兄……对不起” ·我哭着哭着哭累了,直接睡了过去·等到我醒来的时候企鹅电话仍然是接通状态,上面的计时已经接近四个小时了。
 ·半醉半疯地闹了这么一出我头疼得厉害,爬起来拿了手机看,叶清友的声音立刻响起:“嘉嘉,你醒了吗” ·我一个哆嗦:“叶师兄,你还没挂电话” ·“放心不下你。”
叶清友说·“你中午怎么了,不高兴方便跟我说说吗” ·我干巴巴地说:“没什么,被我爸妈拉出去和他们朋友吃饭,不小心喝酒喝多了。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叶清友明显松了口气:“不打扰不打扰·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出事了·酒量不好酒就少喝一点。”
 ·我又干巴巴地问:“我中午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你一直说对不起,我问你怎么了,你又说不能说·”叶清友无奈的说道。
“你是不是想对我说什么” ·“我不是我没有啊,我就是喝醉了撒酒疯·”我一口咬定是自己酒后失态胡说八道,叶清友也没有继续追问,只说让我好好休息,终于挂了电话。
我大松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这件事情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告诉叶清友,更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准备·幸好刚才没有借着酒劲一股脑把事情全都抖露出去,否则恐怕就没法收拾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都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找叶清友、不去想叶清友,该画画的画画该看书的看书该泡茶的泡茶·可是我画画的时候想到的都是叶清友带我去他们工作室看他的毕业创作时的情节,看书的时候想到的都是与叶清友探讨过的诗词歌赋人生哲理,泡茶的时候……那就更不用说了。
 ·直到此时,我才终于深刻理解了李白那首《秋风词》里的深刻感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我必须要做些什么转移我的注意力。
 ·我这样想着,灵机一动,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把《我可能种了朵假花》导入文档,开始继续编排文白桦和他那盆假花的骚事情· ·此计果然奏效,我满脑子都是吐槽吐槽吐槽玩梗玩梗玩梗,每天从睁眼睛开始码字写到睡着。
一时居然无暇关注怎么跟叶清友说明那件事情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假花》一文大受好评,不仅留言的读者越来越多,还受到了一些推文公众号的关注· ·我没想到自己不带脑子写出来的吐槽舍友的故事居然比自己认真打磨出来的文还受欢迎,一时气结,颇有些为那个认真写作的自己打抱不平。
一边怨气冲天地愤慨着一边却又享受着众星拱月的快乐,不由得感慨人类的虚荣心真他妈的恶心· ·有人看文我的写作热情就高涨,常常一码字就熬到两三点,第二天早上昏昏沉沉,晕乎得我妈都看不下去了。
当天晚上十二点,我妈在屋里睡觉,我在客厅码字,她给我微信发了一个两百整的大红包·我悚然一惊,整个人都精神了,微信回复她:“你手抖了怎么突然给我发红包” ·我妈:“买你过来陪我睡觉” ·我:“……” ·卧槽,亲妈 ·吓得我赶紧收了红包,然后……把电脑桌面上的文档图标截了个图发给她。
 ·我:“今晚它陪我入睡^_^你往后排队去·” ·我妈:“……” ·我妈:“孽子把红包还来”·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岂有再吐出来之理。
我假装没看见,放下手机对着键盘就是噼里啪啦一阵狂按· ·过了十多分钟,手机铃突然响了起来·我这段时间都在躲叶清友,一听到手机铃声就抖三抖,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叶清友一直早睡早起作息好,十一点就应该睡了,怎么会到了这个时候还打电话过来。
 ·我抄起手机一看,果然是我妈的电话·这个人老阔有毛病,就特么隔着一块薄薄的门板,非要打电话过来 ·我没好气地接起电话:“爱过不悔儿子不是你的了” ·我妈:“孽子哪有你这样收了钱不办事的” ·我呵呵了一声:“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我妈:“你给个准话,到底几点钟睏觉” ·我敷衍了两句:“两点,两点·” ·遂又放下手机,噼里啪啦敲键盘。
 ··我又走火入魔地码了一个多小时的字,车正开到最关键的时刻·突然一声轰然巨响,吓得我魂不附体,键盘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谢嘉你小兔崽子到底睡不睡觉” ·我妈摔门出来了,站在卧室门口叉着腰,指着我破口大骂。
我键盘摔了思路被打断也火大,一拍桌子跳起来:“你很烦啊知不知道要睡觉你自己睡你的不就好啦,整天过来吵吵我干什么我都是成年人了夜生活丰富一点怎么了嘛” ·我妈气得眼眶都红了:“你还敢大声对我说话你自己看看你干的都是什么事,说写小说写小说挣到几分钱稿费没有,说学画画学画画画出点什么名堂没有你要是学习学到这么晚我就不说什么了,可是你干正事了吗整天就知道玩玩玩,生存技能一个都没学到” ·“谁说都是在玩了”我毫不犹豫地反驳。
“我说了我可以去写稿子挣稿费,你又不让我去写说学生要以学业为主,现在倒嫌我赚不到钱没出息了” ·“稿费稿费,你当我不知道你写的什么破烂玩意,还稿费”我妈冲我吼了一句,咚咚咚走到我面前来,指着我的电脑屏幕。
“你看看你写的都是什么东西两个男人……这是违反天理的你知不知道,这是变态你还写这些东西,到时候我出去跟别人说起我儿子要说我儿子是写变态同- xing -恋色情小说的吗我这把年纪了没脸没皮,你将来怎么办,要一辈子被人当成神经病的知不知道” ·我妈一边骂,眼泪一边就流了下来。
她骂到最后声音都哽咽了,一抽鼻子,又踢着拖鞋咚咚咚回卧室,甩下一句“我管不了你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又摔上了门· ·我在沙发边上愣愣地站着,站了好一会儿,慢慢地蹲下来,把键盘捡了起来。
 ·一种难以置信的委屈忽然涌上来·我把键盘放回桌面上,又关了电脑,在沙发的角落里蜷缩起来· ·我曾经听人说,能够伤害到你的都是你最亲最爱的人。
如果是一个陌生人对我说“同- xing -恋真恶心”、“艺术生下三滥”,我都不会难过,因为这些人的歧视对我而言无关痛痒·可是来自父母亲人的偏见又不一样。
 ·我一直因我父母尊重我选择了艺术这条独木桥而感到骄傲,并且对他们的理解和宽容心怀无上的感激·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所有的体谅都是强颜欢笑,所有的尊重都是在维护我的自尊,在他们心里,我依然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我的痛苦他们不能体会也不会在乎,我所有的努力他们都看不见因为他们只想要成果,我热爱的一切在他们眼中譬如敝履·我曾重复无数遍“我为他们而自豪”,他们却不会说哪怕一次“你是我们的骄傲”。
当天晚上我就买了回学校的高铁票,凌晨的时候带上手机钱包和电脑,留了个字条就走了· ·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候车厅里,寥寥有人往来,一时间既感到无拘无束,又无比压抑。
 ·卡尔·马克思曾经说过,人生而孤独,却不甘寂寞·我一直相信一个人不能完全懂另一个人,但是我自己却在不停地追求别人的理解·越是求而不得就越想要,然而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
 ·回到学校的时候刚刚下过一场大雨·学校这边天气和楚庭不一样,一下雨就降温,刺得皮肤发冷·我搓着手臂站在路口,突然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去。
 ·回学校不行,现在还没开学,宿舍并不开放·去和光也不行,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怎么面对叶清友·难道在学校门口的村子里租个客房住着吗 ·犹豫了一会儿,我忽然急中生智,给陈钧打了个电话。
陈钧也在村子里住,我去他那里求个江湖救急先 ·陈钧果然在村里·他家有一整栋三层小楼,我都惊呆了,说你只是在这里读个大学,没必要租三层楼当宿舍吧陈钧说不是我租的,这里是我家啊。
我说什么,我耳背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陈钧说,我是云南人但是我男朋友是本地人,这栋房子就是他家啊,当然就也是我家啦· ·……旷古难题终于被解决了。
 ·我说:“陈钧学长,你骗我,你果然吃鸡柳·” ·陈钧:“……” ·他们家二楼还有一件空置的出租屋,陈钧学长就做主借给我暂住了。
陈钧一边帮我安置行李一边问我:“嘉嘉,你真的和叶清友谈恋爱啊” ·我刚想说是,但是想起自己现在的尴尬立场又噎了一下,陷入了沉默。
反而是陈钧学长非常淡定地给我找台阶下:“没什么好害羞的,咱们学校死gay还少吗·”说完又问:“听叶清友说你最近好像不怎么和他联系,有这回事吗回学校了也不第一时间去找他,跑到我这里来。”
 ·我:“没没没没有……” ·陈钧将信将疑地出去了· ·我抱着背包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我以为是我妈兴师问罪来了,吓得手忙搅乱按掉了电话。
谁知道刚按掉一秒钟它又不屈不挠地响了起来,我手一滑,居然按到了接通· ·“嘉嘉”那一头是叶清友的声音·“嘉嘉,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能,能” ·我吓得整个人都僵了,蜷缩在椅子里不敢动,就听见叶清友用轻快的声音说:“嘉嘉,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听不听” ·我说:“嗯……叶师兄,我也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叶清友:“那你先说吧·” ·我:“不不不,还是你先说吧·我酝酿一下情绪·” ·叶清友在电话那一头笑了起来,笑声轻轻的,像在人心尖上挠痒痒。
他说:“那我告诉你是什么坏消息——你的高级茶艺师资格证办好了,等你回学校就可以到茶舍来拿了你现在既是茶舍老板娘又是高级茶艺师,以后茶舍办活动都得过来当免费劳动力,难过不难过” ··我眨了眨眼睛:“……不难过。”
 ·叶清友说:“我觉得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不难过的样子,不过就算你难过也不能反悔了·” ·我说:“真不难过·因为我要跟你说的坏消息比较难过一点,所以听了你这个坏消息不觉得难过。”
 ·叶清友那边突然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才轻声问我:“你想跟我说什么坏消息” ·我眼眶忽然- shi -了· ·我说:“叶师兄,我们分手吧。”
叶清友比我想象的要镇定,可能他早就已经察觉端倪了·他又沉默了片刻,说:“谢嘉,这句话我可以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现在马上收回去·”·眼泪这种东西一开始往下掉就是止不住的,大滴大滴的泪水打在我膝盖上,我用力眨眼试图让自己视线别那么模糊,但是无济于事,短暂的清晰之后泪水又会把视野变成一片朦胧。
我尽力稳住声音,对叶清友说:“叶师兄,我们可能真的不适合在一起……”·“你有什么为难之处可以跟我说·我有错我可以改,或者你遇到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叶清友说·“你什么都不说就收回了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权利,这样是不是对我太不公平了”·我抽噎着说:“我说不出来……对不起,这件事情真的……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那我们见面谈吧。”
叶清友放柔了声音·“电话里总是说不清楚的,我现在在茶舍等你,你到茶舍来,我们见面了再慢慢把话说清楚,好吗”·我哭唧唧:“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回学校了……”·叶清友:“陈钧说的,他说看你情绪不对劲让我赶紧哄哄你。”
我:“……”·妈的陈钧你个叛徒·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怎么办,擦干净眼泪洗把脸,慢吞吞地就往茶舍去了。
叶清友在冥思台前等我,表情很平静,温柔的目光与平时无一二般·茶台上放了两套茶器,不像是接待客人,更像上前来迎远行的主人回家··我的眼眶又不争气地开始发酸。
叶清友以伸掌礼一请:“坐·”·我在他对面坐下了,动作有些狼狈·我注意到茶器都是干净的,他没有在泡茶,就是专程这里等我·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等我喘匀了气,才问我:“你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可以对我说说吗”·……我要怎么开口·我要怎么告诉他,当年普洱疯炒白茶式微不是天灾是人祸,造成他家境窘迫、成为他茶道阻滞的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是我的亲人·我手指不停地在衣角上摩挲,几次想要开口,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叶清友看见了我的踌躇,轻轻地叹了声气:“你觉得现在难以启齿的话,我不会逼你说出来·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才能使你不那么为难”·我摇摇头。
这根本不是他的错,我怎么还敢对他有所奢求··叶清友似乎也难得地陷入了困扰中·他蹙着眉头沉吟了一会儿,又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不问你了,我们先做一些别的事情——嘉嘉,你还记得上高级班‘无我茶会’一课时,蝉蝉曾经提过的‘无我茶会七大精神’吗”·我愣了一下:“……记得,怎么了”·叶清友微微一笑:“背一遍,我听一下。”
我回忆了一下,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无尊卑贵贱之分第一,无地域流派之分第二,无报偿酬答之分第三,无喜好厌恶之分第四,求技艺精进之心第五,谨遵守公共约定第六,束己以求同他人第七。”
“很好·”叶清友点点头·“既然你都记得,那么我们来办一场无我茶会吧·”·无我茶会是一种茶会形式,以分享茶品、交流茶艺技术、体验茶文化氛围为主要内容。
在无我茶会当中,人人泡茶、人人品茶、人人敬茶,在这样的环境中忘却自我忘却私利,感受一种融入集体的奉献精神· ·这应该是一项集体活动,当叶清友提出来办无我茶会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就我们两个人” ·“对,就我们两个人。”
叶清友说·“你现在可以去选择你想和我分享的茶品了·” ·其实根本不用想都知道我们各自会选择什么茶品·我选了一款安化黑砖,他选了一款福鼎白茶,面对面在冥思台两侧坐下。
泉水已经烧好了,放在右手侧旁,我把手搭在茶巾上,叶清友说:“那么现在,请开始泡茶·” ·我们同时伸出手,去提起茶壶· ·无我茶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忘却自我、融入团体。
在泡茶的过程中不可以交流、相互提醒,但是要够达到所有与会者动作节奏一致的效果,因此要求与会者之间互相存在高度的默契· ·壶中的水同时注入盖碗,沿碗缘向内旋转两圈,同时收水。
两只腕骨清晰的右手同时伸出盖上碗盖扣住盖碗边缘,出汤洗茶,一一温杯· ·我在专注地泡自己面前这一碗茶的同时还必须分出一缕余光去关注叶清友的动作,以确保我和他的动作节拍完全一致。
我知道他也同样在留意着我的动作,这一刻我们只有彼此和手中的茶,其他一切杂念沉淀消散,俗世恩恩怨怨都远在千万里之外了· ·依顺序将洗茶水从品茗杯中倒尽,我们同时再次注水,起碗出汤。
我杯中的柔黄色与他杯中的橘黄色遥相照映,折- she -出相似的暖光·斟茶完毕,又同时用茶夹将品茗杯放在杯垫上,双手奉茶,举案齐眉,然后递到对方面前,轻声致敬:“请品尝。”
 ·我看见他端起我奉给他的黑茶,也端起了他奉给我的白茶·黑茶陈化的陈香与白茶柔和的枣香融化在一起,都带着融融的暖意· ·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 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 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
直到这一刻,忘物忘我,我才真正理解到卢仝《七碗茶歌》真正的意境·短短几分钟之内,我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苦苦困扰我长达一个月之久的困境突然被我挣脱。
 ··叶清友问我:“嘉嘉,冷静下来了吗” ·我轻轻点头· ·“记住你现在的状态·忘我忘俗,回归自然,看着你面前的茶,然后用本心回答我的问题。”
叶清友说·“谢嘉,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我说:“我喜欢你。”
 ·“我愿意为你付出一些什么,改变一些什么,去争取什么或者舍弃什么·我也愿意为你克服所有困难和阻碍,给你我能给予的所有宽容、理解和爱。”
叶清友说·“你对我也会抱有同样的心情吗”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是,我也一样·” ·叶清友微微探出身:“那么现在你愿意对我说说,究竟是什么事情使你这么困扰了吗”·我深呼吸了一下,情绪依然非常稳定。
叶清友身上那种纵使屋外天风海雨我在檐下波澜不惊的平和感染了我,使我镇静了下来,一时之间忽然觉得那些曾经令我讳莫如深的东西也并非那么不可说· ·于是我整理了一下思绪,慢慢开口:“叶师兄……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零几年的时候炒普洱,普洱茶价格疯长的事情吗” ·“是的,怎么了”似乎是没想到我会突然提起这一桩旧事,叶清友显得有些惊讶。
 ·我说:“普洱茶被炒作起来不是偶然,背后是有人在- cao -纵的……是,是……” ·说到这里我又有些说不下去了,声音隐约开始哽咽。
叶清友抬起手,温柔地示意我可以不用继续说下去了:“好了,嘉嘉,我知道了·” ·我闭上了嘴·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叶清友说。
“那个人得到他应该有的惩罚了吗” ·二叔人都进去了,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出来·我用力点点头· ·“那就可以了。”
叶清友说·“善恶有报,因果轮回,这就够了·虽然我们家当年因为这件事情一度陷入窘境,但是现在早就已经走出来了·我不知道你在担忧些什么……但是我相信这件事情绝对不会是你的错,你不用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我并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即使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与你关系密切,我绝对也不会因此迁怒于你·” ·他这样的话反而使我更加手足无措,耳朵尖发烫,低下头去猛喝茶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说完,特别无奈地笑了笑:“你就因为这个把我打进冷宫一个月那我真是冤得六月飞雪了·” ·我尴尬得抬不起头:“我我我我不是,我没有……” ·叶清友坐在我对面闷笑。
我哼哼了好几下,才别扭地小声说:“叶师兄,有件事我要跟你说……就是你知道,我家里都是,嗯,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人嘛·所以就是经常会牵扯到一些并不那么公开透明的事情里去,可能会惹上很多麻烦……所以我一直觉得我配不上你。
虽然我真的很反感那些事情,可是我的家庭环境真的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 ·叶清友沉思片刻,忽然对我说:“嘉嘉,你觉得和光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 ·我一怔,想了想:“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大概就是清高,风雅,置身尘世之中的世外桃园。
” ·叶清友指了指珠帘外的屋檐:“可是你看,和光和别的居民楼其实没什么区别·墙一样刷白灰,屋檐一样砌青瓦,同样的地方,你为什么就偏偏觉得和光清净你身一直在世俗的屋檐下,清净的不是和光,是你的心。
和光不是桃源,桃源在你心里· ” ·叶清友说:“嘉嘉,你的起点不能决定你的终点,你人生的路都是要归你自己走的·你应当活在世俗的屋檐下,自己的江湖中。”
 ·我用力点点头·叶清友又为我续上了一杯茶,慢慢说:“嘉嘉,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我的茶道吗古人云:行衢道者不至,事两君者不容;目不能两视而明,耳不能两听而聪。
简单,纯粹,专注,这就是我的道·我之所以对普洱的事耿耿于怀,不是心怀怨怼,而是因为我却不能完全遵循我的茶道……我曾经发过誓此生不碰普洱,这是我的遗憾。
身为茶艺师,我应当公平地以平和欣悦之心对待每一款茶,人的错误不应加诸于无辜的茶叶·” ·我连忙说:“没关系,以后你想泡的普洱我替你泡,你想喝的我替你喝” ·叶清友笑出声,说:“那我就先谢过你了。”
随后又说:“我的茶道我总能自己慢慢地摸索到,那么嘉嘉,你还记得我曾经问你的话吗你也学了这么久茶了,你的茶道是什么” ·这个问题并不太好回答,甚至可以说,应该是学茶一路上最重要的问答了。
一个人的茶,起点是它,历经由它,终点也是它·我品茗杯已经拿起,听见这一问却停住,留在了手中· ·我思索了很久,久到杯中的茶汤都开始泛凉。
叶清友没有不耐烦,静静地、温柔地看着我,等我给他回答· ·我突然把已经发凉的茶汤一饮而尽,杯子放回茶台上· ·“叶师兄,我知道我的茶道应该是什么了。”
我说·“和光同尘·” ·和光同尘,与时舒卷;戢鳞潜翼,思属风云··一个人即使不能逆世界的潮流而上,将整片洪流引向自己想去的地方,至少也可以固守己身之清白,沉浮于尘世汪洋。
有些东西无法改变,何不试着敞开胸怀去接纳它·如果别人不肯理解我,那么我为什么不放下一些执拗,从我自己做起去宽容别人·想明白这一点我豁然开朗,通体舒畅兴奋地在茶舍院子里蹦了好几个圈。
叶清友在我背后含笑看着我疯,疯完了冲回茶舍里大喊:“叶师兄我突然想去灵泉寺,陪我去灵泉寺吧”·叶清友:“好·”·顶着淅淅沥沥的冷雨,我们骑着自行车出发了。
他在前面骑我在后面给他撑伞,风有点大,雨丝还是飘到了我们身上·不过即使这一路形容狼狈我们也都不在乎了,到了灵泉寺,荒野寂寥无人,四下清旷·我们把车停在寺院门口,爬上山坡去拜镀金的观音。
漫天神佛依然用慈爱的双眼垂视我,仿佛早已听见我过往的祈祷并许下了将实现它的承诺·我们拜完观音绕过山丘,来到土坡背面的河滩上·雨涨潮漫,层层水浪扑到岸前,我放眼望去,面前是昏昏沉沉的河面,在朦胧的雨水气里浩瀚无边。
·我们打着伞站在山坡上,叶清友说:“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下去冲着河面喊出来,喊出来会舒服很多·这里没有人会听见的·”·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离开了雨伞的庇佑,踉踉跄跄攀下土坡来到河边。
浪花就踏在我脚下,我冲着遥远的河面喊了一声:“喂——”没有任何回音··我转身看了看叶清友,他正用鼓励的目光看着我,对我微笑·那一瞬间我忽然想到了很多事情,比如说自己一直被人看低一眼的艺术生身份,费尽心血写作却不被认可的小说和散文,走到哪里都会贴上有色标签的- xing -向,以及一边关爱着我一边对我无限鄙夷的亲人。
百感交集之下我生出无限勇气,把手拢成喇叭的形状,朝河面大喊··“我想要成绩一直很好,想永远和叶清友在一起”·“想要每天都能喝到好茶想要读完所有想读的书想受欢迎,想交很多朋友,想一直无忧无虑”·“我想要所有付出都值得,想要所有等待都如愿以偿” ·“我想要每个人都能活出自己想要的活法” ·“我想要世界和平,想要所有理想被赞赏,所有选择被支持,想要所有走上和别人不同道路的人都能被理解和宽容” ·“我想要这天下所有和我有相同痛苦的人,都能被世界温柔以待” ·我吼完又转过头来,眼眶酸酸的,可能已经红了。
从河滩边爬上去的时候叶师兄在小山坡上带着微笑看着我,我一来到他面前他就将手中的伞向前递,把我拢进了雨伞的庇佑里· ·所有风雨都隔绝在外,我低下头说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
 ·他看着我,揉了揉我的头,说:“嘉嘉,你为什么要难过呢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做的还不够好·我以为我即使没办法让全世界都像你理想的那样被温暖,但是至少在你身上,我能做到。”
 ·我再也忍不住了,终于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全文完】·不知不觉《假茶》也完结啦,迷之惆怅呢··如果还有人记得故事开头那场观影会的话,笔者写这个故事其实是当时受陆姐一席话的启发。
这个世界上应该有人情味,有尊重,有宽容与理解·叶师兄是我见到过的非常有人情味的人之一,他很会体谅别人,而且总是能以一种纯净积极的姿态去面对生活·他明年就要考研了,在此祝福他一帆风顺。
·【悄咪咪地打个广告,我们茶舍的茶真的都很棒如果有想尝一下的朋友可以私信笔者的微博@楚氏十六戒代购,笔者让叶师兄给你们发货x】·假茶完结之后笔者会停笔一段时间,整理状态迎接新的挑战。
如无意外笔者会在年底或者明年初回归,到时候大家也许会看见一个完全不同的笔者··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朋友·谨以这个故事祝所有踏上自己的独木桥的朋友被世界温柔以待,无论成败,荣光与你们同在。
说书灵·丁酉年八月廿一,晴夜星河·笔于梦里徽州···我他妈认真想追你,你居然请我喝假茶师兄弟年上欢脱文√·话说那天,我和王大祝在福建人的茶舍里喝茶。
王大祝:嘉嘉,我给你讲个笑话·蒙古人血管里流马奶酒,湖南人血管里流辣椒酱,福建人血管里流铁观音,广东人的血管里流淌的是铁观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王大祝:欸嘉嘉,你咋不笑呢··不,你根本不懂·我面无表情地想·广东人的血管里,流淌的是福建人的精。
  ·*兄弟篇《我可能种了朵假花》 ,文(文)白(寿)桦室友的故事··*叶清友x谢嘉· 真清高茶艺师师兄x伪文艺逗比给师弟· ·*福建人x广东人。
攻受不以食物链论,没毛病·  ·*笔者微博@楚氏十六戒,欢迎随便骚扰· ·第一章 ·我第一次听见叶清友的名字,是在王大祝那张臭嘴里。
这么清高雅致的一个名字居然是从这样一张臭不可闻的嘴里说出来的,想想都觉得是惨绝人寰的玷污··是时候逼王大祝养成每天刷牙的好习惯了··那天我蹲在电脑前和文白桦组队打基三,二对二,文白桦玩花间我玩补天,危急关头他一个无敌砸下来打断了我的大加读条,气得我砸了键盘要和他打架。
事后我们俩躺脚对脚在竞技场冰冷的地板上,用气若游丝的声音互相骂法克,再也不要和你天下第一最最好了··王大祝就趁机冲上来破坏我俩的革命友谊:嘉嘉,晚上文学社在和光茶舍办观影会,咱们一起去吗·我:嘉你个头的嘉。
不去··我一向对王大祝这等附庸风雅之辈鄙夷非常·仗着家里做文玩生意自诩是二流半的文士,古今文只好风月事,家国策一问三不知,每天转两个核桃散圈步就觉得自己贼俊贼有才华了,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
他安利的茶会,肯定也就是些乌合之众碰个头装个逼,无病呻吟两句,然后发条心灵鸡汤朋友圈就散的辣鸡聚餐··王大祝又说,这次观影会有高人来啊·教中美史的江大爷和教西美史的陆姐现场讲解,你不想听听嘛·我:都谁啊,不认识。
没兴趣··王大祝还要给我塞安利,我一转头扬声高喊:百花咱们和好吧·再打一场,赢了我还和你天下第一最最好··文白桦异常冷酷地拒绝了:不。
你就是一个毫无奶意的南风cd··我气得又想抄起键盘跟他打架,王大祝拦着我说嘉嘉你冷静,百花昨天才刚被人发了卡你要体谅他;我说我冷静不下来,我不仅不想体谅他甚至还想给他订原谅套餐。
王大祝实在没办法,为了同学的情谊舍友的和谐使出了杀手锏··王大祝说,茶舍的主人是个贼几把帅的大四师兄,名字叫叶清友,长得很清秀的白衬衫戴眼镜没事爱看书的你最喜欢的那种,这观影会你去是不去·我一秒钟都不用就回答了他:去·和光茶舍藏在深巷里,我跟在王大祝屁股后面绕了九曲十八弯才找到了店门。
门面布置一看就很风雅,栅栏里圈着一片种了夕颜花的的小苗圃,苗圃旁边一池睡莲,瓦檐下一张旧木茶案·我们进院子的时候下着黄昏雨,雨水从檐上滴下来一串串砸在青石台阶上睡莲花池里,声音煞是好听。
茶舍门口垂下来一屏珠帘,为了迎客向两侧束起·王大祝一边收伞进门一边告诉我店铺门面都是茶舍主人自己设计装潢的,我惊叹不已,越发觉得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兄对我胃口。
观影会六点半开始,现在才五点多,人都没到,除了我和王大祝之外只有正对门口的茶台后有个汉服小姐姐在看店·王大祝趁机霸占了临门的侧茶台,试图用他寥寥无几的茶艺知识跟我装逼。
这是茶夹这是茶拨这是巴拉巴拉地介绍一通,然后问我想喝啥茶他请客·我说最贵的谢谢,他就一脸牙酸地从架子上抽了包碧螺春下来··三千六一斤的碧螺春,这一小包也得好几十呢,嘉嘉,我对你够意思了吧。
王大祝一边哭丧着脸说一边把茶叶倒进对半劈开的竹筒里——我后来学了茶才知道那玩意儿叫赏茶荷——然后烧了壶开水··等他泡好了茶,给我用荔枝果那么大一个的小瓷杯子斟了一杯。
我一边拿起来一边想,就他妈这么一点儿也值好几十块钱我喝一桶宇宙无敌胖胖杯珍珠奶绿才十三呢·然后一口茶下去,噗叽就喷了出来··又烫又苦,什么几把玩意儿这是我连忙往旁边的废水缸里呸呸呸吐口水,一边吐一边说:“王大祝你他妈谋杀亲舍友呢”·王大祝还没喝,傻眼了:“不是吧,我手艺有这么差”说着很不信邪地也喝了一口。
一秒钟之后,扒着废水缸呸呸呸的人数从一变成了二··我们俩好容易呸完了,各自抽张纸巾擦擦嘴,对着那杯号称一斤三千六的碧螺春怀疑人生·我刚想骂王大祝是不是给我喝了假茶,就听茶室里隔帘后面传来一声男神音级别的笑声,然后有人撩开布帘从隔间里出来。
“碧螺春叶片细嫩,该用八十度的水沏泡,注完水后即刻出汤·”那人说·“大祝,你用沸水泡茶,出汤又慢,泡出来茶汤自然极苦·”·我回头,看见一个又高又瘦的青年站在博古架边。
他穿着唐装样式的茶人服,皮肤白净五官清隽,笑吟吟地看着我们·察觉我盯着他看,轻轻朝我颔首:“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是茶舍主人叶清友。”
我当时脑子里就跟炸开了一夜空的烟花一样··过去非主流横行天下的时候大家经常喜欢说一句话,你一生当中将遇到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
我一直对这句话嗤之以鼻,直到我见到叶清友才觉得即使把那两者乘起来再平方,也比不上他之于我的万分之一··王大祝可算是看见救星了,嗷嚎一声赶紧从茶席后面爬起来归还龙椅:“陛下您终于来了陛下救我”·叶清友失笑:“朕这就来救你。”
说罢挽了挽袖子,在茶台后坐下··我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斟水晾水试温沏茶,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从容,比王大祝那个手和脚一样的赏心悦目不知道多少倍。
他先泡了一杯茶试了试味道,微蹙着眉倒掉,再重新沏过一杯,一边沏一边温声教育王大祝:“开水泡绿茶、出汤太慢都算了,茶汤竟然还没出尽·以后出门别说我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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