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同者恋爱实录 by 葡萄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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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同者恋爱实录 by 葡萄灰(2)
·萧一献跳进车里,他见他西装都洇- shi -了,忙摁键撑起顶篷,顶篷却又将海芋顶了下来,翻卷着落到了萧一献的身上··“送谁的”萧一献将海芋抱在怀里,狐疑地问,还没等席来州回答,他又“咦”了一声,指着他的左耳:“你打耳洞啊”·“嗯。”
他的心情低落下来,但很快又高涨起来,不问一句他是不罢休的,“我刚才进去了,看到你和一个艺人在聊天·”·他紧盯着萧一献,不放过他微垂的眼皮、微拢的十指,他不可置信地问:“是真的吗你歧视同- xing -恋”·“是啊。”
萧一献轻声回答·“这不妨碍我们俩做朋友吧”·席来州毅然决然地问:“那如果我变成了同- xing -恋,我们没法做朋友了你不会再见我了”·他敏锐地发现萧一献后仰了,手摸到了门把上。
“是的·”·这两个字像一记耳光,将席来州的脸打偏到一旁·然而再转回来时,席来州恢复正常,他笑了一下:“幸好我不是同- xing -恋。”
“我也庆幸你不是·”萧一献搓着花束的包装纸,细小的咯吱声,他自己的声音低低哑哑的,“要不然又少了一个朋友·”·车内气氛沉滞,萧一献不是笨蛋,席来州害怕自己的一番质问会被他察觉出用意。
那种害怕冷战、害怕被推开的感觉促使席来州硬是揽过萧一献,空出的手指着自己的左耳说,“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打这个耳洞吗”·“为什么”萧一献根本没有看他。
“店里的女店员长得太漂亮了·”他能感觉到萧一献轻微的挣扎,语气里就带着几分夸张和向往,“那手比潇潇的还漂亮,她说我适合带耳环,我就买了一堆,她说可以帮我打耳洞,我就打了。
我买了海芋要送她,她不肯收,我只好放车里了·”·萧一献并没有轻松下来,不过他似乎也想缓和气氛,他主动去摸他的左耳,语气也开朗起来:“我看看,咦,这别针是我一个喜欢的设计师设计的,我在他的Facebook里看到过手绘图,还打算去买。”
“不用买了,我买了·”·席来州笑着转身去提装耳饰的大纸袋,结果刚刚提起来,纸袋就烂了,耳饰盒噼里啪啦地散落一车,两人身上都掉了不少,他烦躁地啧了一声。
“这么多”萧一献惊讶,随手捡起身上一个耳饰盒,一边打开着一边说:“你也太下重本了,泡妞而已啊,还是你是认真的”·“可能是着魔了。”
席来州苦笑自嘲,将纸袋提手扔在车底,转回身来··萧一献手中的耳饰盒装的恰好是一对银色的别针耳饰,他拈起其中一个细细看着,一种欣赏的目光·席来州就又觉得买这堆东西值了,他状似无意地拿起耳饰盒里的另一个银色耳环,翻过背面,隐约瞄到一个极小的“xyx”,就将这枚耳环放在口袋里,说:“买都买了,你喜欢,拿去用。”
“谢啦·”萧一献没有见外,将别针放回耳饰盒里,就要合上··席来州说:“我帮你戴·”·萧一献怀里抱着一束无处安放的白色海芋,闻言便偏过头,微微抬起耳朵,眼睛微微闭着,动作像一个等待被亲吻的男人。
席来州幻想过这个画面,他会吻(yao)遍他的全身,白皙软绵的耳垂,鲜红欲滴的红萸,微红的指关节,还未谋面的小萧,渴望- cao -烂的秘- xue -,漂亮的脚趾,然后告诉他谁是他的主宰——·“快点啊,”萧一献半睁着眼,斜睨着席来州,“你能行不能行了”·“我以为我今晚能行的。”
席来州挫败地呢喃··他俯身过去,笨手笨脚又动作轻柔,好半天才把萧一献的圆形耳环卸下来·这个情形他也幻想过,他以为自己会立马将耳环抛出车窗,但他没有,只偷偷地将圆形耳环抛进两座之间的置物盒里,然后又拿过别针要戴上。
萧一献扭着脸配合上,但他实在弄太久了,耳垂都戳红了还没戴上··萧一献就从他手心里拿过别针,自己戴上了,麻利得很·席来州颓然靠在车门,再也无法强行舒展眉宇间的褶皱。
·“你怎么了”萧一献偏头看他,关心地问··席来州哼笑一声,低着头:“我本来以为今晚可以爽一夜的,结果在这里淋雨,寂寞又狼狈。”
“对了,你不是说有话跟我说吗”萧一献还在揪着别针,调整着位置·“说啊·”·席来州心里叹息一声,面上吊儿郎当,手肘撑在方向盘上,托着自己的侧脸,坏笑着看萧一献:“看到美女,就忘得精光了。”
第十九章 ·萧一献不喜欢别人知道他有恐同倾向··不熟的人知道了,不是直接将他打入类似“种族歧视”那样的牢笼,就是给他贴上“深柜”的标签。
熟悉的人知道了,就会可怜他,冠冕堂皇的安慰语跟万金油没有什么区别,也有劝他去看心理医生的··没有人,跟席来州一样说——幸好我不是同- xing -恋。
潜台词他都读懂了,幸好我不是同- xing -恋,还能和你做朋友··暖得萧一献心头都热起来,要站到店里空调口底下才能缓解热气上涨到脸上,他穿着细黑格子衬衫黑色九分裤,不耐寒的装束,女店员有些担忧地望望空调口,又好奇暧昧地看了他的耳环一眼,尝试将他引到一旁:“先生,您上次买的深绿色脚绳没货了,您过来看看这边的新款。”
·萧一献跟过去,眼睛打量着女店员,Energie店里的女店员都长得好看,视线下移看向女店员的手,按他的眼光来看,这双手可没有那个潇潇好看,难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席来州不是个千金一掷的人,能为个女店员买下一大袋轻奢品,还打了耳洞,在萧一献眼里就是很喜欢的意思了。
还是说那位吸引着席来州的女店员今天没轮班·萧一献思忖着,有些羡慕那位神秘女店员,席来州虽然浪荡,但生活上有许多细节都很贴心,一旦肯收心,还是个值得交往的男人。
他拎起女店员介绍的一条银色脚链,不是很满意,这款有些女- xing -化了,目光在浅灰色绒底盒上逡巡着,都没有特别满意的··手指在玻璃柜上敲敲,萧一献指着一条棕色脚绳,这是一个旧款,和深绿色脚绳属于同个系列:“就要这个。”
刷了卡,他就迫不及待地坐在菱形压面的沙发上,俯身下去将已经有点沾血的鞋带拆了,换上棕色脚绳,微凉的脚绳贴在脚踝上,让萧一献整个人都舒畅起来··买完脚绳,回到公司,萧一献终于有工作的热情,哼唱着街边听到的一小段曲子,优哉游哉地坐在办公椅上刷着春夏时装周的信息。
丁晓拿下了X.Crew的代言,萧一献打算让她往时尚女明星的方向发展,接下来的四大时装周,他要带丁晓去蹭蹭,提高点名气··岳应晗过来了,因为绯闻她停了几天工作,今天开始正式回归,说起来他也有好几天没见过岳应晗了,他翻出对岳应晗的工作安排,由头讲了一遍。
“你的脚绳换了·”岳应晗突兀地说,语气有些尖锐··萧一献思绪被打断,应付一句:“那条掉了我就换了一条·”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上次两人绯闻刚闹起来的时候,萧一献就提出公布两人的恋情,公开承认是自己追了她很久她才答应交往的·公开有好有坏,例如分手时要考虑名气声誉如何解释分手原因等等问题,但他是以结婚为前提和她谈恋爱的,不用考虑分手问题,在媒体前承认,不是给她一颗定心丸吗但岳应晗不答应,坚持要按绯闻处理。
两人就有点闹僵,萧一献直接问她是不是不够喜欢自己,岳应晗说自己和他带情侣脚绳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不希望恋爱状况在媒体前公开·现在他将情侣脚绳换了,不就是跟岳应晗叫板吗·“晗晗,你听我说……”·岳应晗直接提起包,冷冷留下一句:“先走了,要去开嗓。”
虽然工作上萧一献是岳应晗的经纪人,但感情上萧一献的地位一向是弱于岳应晗的,对于岳应晗居高临下地负气离去,萧一献只微微皱了眉头,扭头看到四大时装周的时装秀安排,就又投身到工作中了。
晚上九点,萧一献打电话给席来州,准备到他家取被遗忘的行李箱··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男声:“来州喝醉了,你来接他吗”·晚上九点就能喝醉酒那得从几点开始喝啊。
萧一献自然是去的,等到了席来州所在的KTV包厢,如热浪滚来的酒气熏得他都要醉了,他扫了桌上七零八落的酒瓶一眼,席来州斜躺在棕色皮沙发上,眼睛闭着,左手握着一瓶酒垂在地上,另一人坐在点歌台旁,正挑眉看着自己。
“这是怎么了”萧一献捏着鼻子走进来··那人说:“失恋了呗·”·萧一献走到席来州身边,手拨动着席来州脸上的碎发,看到长睫毛下厚厚的黑影,这么好看的帅哥还会失恋像法医鉴定尸体,萧一献收了手,崇拜那位神秘女店员,才一天就把一个猎艳高手折磨成这样,有能耐:“那个女店员拒绝了他才见一面就魂牵梦绕成这样了”·那人好笑地看着萧一献:“谁说是女——店员”·萧一献就好奇地问:“那是谁你见过吗有没有照片,我看看。”
那人嘿嘿笑了一声:“不能和你说,说了来州得揍死我,我先走了,你带他回去吧·”·萧一献微微皱眉,觉得那人话里带话,就好像那位神秘女店员同自己有莫大关系似的。
“喂,”萧一献踢踢席来州垂落在地上的左手,“还有意识吗”·好半响才看到席来州睁开眼睛,萧一献好笑地看着他,认识他这么久,还没见过他这么颓废的时候:“能起来吗我带你回去还是要帮你打电话给你梦中情人,让她来看看你为了她如何颓废让她心疼你一下。”
“有病·”席来州一张口就有酒味,他偏头看向自己的左手,像是要再喝一口···萧一献忙将他手里的酒瓶踢开,要推搡他起来:“情圣,该醒了。”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右脚踝被攥住了,他低头一看,席来州左手冷冷地贴上他的脚,酒气都喷到他脚上了:“怎么破皮了·”·萧一献心中有点异样,岳应晗看到了说他换了脚绳,席来州看到了说他怎么破皮了。
他弯腰将席来州的手牵起来,两只大手合在一起,往上拽:“走,带你回家·”·席来州还有几分行动力,萧一献磕磕碰碰将他的右手拉到肩上,自己揽了他的腰,带去了停车场。
席来州太大只,萧一献走得七拐八弯地,好不容易将他安置在车后座,他还攀上来要吻他··“行了啊别喝醉酒连男的女的都分不清,”萧一献笑着格开席来州的手,轻轻拍了他脸一下。
一路上,席来州有点闹腾,酒味将车厢熏得浓重,萧一献真怕交警截下他来个酒驾测试,说不定会有点酒精在体内·到了小区停车场,萧一献刚把席来州扶出车厢,后者就将他翻压在车门上,嘴微翕地在他脸上脖子上亲着,闹得他痒得直笑:“行了啊,能要点脸吗”·席来州还伸手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萧一献忙推开他,忙手忙脚地关了车门,推着他走:“- cao -,你还真——”·前面的席来州酒熏熏地转头过来:“- cao -啊,看床上谁- cao -谁,来啊”·“真不能跟你比节- cao -……”萧一献服气了,认命地揽过席来州,忍受酒鬼的- xing -骚扰,把他带回了别墅。
刚摸上席来州的兜找着钥匙,席来州扑身将他压在大门上,压得他喘气都一阵一阵的,他依旧找着钥匙,听着席来州的咸- shi -话:“你摸近点,你摸摸,我很大·”·“……”右裤兜没摸着,他改左裤兜,摸到一串钥匙就将席来州推到一边,“真该把你这怂样录下来。”
·他刚插进钥匙孔,席来州从背后抱住他,揽着他的脖子,嘟囔:“我要你跟她分手”·敢情女店员有对象了啊,萧一献扭开门,客厅里点着一盏昏暗的台灯,他愣了愣。
紧接着一串脚步声从一楼的一间房里传来,一个外国女人走了出来,用蹩脚的中文:“先、先生……”·“你、你是……”背后有只发情的大型泰迪,萧一献被顶得往前走,不会是……女店员吧·“我是先生的佣人。
我叫Alyssa·”Alyssa尴尬地看着自己雇主发骚··“哦,”萧一献也有几分尴尬,“他喝醉了,把我当女人了,你……”·“我去拿醒酒药。”
Alyssa红着脸跑开了··萧一献将席来州哄上楼,进了他的卧室,又将他从身上撕下来,推搡到床上,力道有几分粗暴:“真- cao -蛋,老子——”·“- cao -啊,我们来- cao -。”
席来州醉醺醺要解腰带··“……”萧一献随手抓过一个枕头就往席来州身上砸,“你抱着它- cao -吧·”转头进了浴室,不一会儿拧了几条- shi -毛巾出来,给席来州擦脸,这时Alyssa进来了,端着一杯水拿着一板药,她躲难似的将东西放在门边的地板上,就走了。
萧一献目瞪口呆,“泰迪”又攀上来,他便释然了,人家一姑娘怕被雇主- xing -骚扰··“唉……”萧一献第N次甩开席来州的- yín -手,“看来老子得照顾你一夜。”
好在吞了醒酒药,吐了两回的席来州终于在凌晨三点停止蹦跶,萧一献轻拍着席来州变得乖巧的脸,佩服不已:“老子失恋这么多次,从来都没喝酒消愁过,还以为电视剧都是骗人的,你真给老子开眼。”
萧一献追求每一任女友时,都认真虔诚地像高考,但分手时,他又很快就找到了下一个目标,内心空窗期没有超过一周的·躺在地板上,萧一献想着明天一定要见识见识这位女店员,歪歪头便睡了过去。
第二十章 ·萧一献是被搓醒的,脖子热辣辣地痛··清晨的凉风将阳光剪碎,洋洋洒洒落了一地,他艰难地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被阳光模糊边缘的俊脸,浓眉入鬓,双眼蕴满了碎碎的光。
这一幕像极了张向显演过的一个等待女主角醒来的柔情男配,如果这眼神能不向利刃一样刺向他脖子、这手能不像要掐死人一样板着他的脖子的话·他烦躁地推了一把:“几点了……”·“十点。”
席来州凉凉道··板在脖子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萧一献又推了一把,没推开,他只好顺着力道扭着脖子:“席来州你干嘛,痛·”·“这牙印是怎么回事,”席来州语气带着薄怒,搓着他的脖子,快要搓下一层皮,“岳应晗也太骚了吧,我跟你说,这样的女人不适合做——”·萧一献痛得忍无可忍,猛地推搡了席来州一把,翻身坐起来,耙了把头发:“我警告你不要说岳应晗的坏话啊”被- xing -骚扰了一夜,今天早上起来翻脸不认人就算了,他也喝断片过,但岳应晗是自己女朋友,能给点尊重吗·席来州气结,他也有自己的委屈,为他喝醉酒,结果早上起来还得担心昨晚有没有说漏话。
他向来敢作敢当,现在喜欢一个人还得装,真他妈憋屈·而那一串蔓延进衣领的暧昧牙印,让原本只是标签而已的“岳应晗”、“女朋友”乍然之间成了一柄大刀,霍霍地捅着,偏偏他还不能喊救命,只能捂着假装没有被捅,他说几句风凉话缓缓痛感不行吗·萧一献说完气就消了,更何况牙印根本就不是岳应晗咬出来的,他将地板上的枕头和薄被扔上床,一边走向隔壁客房,说:“我上次的牙刷没扔吧行李箱在哪里,我要找套衣服出来,我还没洗澡。”
席来州坐在原地没动,脸色很难看,朝楼下大喊了一声:“Alyssa”··Alyssa就从底下跑上来,帮萧一献解决了洗漱问题·萧一献有些尴尬,匆匆道了声谢,他都给忘了席来州家里有个Alyssa了。
这时他才发现,他无意识地将席来州的别墅当成他的第二个私人领域——他常在这里混时间,家里又只有他和席来州两人——乍然之间有个Alyssa在,他很不习惯,没了原来的自在。
匆匆梳洗过后,萧一献就推着行李箱要走人,这一幕落在席来州眼里,成了负气离去··“你生气了”席来州看萧一献提着行李箱下楼梯,忙夺在手里扛下楼,算是无声地妥协讨好。
“我昨晚被你又扑又咬,今天都不能去见晗晗,生怕她误会,结果你一大早就说她坏话,你说我能给你好脸吗”萧一献没好气地说··“……啊”席来州有种中彩票的惊喜,但他又得竭力克制表情,成了拧巴的表情,他指着萧一献的脖子,“我咬的”·萧一献翻白眼:“你就跟条泰迪似的,我要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肯定死无全尸。”
“你形容得真难听,”席来州摸摸鼻子,又要扒萧一献的衣服,很懊恼,“我还咬你哪里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撸管都没得回忆,唉·“行了行了,”萧一献赶紧推开他,视线四处晃着,“Alyssa在的好吗”·席来州像个意外得到糖果的小男孩:“反正你怕岳应晗误会,你今天不要去上班了。”
“所以我今天窝在家里办公·”·“你就在这里,我让Alyssa做芒果千层蛋糕给你吃·”·问题是Alyssa在,他不自在啊:“不了,自己家比较舒服。”
席来州说:“我今天不用上班,去你家”·以前不邀请席来州去他家,很大原因是他不习惯开放自己的私人领域,现在最大的原因是怕妈妈发现误会,毕竟他从来没有带过朋友回自己家过,连岳应晗也只是去过他妈妈家而已。
邀请别人回家,在他看来是件需要郑重考虑的事··“下次吧·”萧一献推脱道··中午饥肠辘辘,萧一献正准备订外卖,席来州发来一张极度诱惑- xing -的芒果千层蛋糕侧面照,隔了一秒,又发了一张意大利面和牛排的照片。
·——送货上门,或到场现吃,你选··萧一献屁颠上门,饭后端着精致的白瓷碟吃着蛋糕:“对了,给我看看女店员的照片呗·”·席来州拈着勺子和萧一献抢蛋糕:“没照片。”
有Alyssa在,萧一献不好跟席来州抢,暗暗瞪了他一眼:“冰箱里还有,自己不会去拿吗”·席来州不动,萧一献只好自己去冰箱重新拿,女店员话题就岔开了。
Alyssa过来要帮忙,萧一献一看,说:“你帮我打包吧,我带回家吃·”·“吃了再走啊·”席来州走了过来,舀了一小块蛋糕要喂萧一献吃,萧一献尴尬地推开。
可能是因为有外人在,他各方面都比较注意,也随即发现自己和席来州仿佛有些过于亲近了··好不容易回到家,萧母一通电话过来了:“你大姨父快不行了,我打算回家陪陪你大姨,可能要待两三个月。”
她们两人的关系一向很好,萧一献便问道:“妈妈什么时候回去,我开车送你回去·”·“明天早上吧,”萧母犹豫道,“到时候你大姨父葬礼你爸……”·萧一献忙说:“到时候我去就好了。”
萧母有些落寂:“你看看小岳晚上有没有空,回家吃顿饭·”·“好我现在就打给她·”萧一献一口答应,挂断电话,他立马奔进衣帽间找到一件高领黑色针织衫,调出岳应晗的工作安排,大概估计她现在在去电台的路上,这才拨出电话。
“晗晗,”萧一献说,“晚上到我妈妈这边吃顿饭”·“没空·”岳应晗硬声硬气地说··“晗晗我知道脚绳掉了是我的错,我们再买一对嘛。”
萧一献知道她还在生自己的气,哄道,“我妈妈要回老家一趟,估计两三个月才回来,你今晚先过来·”·“昨天你都不理我·”·“我的错,我忙工作忙晕了。”
萧一献坚决执行“我的错,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岳应晗终于软下语气,说:“你爸爸打电话约我们一起吃饭,他没打电话给你吗”·似乎昨天还是前天有发短信提过,萧一献没有多留意,此时便道:“我爸那边我去说,你不用管。”
“可我已经答应了,”岳应晗说,“而且我都没和你爸正式见面过·”·“以后会有机会的·”他觉得只要订婚前带回家给父亲看一眼就够了。
“一献,我说实话你别生气,”岳应晗说,“你看李副总的儿子在你爸面前多尽孝啊,我们也得常凑上去啊,要不然到时候你……”·“只要我好好干,我爸不会亏待我的,你放心。”
萧一献的语气冷淡下来·要不然他费尽心思生个儿子有什么用··“可我还是觉得——”岳应晗隐晦地说,“你妈妈那边不用急,我觉得要稳住你爸爸才是——”·“我们一起去我妈妈家吃饭,或者你自己去我爸家吃饭。”
每次涉及到萧母的事,萧一献都比较强硬,更何况岳应晗现在表示萧父比萧母更值得巴结··“每次你妈召唤我就得去吗我看你是妈奴吧那我还真去你爸家吃饭了”岳应晗气得挂断电话。
萧一献气得胸口一伏一伏的,他真的被岳应晗伤到了,觉得岳应晗对萧母不够尊重···平复一阵,他又打电话给萧母,说岳应晗工作有冲突,来不了·晚上做足孝子样,隔天一早开四个钟的车送萧母回老家。
第二十一章 ·回来后,萧一献约X.Crew相关人员吃饭,想给丁晓去四大时装周蹭秀一个“正式名分”——品牌邀请·他估摸着要磨很久,结果自己一巡酒下来,他们立马就答应了,连丁晓都还没起来敬酒。
看X.Crew中国区总经理刘总起身解三急,萧一献跟上,要确认他们到底是真答应还是假答应啊,这么快答应他心里不踏实··“丁小姐和上头人认识·”刘总笑着拍萧一献的肩,指点了一句。
萧一献微愣,他也估摸着丁晓大概是认识了贵人,可没想到这个贵人职位比刘总还高早知道他还请什么饭,直接让丁晓去说一声不就完了吗·接下来萧一献哪敢让丁晓在这儿陪酒,赶紧叫她回去。
没了丁晓,自己也没了顾忌,和男助理一起,直接带着一群男人泡吧,全程买单·丁晓不在,这群人也露出本- xing -,包厢里喊了一群小姐,又请了几个钢管舞MM跳舞,不一会儿就成了酒池肉林,萧一献也被小姐压着印了几个红唇。
后来还有人叫了少爷,萧一献这才跑到外头的洗手间抽根烟·镜子里的自己除了脖子,白衬衫胸口的位置也印上了一个暗红唇印,也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洗手间没人,他跳坐在镜台上,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十一点半,再休息十来分钟再进去,将他们送到酒店就差不多了,正要收起手机,洗手间的门便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身高颀长,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的混血青年,不是席来州又是谁·他目不斜视,朝着一排尿便器走去,萧一献含一口烟吹过去,喷得他丢过来一个凌厉的眼风,这个眼风很快就像火遇到水,瞬间浇灭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席来州含笑走近两步,余光瞥到他身上的红唇印,眸光一沉·“你今晚这么爽啊·”·“那当然,两个大美女挤得我都热了。”
萧一献痞痞咬着烟,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单手打开推出一根烟,“要不要来一根”·席来州狠狠地咬住烟嘴,咬牙切齿:“你就这么对岳应晗认真的”·正四处给他找打火机的萧一献不由讶异,这仁兄一下说岳应晗不是良配,一下为岳应晗鸣不平的架势是要闹哪样能再精分点·“逢场作戏而已。”
萧一献扭头一看,可能是刚才自己一屁股坐上来没注意,打火机被自己推进了洗手池了,直接报废了·“我比你十五岁时还清纯·”·席来州都咬上烟了,没火怎么抽萧一献直接擎着他的脖子往下弯,自己嘴凑上前,要让他借火——·自己的力道明明不重,但席来州往下冲的劲儿像是要蹭上他脸,他连忙刹车——攥紧他的后颈——但也来不及了,席来州的烟直接在他脸上折了个弯,嘴角都蹭到他的脸,他的烟自然也蹭到席来州的脸。
·“- cao -,没事吧”萧一献掰着席来州的侧脸看,幸好只是碰了一下,没烫着,要不然破相了看席来州怎么泡妞·“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席来州嘴角抿直,乐得耳朵都红了:“没笑啊……”·“借个火而已,你冲这么猛干嘛。”
萧一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拔了他嘴里的烟直接凑到自己烟前点着,又塞回他嘴里··“是你没提前说,你要是提前说我——”席来州狠吸了一口烟,笑眯眯全吹到萧一献脸上,“我会注意点。”
镜台周遭被熏得仙雾缭绕,席来州又说:“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回家·”·“今晚估计回不了家,要住酒店·”·“你不是说逢场作戏吗”烟雾中席来州垂眸,掩去真实情绪。
“还去酒店”·萧一献专注吸烟,回道:“我要送这帮大爷到酒店啊,要给他们买单啊,不得弄到一两点”·“没事,我等你。”
席来州坚持·心中嘟囔,谁知道你去到酒店会不会半推半就啊··等到凌晨,一行人终于要转战酒店,刘总要拍萧一献的肩表示赞赏,冷不丁看到他身后的席来州:“席……”·萧一献忙介绍道:“刘总,这位是我朋友,叫席来州。
来州,这位是X.Crew中国区总经理刘总·”那头自己助理正七手八脚推人上的士,萧一献朝刘总抱歉一笑,跑过去帮忙了··席来州相貌和席三有七分相似,他若有所思地瞥了刘总一眼:“哦,刘总啊,久仰大名。”
“不敢当,不敢当……”刘总都要冒汗了··后来刘总坚持不去酒店,撇下伺候得好好的小姐不要,坐的士走了·萧一献挽留不得,只好将剩余人员全部送往酒店,又给助理开了一间房,自己坐上席来州跑车时,时间已过三点。
两人精神还很好,席来州提议干脆通宵,路过一个电影院,匆匆下来看午夜场··萧一献去买吃的,席来州去买票,买了两张恐怖片电影票,他是有私心的,萧一献胆小,说不定会“投怀送抱”·他忽略了萧一献的职业,萧一献常去片场,恐怖片片场也去过,能一边吃着番茄味薯片一边吐槽恐怖片片场总弥漫着番茄味。
前座坐着一对情侣,本来女人都依偎到男人怀里瑟瑟发抖了,结果被萧一献逗笑,男人转过脸瞪了萧一献一眼··“我是不是特没公德心没给人一表现英勇的机会”萧一献凑席来州耳边小声嘀咕。
“……”席来州面无表情地点头··萧一献看得没趣,拖着席来州回家,到了停车场,席来州又提议去他家看家庭影院,反正家里还留着萧一献昨天换下的一套衣服。
“不了·”萧一献翻出手机看工作安排,今天的工作就是补眠,一边走向电梯,“我家就在这顶上,比你的近·”··“哦,那就去你家看电影”席来州若无其事地跟上萧一献。
“……”萧一献有种电脑神秘文件夹即将要被窥视的尴尬感,但两人关系这么好,席来州的家被他混成第二个家,自己的家不给他去,是不是有点不仗义而且妈妈不在……·萧一献手指搓着有点汗- shi -的手心,说:“……随便你。”
席来州没想到萧一献居然会答应,要知道他拒绝了自己很多次·他一边想着今天哪里做对了导致萧一献纾尊降贵,一边紧跟萧一献进了电梯,看他摁下了五楼的按键。
“你好像有点紧张”·“有点,”萧一献坦然,“没带过朋友进我家过·”·“岳应晗也没有”·“当然。”
席来州心情荡漾,隐隐有种将岳应晗踩在脚下的舒畅感·他各种幻想萧一献的房子,他那么潮,房间风格是北欧风还是海洋风还是波希比亚风……结果是凌乱衣服堆风,指不定就是消防盲点。
这是一间大约一百平的公寓,窗帘都拉得紧紧,多余的墙都被打通,木板地,一眼望去就能看到一张大床,然后是沙发等家具家电,开放式厨房,唯二的一间房门大开着,隐约是衣帽间,再过去应该是个洗手间。
若将散落在各处的衣服P掉,这是一间极其简约的、家具大体都是烟灰色的房子··席来州根本不知道如何落脚,他终于明白萧一献为何穿衣一周不重套了,丫,脱了就没洗吧得有多懒。
他不邀请岳应晗来家里,大概是怕岳应晗被吓到吧·萧一献尴尬地拎了一双拖鞋给席来州,席来州低头一看,PUMA拖鞋,就算他不感冒时尚,也知道这是今年大热的一双拖鞋,几乎人手一双,所以萧一献拿来当室内拖鞋·“我家没拖鞋,你拿这双凑合,”萧一献光着脚踩上地板,一边走一边弯腰捡衣服,有种羞耻感,“我习惯了进门就脱衣服,家里有点乱,你别介意。”
席来州立马转移注意力,口干舌燥:“你在家都裸着啊·”·“经常,”萧一献手忙脚乱地抱着一堆衣服扔进衣帽间,啪叽合门,“不过你放心,我这里一周都会大清扫一次,很干净的,你坐吧。”
一想到萧一献裸体坐过沙发,席来州手都快蹭得沙发起毛了··席来州- xing -生活凌乱,但家里整洁,萧一献- xing -生活规矩,但家里乱成一堆,再加上他从来没带过别人回家,有种迷之羞耻感:“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懒很不会收拾,衣服还特多……”·“咳,没有。”
席来州说,“正常的·”·“你不用担心打击到我……”·“不,我是怕你打我·”席来州到处走走,床侧有一整面被窗帘盖住的墙,大概窗帘后就是落地窗了他刚要掀开,就听得萧一献带着几分着急说:“别掀,我家窗帘都不能拉开的。”
席来州疑惑地看过去·萧一献解释道:“总觉得拉开了,家里就被别人看到了·”·萧一献说的时候,很郑重,仿佛在说“总觉得拉开了,我的心就都被别人看透了”。
那也就是说自己不是“别人”,不仅可以看到这里面,还能走进来,摸一摸,坐一坐·席来州忽然笑了,大步走过来揽住萧一献的脖子:“你家有什么片”·萧一献舒了口气,指着电视柜:“都在这里,你找找,你想喝什么啤酒”·第二十二章 ·又一天,丁晓要回剧组拍戏了,萧一献和她约在公司见面,两人仔细筛选了一回丁晓贵人名录,无果。
萧一献琢磨着下次和X.Crew的人接触时,一定要问清楚贵人到底是谁,要不然什么时候得罪了都不知道,他接下来要使劲鼓吹丁晓的时尚感,要是能和X.Crew长期发展是最好不过的了。
再说,看准贵人使劲,说不定能给丁晓搞个“X.Crew x 丁晓”联合设计款,瞬间能高大上一大截··丁晓走后,萧一献哼着歌去茶水间泡咖啡,冷不丁遇到几天没见的李以均。
他冷冷跟他点个头,后者取下顶格里一包磨好的咖啡粉递给他,恰好就是他爱喝的玛翡··“谢了·”萧一献顺手倒进咖啡机,又放了回去··“前几天晚上岳应晗到家里吃饭了,”李以均喝着茶,淡淡说了一句。
萧一献皱眉,他不信自己不去,岳应晗还会厚着脸皮过去,除非有人怂恿··“你接她回去的吧·”萧一献笃定··“Bingo”李以均说,“我打过去问问你们什么时候到,她说你没空回去,那我就去接她咯。
反正爸爸要见的人是她,又不是你·”·“你就唯恐天下不乱吧”萧一献冷冷道,翻出手机看微信,没有继续交谈的欲望··“按我对你的了解,不出一个月,你们肯定分手。”
李以均问,“要不要赌一把”·“不赌·”自己还不了解自己么·李以均走过去,和萧一献同靠在一面墙上,没话找话:“你这耳环挺别致的。
不过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萧一献叹气,收起手机,站到咖啡机旁边:“Energie家的,你喜欢就去买·”·“你没买一对”李以均蹭鼻子上脸,挨了过来,“把剩下那个给我好了。”
萧一献再次拉开距离:“我也是朋友送的·”·“朋友……”李以均灵光一闪,“不会是席来州吧”他想起来了,难怪看起来眼熟,那天晚上席来州不就带了一个吗·“你认识他”萧一献记得两人没交集啊。
·看萧一献有了聊天的兴致,李以均说:“哦,我daddy生日那天,我带他去找你认识的,后来朋友圈又有交集……你居然会带他送的耳环·”·咖啡煮好了,萧一献装了一杯,用咖啡匙轻轻搅拌着,转身就要走。
“你还是别跟他走太近·”李以均突然说,“听说他热衷极限运动,平时又玩得很开,知道你恐同,指不定把你当成一座高不可攀的悬崖,分分钟想着怎么登顶。”
萧一献不喜欢别人这么形容自己和席来州的来往,这段友谊他很看重的·而且席来州知道他恐同后,再没有提起这件事,两人的相处依旧·他转身道:“他不是这种人。”
“那我们来赌一把,”李以均兴致勃勃,“时间一周,要是他没把你恐同当一回事,我输,我以后都和你保持距离,你的事我再不捣乱·反之,我赢你输……”他兴冲冲地走过来,低声说:“我要求也不高,以后你见着我别老躲,要求正常肢体接触。”
“一言为定·”李以均提出的赢资太过诱惑,萧一献太过笃定,根本就不考虑输的后果··下班后,萧一献约席来州吃饭,意外得知他居然去上班了,飞三天。
他改约圈内几个好友聚餐,互通有无,期间岳应晗发来一条微信,萧一献看都没看就删了··后来岳应晗来公司找他,两人又吵了一场·萧一献觉得岳应晗不够尊重自己母亲,岳应晗觉得萧一献太过注重自己母亲,两人陷入冷战。
吵完架,席来州就发微信来约,萧一献正想散心,就答应了··地点是席来州猪朋狗友位于郊外西山的山顶别墅,萧一献收了手机就去坐电梯,正好遇到李以均,两人默默坐到停车场,他挑眉看了他一眼:“西山”·萧一献点点头,看来李以均说和席来州朋友圈有交集真不是开玩笑的。
李以均说:“那里车不好停,我们俩开一辆,到时候你直接回家睡,反正你妈不——”·“你怎么知道我妈妈不在家的”萧一献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以均一边走,一边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是无意知道的·”他另一只手摁了电子锁,红色Aventador应了一声··“我妈妈打电话给我爸了”·李以均开了副驾驶座门,无声地邀请,萧一献咬牙坐上,看他绕回驾驶座慢腾腾地开车:“你开老爷车呢能痛快点吗”·出了停车场,李以均关了顶篷,夜风鼓鼓地吹。
“打的家里座机·”李以均斟酌字词,尽量客观,“大概是要让爸爸去参加她老家一个葬礼,爸爸没答应·”·萧一献沉默,手肘支在车门上不住地捋头发。
车内气氛太静,李以均默默开了音乐,但外头嘈杂的“混响乐”喧宾夺主,他就又给关了··“我都不知道你妈在想什么,要我说,干脆离婚算了。”
李以均瞅了萧一献一眼,“当初不是说离婚就分一半家产吗现在离多好,半个星艺,你看我妈,自己开家模特公司……”·萧一献静静地听着,从小到大他都羡慕李以均。
后来李以均说不下去了,两人就一路沉默到了山顶别墅··他们在山道旁停车,别墅里头的音浪都震到外面来了·萧一献先下车,本来也没等李以均,走到半道,看到缠在别墅铁栏杆上的黄色凌霄花时不自觉停了脚步,又陡然转身去找李以均:“家里的座机换个号码吧。”
李以均停好车,无所谓地比了个OK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别墅,里头闹哄哄,霓虹球伴着音浪旋着,中间有人在跳街舞,一圈人围着鼓掌·李以均找自己朋友去了,萧一献走到一旁的自助餐区拿了一瓶啤酒,对嘴灌了一口。
有个人贴了上来,平胸,很高,萧一献正想往后踹一脚,肩窝蹭上了一颗脑袋,熟悉的声音笑着问:“什么时候到的”·“刚到。”
萧一献推了席来州一把,“去陪你的女人·”·席来州双手挂在萧一献的肩上:“女人哪有兄弟重要啊,我不像你,为了个女朋友吼兄弟·”·“别贫了。”
萧一献掀了他的手,帮他拿了一瓶啤酒,“喝不喝酒·”·“你心情不好”席来州接过啤酒··萧一献“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说:“和晗晗吵架了。”
五光十色的环境给了席来州完美的保护色,他若无其事地说:“不开心就分手咯·”又揽萧一献的肩,另一只手抱了几支红酒啤酒,拖着他走:“走,我们去顶楼,阿言在那里摆了好几张躺椅。”
桌沿摆了两支开口的红酒,萧一献只来得及抱住它们··顶楼没人,几张白色大躺椅静静坐着,萧一献躺在其中一张上,抬头就能看到浩淼的夜空中几颗星星,今天的夜景不美。
席来州陪在隔壁,互相灌酒,酒能壮胆、增加兴奋,两人闹得很欢,萧一献的心情变好了很多··“现在想想,爱情真是一件麻烦事·”酒都闹腾完了,萧一献头歪向席来州,和他的头抵着看夜景,说出的话都带着凉凉酒味,“像咱们这样多好啊,心情不好了、无聊了一起喝酒,比……和晗晗自在多了。”
席来州咿咿呀呀地侧躺向萧一献,觉得幸福来得太快:“你真这么觉得”·“是啊,啊啊,”萧一献啊啊地对着一个空酒瓶,企图倒出点酒,“难道你不觉得吗”·“当然啊。”
席来州忍不住把手伸到萧一献的腰上,轻轻摩挲着,他尽力说得跟开玩笑似的,“所以你还交什么女朋友,干脆我们两个钻石王老五一起凑合过好了·”·萧一献有点大舌头,噗嗤一声笑,垂下酒瓶:“你是不是傻啊,两个大男人一起过,不是有病么”··席来州坐起身,看向底下的萧一献,这个给人希望又狠狠打脸的男人此时正一脸懵懂地一个个酒瓶拎起来晃晃,他很想说几句反驳的话,但又害怕遭到对方反感,这种进害怕退不甘心的心情太纠结。
“我下去抱几瓶酒上来吧·”萧一献砸吧嘴,满身酒味站了起来··席来州不情不愿地起来:“我陪你下去吧·”下到三楼,他有电话来,萧一献就自己下去了。
走到二楼和一楼的楼梯道,遇到找上来的李以均:“二、三楼有很多空房间,你今晚要在这里睡,还是回家”·萧一献不想回萧父家,他就又折回去找席来州,打算问问他今晚回不回家,回去的话,他要蹭车。
人都聚在一楼浪着,几对男女搂着上来,越过萧一献上了楼,很快又消失在房门后·楼下早已换了一首浪漫的交谊舞曲,萧一献走得慢吞吞,一步一步慢慢蹭,他还不想回去,脑子里在想着如何说服席来州一起玩通宵,耳朵里无意识地接收到席来州讲电话说的话,声音在渐渐减弱的舞曲中逐步清晰。
“三哥你介绍的什么破心理医生,”席来州语气十分不屑,有些急冲冲,“我问他‘恐同即深柜’在心理学上有没有依据,他直接抛给我一张- xing -向测试我都提前说了,是我朋友有恐同倾向他妈以为我含蓄啊”·第二十三章 ·“三哥你介绍的什么破心理医生,”席来州语气十分不屑,有些急冲冲,“我问他‘恐同即深柜’在心理学上有没有依据,他直接抛给我一张- xing -向测试我都提前说了,是我朋友有恐同倾向他妈以为我含蓄啊”·席来州还在说:“不用了,我自己在国内找……”·李以均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看萧一献顿住,傻愣愣看着自己的右脚,右脚上的棕色脚绳缠着白皙的脚踝,跟枷锁似的。
“要不要上去揍他一顿”李以均往上几阶楼梯,很快就要揽到萧一献的肩,萧一献又陡然转身下楼了,他跟着他走,路上遇到一个在楼梯口几乎演“全武行”的情侣,他还很有礼貌地绕开了。
他一路跟着,跟到了自己跑车前··“车晚上借我·”萧一献醉醺醺地讲,他表情迷离,红唇微- shi -,银灰色头发在夜色中反衬得他颓唐的美。
李以均哪里敢让他自己开车走人,他一边观察他的神情,一边走向驾驶座:“我带你回家吧·”·“我不回我爸家,你送我到酒店吧·”萧一献单手撑在车门上,跳进副驾驶座,瘫在车座上伸手摁了音乐,一首很HIGH的DJ。
徐徐夜风在引擎声中陡然变得凌冽,像粗布擦脸似的让人生疼,李以均瞥了萧一献一眼,看他很享受音乐,不由问:“不生气”·萧一献有些HIGH,居然凑到他耳朵说:“有什么可生气的不就打赌输了么”·迷离的酒气喷在耳边,闷闷的笑声送入耳膜,李以均恍如梦境,他已经许久没有这种待遇了,是十八岁还是十九岁的时候李以均加大车速,萧一献发出一声极亮的“飙”字,两人相视大笑,郎朗笑声传得很远。
下了山,恢复正常车速,萧一献像个被摁了复原键,恢复疏离的态度,他目光在车外逡巡,很快选中了附近一家四星酒店:“那里,放我下来·”·跑车顺着车道滑向酒店门口,李以均问:“或者我送你回你妈那边”·萧一献摇摇头,下了车,背手朝李以均挥挥,便毫不回头地进了酒店。
先开了房,萧一献问前台:“这附近便利店在哪里”·这个浑身散发迷人酒味的帅哥言笑晏晏,前台期期艾艾说:“大堂里有自动销售机。”
萧一献点头,直接问:“有卖避孕套吗”·前台红了脸:“我们房间里有提供,先生……”·“有几个”·前台怀疑他是用这个话题在调戏自己,羞得垂眸:“有四个。”
够了,萧一献打了个响指,旋身走向客梯,掏出手机拨了某个酒吧酒保的电话:“帮我叫个妞……”他进了客梯,摁了楼层,把电梯墙当镜子捋发型:“都行,让她带点助兴玩的东西……”·他从电梯墙的镜面上能看到同个电梯里- xing -感女人朝自己抛媚眼,他轻佻地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女人的身材。
·女人从宴会包里掏出一张香气喷喷的粉色名片:“帅哥,下次有需要可以找我·”·萧一献接过名片,落嘴边轻轻吻一下,粲然道:“好啊。”
电梯门开,他的楼层到了,他朝女人眨眨眼,懒洋洋地走出电梯,进了自己的房间··进门是一个小客厅,高脚吧台格开了客厅和大床,大床右侧是全玻璃围着的大浴室,萧一献满意地关上门,率先进浴室放热水,哗啦啦水声很吵,他转身看向逐渐朦胧的镜子,目光落在了右耳的别针耳环上。
别针耳环在逐渐模糊,萧一献双肩抖动一下,单手将耳环扯下来·耳环的活动针上带了血,被狠掼进洗手池碰壁了又弹回来,只是怎么也没弹出瓷白的洗手池,最后安静地躺在底池。
萧一献盯着耳环看了很久,直到裤兜里手机嗡嗡响了起来,他叫的酒吧酒保工作地点离这里不远,大概是妞到了,他随手接了起来,走向房门:“到了”·“什么到没到啊”电话那头是席来州的声音,“你不是说去搬酒吗,怎么整个别墅都找不到你人影喝醉了在哪里,我去找你。”
萧一献兜回卧室区,躺倒在大床上,可能是对面听到了水声,席来州问:“你在房间二楼还是三楼”·萧一献说:“没在别墅了,刚搬酒的时候看到对野鸳鸯,痒得我出来叫个妞……”··“你在哪里”席来州的声音凌厉起来。
“你在哪里”·萧一献瞟了浴室一眼,水都溢出来了,他单手接着衬衫纽扣,不耐烦和席来州再说话,他敷衍道:“不跟你说了,美女洗完澡了。”
说罢他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随意将手机放在床上,三两下把身上材质很好的衣服脱下来,跟踩脚布似的堆在地上,满身赤裸的他信步走进浴室··手机在转动,屏幕不断闪现“席来州”三个字,只是大床绵软,柔情地裹挟着手机,将烦人的嗡嗡声消减到最弱。
热水很烫,萧一献洗得很仔细,整个人粉粉起来,浴室氤氲得人都陶陶然·他还刷了牙,他一向很尊重床伴,即使是小姐·浴巾围着下身走了出来,他叫了客房服务,要了一些吃的。
吃完了他又重新刷了牙,这时小姐来了,是一位长得颇纯情的女人,胸不大,头发柔柔顺顺的·她无所谓的眼神落到萧一献的脸上,就变得炽热起来·萧一献笑了笑:“先洗澡,我喜欢干净点的。”
女人乖乖就范,洗得不仅仔细还十分风情万种,萧一献坐在床头撸着管,都能看到她扭着腰的妖娆·最后她赤条条地走出来,柔情蜜意地坐在萧一献身边,伸手摸小萧。
萧一献双手撑在身后,笑着看她动作:“带了什么东西”·女人本来以为今晚是为喜欢玩特殊的无良客人,害怕自己受伤,就将自己所有的助欲的东西都拿来了,结果伺候的是位大帅哥,她都苏了,哪里需要什么助兴的东西,她柔柔地倚着他的肩,娇嗔道:“今晚不需要那种东西吧”·“带了什么我看看。”
萧一献坚持道··女人只好起身到客厅拿了几个东西过来,萧一献挑挑拣拣,选了一瓶喷雾的,对着自己就喷了几下,女人跨坐在他身上,他眼尾很快潮起来,红起来,猛地翻身就将女人压在底下,在女人娇嗔中落吻。
别墅··席来州烦躁地不断拨打电话,阿言走了过来:“监控视频里他是和李少走的·”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俨然就是“李以均”三个字同一连串电话号码。
席来州立刻夺过来拨打,很快,电话通了,李以均特有的吊儿郎当语气··“Hello”·“你带萧一献去哪儿了”席来州冷声问。
“席来州”·“你把萧一献带到哪里去了”席来州急躁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刹声,然后是车胎声,隐约像是在调转方向,李以均笑道:“告诉你我就是傻X”·第二十四章 ·席来州将手机扔回阿言手里,疾步走向自己的车,一边打电话给自己的三叔。
家里有黑道势力的就是三叔和大哥,三叔好说话,他最先打给他,结果没人接听··启动车,席来州飙起来,单手持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飞快地拨打了大哥的电话:“大哥,找人帮我追踪个号码”·“老五”席大懒洋洋地说:“你也有今天我告诉你,你要玩日子,就不要动用家里资源。
要用家里资源,你就得给我乖乖进公司帮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席大没有席三好说话,席来州着急起来,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好,你帮我找人,我进公司。”
席大不为所动,冷冷道:“别以为我像大伯一样好糊弄,你上次说进航空公司帮忙,结果去开飞机”·这是秋后算账的架势,席来州本可以慢慢还价,但时间不等人,一想到萧一献要和别人上床,他就炸了,他如同砧板上的鱼任由大哥处置:“这次肯定不会耍花样。”
“行,号码是谁的”席大问,“丁晓你把名字连同号码一起发我,我可以帮你精确到几楼几号房·”·席来州立刻说:“叫萧一献,电话我现在——”·“行。”
席大- yin -- yin -笑道,“你这次要再敢耍花样,我就切他一根手指头给你玩玩·”·挂断电话,席来州立刻发短信··跑车飙到山底,顺入车流,顿时如龙入浅滩。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信息,给出了萧一献的地点和房间号··萧一献有点烦躁,身下这女人聒噪得很··一会儿问:“帅哥,我在浴室看到一个超漂亮的耳环,是你不要的吗”·他一点都不觉得那个别针好看,那是席来州欺骗自己的象征。
那晚席来州说的话通通都是骗人的,偏偏自己还当真当成宝,傻不拉几地带他回家,他心里肯定在嗤笑自己愚蠢·如果受不了自己恐同,大可以明明白白说出来,大家是朋友,难免有互相看不惯的地方,有必要这样欺瞒吗·越是看重席来州,越是喜欢席来州相处,他就越是不能原谅他,他居然把自己当猴耍,他根本不是真心和自己相处的·他不就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同- xing -恋么今晚就证明给他看,- cao -·萧一献冷声道:“你喜欢就拿去。”
再一会儿,她说:“帅哥你有没有觉得床一直在震,好像是手机在震”·“……你能敬业点吗”·再再一会儿,她又问:“帅哥我美不美”·这种调情话他还能忍受,勉强回道:“美。”
“像不像邱柔柔我眼睛照着她整的·”·“……”萧一献叹气道,“不像,我觉得你像道数学证明题。”
极其想做,但是看不懂,做不下的那种··他翻身起来,完全没了兴致,下床取钱夹,取出一半钞票塞到她手里:“你走吧·”·“帅……”·萧一献从床上找出一直振动的手机,划掉席来州的电话,翻出通讯录找酒保的电话,正要摁下拨打,李以均的电话突然拨进来,他措手不及摁了接听。
·“喂”萧一献烦躁地捋头发,“有屁快放·”·“在干嘛呢·”李以均问··女人缠上萧一献的腰:“帅哥我错了,我不说话了……”·李以均大抵是听到了女人的声音,笑得幸灾乐祸:“和女人在一起啊,那我就放心了,你尽情玩吧”他挂了电话。
“……”·将手机抛在床上,萧一献将一直纠缠的女人推开:“给你一分钟,收拾走人·”·女人悻悻然穿衣服,萧一献进浴室淋浴,水声淅淅沥沥,还没释放的小萧翘得老高,他单手撸着。
水声中掺杂一阵类似撞门的“砰砰”声,萧一献疑惑地眯眼看去,女人已经穿好衣服,耍- xing -子似的将背包甩上肩,发出一声“砰”,他放心下来,又转回来撸管,接下来的“砰砰”声他也没有管。
忽然,女人颤声道:“帅哥我走啦……”·“嗯·”他应得漫不经心,慵懒而- xing -感··他转身靠在浅金瓷墙上,在水雾中深深闭眼,“呵……嘶……”他嘴唇微微抖动着,艰难地发出几个单音节,喘声一波波溢出,底下撸动发出“咕叽咕叽”的黏糊声。
“嗯啊……嗯啊……啊……”尾调陡然缥缈起来,牙齿轻轻闭合,他难以抑制地大声喘气,唇像明艳欲滴的红玫瑰在水中颤颤。
快了更快了,他低哑地发出一声呻吟,嘴唇一闭一合间,喉结下的倒三角凹陷和锁骨时隐时现,手中白色液体被流水冲走··余韵渐渐散去,他右手摸索着关了淋浴,扑簌簌撑起- shi -漉漉的睫毛——·浴室内白雾笼罩,白雾涌散的浴室玻璃门前俨然站着一个高大威猛的青年,他单手捂住鼻子,双眸迷离地落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 cao -”萧一献猛地探手在顶架上取下干净浴巾围住下身,又是别扭又是愤怒地问,“你怎么进来的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席来州没有说话,赤裸裸的眼神落在他的右手上。
萧一献心中愤怒不已,猛地推搡开席来州,走到客厅倒了杯温水喝,余光中席来州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猛地洗手和鼻下,隐隐能看到血迹··流鼻血·正常男人会看着另一个男人撸管流鼻血吗·刹那间,萧一献脑海中划过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想,胸膛一伏一伏的难以平复心情。
是了,自己恐同和两人来往有什么关联·也没见其他知道自己恐同的人,跑去咨询心理医生啊·这时,席来州微扬着头从浴室出来,冷声道:“你找女人的品位真低,幸好你们没上床,要不然都不知道是你嫖她还是她嫖你。”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上床”·席来州哼了一声,目光肆意地落在萧一献身上,说:“刚才她给我开门,我问她的·”·萧一献只觉得自己被他看得浑身都痒起来了,他咬牙道:“你来找我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他疾步走向大床,掀了被子就躺了下去,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
要不是他没穿衣服,他铁定破门而出··“当然有事”席来州急声道,他扭头看向萧一献,张张口,又说不出来,只能咬着嘴一脸愤恨地看着后者。
他走过来,坐在床侧,萧一献就滚一圈滚到另一侧床沿,冷冷说:“有事说没事走,现在都一两点了,我很累·”·席来州一把将一团萧一献拖过来,恨声恨气地说:“你嫖妓对得起……对得起岳应晗吗”·“对不对得起,岳应晗说了算,”萧一献挣扎着,他吸的助兴喷雾很多,只觉得稍微一拨拉就能再燃起来,“你说了不算”·这真的是最狠心的话了,席来州心像破了洞,凉风呼呼地灌。
他不是没有暴脾气的,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总是让着萧一献,不舍得和他吵架,不舍得让他生气,结果他就是这样捅自己的吗·和别人上床讽刺自己没资格·“你他妈再说一次”席来州- yin -冷地说,随萧一献如何挣扎都稳稳箍住他,看他脚都蹦起来了,心中大怒,索- xing -整个人压了上去,“你要有种就给老子再说一次”·第二十五章 ·萧一献没想到席来州这么激动,一副要和自己撕破脸的样子。
——听说他热衷极限运动,平时又玩得很开,知道你恐同,指不定把你当成一座高不可攀的悬崖,分分钟想着怎么登顶··如果他知道这座悬崖从明天开始不再开放,今晚他会不会不择手段登顶·萧一献相信席来州会。
有一回席来州同自己讲,他单独开着直升机,遇到雷雨云,他没有避开,直接穿了过去·因为他想起导师说过穿越雷雨云很危险,还带导员演习过几次如何避开这种状况,当时他的想法是,机会难得,这是一个验证导师说法对不对的机会。
自己问他,结果怎么样·他说,九死一生,但是感觉爽爆了,要再有机会,他还要再来一次··要是席来州知道自己心思暴露了,他肯定也会觉得今天这个机会难得。
席来州为了爽,连- xing -命都可以靠后,他算得了什么··萧一献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自己现在欲火腾腾,有时挣扎都不仅仅只是在挣扎··“怎么”萧一献装作不知他的心思,挑眉道,“我说错了我还没见过谁会过问别人- xing -生活的,我以前过问过你的- xing -生活吗”·席来州额间青筋暴起,却憋屈地一句话说不出来。
萧一献没有说错,他确实没有资格去干涉他的- xing -生活·他现在才真实的感受到,“男朋友”这个头衔有多么的重要·要从“男- xing -朋友”进化到“男朋友”简直是一个比爬喜马拉雅山还艰苦的过程,而此时的震怒更有雪崩的可能,他暗暗后悔起来。
·“别人”好半响,席来州才找到一个宣泄点,“我是别人吗”·今天之前,席来州不是别人,无关底线的事,他都愿意顺着他,但从今天开始,他不会再这样了萧一献别过脸,思忖着怎么回答。
长久的冷寂是胡思乱想的培养皿··席来州不禁想,难道自己是“别人”他不信,萧一献不会带外人回家··是不是自己暴露了·但假如自己暴露了,萧一献肯定跟自己撕破脸,而不是现在这样。
萧一献这个人一旦冷下来,就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他曾被这种冷冻伤过一次,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不想和他吵架了··从此以后,他把人盯紧不就完了吗有必要像个娘们哭哭唧唧要承诺吗·这么一想,席来州松开手劲,克制自己翻身坐回床沿,萧一献立马背对自己侧躺,整个人几乎要埋进被子里,只留银灰色的侧脑勺和耳朵,这时他才注意到他的耳垂化脓了。
“你耳朵怎么了”席来州探手去摸,耳垂一片滚烫,很快就红了起来,像某种暧昧的症状·不过一秒,耳朵便藏进了被子··席来州浪迹情场,哪里看不出来不会是让女人喂了什么助兴的药吧·“我看看你耳朵。”
席来州尝试缓和气氛,他说,“不吵架了行不”而萧一献则直接将被角压在身下,缩成一团··“我不想和你吵架,我想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行不行。”
席来州想起萧一献曾提出一起看AV的建议,要是现在没有闹僵,他就可以顺势提出来,指不定能半推半就……·席来州口干舌燥:“好,你睡,我晚上睡沙发。”
他想起刚进来那会儿,要不是一直掐着大腿,他肯定扑过去了·朦胧的水雾衬着萧一献欲仙欲醉的迷离表情,淅沥细水顺着如绸细滑的肌肤蜿蜒而下,骨节修长的右手握着翘翘的小萧,分立的两条大长腿肌肉匀称,直得让人嫉妒……·他曾、不,他总是对萧一献的手有别样的执念,以至于他的目光停留在他腰下久久不去。
是以他对小萧的关注也很多,颜色仅仅比肤色深一点,带着浅浅暗红,不粗长·不过他真正感兴趣的是——·“对不起,我想一个人呆着·”·萧一献一旦要和别人断绝来往,不会做一刀切这样的事。
两个人能成朋友,朋友圈生活圈难免有犬牙交错的地方,慢慢疏远才能全身而退··萧一献同席来州没有工作来往,要疏远就更简单了··以前席来州闲着没事常给萧一献发微信,萧一献甚至养成了进浴室也带手机的习惯。
但现在,他会直接同他讲自己最近工作很忙,收齐三五条微信才回复一条··他的工作要真心想忙起来,也能忙得昏天暗地·丁晓小明星一个,演过几部电视剧,冒星点小火苗,连四、五线都凑不上,公司资源的倾倒不大,自己劳心劳肺。
他好不容易给她添上一个专用造型师,造型师说丁晓身材不够好,他就又自掏腰包买了一个健腹器寄给丁晓··后来他地址忘了改,健腹器寄到自己小区来,他重新给丁晓买了一个,这个就留在公寓里自己用了,这样还能免了夜跑。
还有其他两个艺人,工作林林总总,不一一而表··这天他刚从外面回到公司,出了电梯就看到李以均走了过来··“哟,”李以均伸出手,“萧哥啊。”
萧一献挫败地叹气一声,伸完好的左手和他握了一下:“能别再搞这套吗”·李以均贼贼地笑:“药膏用完了吗要不要再给你来一条”·赌约输了,两人的第一次握手,萧一献事后搓得手心都破皮了,李以均送了药膏。
他以为这样李以均就能放过自己,结果他根本不在意自己手心黏糊糊的膏药,甘愿恶心自己一把之后去洗手·萧一献已经能克制自己洗手不用劲儿了,再不克制,他手都得废。
“听说你和岳应晗冷战了”李以均倒着走,走在萧一献左侧··萧一献恹恹地瞟了他一眼,这阵子工作忙得他有时脑袋也会断片,很多事他都没有去想。
“有事”他迈步走进办公室,李以均跟上··“公司内部盛传你和岳应晗冷战之后,为伊消得人憔悴·”李以均半坐在他的办公桌上,笑道,“说你以工作来消弭失恋的痛苦,还说你吃饭只吃几口,采访一下,萧先生,确有其事吗”·萧一献一手拍开他握拳当话筒的手,说:“你没事做吗”·“哟,你都能主动碰我OK为了奖励你,我走人。”
李以均起身走人,又兜回来提醒,“不要忘了下周末回家吃饭·”·“嗯·”萧一献已投入工作··他给岳应晗挑了一部电视剧女N号的花瓶角色,要到了插曲、片尾曲两首歌的位置。
这些天岳应晗都在录歌房写歌,两人几乎没有交集,通讯方式就是助理··下午五点,他在同负责宣传的同事谈岳应晗两首单曲的宣传··晚上八点,他在看公司新进艺人名单,男男女女都很漂亮,他看得眼干脖子疼,倒仰在椅背上休息一会儿。
桌上的电话嗡嗡地响了起来,“席来州”三个大字亮着转动··一周的时间,他挂了他五通电话,接了两通,拒绝了他的邀约·萧一献揉着后颈,思忖一番还是接了起来:“喂有事”·“Alyssa做了芒果蛋挞。”
席来州问,“你过来吃”·萧一献闭闭眼,说:“我不过去了,今晚要加班到很晚,你自己吃吧·”·席来州就抱怨道:“你工作怎么突然忙成这样,我最近刚换工作也没你……”·“是啊,可能要这样忙几个月,”萧一献后颈都揉红了。
“不说了,同事都在等我,有事发微信·”··挂了电话,他胃疼得弯腰喘气,这才想起今天一天没吃饭,就和别人谈事时吃了几个点心·他在公司熬到凌晨1点才走人,开车经过24小时便利店,买了几桶方便面。
到家时,他发现门把上挂了一透明保鲜袋,里头装了好几个可口的蛋挞,袋口扎得很紧,里头都起雾气了·地板上落了好几个烟头··顿了顿,他拿了下来,闻着有淡淡的香,有芒果的清甜,让胃都暖了一下。
他拿了一个放嘴上叼着啃,一边开着门,结果一不小心,被咬了一半的蛋挞顺着衣服往下滚,砸到了鞋面上,软绵绵的挞心都溅到棕色脚绳上了,看着挺恶心··萧一献进门把整袋蛋挞全扔了,放了洗澡水,又煮了热水冲方便面。
第二天他收拾了几件衣服,开始住公司附近的酒店··和席来州的再次见面,是在B区停车场··前一天晚上收到大姨父过世的消息,他连夜赶回家收拾几套合适的衣服,第二天一大早穿了一身黑西装就溜到停车场,猝不及防地看到席来州倚在他的马自达上。
席来州穿一身严谨的灰色西服套装,西装长外套到膝上两寸,此时扣子解开散着,随着席来州抿烟的动作一摆一动·他没见过席来州穿这么正式的西装,有种莫名的惊艳。
席来州低头吸了口烟,侧脸很冷峻,眉头紧皱,手指夹着烟垂在身侧抖抖,萧一献顺着烟灰看下去,地上一堆烟头··萧一献迟疑地朝马自达摁了电子锁,车子应了一声,席来州这才朝电梯口看过来,脸上冷漠的表情退散,带上几分雀跃,大步朝自己走来:“我们有三个星期没见面了吧”·“嗯。”
萧一献沉默地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车,巧妙地避开了席来州的揽肩,“你怎么会在这里·”·“昨天晚上我看到你的车,就知道你回家了,”席来州左手扶着车门,低头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目光有些痴缠,“诶你家门铃坏了好多天你怎么都不修修,我敲了门,你没反应,我看你工作那么忙,肯定睡得熟,就下来等了。”
门铃是萧一献故意破坏的··“你有话跟我说,可以发微信啊·”萧一献有点难受,眼睛干干的,很想挑明了说,但又住了口·“你最近不是进管理层了吗,工作不累等一晚傻不傻”席来州在微信里洋洋洒洒抱怨了工作一大通,也得起早贪晚,没有假期,并不轻松。
席来州笑了下,没回答,右手垂着,烟袅袅地往上飘,他说:“我带你去吃早点我知道有家茶楼……”·“不好意思啊,”萧一献一副很忙的样子,“我现在要回我妈妈老家一趟,下次再约行吗”·“你什么时候回来”席来州低头抿一口烟,偏头朝外吹了烟,余光还在看萧一献,“什么时候有空”·“这几个月都很忙,”萧一献说,“你知道的,我手里进了几个新人,我妈妈家又有很多事,丁晓又要准备飞时装周了,我真的没有时间,等我忙完给你电话”·席来州吸烟不说话。
“我们微信聊行不行”萧一献说,“我急着赶车,要开四个小时的车·”·席来州这才帮他关了车门··第二十六章 ·萧一献走后,席来州开车回公司。
以前,他工作可有可无,萧一献也没这么忙,同在一个小区要见一面不难··现在,他整个人被箍在规整的西服里,失去能动力,萧一献忙得天昏地暗,整个人都瘦了,甚至已经许久没有回家,快一个月才见了今天一面。
两个工作领域迥然不同的大忙人要怎么聚在一起要怎么样才能每天见面·这是他最近在思索的命题··如果两个人住在一起呢如果他有他家钥匙呢·退其次,他能把握他的行踪呢·他不喜欢每天猜测萧一献有没有回家,来往就靠一个手机几条信息,他喜欢胜券在握,就像昨晚等在马自达旁,知道他今天一定会来,能见到活人。
席来州问大哥要了个“技术人员”,心情大好,工作也积极多了,惹得公司元老副总给上头打小报告:“五少突然变得很积极,是不是在憋什么招儿”·席来州的助理是他自己精心挑选的,属于他工作以来,做得最认真的一项工作。
下午开议会,助理提前为席来州列了长达三页的可能- xing -发言,五页可能- xing -问题针对- xing -建议,半页开场白,半页结束语··席来州对这位勤劳的小蜜蜂很满意,他几乎能分去他的一半工作。
同事为小蜜蜂鸣不平:“天天陪席总加班,连陪女朋友的时间都没有,也没给你加班费吧”·小蜜蜂推推眼镜:“席总自掏腰包给我加了三倍月薪。”
“……”同事就又暗搓搓推推小蜜蜂,“说实话你当他助理很累吧,席总是不是很水,听说他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之前是咱们公司的飞机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考勤羞得HR都没法掩饰。”
小蜜蜂就很激动:“席总很厉害的,他眼光毒锐,高瞻远瞩,尤其擅长投资,有好几个投资现在都翻了百倍……”·小蜜蜂像是进了传销组织,拼命地给同事洗脑席总有多厉害。
路过的副总可怜地看了他一眼,决定不告诉他,席来州投资从来都只是兴之所至,跟“高瞻远瞩”没有半毛线关系··这位传说中浪荡形象只是保护色的席总,此时正在正襟危坐地坐在豪华老板椅上,给心上人发微信。
小蜜蜂进来了,觉得席总高富帅一个,肯定有很多女人来撩他,他常常看手机又不打字,肯定是那些女人在撩他而他又无奈阅览,偶尔凭礼貌给予一点回应··席来州估摸着时间,萧一献应该到目的地了,就发了条微信给他。
——到了··小蜜蜂此时递上一叠文件,席来州无奈放下手机,冷着脸干活·过了两个钟,萧一献还没回复,席来州就又发了条微信。
——很忙·过几分钟,席来州又发一条——在做什么·萧一献还是没回复,小蜜蜂进来又送上一叠文件,席来州看着手里的文件,烦躁地啧了一声。
·门口坐着的小蜜蜂抖索一下,席总平时冷冷冰冰的,发怒很可怕的··“小刘·”·小蜜蜂僵着背走进来,席来州将手中文件咔咔拍桌:“你看看你自己打了些什么东西”·小蜜蜂颤巍巍地接过文件一看,艾玛,自己打印错了。
这份文件昨天给过席总看一遍,席总提了几个建设- xing -建议,他给改了两次,今天准备打印第三版给席总看的……第一版和第三版改动不大,都是细碎细节点,不仔细看的话也许看不出来,席总就瞄了几眼就发现了……·“我马上改。”
小蜜蜂崇拜地看了席来州一眼,转身出去了··席来州冷冷地“嗯”了一声,又拿起手机看微信,这时萧一献回微信了··——到了,在陪我妈妈。
席来州嘴角翘翘,啪嗒啪嗒回微信,然后放回原处,又开始工作··今晚九点,席来州就结束了工作,回家泡着澡给萧一献发微信,阿言来电叫去酒吧··席来州自从当上了个什劳子总,就没泡过吧,今天好不容易“早退”了,萧一献又不在市内,他就去酒吧轻松轻松。
几个朋友在大厅舞台旁的一个半圆沙发坐着,昏暗的暧昧色调,推杯换盏,看席来州来了,调侃他:“席总啊,有眼不识泰山啊,没想到你来头那么大……”·席来州干脆地连吹了三支酒,大家拍手鼓掌HIGH起来,话题就顺过去了。
他坐在阿言身边,看阿言和另一个朋友之间还空着一个位,问:“还有谁来了”·“李以均·”·席来州抿抿嘴不说话。
阿言拿手肘拐他:“他可是萧一献的弟弟,算你未来小舅爷·你别得罪他·”·席来州自从知道萧一献恐同后,通过几个狐朋狗友,知道萧一献的父亲和李以均的父亲是同- xing -伴侣。
“屁个小舅爷·”席来州看不惯李以均··大家渐渐有了艳遇目标,三三两两散去,席来州倒仰在沙发背上,喝酒听歌手唱歌,掏出手机看“萧一献小红点”,红点一直呆在地图里某个点没有动弹,应该是在陪他母亲·酒吧里的驻吧歌手声音低沉,一首曲终,声音忽然变得清亮起来。
席来州瞥眼看去,坐台上居然换成了李以均··他唱一首粤语歌,很好听,阿言在底下给他拍节奏,拍着拍着,附近这个卡座的人都跟着拍起来··席来州坐起身,自顾自倒酒喝。
曲终,阿言走了过来,说:“李以均那小子唱歌好听·”·“你该不会跟他搞一起了吧”·“哪能啊,他很难搞上手的。”
阿言嘿笑,“而且我想搞的是萧——”他顿了顿,说:“你放心你放心,自从知道你是认真的,我就打消了念头”·席来州抛给他一个识相的眼风。
阿言坐席来州对面:“说实话,你上手没”·“没·”席来州叹气一声··阿言笑道:“当初我就跟你说过直男难掰了,你还不信。”
席来州也有点唏嘘,和阿言碰杯,刚要吹,就看到李以均杵在一边··“哟,”李以均坐在沙发外沿上,从桌上拿了杯酒抿一口,“还想搞萧一献啊。”
他说得很难听,席来州本来就和他有些不对付,冷冷放下杯子:“你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哟·”李以均倚着沙发背,左脚架在右腿上晃晃,挑眉道,“不是搞,难道是追吗”·阿言和稀泥:“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你这种人我看得透透的·”李以均吊儿郎当道,“女人玩多了,看到漂亮男人忍不住了吧,想换换新口味”·两人的眼神在半空相撞,阿言几乎都能看到呲呲火花,他忙道:“行了,喝酒喝酒。”
然后阿言又同李以均说:“来州这次认真的·”·“认真”李以均手里的酒一口闷了,笑着看向席来州,“你是认真的”·席来州冷冷道:“怎么,不行么”·“我觉得好笑。”
李以均重新拿了一杯酒,一边说,“听说你喜欢玩极限运动,喜欢攀岩极限越野滑雪”·席来州喝酒不说话。
“你每个喜欢能坚持多久,大概爽够了,就转战下一个挑战了吧”他喝一口酒说一句话,瞥眼看席来州,“最多偶尔回头再玩一把”·李以均说得没错,席来州玩得多,登峰造极了,就转战下一项运动。
“这和我追萧一献有关系”席来州凉凉的问··“萧一献对你而言,不就像一座高山,一陡峭悬崖”李以均说,“越难上越想上,和攀岩有什么区别”·席来州冷笑一声。
“还是说你考虑过和他一辈子”李以均挑眉问:“组建家庭养几个孩子你想过”·席来州确实从未想过“一辈子”,他是个不婚主义者,而萧一献喜欢家庭,还喜欢他不想要的孩子。
“难道想和一个人在一起就得考虑这些”席来州嗤笑,“追一个人就得想天长地久你贵庚”·是,他和萧一献有很多显而易见的分歧,但难道为了这些分歧他就不能追萧一献··要登顶珠穆朗玛峰,难道要为了登顶后的一系列问题而放弃登顶吗·看到返途中死去成了干尸轱辘的人,就不登了吗·看到有同伴放弃,就不登了吗·有雪崩可能,就不登了吗·“所以说,你不过是为了上他,不考虑后果。”
李以均站了起来,手心刚好落在一酒瓶口上,他笑了一下,“你把他玩得团团转·”·席来州不否认自己对萧一献感兴趣的开始,是想上他,但……·“关你屁事——”席来州敏锐地抓住一酒瓶,和突如其来的酒瓶砸一起,砰一声脆响,碎玻璃都飞得老远,惊得阿言哇哇叫,远处几个保安跑了过来。
“我- cao -你祖宗”李以均目眦尽裂··第二十七章 ·萧一献到萧母的老家时,已过午饭点,他也不觉得饿,只是习惯- xing -有点胃疼。
·他不太记得路,开到村头的三座商品楼前,就开不下去了·他打电话求救大表哥(大姨的大儿子)··待看到大表哥的人影,萧一献开了车门,下去挥挥手。
他刚要招呼他上车,他身后就蹦出一个年轻女生,花痴的样子:“你就是阿姨的儿子”·萧一献并不认识这个年轻女生,望了大表哥一眼。
大表哥正要介绍,这女生一手拦下,说:“我我我,我自我介绍,我是你大姨的姑子的小女儿,你叫我咪咪好了·”·“……”萧一献实在喊不出口,尴尬地说,“你好,我叫萧一献。”
“我我认识”这位咪咪又是羞涩又是豪爽地自动坐上副驾驶座,“阿姨是我偶像,你是我偶像的儿子·”·大表哥尴尬地坐进后座,训斥道:“妮妮你话真多”·原来不叫“咪咪”叫“妮妮”啊,这普通话……·进了村,大姨家就不远了,不一会儿就到了。
大姨家是三层的自建小洋房,一楼是厨房和客厅,客厅里坐了许多人,里头就有萧母··他们三人一进客厅,萧母就迎了上来,心疼地看着萧一献:“怎么这么瘦”·“胃病犯了。”
萧一献笑笑,“过些日子就养回来了·”·“吃饭了没有”·萧一献张口就来:“吃了·”·接着,他就跟在萧母身后,开始一一打招呼,最开始是长辈,然后是平辈,再到小辈。
大家都有点尴尬,毕竟不熟,说几句场面话·应酬完萧一献坐到角落里,抽出嗡嗡震的手机,看了几条席来州发来的信息··妮妮从楼上跑下来,又进厨房端了杯白开水,连同手里的药伸到萧一献面前:“喏,胃药。”
萧母看见了,就说:“萧萧不吃胃药的·”·萧一献很有礼貌地道了声谢,接过白开水喝了一口,药也接了,揣手里没吃··妮妮拖张凳子坐萧母和萧一献之间,挽着萧母的手,亲昵地问:“为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就是犟·十八九岁的时候,有一次都疼得住院了,才肯吃药,”萧母没好气地看了萧一献一眼,说,“好在他很少胃疼,很多年没犯了。”
萧一献笑笑不说话··妮妮缠着萧一献问原因,萧一献的历任女友,要么特孤傲要么特清纯,他还没对付过这么……自来熟的女生,尴尬得要命。
晚饭时,妮妮给萧一献夹了很多菜,满怀期待地盯着萧一献吃··萧一献不禁痛恨起偶像剧来··但他还痛恨早了··晚饭后,岳应晗发来短信··——等你回来,我们见一面。
萧一献回了一个“好”字··萧一献和这位大姨父只有几面之缘,并没有多少伤痛之情·大姨父的葬礼是第二天早上,他估摸着第三天就回程。
等到和萧母独处时,萧一献问:“妈妈,你想什么时候回家·”·萧母说:“我回去也是一个人,我在这里陪陪你大姨,她没一个人过……”·他隐约记得大姨家有好几个孩子,两个儿子都结婚了,现在挤下他们是因为没办法,不可能长期住下去的。
他有些不赞成:“你也不能在大姨家长住啊,我在这里陪你两天,你跟我回家吧”·萧母犹豫着说:“你大姨父走了之后,你大姨打算搬到祖屋住,你也知道,她家人多屋少,我就跟她在祖屋住好了。”
“不行·”·萧母虽然是农村出身,但几十年养尊处优,适应不了祖屋的破烂,萧一献更不会让她去适应··不过……萧母和大姨的感情是真的很好,萧一献转而想,自己母亲在家也就一个人,连自己也只是住楼下,偶尔见几面,倒不如让她在这里陪大姨,两个人有个伴,指不定更开心点。
“我看村口有几栋商品楼,我给你买套房吧·”·萧母连连摇头:“那不行,又不在这里长住,我在这里买房,不就代表和你爸爸分居了吗”·“……”萧一献有些无力,说,“你本来就和他分居啊。”
“那不一样的,”萧母说,“要是我在这里买了房,在外人眼里,不就正式和你爸爸分居了吗”·都分居了几十年,早就是正式分居了啊·虽然萧一献劝过很多次,都没有结果,但他有时候……就是忍不住想劝:“你还想和我爸一起啊……”·“难道你爸还能一辈子跟个男人不着四六啊,”萧母说,“他们迟早散,我就等着。”
·萧一献不说话了··要是他再劝,萧母会语重心长地跟他讲道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人还出去找情妇、生私生子,他爸不过是有病,等他老了,就知道她好了。
萧一献不知道,萧父知不知道萧母的好··他只知道,萧父将李攀宠得天上有地下无,爱屋及乌,把李以均当亲儿子对待··也许有那么一天,萧父终于康复了,难道就值得萧母几十年如一日的寂寞等待·萧一献又暗暗警醒自己一遍,许多应该警醒的事情。
他晚饭被妮妮闹得食不下咽,现在胃疼得厉害··“我后天就要回去了,”他接回原来的话题,“我托大表哥帮你租个房子,到时候你和大姨一起住。”
萧一献去找大表哥,想托他租个房子,结果得知这里出租的房子都是老房子,破破烂烂的·他就决定偷偷给萧母买套房,等木已成舟,萧母难不成还不住了谈得七七八八了,他转身回三楼暂时的房间。
一进门,他就看到妮妮坐他床上··萧一献赶紧把房门大开,以防止某种误会,他站在门外,几乎要头疼起来:“你找我”·“我……你家请佣人吗”·“不请。”
“可是我……”妮妮陈述了她家有多穷,需要她出去赚钱供弟弟上学,“我想学阿姨那样……我想照顾你·”·萧一献尽力耐心地听着,但也实在没听明白,难道当佣人能赚大钱·“我没请过佣人,也不用佣人。”
妮妮不信,表决心自己工作会怎么怎么认真用心:“……你看,你胃疼我给你胃药,你不吃菜我给你夹·”·一听她洋洋得意的陈述,萧一献的胃都疼得很有存在感。
手机嗡嗡响了一下,萧一献无意掏出来一看,是席来州发来的微信··他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席来州头缠着厚厚白纱,躺在白色的床上,倚着绿色的简易铁艺床头,自拍一张。
萧一献有点呆愣,胃也没感觉了··手机又震了一下,席来州又发一条微信,手机自动读取··——你什么时候回来··妮妮又自来熟地上前,蹭到门外,踮高脚要看萧一献的手机,萧一献烦躁地躲开:“你先回去吧,我有工作。”
趁她走出门外,赶紧进房关门··来不及坐下,萧一献啪叽啪叽打字——明天……·胃隐隐作痛起来,他想了想,又删掉,改成——后天。
临发前,他又在房间里走来踱去,先扒拉出席来州之前发过的微信,数数他发了多少条,再犹豫地将手指挪到“发送”键上··萧一献停顿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微微抖抖,最后还是将“后天”两字删掉,换成了——归期未定。
点击“发送”,手机关机,他躺床上舒了口气,如释重负··第二十八章 ·这里的葬礼按旧例吹吹打打,麻木的热闹,中午时葬礼结束,人就都散了。
萧一献买了套有简易装修的三居商品房,又添上家具家电,忙得满头大汗··等回了大姨家,瞥见妮妮一人在客厅里看电视,他立马转身就走,但已经迟了··“萧哥哥……”·萧一献大汗淋漓,疾步往外走。
妮妮在后头小碎步追着:“萧哥哥,咪咪……”·“……”萧一献决定和妮妮谈谈人生,他骤然停下来转身,挡住要撞怀里的妮妮,“你到底有什么事”·他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能这么烦人,李以均也得甘拜下风,从此隐匿江湖。
“我想做你家的佣人·”·“不行·”·“为什么不行……”妮妮一眨不眨地看着萧一献,“我不够漂亮吗”·“……”·“我从小就梦想和阿姨一样,”妮妮说,“能照顾到我的兄弟姐妹、爸爸妈妈,能住上大房子……”林林总总,一大堆话。
萧一献深深皱眉··这是妮妮第二次表达想学萧母的意愿了··萧母嫁给萧父后,确实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小姑娘有所推崇可以理解··但她为什么要执着于“佣人”这个职位呢·萧一献从未问过萧父萧母的恋爱经历,因为自他懵懵懂懂起,萧父和萧母已经分居了。
他定期被萧母送到萧父家住几天,萧父不言苟笑,没有亲近感,他不敢问·萧母……他是不想问,觉得只要一问,她能哭出来·萧母倒是零零散散讲过一些,不外乎是对萧父的爱慕,讲他不会鬼混,下班就回家,偶尔和朋友在家里谈谈公事看看书,是个很好的男人。
萧一献猜想,两人大抵也有过一段好时光,现在物是人非,他更不会去问··是以此时此刻,萧一献竟生出一种“母亲曾是父亲的佣人”的怪异想法··萧一献谆谆善诱,妮妮入世未深,很快他就得到了妮妮所知的情报。
妮妮小时候就曾听过萧母的“丰功伟绩”,萧母曾是萧父的佣人,后来又嫁给了萧父,在老家摆过三天流水席·聘礼是给萧母的三个弟弟买地建房,轰动了这个贫穷落后的小县。
所以妮妮也立志向萧母看齐··所以,她才会这样缠着自己……萧一献知道原因,就更不可能给妮妮机会了··第三天天刚亮,他就开车走了,生怕妮妮又来纠缠。
手机开机,信息震个不停,半响才平静下来·萧一献先将席来州的看完,再点开其他的···丁晓杀青了,今天返城··萧一献想想,剧组所在地和这里不远,便打电话给丁晓,约好在高速路的XX休息站汇合。
他先到,买支水坐在车里等·他抽空发了个短信给岳应晗,约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再给李以均打个电话··“在哪儿”萧一献说,“晚上出来聚聚有事要托你帮忙。”
李以均声音懒洋洋的,“我现在医院躺着,你要见我来医院,记得买芒果,我最近嘴馋·”·李以均和萧一献一样,最喜欢吃芒果··“你怎么躺医院了”萧一献瘫在椅子里,摸着胃,“谁替天行道了”·“喂喂喂,怎么说话呢你知不知道,老子帮你把姓席的狠狠揍了一顿”·萧一献倒不算太意外,小时候李以均被狗追,他也奋勇打过狗,最后被狗咬进医院,被李以均哭着笑话。
两个人都对对方很好,只是这些年闹翻了,不复从前那么友好了··“别告诉我你不想揍他”李以均嚷嚷,“快谢谢我·”·“问题是,”萧一献赶忙转移话题,李以均很会蹭鼻子上脸,要说个“谢”字,能拖很多事出来,“你打他,你自己怎么也进院了”·“切,男子汉大丈夫哪里不能受点伤”李以均吊儿郎当道。
“干架嘛,总会有误伤的时候·”·两人又聊了几句,待问清医院地址、病房号,萧一献就挂了电话··等丁晓的期间,席来州打来电话,萧一献没接,又收到他的微信。
——是不是要回来了··萧一献想也不想就回复——还要再呆几天··若说现在就回去,不去医院探望席来州似乎说不过去,所以他决定等席来州从医院出来,再“回城”。
丁晓一行人开辆黑色大众,顺着歇息的车流进来时,萧一献都没能从将他们的车认出来,这辆黑色大众——车如其名··倒是他们先看到了萧一献,跟萧一献挥手。
萧一献下车走了过去,大众车里坐三人,丁晓,造型师,助理,造型师开车··“小刘,”萧一献对助理说道,“我那辆给你开,我坐这边。”
助理应好,接过萧一献的车钥匙就走了·萧一献坐上后座,跟丁晓坐一起··两人也蛮久没见了,丁晓说:“萧哥你换耳环了啊之前那个别针蛮好看的。”
萧一献现在戴的是三个手指大小的小圆拢一起的黑色耳环,有点朋克风,乍一看,还以为是同时戴了三耳环··“哦,”萧一献说,“这个更好看。”
两部车重新上路,萧一献和丁晓谈工作,接下来全心全意为时装周做准备,两人商量着再请X.Crew的人吃顿饭·期间席来州又发了几条信息来,闲聊的话,萧一献偶尔回一下。
丁晓也有过几个热烈的追求者,常常发微信给她,她不想理会但又不好做得太过时,做法也同萧一献一样·她说:“萧哥,小刘给我下过一个APP,可以设置收取某人三、四条微信后自动回复的,要不要把APP的名字发你。”
“现在还不用·”萧一献说,“等我再习惯点,再问你要名字·”·丁晓没听懂,但也没再问下去··等到了丁晓家,丁晓和造型师下了车,助理过来同萧一献换车。
萧一献转头坐上黑色大众的驾驶座,同助理说:“以后那辆车给你开吧”·“诶诶诶,这是公司的车……”·造型师敲了助理一后脑勺:“公司的车不是萧哥的车啊,你照做就好了啊”·萧一献直奔目的地,在医院附近买两杯芒果酸奶,就进医院,上了电梯。
电梯人很多,席来州又发微信来问——在哪里·萧一献往上划,收了四五条微信了,他就回复这条——在大姨家··很快就到了李以均所在的17层。
17层都是豪华单人病房,没一会儿,萧一献就找到了李以均的··一进门,萧一献吓了一大跳,李以均包成半个木乃伊躺床上··萧一献忙收回了手里的酸奶,怕李以均要忌口:“这么严重”·对比席来州的自拍,败绩明显。
萧一献坐沙发上,将两杯酸奶放得远远的:“得断几根肋骨吧·”·“我要吃·”李以均眼巴巴看着酸奶··“等你好了再说。”
萧一献转头就将两杯酸奶扔垃圾桶,两人都没得吃,李以均这才勉强满意了··“那小子练过的·”李以均说,“下次我找几个人,这次我太轻敌了。”
“行了,你还真要跟他杠上啊·”看李以均嘴唇干干的,萧一献给他倒水,“本来我也没怎么生气——”·“切,你还想骗我”李以均撇嘴。
“都气疯了……”·两人聊到晚霞布天,很久没有这样聊过天了··萧一献陪李以均吃了一顿难吃至极的医院饭菜之后,开了黑色大众回了家。
而17层走廊尽头的单人病房里,席来州垂眸盯着小红点从医院移开,下唇都咬出血了··席来州伤很轻,只需住院观察两天,本来今天早上他就要出院的··早上例行看看小红点,他惊喜地发现小红点往自己这边迁徙而来。
他就决定不出院了,换回蓝白条的病服,坐在病床上等,还学了几个痛叫声,为了让萧一献心疼··当萧一献回复“还要再呆几天”时,他以为今天即将得到一个惊喜,不禁埋怨自己辜负了萧一献的惊喜。
·他掐着点让小蜜蜂送来美味饭菜和点心,满意地看着小红点慢慢地和医院重叠··结果菜凉了,芒果点心黏糊糊了,他的心也凉飕飕,黏糊糊的了··第二十九章 ·小红点显示萧一献在家,而席来州没有在B区停车场找到萧一献的马自达。
几百辆车,停车场两层,他找了两遍,第一遍找马自达,第二遍找车牌号··他穿一套黑色西服,里头套一件白T,飘荡在停车场的每个角落·凝着血块的唇抿一根烟,吹送冷漠的烟雾,为他的面无表情添几分森严。
保安上前询问了他两次,要不是他是小区业主,又过于骇人,保安想赶人了··最后他坐在自己保时捷的车前盖上,一手夹烟,一手在车前盖上有序地轻敲着,头低着,让人看不清表情。
一保安觉得渗人,推搡着同事:“要不要再问问他在这里做什么……”·他们问过两次,但业主身上弥漫着冰冷的气场,能让接近他的人说话都不自觉颤起来,到最后,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自己就先软脚想跑了。
“不问了吧,我们在闭路电视前盯紧他就是了……”·“有……有道理……”·席来州在推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萧一献开始以工作忙碌为由拒绝见面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自己开始满足于萧一献偶尔回复一下的行为的··越想,他越觉得冷,越觉得愤怒,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他送蛋挞,他就搬家。
他守着车等,他就换车··长条的烟灰掉落在黑西裤上,席来州随手拂了拂,摩擦的声音让人鼻酸·他干脆不扫了,丢下烟头,又重新点燃一支,烟灰间或掉落,定制西裤顿时比一个哭花妆的人还难以入目。
上一次在这里等,知道萧一献早上8、9点会下来,他从凌晨一点就开始期待了··萧一献问傻不傻,他觉得不傻,通宵等日出的人傻吗·席来州咬着烟上下摇,看着烟灰狼狈地飘落。
却原来是指他像只青蛙一样傻··那天在阿言的别墅,萧一献肯定听到自己说的话了·也许,还知道他流鼻血,所以才会把他当洪水猛兽……·席来州吹一口烟,想一下,吸一口烟,再想一下。
他在想,萧一献到底有没有心,自己对他的好,难道他一点都不留恋吗·他在想,萧一献这样对自己,自己也无需客气,他想了很多方法,又一一自我否定。
最后,夹烟的右手僵僵地盖住嘴,猩红的烟抖了抖,席来州吸完最后一口烟··太贱了··他这样疏远自己,自己还得在这儿苦思冥想怎么收场··萧一献今天下停车场时,闻到一股极大的烟味,靠近电梯的、某个空荡的停车位前堆了很多烟头。
·难道是席来州·萧一献又摇摇头,席来州今天早上还给自己发微信了,抱怨刚出院就得上班··他皱着鼻子走过,坐进黑色大众,驱车到公司。
宣传的同事过来了,一副邀功的样子:“上次谈好的宣传今天进展不错,今天微博热门就是岳应晗的绯闻·”·“啊”萧一献断片,“什么宣传。”
“岳应晗的两张单曲宣传啊·”宣传同事说,“上次不是讨论过,在发单曲前,先炒炒绯闻吗”·萧一献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还提议单曲的MV就请这个和岳应晗炒绯闻的男星。
岳应晗出道两年,绯闻男友不多,也就一两个··萧一献问:“和谁”·上次他精神不济,让宣传同事负责搞定岳应晗绯闻男友人选。
“你啊你在网络也蛮有人气的·”宣传同事笑道,“我看你和岳应晗都冷战一个月了,谁都不跟谁低头,就给你俩做做红娘,不用太谢谢我。”
“……”·“我放送了很多你追求岳应晗的细节点喔,”宣传同事说,“半真半假,最能入套了,还可以再次洗刷上次的勾引丑闻。”
晚上七点,某某西餐厅··灯光暧昧散开,萧一献和岳应晗被包裹其中,双目对视中隐隐有些尴尬·在不远处,有几个娱乐记者坐在不同的位置,“偷拍”着他们。
萧一献本来以为这次见面,是来分手的,现在却要做戏,有点尴尬··而岳应晗本来打算这次见面,是谈分手的,现在却改变了注意,也有点尴尬··萧一献这个人,对你好的时候,能让你恃宠而骄,对你冷漠的时候,岳应晗觉得自己连路人都不如。
以前两人有点小争吵,过后萧一献都会把她哄回来,但这一次,整整一个月……·她想提分手,如果萧一献敢不哄她,大家一拍两散··但现在和萧一献面对面,看他瘦得手背的青筋浮起,她又有些不忍。
那得多难受,得多食不下咽,才能瘦成这样··联想到他追自己时,那用心的劲儿,岳应晗不难想象,他为自己消得人憔悴的痛苦劲儿·他为了和自己冷战,将自己熬成了这样。
这次绯闻的事,是他终于为自己妥协的证明吧·算了,既然他悔改,自己也得服服软,上次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岳应晗说,“我托别人买了鱼胶,到时候带给她。
“·“你有心了·”萧一献低头喝口咖啡,拒绝道,“不过家里还有很多,你自己留着吧·”·“什么意思”岳应晗低声问。
远处有他们请的娱乐记者在“偷拍”,萧一献也压低了声音,他一语双关:“我觉得不合适·”··萧一献觉得自己对岳应晗是一见钟情,她独有的孤傲,让自己着迷。
他全心全意地追求她,一心一意对她好,是真的想和她处一辈子··但当两个人真正在一起了,岳应晗对他展现小女人的一面时,他又有些抗拒,他希望她能永远保持孤傲,不要走下神坛。
也许最好他永远在追求她,她永远在考虑接不接受自己·岳应晗失去了,他所迷恋的东西··岳应晗听懂了萧一献隐喻的“分手”,但她不信,认为萧一献只不过是嘴硬,她梗着道:“难道我不肯去你妈家吃饭一次,你就要跟我分手你对我的爱也太肤浅了吧”·萧一献低声说了声“对不起”。
好像他的每段恋情,都是恋爱不久就分手的·他总能发现各种不合适,就算没有上次的争吵,也会因为下次的争吵分手·而且每一种不合适,都有理有据。
“那你为什么还要安排这次绯闻”岳应晗有些气呼呼,为萧一献的嘴硬··“这是个乌龙,”萧一献尴尬地说,“是我没沟通好。”
萧一献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又和几个娱记发了行动信号,道:“也差不多了,我们——”·岳应晗终于说:“你还在嘴硬,如果你是生我不够尊重你妈妈的气,我可以跟你——”·就在这时,安静温馨的西餐厅里,一个突兀的“萧一献”打断了岳应晗的话。
这声音里隐含着怒气,岳应晗看萧一献瑟了一下,便顺着萧一献的目光看去··近门口的一张桌子前,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单手握着椅背,目光惊讶地看向他们这边,仿佛是巧遇。
他五官深邃,十分俊朗,穿一套深灰色长西服,越发衬得他身高颀长,大步流星走来,脚下生风,衣摆拂动·再走近,岳应晗发现他睫毛特别浓长,嘴唇不薄,酷酷地抿着,上头有个小血疤,还有点血冒出来。
“你不是还在老家吗”他杵在两人之间的桌前,光线都暗下来,很有压迫力··“席……”萧一献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扭头看了几个娱记,再跟席来州说,“这里不方便说,你先回去,等回去再跟你解释。”
席来州从隔壁桌斜斜拖来一张椅子,坐下:“反正我们住一个小区,我等你一起回去·”·萧一献还要再劝,席来州的视线施舍般落在岳应晗身上,只一眼,又移开了:“不介绍一下吗”·“这位是席来州,”萧一献迟疑地站起来为两人介绍,心不在焉,目光落在渐行渐近的娱记身上,“这位是岳应晗……”·几个娱记此时已经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萧先生,请问你和岳应晗是什么关系,真和网上说的一样,你追求了她两年吗”·“应晗,方便说下你们到什么程度了吗”一个女娱记将录音笔伸到岳应晗嘴下,“听说萧先生向你求婚了,确有其事吗”·他们或围着萧一献,或围着岳应晗,毫无防备的席来州坐在中间,像个电灯胆。
按照“剧情”,萧一献、岳应晗应该暧昧回答,不承认也不否认··“一献追了我两年,”岳应晗却越过桌子,拉住了萧一献的手,十指相握的双手落在桌中间,在席来州面前,“我最近才答应同他交往,他一直很想公开关系,我想今天刚好是个好日子。”
·萧一献诧异地看了岳应晗一眼,岳应晗含情脉脉回视,仿佛在示意这是自己最后的妥协··娱记们又纷纷转问萧一献:“是真的吗”·岳应晗没有一个字是错的,于公于私,萧一献赶鸭子上架,只能说:“是……是真的。”
娱记拥簇着这对情侣,像拥簇一对新人··置身其中又置身其外的席来州深吸一口气,咬紧下唇,舔着血别过脸,作漠不关心状··第三十章 ·“采访”结束,萧一献要送岳应晗回家,可席来州在一旁虎视眈眈,他实在不想暴露自己的座驾。
他只好打电话给助理,让他开车来接岳应晗··他们在停车场里等,惨白的白炽灯- yin -森森,三人或站或倚,席来州冷着脸,萧一献不说话,岳应晗夹在中间,也不知道怎么暖场,只觉得气氛诡异得很。
等车来了,她马不停蹄地上了车,都忘了跟萧一献说再见··萧一献送走岳应晗,深吸一口气,说:“我们去楼上包厢”·席来州咬一根未燃的烟,垂眸说:“我们回家说。”
萧一献自己家,已经不太想让席来州进;席来州的家,此时如虎口,他不想自投罗网··“要么去楼上包厢,要么在这里说·”·“要么回家,我们和平处理。”
席来州缓缓说,“要么我拖你回去,你也算公众人物了,我建议你不要选这个选项·”·席来州说得认真,萧一献思忖着后退两步:“其实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大家心知肚明,还有谈的必要吗”·席来州撩高眼皮瞟他一眼,看他一步步后退,自顾自夹下嘴里烟,压在一旁的不锈钢垃圾桶顶端,慢慢碾得烟丝都刺出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席来州语气凉凉的,猛地冲向萧一献,他微弯的脊背如蓄势待发的虎背,跨步极大的双腿肌肉挤得西裤通通绷紧,几个箭步,他就将转身跑开的萧一献攥住了,往他的白色跑车拽去。
“你别碰我”萧一献反应很大,反反复复地甩手,但无法撼动分毫,他只能说,“我自己走”·萧一献主动走向跑车,席来州这才放了手,盯着他坐上副驾驶,亲自帮他将车门砸上:“你要再玩花样,我不保证不会把你绑回去。”
·席来州攥萧一献时用的巧劲,萧一献的手臂只是微微有点红,但他自己搓了几把,都有点红肿了··席来州看着,怒火更胜,将跑车马力开足,一路飙回小区。
路上萧一献接到李以均的短信,情绪又有点激动,但他没再惹席来州,等车子滑入停车场,他问:“你确定和平处理”·席来州开车门:“只要你不躲,大家把话说清楚。”
萧一献自动自发地下车,去按电梯的上升键,两个人一前一后,没有说话··等进了家门,两人沉默地脱鞋子,光脚踩上木质地板··萧一献走到窗边,和席来州拉开距离。
“你为什么要骗我,还躲我·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席来州沉默地站在原地,“作为兄弟,我受伤入院,你都不来看我·”·萧一献望着窗外,不同席来州眼神对视:“因为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个理由·”·“没什么理由·”萧一献不冷不热地回··“我们一直都很好,你突然单方面和我绝交,”席来州语气带着怒火,腾腾地冒向萧一献,“我这个做兄弟的不能要一个原因吗”·仿佛被传染,萧一献的语气也带上了烟火气,拔高了音量:“是因为什么你不知道吗”·“我不知道。”
席来州举步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你说啊·”·萧一献气得别过脸,又陡然转回来:“大家心知肚明的事,还有说的必要吗”·席来州又往前几步,大声道:“我根本不知道”·“你无缘无故地跟我闹翻,”席来州继续往前几步,“还说我也心知肚明,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了”·“没有误会”·“那我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触犯了你萧一献什么法规”席来州疾步往前,萧一献喊了句“不要过来”,他不停,继续往前走,像猫捉老鼠似的,“那你说啊”·“那天我听到你说的话了”萧一献对席来州的行径勃然大怒,这还是和平处理吗死不承认步步逼近他终于说,“你去问医生,恐同是不是深柜”·席来州停了下来。
萧一献吼他:“难道是我听错了吗”·“原来就这点事”席来州扭头舔舔唇,又在腮帮里往外凸凸,酝酿好情绪,他道,“上次我们在床上玩,我顶你一下,你就揍我一拳,当时我不知道你恐同,所以不明所以。”
“后来我知道你恐同了,我才知道冒犯了你,”席来州解释道,“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百无禁忌,我怕我以后哪里会再冒犯你,坏了兄弟感情,所以我才去咨询心理医生的啊,我是为了尊重你,为了让我们更好的做朋友。”
席来州说得冠冕堂皇,将“咨询心理医生”一事说得通通为了萧一献着想,半点没有私心,萧一献心中怒火腾腾地烧,都烧进眼里,化为凌厉的眼风:“你撒谎”·声音隐隐有点回响。
萧一献很生气,席来州睁眼说瞎话的能力炉火纯青,他不由想,他被这样哄骗过多少次·明明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明明他全都知道了,席来州还敢撒谎·“你当我傻的吗”萧一献吼道,声音吼到最后都有点哑,“你他妈就是为了上我”·萧一献气得往前走了一步:“我什么都知道了你居然还想骗我”·“你他妈偷看我洗澡,流鼻血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席来州,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什么”萧一献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一步,戳自己心窝,目光凶狠地同席来州对视,“你他妈想玩男人,你去买啊你往我这边凑什么”·“你他妈不知道我讨厌同- xing -恋吗”萧一献吼到最后,眼眶都- shi -了。
第三十一章 ·就是为了上他·那——那天晚上他就可以上了啊·他还憋什么劲儿·他妈的日子素得像个小学生他妈的尽练手了·席来州拼命压制脾气,生怕一时冲动。
来和萧一献摊牌之前,他已经想好了·相比和萧一献绝交,他更能忍受素日子,反正他都素这么久了·相比和萧一献老死不相往来,他宁愿练手,反正自己手活好得很。
相比现在这样的状况,他更喜欢、更想要从前两人好好的日子,萧一献比一时贪享重要多了·他霸道地想,只要萧一献陪他素下去,什么都好说··他是真心想和萧一献和好的,席来州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发脾气。
可萧一献一再挑战他的忍耐能力——·“你走”萧一献右手直直指着门口,吼道··席来州站着不动,萧一献显然不敢碰自己,只一味地吼:“谈完了你走”·席来州很受伤,此刻自己就像是个死缠烂打的男人,死活不肯分手,拖着心上人唉唉地求,一点自尊都没有。
但倘若萧一献肯给他靠近的机会,他又能甘之如饴地犯贱··席来州深呼吸一下,将自己事先想好的,在心里再过一遍,语气尽量平静的,带点疑惑地发问:“你是不是喜欢我”·萧一献愣住,微张的红唇嗫嚅一下,像突然噎住说不出话,像突然被换了话题转不过弯,像措手不及。
“那天流鼻血是因为我鼻子突然撞到门,”席来州睁眼说瞎话,声量逐渐提高,“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是我没有的我为什么要对你流鼻血”·席来州说一句话往前一步,想和他眼神对视,后者却茫然地偏开视线:“你说的事情,全都是误会,你客观跳出来,想一想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咨询心理医生,可以是你想的那样,也可以是我解释的那样·”席来州问,“为什么你一定要想象成,我要睡你”·“流鼻血的事,可以是看到你撸管流的,也可以是我撞到门导致的,”席来州和萧一献只有一臂距离,“为什么你一定要认为,我是为你而流的鼻血”·萧一献眉头紧皱,嘴唇翕翕,席来州站定,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一定要认为,我想上你,我喜欢你。”
“你见过我和男人上床吗”·“你见过我和男人接吻吗”·“我一个明明白白的异- xing -恋被你意- yín -成同- xing -恋”席来州尝试着往前一步,咄咄逼人地问,“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才会将我每个举动都想象成——我对你有意思吗”·“胡说八道”萧一献终于愤而仰头,回瞪席来州,“你你——你胡思乱想”·“到底是你胡思乱想,还是我胡思乱想啊”席来州倒打一耙,音量拔高,“我都给你解释了,你还不肯信”·“因为你撒谎”萧一献大声回答。
“为什么你一定要认为是撒谎”席来州回吼··“你就是”·“为什么你一定要认为我就是”·席来州像复读机似的,萧一献更气了,气得推了席来州一把,但席来州站得稳,自己反倒地盘不稳,后退了一步。
萧一献肯碰自己,不就是变相地证明,他已经有点相信自己编的谎了吗席来州心中隐隐有种,水到渠成的欣喜,他决定再加把火··“你看你,两件小小的事,你就七拐八弯地胡思乱想”席来州大声说,“都是恐同心理导致的”·萧一献大喘气,眼神已有一些不坚定,闪烁着。
席来州继续说:“我问心理医生还有错了我要早问了,咱俩就不用因为这两件小事闹腾了”·萧一献简直要跳脚:“你你——”·“你必须给我道歉”席来州恨声道,“因为你的原因,咱俩闹成这样”·“不是我”·两人的争吵渐渐转成了,到底是谁对谁错,谁应该道歉。
席来州坚持萧一献胡思乱想,萧一献只能咬死席来州说谎··“你是不是喜欢我”席来州梗着脖子往前一步,双手微微靠后,生怕萧一献后面一句话害得他情绪失控,控不住手。
“不是”萧一献急声道,也梗着脖子往前一步··席来州被萧一献的“不是”伤得心一抽一抽地痛,暴脾气蹭蹭地往上涨,他甩了一旁的餐桌一掌,制造出很大的噪音,又控制不住自己地瞪着萧一献。
两人像斗牛场上互相角力的两头公牛,萧一献稍矮,须得仰着头,席来州稍高,须得低着头,两人胸膛起起伏伏,四目相对间,对方眸中怒火都再次引燃了自己··“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认为我在说谎”·“因为、因为你就是在说谎啊”·“那你就是喜欢我”·“我没有”萧一献急声吼。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认为我在说谎”·这么对吼几个来回,萧一献都累了,越来越无法回答席来州的话,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绕进了一个怪圈思维,只要他坚持席来州说谎,那么就变相证明他喜欢席来州;要是他说不喜欢,那么他就先得认可席来州说的话·“席来州”萧一献恼怒地用肩顶了席来州一下。
席来州对自己得隐藏心意、得吞下被疏远的痛、得忍着满腔怒火而憋屈着,被这么一顶,情绪控制不住,也用肩回顶一下··两人无形贴近,萧一献猛地仰头要增加自己的凶狠度,下巴一翘,嘴巴——猛地和席来州的对碰一下。
萧一献懵逼地后退一步,满腔的怒火都被自己蠢掉了··席来州却更生气了,大手砸在餐桌上,色厉内荏地吼:“别以为你现在勾引我,我就不生气了”·萧一献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我- cao -——”·他猛地一脚踹向席来州,姿势过于激烈,竟往侧面倒去。
·席来州又气又急地伸手去抱,人虽然抱住了,但萧一献还是痛得嘶叫一声··“怎么了怎么了”席来州被闹得没了最后一点脾气,急忙看向萧一献的脚。
“……崴脚了……”萧一献要哭了··第三十二章 ·席来州将萧一献扶坐在沙发上,将他的伤脚架在茶几上,先帮他检查一下,没什么大问题,再从冰箱取了些冰块,用保鲜袋装了摊在他的伤脚上。
“还吵不吵”席来州斜睨他一眼··萧一献半捂着脸窝沙发里,显然是丢脸得说不出话··席来州再次打开冰箱,左右手各拿一罐啤酒,双手食指同时往下一勾,轻松扯下拉环,一罐贴着萧一献的手,另一罐已经被喝了一大口。
萧一献默默接过,咕噜喝了一口,冰冷的啤酒顺着食道,痉挛了他的胃,让他整个上本身都缩成了一只虾··“怎么了”·席来州本来半避讳地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此时砸下易拉罐,麻溜地过来了。
“没事,就是胃疼·”萧一献惨白着脸··席来州看着自己都疼,他说:“家里胃药呢我去给你拿·”·“没有。”
席来州挨得近,萧一献推了他一把,但力不从心···“我去买·”席来州摸向萧一献的右裤兜,萧一献无力地躲闪着:“你干嘛你干嘛……”·席来州探出一串钥匙,说:“防止待会进不了门”·“我不吃,你不用去买。”
萧一献一手捂着胃,一手要去抓钥匙,但他哪里是身强力壮的席来州的对手··“怎么这么娇气”席来州没好气地站起来,走到玄关穿鞋,“病了就得吃。”
“我说了我不吃,我能自己好·”萧一献有气没力地说··席来州还是去买了,很快就赶了回来,煮开水,洗杯子,伺候得好好的,但萧一献只喝开水,不肯吃药。
“怕吃药”席来州坐茶几上,手心躺三颗药,撩高眼皮像看个不听话的小孩子··他睫毛很长,眼窝深邃,碎碎散着光的眼眸点亮了整个脸庞,更添魅力。
萧一献只看了一眼,就扭头将脸埋在沙发角里,闷声道:“就是不吃·”·席来州啧了一声,说:“不吃你想一直痛着啊·”·就是想一直痛着,痛到……萧一献嘟囔:“会好的,现在就不怎么疼了。”
“那我让Alyssa给你做份粥暖暖胃·”·手里的三颗药沿着抛物线准确落入垃圾桶,席来州又出去了··他重新买了盒胃药,回了自己家。
Alyssa会做简单的中国菜,他让她掰半颗碎在里面,自己抛着钥匙在一旁等,抛着抛着,他想到了什么,又出去了一趟·这一趟回来,多了一串钥匙,他将这串钥匙藏在卧室里,提了Alyssa准备好的粥,又去了萧一献家。
萧一献已经在床上躺着了,屋子里点一盏昏黄的灯,有温暖的味道·席来州脱鞋的动作顿了顿,放缓了动作走到床前,萧一献趴着睡,似乎已经洗过澡,被子外露出暖白色的衣领,脸埋在枕头里。
“起来吃·”席来州拨拉他的脑袋··萧一献被摇醒,闷声说:“我不饿啊·”·“药不肯吃,粥也不肯喝一口”席来州声音沉下去。
萧一献已经和席来州吵架吵怕了,看他又有长篇大论的迹象,艰难地拖着伤脚坐起来,接过勺子和保温盒··粥- shi -雾袅袅,- shi -了萧一献的眸,粥其实很不好喝,比快餐店都不如,还有点怪怪的味道。
但好像真的有点暖胃,萧一献吃了几口就不吃了,他需要胃痛··“不好吃”·“嗯·”萧一献把勺子搁保温盒里,一起放床头柜,重新躺床上,背对着席来州。
席来州别有用意地就着萧一献的勺子喝了一口,先回味一下……,再琢磨粥的味道,确实不太好喝,可能是他心虚的原因,隐约有点药味··“我出去重新买一份”他琢磨着,这次掰四分之一好了。
“我不饿啊·”萧一献违心地说,“胃也不痛了·”·席来州只好将保温盒收拾了,一边动作,他一边说:“明天带你去看医生吧。”
“我自己会去·”萧一献说··席来州半点不信,将保温盒提到餐桌放好,兜回来,一副毫不在意的口气:“太晚了,我懒得回去,晚上睡你这儿。”
萧一献猛地转头,拒绝道:“不行·”·“为什么不行”席来州说,“又不是孤男寡女·”·萧一献被噎住,想了想,说:“我这里就一张床,我不习惯和别人同床。”
席来州摆摆手,很无所谓地说:“我睡地板就行了·”·萧一献又苦思冥想了很久:“这里没你的衣服,你晚上不洗澡吗”·席来州耸耸肩,更无所谓了:“我可以洗完不穿啊,反正你也是男人,怕什么。”
“……”·“我今晚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呆着·”萧一献说··席来州就长长地“哦”了一声,翻旧账:“上次你突然和我闹翻,就是说的这句话,说想一个人呆着,结果就单方面和我绝交。”
“……”·“告诉你,”席来州双手抱臂,目不转睛地看着萧一献,“我不会再上当了·”·“……”萧一献尴尬不已,想了很久,待看到席来州开始脱外套,解衣扣,又赶忙说,“地板很久没拖了,很脏的”·席来州一边豪放地脱衣服,一边大马金刀地迈向浴室,闻言扭头眨眨眼:“既然你邀请我睡床,那我却之不恭。”
“……”·最后萧一献当然没让席来州裸体,也没让他睡床··他急忙一蹦一跳地下床,开了扫地机器人,又找出一套宽松球服给席来州穿上,虽然没内裤,但好歹遮体了。
房子里开了暖气,萧一献找出一张被单,又将自己的枕头给席来州··枕头有萧一献的味道,席来州用力嗅嗅,整个人终于轻松下来·这事总算是过去了。
·外面下着雨,雨声潺潺,卧室区很黑,只玄关点一盏昏暗小灯,光线都无法打扰他们·席来州觉得很惬意,长腿往床上勾,踹了萧一献一脚:“喂……”·“嗯”萧一献往墙方向缩缩,他声音清亮,也还没入睡。
“你为什么会恐同”席来州半趴着,右腿还在床上乱划,企图骚扰萧一献··萧一献将他的脚踢下床,有点迷茫地说:“可能是因为我爸吧……”·“嗯”·“我爸妈分居几十年了,”暗暗的环境,萧一献对着席来州侧躺,目光规矩地落在床沿,“我妈妈很爱他,总会给我灌输我爸多么多么地好,让我学他的好……但我爸从不提我妈妈,他同男人住一起,每次我妈妈送我去我爸家,她都会偷偷掉眼泪。”
·席来州静静地听··“我爸和李攀……他们从高中起就是同学,”萧一献声音有点低哑,“家里的相册里有很多他们的合照,其中就有一张高中毕业照和大学的毕业照。
我和李以均猜测过,可能我们的妈妈都被我们的父亲欺骗了·”·“然后呢,”席来州隐约感觉到萧一献情绪有点低落,微微仰头看向萧一献,“你有去问你妈妈吗”·“我没有,李以均问了。”
萧一献回忆道,“他妈妈很漂亮,很自信,每年会回来看他一次,也会和李攀见面,同朋友一样·有一回……我们……反正后来李以均问他妈妈了。”
“他妈妈说,他们是相亲认识的·”萧一献续道,“他们之间没有感情,李攀明确说结婚是想要个孩子,想要个家庭·他妈妈当时穷得学费都交不起,觉得李攀条件很好,也愿意让她继续上学,她就嫁给他了。”
“本来他们相敬如宾,后来有一天,李攀突然告诉她说,希望离婚,她才知道有我父亲的存在……”萧一献突然曳然而止··席来州支肘托腮,仰头去看萧一献,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小声的呢喃。
仿佛是——“所以我以为我妈妈也是这样……”·“萧一献”·“嗯”·席来州听出一点鼻音,有点心疼,他假装没有听出来,说:“我以为你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嗯……是有点困了……”·第三十三章 ·萧一献的车还在餐厅的停车场里,席来州自告奋勇要送他去上班,结果半路改道去了医院。
萧宝宝非暴力不合作,描述病情时讲轻了许多,医生也看出他的不配合,一边开药单,一边同押送他来医院的席保镖说:“如果不想吃药,你们可以试试食疗,长期养着,胃也好。”
席保镖面色不愉地同萧宝宝去拿药,萧宝宝拿完药,就想着顺便去17楼探望李以均··席来州一点都不想见手下败将,虽然他没有告诉过萧一献,自己同李以均干架的事,但以李以均的尿- xing -,指不定同萧一献说过了。
他毫不掩饰对李以均的不喜,同萧一献说:“我在停车场等你,半个小时够了吧”·萧一献还没回答··席来州又加了一句:“我要是迟到太久,影响不好。”
萧一献想,席来州带自己来看医生,自己还敷衍了事,要是这时候叫他先走,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只好点头应了··李以均正躺在病床上玩手机,看萧一献来了,笑眯眯地伸出右手:“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找我。”
萧一献随意地同他握手,很形式化的一个动作,不过现在他倒已经不再搓手了,坐沙发上,双脚自然岔开,问:“消息你从哪里得来的”·“明叔那儿。”
明叔是萧家的老管家,后来回家养老了,萧一献对他也有几分印象··李以均从水果篮里挑出一个芒果,抛给萧一献,萧一献心不在焉地剥皮··“我问他,你妈是不是在萧家做过佣人。”
李以均说,“他说,做过两年,然后就嫁给爸爸了·我想再问详细点,他也说不清楚·”·萧一献剥得芒果肉坑坑洼洼,糊得满手都是··李以均默默递上一张纸巾,打量着萧一献:“要不要……我找个机会试探下爸爸——”·“不用了。”
萧一献左手接过纸巾,右手递上芒果,李以均不嫌弃地接过··“你总是这样,要我说,想知道就一次- xing -查清楚啊·”李以均睨他一眼,斟酌字词,“你总是偏向你妈,指不定——”·“行了。”
萧一献打断他,快步走进洗手间洗手··“什么行了”李以均有点恼怒,竟然有点口不择言,“她骗你什么不知道爸爸是同- xing -恋,骗鬼啊”·“她在萧家呆两年,她能不知道爸爸和我Daddy的事她就会装”·“要不是她,我——”·“别说了”萧一献将水龙头开到最大,企图以水声掩盖李以均的话。
“行我要再管你妈的事,我就不姓李”·两个人情绪都有些不对,李以均不再说了,萧一献将水龙头关了,病房静了下来,气氛慢慢凝滞。
萧一献走到床头柜前,抽纸巾擦手,李以均别过脸,右手上的芒果有汁静静地滴到地上··这时,萧一献的手机响了,是席来州打来的··“时间到了,下来了吗”席来州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很快就下来了·”·挂了电话,李以均问:“谁·”·萧一献顿了顿,眼神闪烁,答:“同事·”·李以均自认比萧一献还了解他自己,哪里看不出他在撒谎,他嗤笑一声:“你们和好了怎么和好的”·萧一献十分了解李以均,他想要知道的事,上天入地,搅得天翻地覆也要知道,还不如自己说了。
李以均知道来龙去脉后,反倒静了下来··他从不将萧一献的女友放在眼里,因为他坚信萧一献从来动不了真格,要他真能和女人睡一起,李以均敢把头削下来给他坐。
·他从不将萧一献的同- xing -朋友放在眼里,因为他知道萧一献肯定会保持距离,唯一走近他圈地的,就只有自己而已··他一开始并不将席来州放在眼里。
提醒萧一献,只是为了揭穿席来州的真面目,只是为了间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自从他知道萧一献开始胃疼,他就知道他错了··萧一献这个人,每每要将一个他看重的人从他世界里剔除,鲜血淋漓是标配。
但他又低估了席来州··萧一献之所以会信席来州的话,不就是因为心虚吗·看萧一献走到门口,李以均没忍住,讥讽地问了一句:“你不是说不会再喜欢男人吗”·“我哪里喜欢了”萧一献反问。
萧一献满身疲惫地从医院回到公司,席来州嘱咐他:“中午记得吃药·”·“嗯·”萧一献应得好好的,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又将药给扔了。
“一献”·萧一献扭头看去,是岳应晗·他这才想起来,今天要拍MV··岳应晗要过来挽他的手,萧一献这阵子心烦意乱,实在没有精力和岳应晗周旋,他直截了当地推开她的手,说:“晗晗,我真觉得我们不合适了。”
岳应晗愣住,眼神锐利地打量着萧一献,看他不似作伪,又觉得很生气,这样昨天自己不是会错意了·她觉得就算要分手,也应该自己来提,而不是一个追求了自己两年的男人。
她感到无比的愤怒··“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萧一献追求了自己两年,现在突然要分手,一定是出现什么狐狸精·萧一献无力地摇头,他从来没有劈腿过,被劈腿倒是有过几次。
岳应晗不信,但又觉得死缠烂打太掉格儿··“分就分·”岳应晗咬牙道,“但公布的时间我来定·”·岳应晗指的是放分手消息的时间。
萧一献点头,即使是他,他也不会立刻就公布分手的,这样对岳应晗的星途有碍··“等年底,我要换经纪人·”岳应晗说,“我要跟杨峰老师。”
杨峰是星艺的首席经纪人,手下艺人都是大牌明星·萧一献刚刚毕业的时候,还在他手下做过助理,见到他,都要称一声“老师”··岳应晗进公司两年,杨峰从来没表达过对她的欣赏,现在要转到他手下,未免有点强人所难。
萧一献脑袋转不过来,一心只想分手,毫不犹豫地说:“好·”·岳应晗又提了几个条件,萧一献一一答应,两人终于谈妥··萧一献今天实在没有工作的精力,他怕又出现乌龙事件,好不容易拍完MV,时间走到下午五、六点,他就下班了。
他坐的士去取车,开车准备回家的路上,经过一条酒吧街,方向盘无意一转,他就找起停车位来··中午时,席来州带着小蜜蜂去考察基地,基地后头是座小山··席来州背手而立,望着后山说:“景色不错。”
小蜜蜂疑惑地看了席总一眼,秋意渐浓,山上树叶橙黄灰绿地混一堆,颜色杂乱地难看,哪里好看难道是什么艺术视角·回程时,席来州跟小蜜蜂说:“这几天,帮我请一个会做药膳的厨师。”
小蜜蜂疑惑着点头,席总对吃的是不考究的,怎么突然要请个药膳厨师是身体不好·很快,他就将这些疑惑抛诸脑后,因为他已经忙得想不起来了。
席来州从前难免有些拖沓,对工作不算认真,属于消极工作状态·但现在,为了挤出晚上盯梢的时间,杜绝一切被疏远的可能- xing -,他端出自己十二分精气神来,硬生生在晚上九点时结束工作。
席来州还问副总要了几本专业管理类书籍,他决定要快速适应现在这个职位,等入了轨,就不用这么忙了,要不然哪里有时间陪萧一献·他换了一套休闲服,发信息给“技术人员”,让他查萧家的事,又锁定小红点,决定去“再次偶遇”。
到酒吧的时间是九点半,酒吧里人还不算多,席来州还没找到萧一献,反倒遇到了阿言··“找萧一献”阿言递给席来州一支啤酒。
“你看到他了”席来州拿在手里没喝··阿言暧昧地笑,朝席来州挤眉弄眼,“今天也许是你的幸运日·”·“我路过的时候,看到酒保送了一打酒进包厢,他一个人醉醺醺躺在沙发上,”阿言说,“我走进去,他居然问我要不要喝酒,还叫我坐。”
萧一献和阿言虽然有交集,但从没有交谈过··喝多了·阿言用手肘拐席来州,问:“要不要给你点东西,今晚一举拿下·”·席来州一听,就有些心旌摇曳。
理由容易找得很,张口就来,大家喝多了他有把握将自己说成受害者·第三十四章 ·席来州揣着阿言给的药,到了萧一献的包厢门前,犹豫一下,最终手一抛,将药扔进垃圾桶里。
他排闼而入,还没见到萧一献的人,就先问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包厢里酒气浓郁,酒瓶凌乱地散在地上、沙发上,很像萧一献呆过的地方,一个字,乱。
可没有萧一献的人··席来州心头意乱,他不想乘虚而入,不代表别人不想·他正要掏出手机,门扑通一声开了,萧一献喝得满脸通红,脸上- shi -漉漉的尽是水迹,双目无神,在席来州面上一晃,就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我走错了……”·席来州赶紧将他拽住:“没走错。”
“哦·”萧一献行动自如地走到沙发上坐下,口气自然地说:“喝酒吗坐啊”·席来州看他拿着一瓶开过盖的酒瓶在磕茶几角,觉得很好笑,又怕萧一献磕到手,走过去夺了酒瓶,说:“别喝了,我带你回家吧”·萧一献重新拿了一瓶,又要磕茶几角,席来州忙说:“开盖了的。”
·“哦·”萧一献举起要喝,席来州看瓶嘴有点脏,又抢了过来,重新给了他一瓶,叹气:“喝这瓶·”·萧一献瞟了他一眼,很认真地问:“你谁啊。”
“……”席来州当机立断,决定带萧一献走··萧一献死活不肯走,席来州就扛,扛到停车场,他忽然听得一声“呕”,背后一- shi -……他赶紧走到垃圾桶旁,将萧一献放下来,萧一献扶着垃圾桶就吐了起来,像是要吐出胆汁似的,狼狈得很。
席来州脱了外套,用干净的前衣片给他擦嘴,一件BlackBarrett外套就毁在了停车场··不远处一个保安走了过来,席来州从外套里掏出自己的钱包、钥匙,就将外套扔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方,一手拽住萧一献,另一只手配合着抽出一张钞票,塞给保安,问:“有水吗”·“有有,我去拿。”
席来州单手箍住萧一献的腰,萧一献嘟囔一句:“好臭·”·“……”·席来州就引着萧一献往另一个垃圾桶走去··保安拿来两瓶矿泉水,席来州拧开,递给萧一献前,吩咐一句:“漱口的啊,可别吞了。”
“哦·”·席来州盯着他喝,捏着他的下巴来回晃晃,觉得差不多了,说:“吐吧·”见萧一献没有吐的预备,他立马掐住他下颚,强行打开他的嘴,往下压,这样来回几回,总算消停了。
席来州帮萧一献洗洗手,才自己洗手,帮他擦擦嘴,心疼的目光在被掐得发红的腮帮上徘徊,嘴里嫌弃说:“看你喝得·”·“哦·”·“好臭。”
“娇气·”席来州拉着他走,他这回倒顺从了,捂着胃··保安笑问:“你弟弟啊”·席来州估摸着萧一献肯定喝断片了,就回头跟保安说:“不,男朋友。”
这个称谓一呼出喉咙,席来州整个人都飘飘然,就好像真的是萧一献男朋友一样,他掰过萧一献的脸,啄了一口··路上又吐了一回,这才到家·席来州打电话让Alyssa去买粥,Alyssa说家里有材料可以煮,席来州很直接地说:“你煮得难吃。”
其实是萧一献不爱吃··萧一献捂着胃,张着腿坐地板上,两条大长腿伸得老长,很挡路··席来州看他捂着胃,哼一声,问:“不吃药了吧,胃痛不痛”·“哦。”
席来州盘腿坐在他腿的包围范围内,捏他下巴轻轻晃一晃,试图将他脑子里的酒晃掉:“我问你胃痛不痛”·他觉得喝醉酒的萧一献很可爱,像个小傻瓜,但是,是最好看、最讨喜的傻瓜。
萧一献眨巴眼睛,眼眸- shi -淋淋的:“痛·”·“那以后还吃不吃药”·席来州牵过他的左手,放手心里捏捏,然后又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摸,很满足。
“哦·”·席来州将话再问一遍··萧一献右手往上摸,摸到心口,说:“那里不痛,这里会痛·”·这是什么歪道理·席来州心想,改天要带萧一献做个全身检查,别心脏有什么问题,他问两遍:“难道胃痛,心脏就不痛了”·“就感觉不到痛了嘛。”
萧一献开怀地笑··席来州虽然听不懂,但有点心疼,扑棱一下萧一献的脑袋··席来州看萧一献的手指甲有点长了,捧他的手上下抛,跃跃欲试:“我帮你剪指甲”·“哦。”
“指甲钳在哪里”席来州问两遍··“那里·”·萧一献指着电视柜,手脚并用爬了过去,被萧一献双脚夹了一下的席来州:“……”·电视柜是烟灰色的,款式很简洁,左右两个柜子,萧一献打开左边的柜子,“轰”的一阵声,一堆东西争先恐后滚下来。
“……”席来州发现萧一献真会自欺欺人,他既不请佣人,也不自己收拾,东西通通一股脑塞在一个柜子里,柜门合上,就可以说服自己,自己整理得很整洁。
结果每次打开柜门,都会呈现这样的场景,显得更乱,也更容易受伤,他似乎从来没想过要改变··其实只要将东西一一归类,刚开始可能有点困难,但整理好了,东西拿起来容易,也不容易受伤。
上次萧一献找球服给自己穿也是这样,衣帽间里看起来干净整洁,但柜门一推,乱七八糟·找出一套球服,地上掉一堆东西,还是他洗完澡出来帮忙塞回去的··看柜子里不少东西滚下来,砸到萧一献的脚。
席来州也爬过去,准备给他收拾,顺便从这堆东西里找出指甲钳·萧一献在一旁捣乱,席来州怕他被这些棱棱角角割伤手,就推他往后挪,自己收拾··指甲钳找到了,他就将东西放回去,决定改天帮萧一献收拾一下柜子,这么乱很危险的。
这堆东西最底下是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蛮有艺术感的风景照,相框表面的玻璃已经碎了,席来州拿起来,相框后底也掉了下来,里头的照片散在地上,竟然不止一张。
他好奇地拿起来看,基本都是萧一献小时候或少年时期的照片·他将碎玻璃抖干净,蹭到萧一献身边,一张张看··有一张是萧母抱着萧一献坐在沙发上拍的照片,年代有些久远,萧一献还是个小正太。
现实生活中,席来州见过萧母一面,在一个电梯口,当时他要和萧一献去旅游·当时他并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是个中老年妇女,现在看这张照片,她年轻时很漂亮。
席来州看了萧母的手一眼,断定萧一献的手是遗传她妈妈的···有几张是萧一献同李以均的合照,他们都笑得很开心,哥俩好的样子·席来州觉得照片里的李以均比现在要讨喜多了。
“怎么没有你爸的照片”席来州问两次··萧一献说:“因为他病了……”·席来州没听懂··“我也病过,”萧一献笑得很帅气,“后来病好了。”
席来州又问两次:“什么病怎么好的”·“胃不用痛了·”萧一献云里雾里地说,“病就好了。”
最后是一张三人合照,萧一献,李以均,还有一个高挑的漂亮女人,有别于萧母的温婉·席来州估摸着大概是李以均的妈妈,就问萧一献:“这是李以均的妈妈”·“哦。”
“这是李以均的妈妈”·“是李妈妈·”萧一献拿过照片,眼珠子- shi -- shi -的,手指摩挲着。
“我很喜欢她·”·席来州想调侃萧一献几句,忽然发现有水珠滴在照片上,他惊讶地看向萧一献,发现他哭了,他说:“我想做她的儿子·”·“诶诶诶,”席来州第一次看到别人醉酒哭的,他给萧一献擦眼泪,哄道:“别哭啊。”
萧一献哭得像个小孩子,一边哭一边抽泣,就好像、好不容易在沙滩上堆砌好一个看似完美的堡垒,却被突如其来的海水冲刷掉了一样,只能哭·他的眼睛里有源源不断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席来州心里很难受,有点手忙脚乱地将他拥在怀里。
“以均,我妈妈骗我·”萧一献抱着席来州的脖子连连抽泣,哭腔让席来州鼻酸,“你说我喜欢自欺欺人,是学她的,原来是真的·”·萧一献哭得很难过,让席来州都不忍心生他喊错名字的气。
第三十五章 ·萧一献哭了很久,到最后一边抽泣一边打酒嗝··席来州看他眼睛都哭肿了,进浴室给他拧了一条- shi -毛巾·萧一献头低低地,席来州给他擦脸,他就头仰一下,不擦脸,他就又低头打嗝。
席来州看他手里还拿着照片,怕他看着看着又要哭,全部收起来,塞回柜子里··席来州的衬衫都被萧一献的眼泪沾- shi -了,黏糊糊地很难受·他看萧一献身上也没好到哪里去,就问:“洗不洗澡”·“哦。”
他就给他脱外套,萧一献呆一下,自己也开始脱起来··席来州发誓自己最初的建议是很纯洁的·但看萧一献自己脱衣服,他总有种在看脱衣舞的悸动。
上衣脱完了,萧一献要站起来脱裤子,他长时间坐地上,不免有些踉跄,席来州忙扶住他的腰,手自有主张地摩挲他的肌肤,滑滑的很舒服……·“哈哈哈……”萧一献缩着腰躲,喷出来的气息都是酒味。
席来州真怕自己擦枪走火,快步走进浴室给他放洗澡水,又疾步往玄关走去,他拿走萧一献鞋柜上的钥匙,不看他:“我回去洗澡,你自己洗·”·席来州没有听到萧一献的回应,只听到很暧昧的衣物摩擦声,仿佛是萧一献脱了裤子,他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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