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一颗星 by 铁马当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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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一颗星 by 铁马当啷(2)
·陆余远远的站在公交站牌边上,他不知道汪亦瑶和季星说了什么,他只能看到他们两个拥抱在一起,画面温馨又动人··花季的少男少女,单纯又青涩的拥抱,羞涩又纯真的感情,啊,简直是标准的、教科书般的初恋。
那么他陆余又算什么呢看戏的人吗还以为自己是主角沾沾自喜了好久,最后才发现其实比跑龙套的还不如,谢幕的时候也没有他的名字出现,只能和台下那些不具名的观众一样,真心或者不真心的鼓鼓掌。
陆余的眼神转到汪亦瑶的身上·她一定是精心打扮过了,为了表现出自己美好的一面,即使在这样料峭的寒风里她也就是穿了一件小外套,下身还穿了一件短裙·毕竟穿得太臃肿了,就不美了。
陆余不由得想:季星会觉得她好看吗·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他也不愿意去想答案,他像魔怔一样去幻想,如果他是一个女孩,如果他也有这样旁若无人的勇气、光明正大的资格,他也可以为了季星在大冬天里穿这么少的衣服,穿一条短裙,给他看自己纤细的身材,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让他的目光不能离开一丝一毫。
可是他不是,他不能,他不行·明明喜欢的都是同一个人,明明他的喜欢分量也不输给任何人,可是他的感情却是特殊的,是不能被接受的,是不被允许的,他就只能在黯淡的角落里偷偷摸摸的去喜欢这个人,不可以向任何人表达,不可以被任何人发现。
陆余想当然的以为对自己来说只要付出就够了,结果怎么样不重要,他只是想在季星身边占一个位置而已,他本来也就不要求那个离他最近的位置·他以为自己是这么想的,也可以继续这么做,可是临到头了才发现全都是自欺欺人的谎话。
人不都是这样,越来越贪心,付出的越多,想要得到的也就越多··陆余知道自己大概是做不到自己设想的那样满足,因为他的欲望越深,恐惧也就越深·等到哪一天,季星真的带着一个女孩子到他面前来了,和他说“这是我女朋友”,这时候他该怎么反应·装模作样的说上一句百年好合吗陆余自问他说不出来,祝福他喜欢的人和另一个人百年好合,那他宁愿不知道,宁愿自己聋了哑了也不想去说这一句祝福的话。
他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只是还没有强大到能够炉火纯青的一边任心上插刀淌血,一边还能维持风度翩翩··这一瞬间他甚至想过干脆就这样冲过去,不顾一切的把所有都说出来,不论结果怎样都是个解脱,可是他又的的确确、真真切切的知道,不行。
不行,还是不行,又是不行,都是不行··也许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不行··第二十六章 ·并不是错觉,季星肯定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陆余都在有意无意的疏远他,虽然行为上可以掩饰,但是内心的感受不会骗人。
具体表现在陆余变得很忙了,忙着学习,忙着兼职,他们俩之间除了和学习有关的话题,竟然不怎么说闲话·不是季星不想说,是陆余总是行色匆匆的样子,即使给他发消息也是很久以后才会得到回复。
他们之间有什么不能明着说的事情·当他确认陆余的疏远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错觉,他决心要问清楚那一句又一句“没什么”里面到底包含了什么。
季星找了个周末去网吧门口截胡,他一直从下午五点等到了六点,终于看见陆余出来了·他一言不发的径直走过去在陆余面前站定,陆余见到他的一瞬间眼神里是惊讶的,但很快又躲避开了目光,语气平常的问,“大冷天的,怎么跑这儿来了”··季星直视他说,“这边上有个篮球场,我们去走走行吗”·话说的没头没脑,但陆余还是有了一些影影绰绰的预感,“好,走吧。”
那是一个不大的篮球场,到了以后季星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颗篮球,他示意陆余,“我们打一场·”·陆余想起了他们曾经路过学校的篮球场时,说要一起打篮球的约定,也就没有拒绝。
“来·”·这一场比赛用时并不短,两人几乎旗鼓相当,谁也不遑多让,你一分我一分,比分咬得很紧,两人都难掩内心激动的情绪,球鞋在篮球场上摩擦出声音,脚步声也很急促,等到结束的时候谁都是大汗淋漓、力气殆尽。
两人热得把外套给脱了,就这么坐在篮框下面说话··季星觉得打了这一场球让他心中的郁结也消散了不少,他感觉心情平静了很多,不像来的时候那么憋闷且憋屈。
他说,“陆余,今天我是特意来找你的,不仅仅是为了打一场球,而是为了当面问问你,最近怎么了”·陆余还是那个答案,“……没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一句‘没什么’我是吃饱了撑的才大老远跑过来·”季星觉得好笑,“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但你绝对别想就这么打发我。”
陆余说,“我在想上课,我在想题目,我在想兼职的工作·”·“不是,你不是·”季星偏过一点头,“你在躲我,你在疏远我,然后你还不肯告诉我原因。”
陆余一时语塞,他迫切的想结束这个话题,“那是你的错觉——”·“不是”季星忍不住就大声说了一句,“你又想蒙我。
你知道我在这里没有太多的朋友,但是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里面最重要的那个人,可是现在,我连我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已经要给出一个结果了假如、我就说假如你是我,你会不会想问问清楚到底为什么”·陆余还是继续说着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任何说服力的解释,“我没躲你,只不过朋友之间也是需要一点个人的空间的,这很正常,任何人都应该有独处的时间吧,你不要想得太复杂了。”
“你还是不想说·”季星无力的塌下肩膀,声音也很消沉,“为什么偏偏就不能和我说呢你如果觉得我有做错的地方你告诉我啊,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人和人之间相处不可能没有摩擦没有矛盾,可是这也不是什么无药可救的大问题,你和我沟通啊,我们说说话啊,我们一起解决啊……”·陆余坐在季星的身边,心里很酸涩难受,他最不想让季星难过,可是现在让他这么难过的人正是他自己,而他非但不能去解释,还要继续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他觉得嗓子异常干哑,“不是你想的这样,你根本没错……毕竟,人不可能一辈子只有一个朋友,你就是、就是一下子还没适应,等你去交了别的朋友,或者有了更丰富的生活,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陆余说完这些只感觉到寒凉的空气带给他满满的窒息感,他逃避一般立刻起身,“我去买水,口很渴·”·说着他就要走,但是季星却在他身后用力喊了他的名字,“陆余是,人不可能一辈子只有一个朋友,我知道你的朋友更多,但是,但是你对我来说是唯一的那一个在你的那些朋友里面,我不知道我这个位置是不是可以被替代,但是在我这里,你不可以我并不要求你非要和我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些虚头巴脑的我也不在乎,我就是想你能不能别什么都不说,转个头就像……就像把我扔了一样。”
这几句话季星几乎是嘶哑声音吼出来的,说到最后他已经不能控制的哽咽·他从来没有像这么难受过,他知道陆余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他们俩明明是关系很好无话不说的朋友,可是现在却要为了一个根本不知道的理由就这样变成那种只有点头之交的朋友吗他难受在于陆余连一个原因也不肯告诉他,难受在于未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将会在时间的吞噬里成为相顾无言的陌生人。
为什么·季星几乎要哭出来吼的一句话,“陆余,我- cao -你大爷的我和你没完”·陆余的脚根本没办法再向前走一步,铺天盖地的愧疚和自责像汹涌的浪潮,反复拍击着他不断被拷打敲击的内心,季星那一点哭泣的声音就足以让他后悔一千遍、一万遍。
就是因为他错误的决定才让季星这么痛苦,原本就是他的错到头来却要季星来承担后果,这就是他自以为对谁都好的解决方法吗·如果他们两个之间非要有一个结局,那一定不是现在这样。
第二十七章 ·篮球场只有他们两个人,静谧无声到只有风吹刮过去的一点背景音乐,球场边上亮着两盏街灯,有点凄凉,但也有点明亮··陆余转回头蹲在季星面前,看着他- shi -润的、不明所以的眼睛,声音里带着解脱,“季星,从很早开始我就没把你当做朋友了,我把你当做爱人。
我喜欢你,我爱慕你·”·季星闻言呆愣的看着陆余,没有半点反应,但是心脏却跳得一下比一下快··陆余慢慢和他解释,“看到汪亦瑶追求你,我很嫉妒,因为她要和我抢你,可其实你又不是我的。
最早我以为我可以接受你和别人在一起,可是我后来发现我不行,哪怕是看见你们离得近一点、多说了几句话我都忍不了,我没别的办法了,我只有试着离你远一点,我觉得可能关系不那么密切,我就不会有那么多疯狂的念头了。”
“我不打算和你说这些的,因为我知道说了以后朋友肯定是没得做了,但是我又不能给你一个合适的理由,比起让你这么伤心难过,我那点见不得人的欲望算个屁。
即使以后不做朋友……也没关系,可我得告诉你,在我这里没人和你一样,你的位置不能被替代,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就算没结果我也不想去喜欢第二个了。
你心里别有任何负担,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季星因为这番话完全的不知所措,他看着陆余近在眼前的脸不由得向后缩了缩,“你……你在说什么啊……”·陆余发现了季星细小的动作,但他还是把整个人覆过去,双手握住了他的肩膀,猝不及防的在季星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他就立刻退开了,季星大惊失色的站了起来,整个人都很恍惚。
陆余又坐回了原位,他仰头看着季星,“你要走了吗”·季星低头看他一眼,却又立马转开视线,不自在的说,“嗯……”就在这短短一瞬间,季星仿佛在陆余脸上看到了愉悦和悲伤两种矛盾的表情。
“我、我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会儿……”季星匆匆说了一句就想走,陆余并没有挽留,不过又说了一句话··“快点来拒绝我,如果不是你亲口说的话,我可能没办法放弃。”
季星没有回头,低着头转身就走了··陆余盯着季星的背影出神,而后整个人向后仰躺在空旷的篮球场上,低声喃喃,“- cao -,我的小星星·”·无能为力的语气。
他知道这个转身对他来说,意味着他的生命里大概再无闪烁的星光,晦暗不明的人生又将重临于他的身上,此后每一天都是极夜··从此以后不会有一起补课的时光,不会一起去吃麻辣烫,不会谈天说地,不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从前两个人共同的梦想变成了如今分别的梦想,但是陆余并不觉得后悔,只觉得遗憾。
是他太贪心了,可矛盾的是他既遗憾于贪心,又庆幸于贪心··最后还是庆幸多一点··正是因为有了这一点贪心,他才得以从脑海里掏摸到太多暖融融的回忆,足以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点点滴滴的回味。
就比如今天,比如刚才·他付出了坦荡荡的爱,获得了一个坦荡荡的吻,这已经抵过千百万个亲吻了··陆余突然想到曾经的那个晚上,他还在考虑的梦想,到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他的梦想就是季星·追着这个人,跟着这个人,纵使未来天各一方,明月都不相同,可是他跳动的心脏、迈动的步伐永远都马不停蹄的追随在心上人的身边,只要有这种想法就能带给他无坚不摧、积极向上的力量。
季星一直到回家时候脑袋里都晕的不行,他简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明明是去找陆余问一问事情的,怎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他连晚饭也没有胃口吃了,直接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季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接连被表白,诡异的是其中一个人竟然是陆余,他的好朋友他的好朋友说喜欢他可更加诡异的是他能做到不为所动的拒绝汪亦瑶,却不能同样对待陆余。
汪亦瑶和他说喜欢的那个时候他轻而易举就把拒绝说出了口,可是轮到陆余,他甚至都不敢看他的眼睛··说白了他是害怕的··他害怕自己冷漠拒绝的话伤害陆余,他害怕看到陆余受打击的样子,他还害怕……害怕陆余的这份感情。
·两个男孩子也可以互相喜欢的吗这样、这样不会不正常吗不会被人评头论足、指指点点吗·可他没办法骗自己,那不是陆余的错觉,也不是他的错觉,而是正真存在的感情。
即使如此也不能保证这不是一时的冲动吧陆余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地方,搞错了哪个环节,以至于以为对他产生了感情呢·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吧。
季星心里很乱,脑子里更乱,一桩接一桩的事情全都团成了乱麻,让他毫无头绪,心烦意乱得恨不得把脑袋给切开来理清楚··冷静··他们两个都需要冷静。
第二十八章 ·陆余和季星之间的气氛变得无比尴尬,好像是谁说了一句话都会冷场·季星说话时陆余尽量热络的接话,可是落在季星这边就不受控制的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也许就是一个细节,一句话,但是不管想起了任何只言片语,他都完全丧失了和陆余谈话的欲望。
他总是缄默··陆余很难不发现他的异常,一开始他会努力改变这样的氛围,他会尽力调节气氛,但是无论如何似乎都不起作用,季星还是不说话,也不笑了··他知道从那天以后他们两之间肯定回不到从前了,但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即使是在他意料之中的情况,但却是他意料之外的不好过。
可他不想去回避,不想用“忘了”去解决,他一次也没有和季星说过“当我没说过那些话”之类的句子,因为这样的话,他都不知道自己坚持了那么久的感情到底还有什么意义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躲,一个人的时候没想躲,两个人的时候更不会躲··然而这件事情并不是由他一个人掌控的,季星的态度难道不正是一种躲避吗他避而不谈这个问题,他封闭自己,他躲起来了。
这个问题一旦想通他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喜欢一个人本来是一件很美好很美妙的事情,可是当这种喜欢给另一个人带来了困扰的时候,早就已经不美好不美妙了。
发展到现在,这也早就不是陆余最开始的想法了··他原本不就是只要季星好好的就行了吗·曾经他待在季星身边能让他开心,现在他还是想让他开心,而且就是在此时此刻他也有这个能力。
离他远一点吧··反正他的图谋原本就不值一提,反正他的感情其实也无关痛痒,反正结局不过就是天各一方··陆余和季星说最近网吧提早了兼职时间,所以不能和他一起回家了,季星没有意见;陆余和季星说中午有事不能和他一起吃饭了,季星也没有意见;陆余说以后补课时间可以缩短,他已经有自学的能力了,季星依然没有意见。
他怎么会有意见,他是觉得松了一口气的·两个人之间逼得太紧了就没办法思考了,只有拉开一点距离才能找到最合适的解决办法···于是他们之间的交流骤然就缩减了一大半,课间不会说话,课后也不在一起走,和普通同学也没什么两样。
程少童问过好几次季星这个情况,问他和陆余之间是不是闹矛盾了,明明之前关系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怎么突然之间就大变样了··季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马虎的敷衍过去,说自己要买几本书就率先朝书店走,程少童莫名其妙的跟着他。
然而在书店的时候竟然碰上了也在买书的陆余,三个人对上眼的那一瞬间都没有人说话,最后还是程少童先打破沉默,干笑着打招呼,“陆余,好巧啊,你也来买书哦。”
陆余的眼光掠过季星,他礼貌的笑,“是啊,我挑好了,就先走了·”·程少童感觉到气氛无端奇异,他赶紧也和陆余说再见,只不过季星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还是陆余在经过他的时候稀松平常的说了一句再见。
程少童忍不住推了推季星的肩膀,“哎,你怎么了”·季星站在原地没做声,心里不是滋味··拒绝的人是他,逃避的人是他,可不好受的人也是他。
可他自问没有做错事情··现在,以后,很久很久以后,他和陆余之间的关系大概就会像今天这样了吧,像最普通的朋友,说最客气的寒暄话,过最不相干的生活。
即使某年某月在什么地方遇见了,也只能把自己的面具给戴起来,若无其事的说一句,好巧啊·然后几句话就结束了难得的久别重逢,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在匆匆忙忙的擦肩而过后又在人海里面沉没。
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就一定要这样吗·可是他也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正在高二这个时候,年级里面一位饱受学生好评的李老师要退休了,他从高一教到现在的就是六班和十班,特别是高一时候李老师是十班的班主任,分科以后就换了老师,于是两个班决定联合起来开一次简单的欢送会。
两个班加在一起得有一百号人,所以这个欢送会说是简单,其实也简单不下来,更何况除了李老师还请来了年级里其他的任课老师,光是中午吃饭就坐满了饭店半个大厅了。
其实也没有别的太多新意,不外乎就是吃一顿饭,唱一唱歌,两个班一起开了两个大包厢,年纪大的老师坐在一起唱红歌唱的精神抖擞,年轻的老师和学生打成一片,唱起了流行歌。
除了选的歌,并没什么离别的氛围··有好几个男生为李老师合唱了一首应景的《再见》,也许是因为歌词与旋律的关系,原本不怎么浓厚的情绪此刻间突然就涌了上来。
不怎么整齐的男声伴着有些悠扬的曲调慢慢的唱和:·我怕我没有机会 和你说一声再见·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明天我就要离开 熟悉的地方和你·要分离 我眼泪就掉下去·……·我不能答应你 我是否还会再回来·不回头 不回头的走下去·唱到后面几乎是一整个包厢的人都在合唱,为了不把气氛弄得太感伤几个老师都说了几句话调节气氛,李老师也笑着说,“行了行了,有时间我不就能回学校看你们么,别整得我要去英勇就义似的。”
很多同学都忍不住笑了出来··陆余坐在离季星很远的沙发上,眼神却没有离开他·他看见季星也被气氛带动得有些感伤,但也因为这个玩笑话而笑了。
和上次一样,程少童就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也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季星自然而然就笑了··陆余听不清季星的笑声,可是他完全能想象的出来,是一种很动人又含着温暖的笑声。
·就在那一瞬间他仿佛武侠小说那样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思想也变得很清晰·其实放手没有那么难,因为没有他的介入季星又可以回到以前愉快的生活,他正常的、没有那么多困扰的生活。
他终于确定,其实分离未必就是一个悲情的结局,感情也不会因为距离而中断··那才是最重要的,那才是最值得的··只不过肯定还是有遗憾的,好比说他知道季星五音不全这件事,他还想了解他更多,可惜没有机会了解他更多。
季星对他来说是一个难以消磨的印章,而他希望自己对季星来说只是一阵风,也许是曾经给他带来暖意的春风,也许是曾经给他带来凉意的清风,只要起到过一点作用就够了。
包厢里光线明暗交错,陆余就那么仔细认真的把季星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然后他就悄无声息的出了包厢··他走在夜路上,做了一件终于下定决心要去做的事情——拿出手机给陆丁文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同意转学的事情了。
打完电话以后他的心情很平静,他甚至忍不住想,可能在以后的十年二十年里面他依然不能忘记自己这样喜欢过一个人,但是到了那个时候感情也许就淡薄了,人也没这么执着了。
经年重逢,他说不定就能说出一句,百年好合··陆余抬起头看着黄澄澄的月亮,在心里和季星说了最后一句话··再见··第二十九章 ·就这么又过了一个月,不知道哪一个星期的某一天开始,陆余请假了。
季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但是他和陆余太久没联系了,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犹豫了好久他还是在午休的时候给陆余发了个消息,问他怎么了··陆余下午的时候回复的,并没有说别的,只是说没事,生了个小病。
季星因此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可是陆余这一病竟然就病了三天了,季星忍不住在第三天又给陆余发了一次消息,只不过这次没有得到回复··他只觉得无端的心慌忐忑。
放学之后季星直接就去了陆余家里,他站在那个熟悉的门口敲了好久的门都没有反应,他猜测可能是陆余还没回家,陆爷爷也去社区了·于是他干脆就靠墙站着等,然而他等了二十分钟以后对面的门突然开了,一个中年女人提着垃圾走了出来,看见季星的时候愣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依然下楼去扔垃圾。
只过不当她回来发现季星依旧站在门口时,问了一句,“小伙子,你来找人的”··季星点点头,“嗯,但是家里好像没人·”·中年女人脸色很疑惑,“可是这家人已经搬走了啊。”
“搬走了”季星震惊到说不出话来··“是啊·”中年女人点点头,“就三天前,陆大爷和他孙子吧,一大早就走了,也没和什么人打招呼。”
季星脸色煞白,他着急的问,“阿姨,您知道他们搬到哪里去了吗”·中年女人摇头,“这个我就没问了·”·“谢谢您了。”
季星急得手心里都是汗,他从书包里随便撕了一张纸写上自己的手机号,塞给了中年女人,“阿姨,如果您什么时候见到他们回来了,麻烦给我打个电话行吗我找陆大爷有急事。”
中年女人答应了,“行·”·季星又说了好几遍谢谢,他背上书包立马跑出了楼道,他骑着车向网吧方向赶,腾出一只手拨着陆余的手机,不过一直没有接通,他只好先挂了。
等到了网吧一问:陆余一个星期以前就辞职了··季星魂不守舍的推着自行车停在路边一棵树旁,他开始不断的拨着陆余的电话,可是那边一直没有人接··手机放在耳朵边上,只有一阵一阵嘟嘟嘟的忙音,还有那一句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
没人接,没人接,没人接··他挂断电话,开始给陆余发短信··陆余,你在哪里你怎么不接我电话你怎么突然搬家了你不来上课了·你收到我的短信回复我一条行吗我就想知道你在哪里。
你什么都不说就走了,你还把我当你朋友吗你他妈的有种·最近这段时间是我不对,我改行吗你回我消息啊,之前发生的事我都不在乎了你别和我来这套啊·你在哪里啊,你不想接我电话也行,起码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啊我他妈的急疯了,你说话啊·……·回我短信啊,求你了,求你了。
季星一连发了十多条,可是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复,一点点音讯也没有··没有人懂他现在的心情,心里焦烫如炙火灼烧,把他的心脏烧的蜷缩成一团,仿佛已经没有任何知觉。
不会比哀莫大于心死更好受··他虽然穿着干燥温暖的衣服,却感觉和身处冰窟也差不了几分·他仿佛被人当头一刀劈成了两半,身体上没有哪个地方不在流血,没有断开的血肉还在一边抽离一边丝丝拉拉的疼,疼到呼吸都无比费劲。
季星迷迷瞪瞪的朝自己家走,好几次差点都要被绊倒,但他分不出心去在意··怎么会……这样呢……·明明他们两个之间的这些事情都开始于陆余那天突如其来的表白,而现在那个表白的人拍拍屁股走了,让他这个不知道怎么拒绝他的人来难受。
季星不知道这是不是陆余给他的惩罚,惩罚他逃避的态度,惩罚他的避而不见,惩罚他自作主张的疏远··如果是的话,他是真的后悔了··假如时光能回溯,他一定不会像当时那样了,他不会再去逃避了,他不会再傻到以为这份感情只是陆余一个人的事情了,当陆余把喜欢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是他们两个人的责任,而他却不管不顾的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了陆余一个人去承担。
季星原本是以为即使有一天和陆余分开也不那么要紧的,或许更多的是当时的惊慌让他以为不要紧、没关系,也许潜意识他还这样不断催眠自己,所以当这件事真正发生的时候——陆余真的走了——他的身体崩溃了,他的心也崩溃了。
这样的崩溃,不是天崩地裂响得要叫全世界都知道,而是静谧无声的裂开了一条缝,抽丝剥茧、深入骨髓的给你最深刻的体会,让你饱尝每一点滴的后悔,每一点滴的遗憾,每一点滴的绝望。
可是你也不能倾吐,不能呐喊,不能反抗,只能承受··更像是故意要你痛要你难受,偏偏不给你一个了断,但也就是在这样的自我折磨里面,你才可能会找到片刻喘息的机会,找到狭窄的出路。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班主任在班上提到陆余转学的事情,说是陆余为了不影响大家的学习,之前没有告诉别的同学,最后附上了几句遗憾的话,表达了一点痛心疾首的感觉。
季星面无表情的坐在位置上,人已经没有别的反应,只是心里还是会有反应··下课以后季星去办公室找班主任,问她知不知道陆余转去了哪里,然后他得到了意料之中的一句“不知道”。
陆余是想离开得悄无声息不知不觉,他想彻底和这里的一切断开联系,当然不可能会留下任何一点消息··人不就是这样,即使心里想的很清楚,身体却还是会失控。
之后的一个星期里,季星每天放学以后就等在陆余家门口,他也不做多的事,就只是按一次门铃,然后就安静的等着,累了就在门口坐着继续等,一等就是两个小时··第四天的时候他突然收到一封邮件,发件人竟然是陆余,季星心里面终于燃起一点微光,他点进去看,信的内容不多。
季星,我转学了,终于安顿下来联系你·新的学校总体来说都不错,所以你也不用记挂我这边了·前一段时间我弄得你很为难,希望你别怪我,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我一辈子也不能忘记。
对了,我之前的号码以后不用了,QQ也不用了,应该都会换新的·想说的话差不多就是这些,从今天开始我要去过新的生活了,你也可以继续你原来的生活,一切都很好,祝你一切顺利,再见。
季星坐在陆余家门口,楼道里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他的手机亮着荧荧的光,他盯着手机上的内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虽然是说从前的联系方式都不用了,但是也没有留下新的。
大概就是不想再联系了吧··季星瞪着最后那两个“再见”看到眼睛都发酸,脑子里空空荡荡···以后,没可能再见面了吧··手机屏幕慢慢暗了下来,季星靠着冰冷的墙壁,咬着牙齿,哭了。
第三十章 ·“客户的大概要求就是这样,你先去做一份设计,最好三天以后做完拿来给我看·还有,星期一的广告拍摄记得不要迟到·”杨一赫还是决定把这份设计给季星做。
季星真诚的笑,“好的,总监,三天以后我会准时把设计交来·”·到了下班时间同事几乎都走了,又是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只有季星一个人还没走。
他还在写设计方案,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灵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头绪,但就是想继续工作,不想闲下来··季星随便叫了一份外卖送上来,潦草的吃了几口,然后继续工作到九点才终于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从公司到家开车半个小时,不是很远,九点钟的路况也不错··季星回到家洗完澡,打开电视,整个人躺倒在沙发上·他切换到了一个相声的频道停下来看,电视机里面的相声很有意思,可是他看的有些麻木,其实他的眼睛也没有聚焦在这些频道上,只不过有点笑声会让人觉得也没那么寂寞。
这是季星和陆余分别的第九年,他二十六岁,在失去联络九年以后二十六岁的他仍然对于能重逢抱有期望··即使还需要下一个九年,他也还是可以等··季星拿着手机朝卧室里走,走到卧室门口时手里突然响了,季星看见来电显示是童浣——他的大学同学,一个gay。
他把电话接起来,那边就传来一个男- xing -活泼的声音··“小星,这两天老夏出差,我能去你家住几天吗”·“可以·”季星笑着答应,“夏成川都没问题,我更不会有问题。
我把备用钥匙放在门卫,你自己去拿吧·”·童浣在电话那边笑得很开心,“老夏说有问题也没用,天高皇帝远,哈哈哈”·挂了电话以后季星顺势把手机扔在床上,他的眼神自然的又落在床头的相框上面。
是那张他唯一和陆余的合照,高三那年仅有的一张合照,被他洗出来放在相框里了,有事没事就看上几眼,像心理安慰,也像不知名的寄托·但是想到童浣过两天要来,季星还是把这个相框收起来了。
季星大学的专业是广告学,现在的工作是广告策划·一切正如很多年前他所期待的一样,他做了自己做想做的工作,可是当年听他诉说这些期待的那个人并不知道,他们互相都不知道彼此身处何地,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把当初的话放在心上。
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有一个这样的人··季星打开电脑,给自己冲了一杯浓咖啡,放了一首歌,开始继续工作··和每一个夜晚相差无几··周日一早,童浣果然就来了,还背着一个大包,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对于童浣过来住几天季星不会感觉有什么不适应,因为他们曾经就是室友,只是后来童浣抵不过夏成川的软硬兼施,搬出去了··童浣绝对是一个很居家的男人,他对于家务和厨艺中的精通常常让季星自愧不如,所以只要童浣住在这个房子里,季星就可以摆脱打包外卖的生活。
晚上吃完饭以后季星在厨房洗碗,童浣脸上挂着腻人的笑,窝在沙发上和夏成川打电话··季星擦干净手以后也坐到沙发上来,一边又开始看相声的节目,一边似笑非笑的听童浣打电话。
情侣之间的电话有一种天生甜蜜的味道,即使隔着两个遥远的听筒也能把其中的甜蜜传达到位,童浣和夏成川也不例外·每当这个时刻,季星总是能感觉到久违的温暖,以及不得不承认的羡慕,但不是急于想谈恋爱、想得到一份感情的羡慕。
“那我问问小星吧,你先别回复·”童浣通话到一半突然停了一下,转头问季星,“小星,老夏说他们公司组织出去旅游,可以带两个人,我们一起去吗”童浣了解季星这么多年来总是一个人的生活,他知道季星在等一个人,但是他觉得这样的等待连一个模糊的日期都没有,太累了,不如多去交际,去发展新的感情。
但是凭他对季星的了解,不难猜到他的回答··季星笑着摇头,“算了吧,我还有好几个设计方案没做·你们俩玩的开心,我就不去做电灯泡了·”·童浣内心想着不出所料,挂了电话。
童浣玩笑似的和季星说,“小星,你这条单身狗还打算做几年啊”·季星苦中作乐的笑,“不知道啊,单身狗是个长期岗位,下岗时期不好说。
我对这份工作还挺满意的,而且我这么年轻,还可以再干个几年的·”·童浣没笑,叹了一口气,“所以你还要继续等下去咯”·“嗯。”
季星点点头,“再等等看吧·”·通常只有等待无果的人才会用这句话安慰自己··童浣也没劝他别的,也和他开玩笑,“五十岁之前我能见到你秀恩爱的场景吧”·季星也笑,“必须能。”
其实对于陆余的这份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季星自己也不能说的很清楚··高三那一年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忙乱的状态,他用忙把自己填满了,可是等到毕业以后他没什么可忙了,对感情的整理也就提上了议程。
季星开始去了解同- xing -恋这个人群,找了很多相关的资料,看了大量的书,甚至还有心理学方面的,慢慢的,心里那些来时莫名其妙去时有迹可循的抵抗,渐渐消失了。
后来就遇见了童浣和夏成川,感情很好的同- xing -爱人·但其实他们的感情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最后夏成川扛不住一股脑头破血流也要向前冲的童浣,两个人把话说开,在一起了。
平时的童浣看上去是个没有脾气的人,他也有这样的勇气,在滂沱大雨里面站在夏成川家楼下,对着电话的那一边大声的喊:人和人不都是一样的,我喜欢你凭什么就是不一样的了·之后他们还是在一起了,虽然日常的拌嘴不可避免,但是感情却在一次一次的争吵和好之中变得更牢固,也更了解对方,向着未来一起走下去的筹码也越多。
·那时候季星真的像醍醐灌顶,他回头去看自己对于陆余的感情,大概早就不那么单纯了·所以有的时候他也很恨,恨这种醒悟来得太晚太晚了,如果不让他在九年前就明白,那还不如让他一辈子也不要明白。
可是傻子都知道,人生又没有存档,怎么可能有如果··第三十一章 ·星期一一早季星七点左右就出发去摄影棚,今天有一个广告拍摄他得去··这次拍摄客户执行组主要负责人是李平松,季星一到场地就和他打招呼,其他工作人员差不多就位,只差演员还在路上。
李平松和他说介绍摄影师给他认识,季星很以为然,他的脑子里想的都是该怎么到位的和摄影师说明这个设计的重点,所以当陆余的脸猝不及防的冲进他的视线里时,他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陆余大概也是··最后是陆余先说了一句好久不见,他只能也跟着说了一句··他的外表看上去不太平静,心里面更是翻江倒海··高三的时候季星会想陆余在哪里,高中毕业的时候会想,大学的时候会想,工作以后还是会一直想。
有时候一天要想很多遍,这都要分程度,一遍两遍三遍五遍十遍,不等··而现在,这个人竟然就在他眼前·原本以为这个几十年也不会有答案的问答题,突然就有解了——陆余在离他只有不到两米的地方,在他对面,在他身边,证明完毕。
说完这几句话之后演员就到了,陆余点头示意了一下走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是陌生人··季星低下了头··原本以为再见面时是欣喜又激动的,可以重拾年少的友情,重回无话不谈的情境,然后找一个气氛合适的机会,情意款款的表白。
一联想到这种想法,季星就觉得自己脸上像是挨了一个重重的嘴巴子,打得他牙齿都得脱落·欣喜和激动不是没有,但是隔阂和疏离也有,九年的时间和距离一直都硬生生的卡在那里,跨过去很难,不知道要用多少力气。
季星如梦方醒,所有带着美好幻想的大饼,散发着喷香的气味,其实都是画出来的·就算他能肯定自己喜欢陆余又怎么样呢,说不准陆余早就对年少的这一段感情释怀了。
谁会在九年里面都一成不变呢·季星退到一边看着他们拍摄,李平松交代完了工作就走到他旁边和他随便聊,“你这次这个设计很有意思,第一次准备会开完以后,你们总监和我夸你来着。
哎,说起来,你竟然和陆余认识,也算是同行,我认识他也有好几年了,也没听他说起过你·”·听李平松这么说季星有那么一秒钟没说话,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高中我们关系还挺好的,不过就是后来他转学了,我……把他联系方式弄丢了,就断了联系。”
“这样啊,”李平松边说边点头,“那这也是缘分啊,我也有好多个同学毕业以后就没联系了,回头想想觉得这些同学情谊丢了真是挺可惜的·”·“是有缘分。”
季星认同的笑了,然后他犹豫了一下又问,“李哥,你是什么时候认识陆余的”·李平松说,“就是C市啊,我们一个大学的,我那时候是摄影社的,陆余也是社员,我大四他大一,后来工作以后又碰巧到了一个公司,不过我后面因为家里原因来这里发展了,陆余就还待着,我们就网络联系。”
C市,原来陆余在C市读的大学··他也没去过C市,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陆余的大学生活是怎么精彩,不知道他是对未来更向往一点还是对往事更怀念一点。
这些他通通都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陆余整个人有变化了,曾经他可以在靠近他的时候读出他的情绪,现在他连猜也不知道怎么猜··一星半点的提示也没有。
就像他其实瞎了眼睛,还得去想陆余使的到底是大慈大悲千手式还是六十四路轰天雷·其实不管是哪一个,都能对他造成暴击这一点肯定是没错的··上午的拍摄接近尾声,只差最后几个镜头,也是最重要的几个镜头,是整个设计中最富有创意的一个地方,拍完之后就可以拍下午的静态画面。
然而这个镜头已经重来两遍了,因为似乎总也没有拍出想要达到的效果·那个年轻的摄影师在拍这一条,导演渐渐有些烦躁,演员也有些焦躁的样子,第三遍还是没有过,准备拍第四遍。
季星站在摄像机后面看,他其实感觉问题倒不像出在演员身上,反而是摄像的画面上欠缺了点什么,他不是专业人员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就在准备拍第四遍之前季星看见陆余走过去拍了拍那个年轻摄像的肩膀,他们交谈了几句,摄像师就换成了陆余。
导演那边喊了一句开始··季星也不明白陆余具体是怎么- cao -作的,他在摄像机上调了调,之后似乎又是改变了拍摄角度和景深之类,于是浮现在眼前的画面整个都变了,灵动又活泼,色彩显明吸睛,画面也很饱满。
拍摄又进行了二十分钟左右,过了··季星就远远的站在那里看着陆余,看他变得更加坚毅的脸,看他利落爽快的动作,看他轻勾的嘴角,有一种感觉自然而然油生了:明明光荣也不是他的,而且也称不上光荣,但是季星这个门外汉还是一意孤行的觉得——·真棒,真厉害。
就好像他自己拿了什么奖一样··甚至冲动的想告诉所有人:你们快看,就是他,他叫陆余,他特别特别厉害我特别特别喜欢他·然而这种情绪也只是他所有感觉中的一部分,大概还有很多酸的成分。
比醋还酸的那种酸··当然不是指眼红,其中揉杂的情绪太多,并不能分辨清楚·就像有人拿了一个下矿井的大型探照灯照在他和陆余中间,让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这九年之间他们到底隔了多远的路——探照灯都照不到尽头。
看到了吗·就问你怕不怕··现在的陆余,已经不是那个在一个雨夜和他说自己的梦想还没有想好的人,那个人现在已经找到自己的路了,并且他走得又远又快,他走在很前面很前面,发着闪闪的光。
当然为他骄傲,当然被他吸引,当然使他的心脏震动不已,可是当然也害怕··害怕得他瑟瑟发抖哆哆嗦嗦,即使还没到冬天都能打摆子,可是还是要硬着头皮向前走,就算下一步朝刀子上踩,那也不能眨一下眼睛,因为他得给自己九年的渴望一个交代,行还是不行,他想要句话。
工作人员收工以后,季星走到陆余边上,内心紧张的问他,“晚上,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第三十二章 ·最后他们两个选了一家西餐厅吃完饭。
点完餐以后的开头几分钟,没有人说话,也并没有人在低头看手机,可就是沉默··还是陆余先说话的,“今天那个广告很有创意,是你设计的吗”·季星不好意思的笑,“是啊,但是我之前就担心拍摄时和预想的不是一个效果,可是你完全拍出了我想表达的那个意思。”
陆余喝了一口水,“多谢夸奖·”·然后又是沉默··季星的心里凉凉的·他们两个之间,已经陌生到要进行这样像互相吹捧的对话了么,简直就像个……笑话。
“这几年,”季星斟酌着开口,“你过得怎么样”·陆余的口吻很轻松,“挺好的,高三后面我发现以后就学摄影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我大学就学的摄影,毕业以后因为有前辈介绍——就是李平松,直接就工作了,很顺利。
你呢”·“我……”季星一时语塞,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我一直就想学广告设计的,然后专业也是这个,和我以前期待的一样,我很喜欢这份工作。”
他其实想问的并不是这个··陆余还是保持着那种礼貌的笑容,“看来我们两个都挺幸运的·”·“嗯·”季星垂下眼睛,总觉得有口难言。
一别九年,他们带着讽刺的默契对一些话题避而不谈,就像一个禁忌,谁都讳莫如深,没有人提,没有人敢提··季星想问,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相处·陆余想问,你是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季星想知道,这九年陆余过得开心吗。
陆余想知道,这九年季星有没有曾经想起过他··可是他们谁都没有问,所以他们谁也不知道·彼此在试探着不清楚用什么语气来说话、用什么态度来相处,如履薄冰瞻前顾后,然后由于对方随便一个客气的肢体语言就丢盔弃甲,忙不迭就把自己的伪装戴好,屏息等待着下一轮博弈。
其实角逐了老半天,真正的意图都是一样·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废话,就想说一个意思:这么多年,我很挂念你··然而双方都得了失语症,这样的交流行不通。
等到食物上来以后终于可以用吃东西来缓解一点尴尬,气氛也没那么僵持··季星问,“以后就长期在这里工作,不走了是吗”·陆余说,“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这里的工作环境也很好。”
季星点头,“我在这里工作三年了,虽然和你们部门不是特别熟,但是你要是碰上麻烦我可以帮忙的·”这短短一句话季星想了很久要怎么说,他怕词不达意,他怕表达出另一种意思。
可是这句话说完他才想起在公司里,李平松比他和陆余更相熟,大概··陆余很高兴的样子说,“那就谢谢你的定心丸了·”·“不用……”季星还是想说这句话,“你和我不用说谢谢的。”
陆余正想开口说什么,他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说了一句抱歉准备摁掉,季星却不介意的让他接电话··陆余接起电话时,季星暗暗的吐出了一口气··电话那头是一个爽朗的男声,听起来应该是和陆余关系很熟稔的样子,两个人并没有聊很多,但是寥寥数语之间那种自然自在的感觉却很明显,陆余最后是笑着把电话挂了,甚至心情都变好的样子。
季星觉得自己可能坐不下去了··这一顿晚饭吃完,两个人各自准备开车回家,方向正好相反,连同路的理由都没有·季星看着陆余和他说完再见之后就转过身,在他即将打开车门的时候季星叫住了他。
“陆余”·陆余转头疑惑的看着他··季星觉得此时此刻说话变得格外费力,他向前走了几步,“我们……还是朋友,对吧”·有一瞬间陆余仿佛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可是很快他就给出了答案,他看着季星的眼睛说,“我们一直是朋友。”
他的想法从来都不重要,以前不重要,现在也不重要,一切都取决于季星·时隔九年,季星如果还愿意和他做朋友,他只有求之不得的份··从回家直到现在洗完澡准备休息,童浣发现季星一直是一副神色恍惚的样子,不怎么说话,就坐着,连他一贯热爱的工作也没有去做。
就在童浣正想开口问问季星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季星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先开口了,“童童,我今天……碰见那个我一直在等的人了·”·童浣简直大吃一惊,他立马走到季星身边坐下,“真的你和他见面了然后呢”·季星的声音有气无力,“然后我们一起吃了晚饭,吃了西餐,再然后我就回来了。”
“就这样吗你们没有说点什么吗”童浣不太明白这样有冲击力的重逢,怎么被季星几句话就概括过去了,而且这一天他等了这么久,竟然是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夸我设计写得好,我夸他摄影技术好;他说他工作挺好,我说我工作也很顺利;我问他是不是长期定居C市,他说是·就这样·”季星笑得很难看,“我们以前吧,话多得说不完,可是今天,说一句就得冷场。
一问一答,做题目似的·”··童浣觉得自己有些了解了,可是他不知道说什么话对于这个情况比较管用,他尝试劝解,“小星,你和他九年没见了,见面有些尴尬是正常的,你别想太多。
现在只有了联系就好办了,平时多聊聊天,感情沟通着就循序渐进了·”·季星愣住了,“我没问他的联系方式,他也没有给我他的联系方式·九年前,他就没打算给我。”
童浣也怔住了,然后又问季星,“就算他没给你,你能从别人那里要到吗”·季星想到李平松,“能·”·童浣握住季星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那就去联系他啊。
小星,他都还没拒绝你,你就先打退堂鼓了就算不成功和现在也没什么差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光着个脚你在怕什么啊”·季星终于也笑了,“我怕他奶奶个腿”·谁还会比谁怂是怎么的。
第三十三章 ·第二天上班季星就从李平松那里要来了陆余的手机,不过他什么也没有做··杨一赫从办公室走出来,让新来的助理去图像部找一下之前广告的后期剪辑人员,所有摄影师都在图像部。
季星突然站起来说,“总监,我去吧,昨天的拍摄我正好想去找剪辑谈谈·”·杨一赫点点头,让他去了··季星到了图像部,心里有点紧张,他走进去四下扫了一眼,没看见陆余。
倒是昨天那个年轻的摄影师看见了他,走过来和他打招呼,“季哥”·季星笑着说,“你好,我记得你是昨天的那个摄影师·”·年轻摄像挠挠头笑,“是,我叫林远凡,季哥叫我小林就行了。
季哥来这里有事吗”·季星就把剪辑的事情和他说了,林远凡又去和剪辑沟通了一下,说定今天下午可以剪出来,让他到时候再来·季星临走之前问林远凡,“小林,陆余是在你们部门吗我怎么没看见他”·林远凡说,“陆哥吗他今天又有外景的摄影,一大早就去了,估计下午才回来。
您找陆哥有事要不等他回来我和他说一声”·“不用了·”季星摇摇头,“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之后自己联系他好了。”
“那季哥慢走·”·季星走出了图像部,掏出手机看着他保存下来的陆余的手机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即使季星让林远凡不用和陆余提,可是等下午陆余回到公司以后林远凡还是不由自主顺嘴一说,“陆哥,早上的时候昨天的那个季设计师来找过你。”
陆余放下摄影机的手一顿,他问,“他说了什么事情吗”·林远凡摇头,“没有,他说会自己联系你·”·陆余沉默着点点头,道了一句谢。
晚上季星一个人在卧室里,他躺在床上,删删改改了几分钟,终于给陆余的号码发过去了一条短信··晚上好,没打扰你吧,我是季星·那天吃饭忘记问你的联系方式了,后来我问李平松要的。
可能陆余那边还在工作之类,一直没有回复·季星举着手机心情忐忑的等,他不停的关掉屏幕又打开屏幕,可是心里的焦躁连一丁点都没有缓解,他又等了几分钟,眼睛几乎要把屏幕盯穿,最后终于坐不住去洗澡了。
洗完澡以后季星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手机,仿佛是为了躲避没有回复的结果,他先去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然后又去找毛巾擦头发,又做了好几件事,他才终于把手机拿起来,上面显示有一条最新的回复,季星迫不及待的点进去——是10086的短信。
他握着手机半天也没有反应,之后他又确定了一遍真的没有别的未读消息,正当他叹了口气准备把手机扔在床上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有新的消息了··是陆余。
晚上好,抱歉,刚刚在工作没发现有短信,不知道你现在休息了没·听小林说你早上来找过我,我正好出去拍外景了,如果你有事找我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的··季星把这条短信从头到尾逐字逐句读了三遍,他在心里面斟酌好久,继续回复陆余。
没事,我还没这么早休息,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找你,就想和你打个招呼而已·这个号码是我常用的号码,你可以存一下这个号码··陆余很快就回复了··好,我存了。
你应该还要玩会儿手机再睡觉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季星只能回了一句:嗯,你也早点休息··他想,他欢迎陆余来打扰,打扰多久都行,只要他们能再多说几句话,即使不睡觉和他聊一整个晚上也行,手机里的所有东西都比不上和陆余多聊几句话,可是这话他也不能说。
季星又颠来倒去的看陆余发的那几条短信,像做阅读理解似的研究,妄图揣摩每一句话的语气,深挖每一个字的用意··简直像个神经不正常的人,可是他好像又没办法不去这么做。
他安慰自己,没关系,来日方长··之后的几天,季星每天都不定时给陆余发短信,从早到晚,不会很多,但是总有那么三四条,也不说别的正事,就随便扯扯家常。
每天一早季星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想,今天的短信该发什么内容··所有的短信陆余都会回,而且回的很快,差点就要让季星以为陆余也在手机那一头等着他一样·于是这样一来二去,他们从短信聊天变成了微信聊天,内容也变多了,甚至有一次陆余还给季星发了几个表情包,让他们两个之间显得很亲切,很自然。
周末偶尔有时间还能一起出去约个饭,虽然气氛也说不上热络,但是较之第一次连空气都凝固的尴尬来说,好了太多太多·只不过不经意之间提到了高中时候的话题,两个人还是心照不宣的一笔带过,谁都不会继续深入的讨论。
季星怕陆余不好受,陆余怕季星不自在··其实谁都很想说,谁都想揭开这一块疤让它透透气,可是关键的是揭开了以后呢,如果有人已经结痂可有人还在渗着血丝,怎么办··从再相逢之后,陆余觉得自己对季星的了解一半一半吧,他不能完全肯定季星有意要拉近关系的目的,也许只是想要找回这个朋友,也许是对往事耿耿于怀想要解开心结,也许是早就已经释怀,无论是哪一个,都不要紧。
因为他不再是九年前对自己的感情不能控制的人,在各自渐行渐远的前程里面,他发现当年自己所谓的喜欢里掺杂的自私,他自以为是的离开其实是一种变相的报复,可是他现在不会再逃走了,他已经可以心平气和的扮演好朋友这个角色。
·他告诉自己,星斗永远是挂在天上点亮深邃夜空的,谁也不能偷走其中的任意一颗··第三十四章 ·这天创意部开了个小会·关于最近正准备去谈的一个广告案,客户不在本省,公司准备派一个小团队过去。
杨一赫说别的部门的人员差不多都定下来了,主要还是由李平松带队,他们创意部去一个人就行了··出差的活其实并不轻松,但是肯定也有想去和不想去的人··杨一赫把初步的计划安排以及人员安排的表放在桌上,给创意部的人发了这次的大致广告案要求,季星就坐在他边上,他一眼就看到了图像部那里写着:陆余。
“总监,”季星怕自己表现得太心急,但他更怕这次出差的人里面没有他,“我对这个案子有些想法,我愿意去·”·杨一赫点点头,他一向是肯定季星的能力,也欣赏他的积极,“各位没有意见的话,那就季星去吧。”
其他员工也没有反应,杨一赫说,“行,散会·季星,你来我办公室,和你交代具体工作细节·”·杨一赫和季星谈了半个小时,临走时候杨一赫对季星说,“你工作态度很好,继续保持,但是也不用天天加班到八九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创意部这么严苛。”
季星有点无奈的笑,“好的总监,我知道了·”·他也没那么喜欢每天加班,他也不大想表现得太积极··虽然需要跨省,但其实距离也没有太远,交通工具公司定的是高铁。
出发的前一天季星无意似的问了陆余的座位号,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买了好些早餐,然后就去了火车站,在陆余来之前和他邻座的同事换了一个座位·他的位置靠窗,陆余就在他旁边。
没等多久陆余就来了,他推着一个中型银色行李箱走过来,正低着头看车票上的座位号,陆余找到了地方,他一抬头就对上了季星笑盈盈的眼睛··“早上好”·“早上好。”
陆余也对他一笑,他把行李在头顶的的架子上放好以后坐下来··季星身侧放着一个黑色运动包,他问陆余,“你吃了早餐的吗”·陆余点头,“随便吃了一点。
你吃了吗”·季星“嗯”一声说,“但我还带了一点吃的,如果你有些饿就和我说·”·陆余觉得心情很晴朗,“好。”
车程有三个小时,乘客都各自拿出了手机之类的电子设备开始消磨时间,或者是聊天,或者是睡觉·季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也开始低头刷微博··陆余坐在边上问他,“你每天都做设计到很晚吗”·“嗯”季星赶紧转头回答他,“有时候突然灵感来了就会晚一点,有时候也想早睡,可是好像已经习惯了不到十二点就睡不着。”
陆余说,“到了那边应该没有休息直接开始工作了,而且坐车也很累的,你不如闭眼休息一会儿·”·“好哦·”季星马上就同意了,他享受于陆余对他的关心。
他拿出一副耳机,自己戴了一个,拿着另一个问陆余,“你听吗”·陆余接过去戴上了··两个人都闭着眼休憩,不再说话·耳机里的音乐慢慢的播放,有中文歌也有英文歌,柔和的女声,低沉的男声,听的人很放松很舒畅。
就在季星觉得有些昏沉,睡意将将要朦朦胧胧的浮上来时,耳机里却突然传出一阵欢快悠扬的旋律——是《红日》··季星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但他不敢睁开眼睛去看陆余的反应,他也不敢去切换一首歌。
这首歌他经常听,想陆余的时候听,不想他的时候也听,百听不厌·曾经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还把吉他拿出来弹,只不过他已经不太记得这首歌要怎么弹了,但他唯独不会忘记那年他在小阁楼上弹唱时的情景,虽然那不是一段完美的表演,可是他最在意的人是那一首歌唯一的观众。
季星后来会想,如果那个时候他对陆余没有任何感情的话,他不会大费周章给他唱一首歌的··陆余小心翼翼的转头看季星,他的眼睛微闭着,睫毛颤抖··他也想起那个小阁楼的夜晚了,那是他活了这么久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是为他一个人而唱的歌,当时从心底涌出来的幸福感此后很多年、很多事的感受,再不能超过,也无法比肩。
从那一天开始喜欢季星,直到九年后的此时此刻,他从未有过一秒钟的后悔·两情相悦很难很难,所以他不苛求··到酒店以后李平松在前台办理入住,两人一间标准间。
季星偷偷摸摸的凑过去,以他只和陆余相熟为理由,争取到了他们俩住一间,陆余以为是随机分配到的,也没有问别的··两个人推着行李箱一前一后的进了房间,陆余问,“你睡哪张床”·季星指了指右边靠窗的那张,陆余就自动走到了左边床的床边,一边开始大致收拾一边和季星说,“休息一下,等等应该就要出发了。”
季星点点头,他从运动包里拿出毛巾,开着拉链把包随意放在床边就进了卫生间,“我去洗把脸·”·卫生间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而季星放在床沿的运动包一点一点的倾斜,最后“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包里的东西也撒了一地,陆余听见声音赶紧转头走过去。
地上撒了一堆吃的,火腿肠、面包、牛奶、冷掉的包子·陆余想到刚才在车上季星和他说的话,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沉默的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收拾好放回了原位。
·季星洗完脸清爽的走出来,看见陆余似乎坐在床上发呆,就问他,“在想什么”·陆余扭头看他,眼神有些复杂,他说,“没什么。”
第三十五章 ·十点钟准时抵达了对方公司开制作商讨会··开头的半个小时是由对方公司人员阐述广告要求,李平松和对方负责人商谈,之后创意部人员展示一个初步的想法,与团队共同协商制作细节以及资金预算一系列问题。
季星展示了他做了两个晚上的创意方案,这样的幻灯片展示他在开会时做过无数次,但是这一次,当他的余光扫到坐在远处看着他的陆余时,经验丰富的他,卡住了一下,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在逐步分析创意原理时是他最放松的时刻,他乐意表现出他在创意上面的独特想法,可是今天的他比哪一天都要紧张,也比哪一天都更想表现得完美。
因为陆余在看着他··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现出自己最美好一面的想法,应该是与千千万万人不谋而合的··这个会一直开了两个小时才结束,初步敲定了合作方案,他们这边要再完善广告方案和计划安排,明天同时间开第二次商讨会。
对方公司的负责人邀请这边所有团队员工一起去楼下餐厅吃饭,李平松呵呵笑着和对方负责人走在最前面··这样的饭局很多,广告开拍之前要吃顿饭,广告拍完以后效果好还要再吃一顿饭,也有可能是两顿。
对方负责人直接就开了一个最大的包厢,点了一桌的酒菜·季星不会应付这样的场合,他走在很后面,但他的目光一直追寻着陆余,等他看到陆余一入座,他立马快步上前,故作自然的在陆余身边的位置上坐下。
季星是不擅长主动与人交谈的,而他知道陆余却不是·坐下之后季星和陆余随意交谈了几句,之后陆余身边一个人事部的姑娘就和陆余搭上了话,季星见状也就闭嘴玩手机。
他目光涣散的刷着微博,不想和他边上坐的不知道是谁聊天,他的注意力还是放在陆余身上,尽可能听见身边的两个人在聊什么,然而酒席声音嘈杂,对话内容难以分辨,这时季星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给揪下来,然后换一双蝙蝠的耳朵给粘上去,这样连超声波次声波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听见那个人事部姑娘偶尔传过来的笑声,季星觉得他更加没胃口了··“先吃饭吧,别玩儿手机了·”陆余突如其来和他说了一句话,还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季星第一次真的深切体会到“美滋滋”是一种什么感受,他默不作声的笑了,把排骨夹到嘴边,“嗯,你也快吃饭……别说话了·”·陆余也就没再说话了。
之后一整个下午季星都窝在宾馆修改广告创意,希望在明天的会议上展示出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方案·陆余想给他一个安静的环境,出门去找李平松讨论这次的拍摄手法和拍摄场地的。
等陆余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八点钟了,他推开房门发现季星还坐在笔记本前面写创意,姿势和他出门时相比几乎也没有改变·季星写的很投入,啪嗒啪嗒的敲击键盘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他甚至没有发现陆余来了。
陆余给他带了晚饭,让他吃自己去洗澡了··季星还在吃饭,陆余就洗完澡了,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三角内裤,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他的头发- shi -漉漉的,肌理分明的胸膛上似乎还有几颗水珠滞留,下身……鼓囊囊的。
季星不由自主就停下了吃饭的动作,隐蔽又渴慕的眼神慢慢黏在了陆余赤裸的身体上,他的脸像是涨红了,呼吸也不那么平稳··咕嘟··他咽了声口水。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陆余没穿衣服的样子,但是这种十分明显的对一具身体的渴望确是第一次·从前他根本不会有这种想法,特别是对一具男- xing -的身体··季星的眼神一直围着陆余打转,陆余套上一件衣服以后转过身来,无意对上了季星的眼睛,看他红着一张脸,目光一瞬间闪躲开了。
陆余问,“怎么了”·“没、没怎么·”季星神色不自然的站起身,着急的从行李箱里拿了衣服就向浴室走,“我洗澡去了。”
进了浴室的季星并没有洗澡,他坐在马桶上没动,他的脑子里全都是陆余的身体,和刚刚看向他时那一双潮- shi -的眼睛··新鲜勃发的肉体,清晰明亮的双眼,还有……鼓起的那一大包。
妈的,他有反应了··季星一咬牙站起来把浴室的喷头打开到最大,他整个人站在水下闭上了眼睛,一只手撑着墙壁,一只手探到了下身,慢慢开始动作·噼里啪啦的水声盖住了他沉重的喘息、压抑的呻吟,他手里的动作越来越急促,直到最后- she -出来的时候,还是那一张发丝微- shi -、瞳孔深邃的脸把他撞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季星这个澡洗了很久,久得有些奇怪·他低着个脑袋穿着睡衣走出来,脸上红润润的,陆余靠在床上随意问了一句,“怎么洗了这么久”·季星动作僵硬了一瞬,他说,“洗的时候想创意方案一下没注意。”
陆余没有质疑这个解释,只是给他一块干毛巾,“把头发擦擦·”·晚上睡觉的时候季星总感觉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心情,可其实他们各自睡一张床,离得很远,关上灯连对方的脸都看不见。
可他还是高兴,还是开心,他和陆余睡在一个房间里面,中间只隔着一个床头柜··总觉得在浴室里那么弄过一次,心里面的喜欢快憋不住要炸开来了,很想能两个人抱在一起,全身都用力的蹭在一起。
季星翻过身面对陆余那边,眼睛盯着他那边,“陆余,你睡了”·陆余也转过身朝向他,“还没·”·季星在黑暗里无声的翘着嘴角,他很想聊天,“我一直想问,你念的是哪一所大学”··陆余也趁着模糊的夜色专注的看着对面的人,,“Z大,我读的艺术专业。”
季星又问,“Z大好玩吗我从来都没去过Z大·”·陆余说,“学校还挺漂亮的,我大学那时候总是在学校取景摄影,把学校走了个遍,算得上很了解了。
你如果想去那里玩的话……我带你去好吗”·季星不自觉把身体往陆余那边靠,立马说,“好啊·”·陆余听到他移动身体发出的摩擦声音,眼神在那一片黑色影子上流连,“不过你得等等我,我刚刚在这里就职,等我熟悉接手这里的工作以后就有空闲了,很快的。”
季星陷在满心的期待里面,“好,那我先做做C市的攻略”·陆余笑了,他们两个人在这里说以后的事情、以后的计划,让人浑身都是动力。
他说,“你什么攻略也不用做,等我就行了,你只要负责吃喝玩乐,其他的交给我·”·“那我就当甩手掌柜咯”季星觉得很畅快,全身都通畅。
他有了很期待很期待的事情··他和陆余好像又回到了以前,说话的气氛自然,距离也没那么远了,比稀松平常的普通朋友又更进了一步··借着月光,陆余侧头看着季星整个身体模糊的轮廓,心里像是有一条静静的河在流淌,蜿蜒至骨头缝里面去。
这样下去就很好··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边上,任尔东西南北风,别想把他吹走··第三十六章 ·第二天的会进行的很顺利,客户对广告方案十分满意,上午的会议开完就把广告合同敲定下来了,只剩一些细节的部分还要再商榷。
计划是第二天一早启程回公司,所以还有半天的休假,季星想和陆余出门走走,两人一讨论,决定去爬山··下午的天气还不错,温度不算高,云层也稀薄,挺适合登山。
陆余背着季星的那个运动包,里面装了两瓶水和一点零食·季星和陆余说他们轮流背,陆余面上点头可压根就没想给他··登上山顶是一件需要大量体力的事,可架不住陆余和季星两个人年轻力壮,越走越有劲,虽然腿脚变得疲惫了,可是对于登上山顶的欲望却在攀升。
两个小时以后他们俩上山顶了··工作日的这个时间段山顶几乎没有人,季星站在围栏旁边粗声喘着气,脸上热的通红,陆余立马拿纸巾让他擦汗··季星用手肘顶顶陆余让他看山顶的景色。
那是一种能让你真切感受到自然的一种奇妙美景·碧蓝色的天空就盖在头顶上,人在一个绝对的高处,连云层都踩在脚底,白茫茫的堆在你眼前,日光就从这一片白茫茫里横插进来,让人不得不把眼睛眯缝起来。
从山顶向下看一点,除了纵横罗列的群山就是密密麻麻的城市高楼,可是那些原本耸立的厦宇此时此刻都变得不值一提,以整个天地为幕布的舞台只能给它留下一隅之地··生命更是渺茫的云海山峦里太不起眼的漂泊微舟,随便一个浪头就把它掀翻在潮涌迭起的风波里。
很长一段时间陆余和季星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的看··就是这些自然的壮景往往能让人油然而生很多真诚的体悟,直面你放不下的东西,不敢耽误片刻的生命。
季星也这么想··这肯定是他心意最坚定的时刻,心里的感情亟待一个出口,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让他不能再忍受这么循序渐进下去,憋不下去了·不管结果怎么样,他要抢先在陆余心里面占好一个有利的位置。
“陆余·”季星转过头,眼神不偏不倚的看他,“你现在,有恋人吗”·季星打着腹稿,一旦陆余说没有,他就说:那可以让我做你的恋人吗·季星不知道的是陆余也为回答这个问题准备了好长时间,也演练了无数次,才能像现在这样平淡又自然的回答他,“有啊,有一个交往了半年的女朋友。”
如果他有女朋友了,如果他喜欢别人了,季星应该就会对曾经的事情不那么介怀了,应该就不会再躲开他了··对他们两个的关系来说这是最好的说法,季星可以不用再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也不用总觉得对他歉疚。
至于他和他所谓的根本不存在的女朋友,只要等过个一年半载的,季星也许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已经对他的事情不那么上心,用一句- xing -格不合分手了搪塞过去就行。
他就继续一个人的过··他的星星不应该为了任何原因蒙尘,就应该一直晶晶亮的,散发着所有人都喜欢的光,而他只需要其中微弱的一缕就够了··“这、这样……啊……”季星笑得比哭还不如,他用力抓紧了护栏,从头到脚摇摇欲坠,“之前你都没和我提。”
陆余怕表情泄露了情绪,没有转头看他,“因为你之前也没有问,我就没有特意说·”·季星仿佛为了让自己死心又问他,“我能看看,你女朋友长什么样吗”·陆余手机里有一张和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的照片——陆丁文后来的女儿,他把那张照片拿给季星看。
一个娇俏可爱的红裙女孩,青春美丽显而易见,戴着一顶明黄色的帽子,情深似水的回眸一笑··季星看了很久才说,“很漂亮,你们……很般配。”
这么一看,他一点胜算也没有吧··陆余趁此机会终于提到了曾经的感情,说这些话像在割他的肉,但是不说他们两个就不会有愈合的机会·陆余说,“季星,九年前我和你说喜欢你……那时候,太不成熟了,弄得你很尴尬,我一直想和你解释清楚,喜欢不喜欢的,应该是我搞错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后来我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也是一时头昏,对不起,迟了这么久才和你说对不起,可我还是想做你的朋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本来就没怪你……”季星不敢看陆余的眼睛,他也不敢大声说话,他几步走过去用狠力抱住了陆余,双臂紧紧的箍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里是刻意掩盖的哽咽,“别说了,你也不用对不起。
你……你好好的就行,以前的事我早就、早就想开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陆余放肆的回抱住这个他想了九年的人,心里面的爱意无处安放,可是他却永远也不能说了,“我也……祝福你找到你喜欢的人。”
他以前想过,也许十年二十年以后他就能说出一句百年好合,而此时此刻的现在,他的确可以做到了,可是并不是因为对这份感情释怀,而是因为把它看的和生命同等重量了。
为了- xing -命说一句违心话,也没什么做不到的··陆余的这句祝福的话季星没有回应,他装作没有听到的推开了陆余,洒脱的向他一笑,“好了,一笑泯恩仇下山吧。”
说完他率先就转了个身朝山下走,努力瞪大了眼睛,把那几滴猫尿给使劲憋回去··以后他不用别人祝福他找到喜欢的人,因为喜欢的人早就找到了··只不过没中两情相悦的大奖。
所能想到的结果里面也不是没有这样的结局,特别难受和特别痛苦都是暂时的,以后就会在时间的滴滴答答里一点一点减轻··做朋友就做朋友吧,至少能够以朋友的名义偷偷寄托那些装不下的感情。
只要爱的时候不后悔就够了··第三十七章 ·“你是说,他有对象了”童浣难以置信··“有·”季星还是一脸平静的坐在童浣对面吃饭。
“那你……”·季星低着头,“那就这样吧,我和他做朋友·”·童浣心情也很复杂,他了解季星,知道他心里绝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可是又确实没有任何别的选择了,“小星,能不能别喜欢他了你试着放下他吧”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如果九年的事情可以说放就放,那么这九年恐怕连个屁也不如了。
·季星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放下了手里的汤匙,汤匙磕在陶瓷碗上发出一声脆响,“我试试吧·我总不可能下三滥到和一个女人抢男人·你上次说的那个夏成川公司组织的活动,加上我。”
大概,他真的需要去认识新的人了··即使得到季星这样的一句话,童浣也很难真正为他高兴起来,因为他更加知道,要放弃一个人比轻描淡写的说一句话要沉重上万倍,这个低谷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倘使季星喜欢的那个人和夏成川的情况类似,或者说只要是单身,童浣都会不遗余力的支持季星··可现在偏偏是那个最不能动弹的情况··童浣不放心季星,“小星,我搬过来和你住好不好”·季星感动的笑了,“夏成川得过来活撕了我。”
童浣说,“你看他敢不敢”·“童童,不管夏成川敢不敢,但你也知道我没这么脆弱·”季星看着童浣,“失恋不是个挺不过去的坎,我也不会绝食、丧失希望、轻生找死,我可能会有一阵子不太好,但不会一辈子都这么不好。
这个事情不会让我失去该有的理智,能做的不能做的我都知道,说实话,感情上我还不能面对这个事实,但总有一天,我得接受·”·“你可比我厉害多了。”
童浣终于也笑了··这个厉害也没有多到哪里去,大概就半块指甲盖那么多··季星想起得知陆余有恋人的当天晚上,他失眠了一整夜,心情纷乱如麻,根本没有现在的冷静。
那天晚上陆余就睡在他背后的那张床上,他努力和平常一样进行正常的对话,可是几句话以后他还是忍不住翻身对着窗户,假装打了个哈欠说先睡了·兄弟情的戏码要怎么演,他的剧本都还一个字没写,他还需要时间。
躺在那张床上他僵硬着身体动也不敢动,像个风干了、干巴巴的陶俑·他陷入了一种自相矛盾到极点的情绪,他既想待在陆余身边,又想离他越远越好,他想见他想得不得了,可是又怕见他怕的不得了。
他想的是陆余这个人,怕的是之前与之后他所不能参与的生活··就在一天之前,就在前一个晚上,他还和陆余定下了要一同去C市的计划,那种渴望和欢喜的心情还历历在目,可是马上也要被诚惶诚恐所取代。
他完全不想去C市了,可以说是恐惧到了极致,他不能保证在C市会不会遇见陆余手机照片上的那个女孩,陆余会不会挽着她的手风轻云淡的向他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太难受了,也太难看了,还不如直接就早早的落荒而逃,也好过没有防备的心窝子生生挨这一刀。
直到天色隐隐约约泛白,季星终于合上了眼睛·他催眠似的告诉自己:只要陆余过得好就行,他还是算了吧··这个周末季星推了陆余的约,和童浣、夏成川一起去了市郊的一个田园农庄。
到了以后就组织在大棚里摘草莓,这一摘就是一个上午,季星觉得怪没意思的,因为他之所以答应这次邀约就是为了里陆余远一点,可是他摘草莓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想:这草莓好甜啊,带回去给陆余尝尝。
也不是没有人来搭讪,暗暗偷瞄的不算在内,主动走过来说话的就有两个结伴的姑娘,季星很努力的投入进对话当中,可是当他的眼神一落在对面姑娘脸上的时候就总是出神莫名其妙的就把别人和陆余女朋友比较了起来:也是瓜子脸,也是长头发,也是双眼皮。
人家都被他看愣了,问他在看什么,季星只好尴尬的笑,“你的双眼皮很漂亮·”·中午吃了一顿当地的农家乐,下午说是去古村游览,季星这次没结伴,一个人闷不吭声的走在队伍的末尾。
古村有多少年悠久的历史,这口古井又是什么时候挖出来的,大榕树有多少年的历史了,前头的导游腰间系着一个扩音器在介绍,季星基本都没听进去,他就只是机械的在跟着走。
一群人最后在那棵百年榕树前面停下来了,导游还在口若悬河,一伙子人围着转圈摆姿势拍照,季星就站在人群外面的木桩子旁边,看着眼前这一颗沧桑的榕树,想到的却是陆余家边上公园里的那棵榕树,好多好多年没见了,好像也长这个样子——不知道谁的历史更悠久一点。
他盯着这棵树看了很久,感觉自己都要生根变成一棵树了,直到童浣都走过来问他,季星和他说,“我想先回去了·”··童浣愣住了··这个农庄离城区很远,不跟着旅游大巴走的话只能租小面包车回去,车程也不短,季星同意了。
面包车有些颠簸,季星头靠在玻璃窗上闭着眼睛··急着走不是在逃避什么,反而是因为没什么好逃避的了·什么接触新的人,开始新的感情,都是狗屁,他做不到,他不可能做到。
不挣扎了,举白旗,投降吧·爱就爱呗,苦就苦呗,不再去想什么放不放下的事情了,所有自以为是的说辞到头来都是笑话,这心理暗示有和没有也没差··喜欢陆余这件事,过不去,也甭过了。
第三十八章 ·大概一个人倒霉起来就会连环倒霉·季星坐着面包车到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他走了一条平常不太走的小路绕近路回家,之后就被打劫了。
如果是平常识时务的他肯定就会乖乖的掏出钱包了,可是那时偏偏心里十分郁结,就想找人打一架,而且在车上晃晃悠悠半天脑子也不太清醒,于是他就英勇的和歹徒搏斗了起来,一打二,手臂上挂了彩。
听到声音的路人报了警,最后只是被抢走了现金,卡还留着,现在他进局子里录口供了··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察坐在他对面问他事件发生时一系列相关问题,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季星看着来电显示上的陆余,犹豫了一下对警察不好意思的一笑,还是接了电话,“喂。”
“季星,晚上有时间一起出来吃饭吗李平松乔迁请吃个饭·”·“……我可能过不去,你帮我和李哥说一声吧,再帮我带个礼物行吗”季星说。
“行·”陆余又问,“你现在在哪儿呢还没回市区吗”季星和陆余说过童浣,他也知道季星今天是和他一起出去玩了。
季星面不改色地说,“嗯,我还在那个农庄,大概没那么快回来·”·电话那头陆余刚要再说句什么话,正好一个警察推门进来问,“口供录完了吗”·审讯室安静又空荡,那位警察的发音吐字也很清晰。
……·季星在心里翻了一个老大的白眼··只要电话那头的不是个聋子应该都能听到这句话,陆余听得非常清楚,他的声音马上就变了,急迫的追问,“你到底在哪里”·季星无奈,只好交代清楚,“我在派出所,你别担心,就是一点小事。”
陆余根本不理他的解释,“发你的地址过来,我马上过去·”·陆余的态度很强硬,季星只好发了·他不无搞笑的想,很多年前他也去过一次派出所,那次是去看别人的,这次是被别人看的,但是都挺狼狈的,话都说事不过三,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有第三次机会。
陆余来的特别快,有可能是一路闯红灯来的,跑进来的时候头上都出汗了·他来的时候季星的口供已经录完了,手臂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就坐在派出所大厅的凳子上等着。
看到陆余的时候季星还笑了,“来得好快啊·”·陆余抿着嘴角,一脸严肃又担心的样子,眼睛直盯着他手臂上包着白色绷带的地方,“你受伤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季星倒是浑不在意的站起身示意他朝外走,“小事,回来的时候碰上抢劫的了,不小心被划了一下。”
陆余的声音里满是被压抑住的暴风雨,他硬邦邦的说,“你和那些人动手了那点钱比你的命还重要”·季星感受到了陆余的怒气,也明白陆余的担心,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而且此时此刻他最想吵架的人就在眼前,他也有点忍不住了加大了声音,“你是准备教训我吗”·“连这一点自我保护的意识都没有,我不该说你吗”与其说是他生气,倒不如说是滔天的担心与后怕。
季星停下来微微抬起下巴直视陆余,“你是我的什么人啊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和我说教”·这句话一出口季星已经后悔了,他的情绪似乎已经失控,明明知道这种话一说出来只会让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更加一发不可收拾,可他就是生气,就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口子。
“……我不是你的朋友么·”陆余突然就失去了刚才那样的气势,表情变得低落,“别生气,别生气,是我不好,我不该吼你的,别怪我,我就是……太担心了。”
季星一愣,汹涌的感情就在这一瞬间止也止不住的翻了上来,他立马转过了头,“对不起……我……”·我什么·我在胡言乱语·陆余用手在他绑着绷带的地方触碰了一下,说,“我去对面药店给你买点药,你等等我。”
季星点点头没说话,盯着陆余过马路的背影出神··季星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不对劲也不应该,面对陆余时他就会不自觉竖起全身的刺,这些刺大概就是出于一种感情得不到回复的怨恨,甚至是报复。
可是陆余什么事情也没有做错,他凭什么要无端承受这些莫名其妙的敌意,根本说不过去··他这个人糟糕透了··活该不被人喜欢··两个人一起回了季星家里,陆余坚持要去给他上药,季星也不想拒绝。
因为童浣前几天已经搬回去了,所以卧室那张照片又被季星拿了出来,一进家门以后季星让陆余在沙发上坐坐就快步进了卧室,把那个相框收了起来··陆余上药的动作小心翼翼,动作轻的仿佛季星是整条胳膊都断了。
“我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明天下班以后你还是要去医院处理·”弄完以后陆余下意识的就叮嘱了一句,可是想到刚才的事情他又加了一句,“我就是提醒你一句,自己的身体要好好爱护。”
“我知道,我明天一下班就去·”季星觉得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陆余明明就是一番好意,却被他说得变成瞻前顾后的样子,“我知道你关心我,你看见我受伤还进派出所就更担心了,是我不对,我还说你,本来就是我太冲动了,我——”不知好歹。
·“没有,”陆余用那只没沾药膏的手摸了一下他的头,“你当时肯定心情不好,我话说的太重了,我有点急糊涂了,我怕你不重视这个事情,不放心上,所以就有些口不择言,你别怪我才是。”
季星感觉头皮都有一阵酥麻,整个人无法动弹,“我当然不会怪你,我……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对我来说绝不是什么都不是·”·陆余向后靠在沙发上,侧头看着季星认真的脸,翘着嘴角,“我知道了,你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所以不用说对不起。”
嗵嗵嗵··乒乒乒··乓乓乓··季星心跳得可以开演唱会了,鼓手吉他手各种手都齐活了··总是有难以计数的这样的瞬间,让他千方百计也无法摆脱的去想:如果陆余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他一个人的,肯定会在梦里笑晕过去。
第三十九章 ·陆余到家以后就接到了李平松的电话,刚才他在李平松新家,打了个电话就着急忙慌的冲了出去,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李平松特意打电话来问问··陆余把事情简单说了说,和他说了句抱歉,李平松当然不会介意,只是对陆余的态度感觉很奇怪,就问了一句,“你和季星关系这么好怎么那天你们俩碰见的时候我看着不是这个意思啊,而且我们认识那么久你也从来没提过有这么一个高中同学。”
陆余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高中时候关系很好,后来……发生了点别的事,我挺对不起他的·”·李平松更好奇了,“哎,能说说什么事呗难道和你那个初恋有关,不也是你高中的事吗”·陆余心里抖了一下,“……你别乱猜,你以为演电影啊两码事。”
李平松还想追问,陆余随便打了个马虎眼敷衍了过去,之后聊了点别的就挂了电话··在大多数的时候陆余很少和别人提起季星,就算提也不会提及这个名字,只是用“我一个朋友”来代替。
他不太想说,他愿意就那么保持一个动作坐一个下午去回想,从头到尾,从动作到语言,快的话可以想个四五遍,慢的话一遍都不够·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错觉自己正处于恋爱期,酸甜苦辣什么都有了,在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里面早已经和对方恋爱过无数次了,开心时候的表情,生气时候的表情,接吻时候的表情,情动时候的表情,就这么靠想都能把他想得热血沸腾。
·连类似情人间的对话都有快一万个版本了··所以这么龌龊肮脏的思想,藏着掖着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大张旗鼓的想要广为人知··季星在一个星期以后突然收到了程少童的邀请——他要结婚了,请季星去做伴郎。
这么些年来两个人一直有联系,季星知道程少童和他女朋友交往已经两三年,终于在今年要定下来了··在婚礼之前程少童特意约伴郎团们一起见了个面,把当天的流程复述了好几遍,生怕出差错,季星对此很上心,致辞的是程少童的一个发小,季星的任务主要还是婚礼当天去接新娘。
婚礼选的是周末,是新娘的生日·季星挑了一件最笔挺的黑色西装,先开车到程少童家集合,等到了时间又和车队一起去新娘家里··季星跟着一众伴郎堵在新娘闺房门口,程少童胸前别着一朵礼花,正被里面的伴娘逼着一连唱了好几首情歌的女声部分,唱的声嘶力竭曲不成调,好歹是把门给打开了。
季星随着人潮去到这边又去到那边,内心能感觉到幸福·其实大多数人结婚的过程都相差无几,但就算在这样模板式的结婚典礼中间还是有太多无法比拟的微妙感情,因为每一份爱不相同,所以对于婚礼季星始终抱有一种神圣的尊重感。
昏暗的会场里随着追光从另一端走过来披着白纱的新娘,季星站在台下的落地灯边上·即使这个场景在昨天的彩排里已经演练了一遍,但是季星还是看见程少童站在红毯的最前头眼睛红了一大圈,他的目光一直凝结在那一片白纱上面,甚至有些激动的发抖。
至少在这一瞬间,结婚与婚姻是不同的··致辞宣誓之后新娘要抛捧花了,因为司仪说所有伴郎伴娘都得上台,季星也就跟着推推搡搡的人群站在了新娘背后··就在那一束捧花划过一条弧线穿越人群而来的一刹那,季星有过这样的想法:如果我接住了,就拿它和陆余求爱吧。
可是他当然没接住,被另一个伴娘抢到了··季星坐在亲友的那一桌,见到了好几个往日的同学,各方的推杯换盏他通通没有拒绝·今朝有酒今朝醉·他想放纵自己一次,最好喝到酩酊大醉不分日夜,好的坏的全都抛之脑后,就当是喜庆与伶仃的对比后可怜兮兮的一个安慰奖吧。
真眼红啊··他也想有个伴··到最后季星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意识就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徘徊,他放松的呼出了一口气,瘫倒在了酒桌上·后来大概是坐在他旁边的人问他要不要找人来接,季星听清楚了这个句话,绕了大概三分钟才明白对方的意思,他自动的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
陆余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修改一组样片,打电话给他的那个人似乎也很惊讶接电话的人是他,然后对方就快速的说明了情况,陆余二话不说揣了车钥匙出门了··陆余到的时候季星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伏趴在桌上,露出来的皮肤都是一片通红。
程少童和他的新娘就站在边上和人讲话,转头看到陆余后也很惊讶,“陆余真的是你刚刚陈钊和我说接电话的是你我还不信。”
陆余没有多解释,只是笑了笑,“新婚快乐,来的有点急什么也没带,抱歉·我来接季星的·”·程少童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在这个时候问,“行,谢谢你送季星了,我这里脱不开身。”
陆余点点头,弯下腰扶着季星的脸让他抬起头,“季星,季星,我接你回家·”·季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觉得耳边轰隆隆的耳鸣,他看着眼前的人几十秒才慢吞吞的说,“你……陆余”··“嗯,是我。”
陆余直接双手一用力,从他胳膊底下穿过去,把他整个人抄了起来,大半个人都靠在自己身上,“跟我回家”·“好……”季星还是那样慢吞吞的回复,不过整个人倒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抗拒,就这么让陆余架着出了酒店的门,直到车上。
第四十章 ·陆余把他扶到副驾驶,上车以后又把全部的车窗都打开,拿了一瓶矿泉水问他喝不喝··季星半眯着眼睛靠在座位上,张嘴说,“啊——”·一副等着投喂的样子。
陆余盯着他红润的嘴唇和艳丽的舌头,手里的水瓶将将要被捏爆··“嘿嘿嘿·”季星红着脸对着陆余憨笑,“陆余,你来接我的吗你,是真的吗”·“我来接你,我是真的。”
陆余眼睛根本放不开他,但他知道季星之所以对他毫无防备是因为他喝醉了·他不断劝服自己:他喝醉了,他喝醉了··季星突然又皱眉,他抓过陆余的一只手摁在自己肚子上,表情委屈的小声嘟囔,“不舒服,你帮我揉揉。”
就在陆余的那只手接触到衣料的一瞬间,身下迅速硬了·他僵硬着动作没有反应,也不敢有反应··季星歪了歪头,“揉啊·”·陆余听见这一声饱含撒娇语气的要求,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好。”
说完就替季星轻轻揉按了起来,一直按了能有五分钟季星才缓缓舒了一口气,露出满意的神色··这五分钟对陆余来说比五秒钟还短暂,他不舍的把手拿回来,小心翼翼的给季星喂了几口水,看他是舒服了的样子才凑过去给他系安全带。
就在陆余靠过去时季星也忽然向前倾身,涨红的脸就贴在了陆余脸上,不知道什么原因还在偷着乐,一边乐一边说,“我好热,你好凉啊·”·“嗯。”
陆余没有躲开,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盯着他,轻声叫他,“星星·”·“嗯”季星把头偏了一点,两个人的嘴唇就差几寸就能碰上,说话时的鼻息互相喷在对方脸上,他笑着说,“再叫一句。”
“星星·”陆余的眼睛里渐渐多了很多看不清的东西,表情也既专注又温柔,平常时候不敢泄露的感情此时散发殆尽·陆余被最深刻的罪恶感凌迟,但他从没像现在这样不在乎,即使下一秒让他下地狱也没一点关系,他移动了下位置,吻住了季星的嘴唇。
季星还是晕晕乎乎不明所以的样子,愣愣的睁着眼睛没有回应··这个吻非常短,短到脑袋已经断片的季星根本没发现发生了什么就已经结束了·陆余只是在他的唇上微微一触,薄雾一样立刻就散开。
陆余高兴的要手舞足蹈,就算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就算他知道这样的自己十足卑鄙,就算他知道这是乘人之危,可他还是满足的不得了,因为此后的人生可能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他宁愿自己遗臭万年算了。
陆余靠在自己的车座上侧着头看季星,心情愉快的飞起来,他真心实意的说,“星星,你不知道也不要紧,从十六岁到二十五岁,我一直都爱你,未来也不会停下·”·陆余把半梦半醒的季星抱到了他家门口,从他裤子口袋里找到了钥匙开门。
季星睡眼惺忪的靠在床上,陆余给他换好衣服又给他擦脸,烧了热水泡蜂蜜水给他解酒·季星耷拉着眼皮看着陆余走来走去的忙碌,他稍微清醒了一点拍了拍床沿,“陆余。”
陆余立刻放下手里的茶杯走过去,“怎么了”·季星指了指大床,“你坐下·”·陆余给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他对面。
季星猝不及防开口说了一句,“对不起·”·“嗯”陆余有些不明所以··季星用一种不知道是在心疼谁的表情看着陆余,然后又因为内疚垂下了眼睛,“对不起。
我把你一个人扔在篮球场上,我还不理你、不见你、假装无视你,都怪我,我做了错事·”·陆余心里一震,季星是在为九年前的事和他道歉·“没有,你什么都没错。”
陆余环抱住他,想用玩笑话开解他,“是我太过分了,让你吓一大跳,你没找我打一架算是对我客气了·”·季星把头放在陆余肩膀上笑了,他沉默的听了一会儿,又说,“那个时候……我没怪你的,从来都没有,我就是、就是吓到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觉得只能先躲着了。”
陆余拍了拍他的背,“你连一句重话都没和我说过,我就知道了·好了,别想那些事了,以前怎么样也不重要,现在我们还是……还是朋友。”
陆余自问很清楚,感情原本就不分对错,爱和不爱的更不是责任和义务,这应当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他选择爱一个人时没有做错,对方无法回应时更加没有做错,可是当时的他说到底还是怨恨的,用“为谁好”的理由做伪装,明明知道一走了之肯定会对季星产生影响,可他还不是走了,音信全无也不知道是在刻意折磨谁。
该赎罪的本来就应该是他才对··季星闭上了眼睛,可是心里却变得有那么一丝清明,朋友……么··陆余放开了季星,想要扶着他让他躺下睡觉,季星脑袋挨在枕头上时抓住了他的手臂,眼神飘忽,声音里带着些遗憾的说,“今天去参加婚礼,没抢到捧花。”
陆余一愣,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你想、结婚了”·季星感觉还是晕晕的,他说,“不想,就是有点羡慕·”·陆余想的是,如果他有这个资格,他根本不会让季星感到一星半点的羡慕。
可是他得把这个资格让给别人,他完全不愿意,又不得不言不由衷的说一句,“不用羡慕别人,世上这么多人,肯定有一个你喜欢的人·”··季星问他,“如果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呢”·陆余想都没想,“不可能,没人会不喜欢你。”
季星醉醺醺苦兮兮又笑嘻嘻的说,“你说错咯·”·有的,这么一个人是有的··第四十一章 ·季星醒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没想明白自己这是在哪里,半天才慢腾腾的坐起来,发现正在自家的床上。
他对此前发生的事只记得他去参加程少童的婚礼,然后他好像喝了挺多,然后……陆余·陆余去接他回来的·之后呢·季星立刻下床在房子里转了好几圈,没有别的人,他又去厨房倒水喝,也没有别的杯子使用过的迹象,沙发也没有一点点的凹陷,一切都像是幻觉。
他使劲回想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脑子就像被倒了一桶墨进去,只有看不清楚乌漆墨黑的一大团,他甚至觉得喝酒之后他就换了个芯,脑子里也只是闪回过几个支离破碎的画面,拼都拼不全。
他不知道喝醉了的自己有没有做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凭良心说,他是偷偷摸摸有那么一点儿期待的··也许借着酒意,也许还有也许··季星大概能确定记得的是陆余似乎说了一句“我们还是朋友”,类似的话。
可是这也说不定是他想得太狠了发的癔症呢··他心情憋闷,头也昏沉,决定先去洗澡,明天打个电话给程少童问问··“昨天是陆余接你走的啊,陈钊说问你打谁电话你就报了陆余的电话,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你们俩什么时候又联系上了”程少童在电话里说。
季星趴在自己的桌上,回答说,“就前段时间吧,工作的时候见到的·”·程少童又问,“你俩关系变好了我怎么记得高中那会儿你们好像闹不愉快了,陆余不是闷不吭声转学了吗”·季星说,“当时是我做得不对……他也不怪我了。”
程少童说,“我看你们也快恢复成以前穿一条裤子的关系了,挺好挺好,兄弟之间多大点事嘛·”·季星说,“嗯·”·可事实并非如此。
穿一条裤子他们早就不可能回到那个时候单纯的关系了·对季星来说,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个棘手的难题,从前他一直抱着寻求谅解和追求的态度向陆余靠近,这个过程就分成两个步骤,一小步是谅解,一大步是追求,在他好不容易把这一小步走完正兴致勃勃要向一大步走的时候,陆余直接就给他发了两张黄牌,如有再犯直接罚下场。
没戏了,行不通,郑重警告·所以他到底应该朝哪个方向走呢,东南西北中,怎么选啊·他真的真的没头绪··这两天降温降得猝不及防,陆余不以为意,穿着件短袖连着两天在户外拍摄了十几个小时,第二天傍晚收工时才觉得是有些凉,回家以后就发现有些感冒了,可感冒也就是小病而已,他还是没放在心上。
结果第三天早上一起床头晕得不行——发烧了·陆余无奈的翻出体温计一量,三十九度·他只好打电话到公司请了假,摸出几粒消炎药还有其他的退烧药和着水吞了,倒头又睡回了床上,迷迷糊糊的时候想起来,今天似乎还有个饭局啊……·季星今天又借机去了图像部,原本要去的人也乐的不用楼上楼下的跑。
季星在图像部扫了一圈没看见陆余,就问林远凡陆余是不是又出外景了,林远凡却说陆余今天请病假了,季星心里面一咯噔,出了图像部就给陆余打电话,可是一连打了好几通也没人接,季星只好又给他发短信,让他看到短信回电话。
中午是有一个饭局的,之前他们公司负责的那个影视广告口碑很好,给商家赚了一大把人气,广告商那边就订了中午的酒席宴请所有部门·季星作为主设计师是肯定得去的,可他原本就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更有心里一直记挂着陆余的状况,所以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把手机放在桌上,不停的点开屏幕看看有没有陆余的短信,根本没有一点吃饭的胃口,最后他终于坐不住了,和杨一赫请了假飞奔向了停车场。
季星在陆余家门外按了有五分钟的门铃,一边又不停的拨他的电话,好歹是把陆余叫醒起来开门了··陆余打开门一脸通红的站着,头发乱糟糟的,还穿着睡衣,看见他很惊奇的样子,“季星你怎么来的”·季星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状况不好,立马走过去摸他的额头,还是烫手,一边和他解释,“林远凡和我说你请病假了,我打电话你也不接,我就问了李平松你家的住址。
你快回床上躺着去·”季星看着他又倒回了床上,陆余因为身体不太舒服的原因皱着眉,但还是和他说,“我这就是小病,你先去厨房倒杯水喝——”·“你闭嘴”季星算是知道上次陆余在派出所见到他是什么心情了,急得要冒火,季星给他盖好被子,又拿了他放在床头的温度计给他夹着,不由自主放轻声音问他,“吃药了么什么时候觉得不舒服的”·陆余半阖着眼睛看着他说,“吃了药,就是早起就不太舒服了。”
季星看见他和平常相比虚弱的样子,感觉很难受,他伸出一只手盖在陆余的额头上,然后起身去给他搓了一块冷毛巾敷在他额头上,季星蹲在床边问他,“早上吃早餐了么”·陆余摇摇头,“不怎么舒服,不太想吃。”
季星看他很累很倦的样子,就用手微微盖在他的双眼上,摸着他热度滚烫的脸,等着他再量了一次体温,还是三十九度,又给他喂了一次药,“你睡吧,这里有我呢。”
陆余模糊的应了一声,又睡着了··季星下楼去给他买了别的药,买了一点他能吃的食物,之后熬了一锅白粥,准备了几个小菜·做完这些他找了一个小板凳,就坐在陆余床边,盯着他的脸一动不动的看着,每隔十分钟就替他换一次头上的毛巾。
·他半寸也不想离开这个人··第四十二章 ·陆余这一觉睡了很久,但他睁开眼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身体状况好多了,身体的温度也下降了很多,他正准备坐起身,季星就拿着一块毛巾推开了门,看见他起来了赶紧几步走过去,“你醒了,感觉好点没有”·陆余对他笑,“感觉好了很多。”
季星拿了体温计又给他量体温,一面说,“你饿吗我煮了粥,你觉得没胃口我还准备了几个小菜,你搭着一起吃点,不能什么都不吃。
我给你买了新的药,店员说对退烧更有用,等等你睡前再吃·”差不多时间他把体温计拿过来看,三十八度二,退了很多,他终于稍稍安心了··陆余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脸上是很满足的神色,他有些无耻的想,这个病生的很值得,他愿意多病几天也不要紧。
季星还是习惯- xing -给他把被子盖好,“你起来吃点东西吧,我去把粥热一热,你多穿件衣服啊·”说完转身就出去了,陆余看着他的背影闷闷的笑。
真想每天都生病,真想得到他所有的关注、所有的眼神··等陆余出了卧室才发现都已经是傍晚了,客厅落地窗外的天空一片残红,看着却很美,而季星就背对着他,在他家的厨房里面忙忙碌碌的。
他有一刹那热泪盈眶的冲动,最后还是不敢流下··季星给他盛好一碗粥放在餐桌上和他招手,“快来吃·”·陆余几个大步走过去在季星身边坐下,动作很慢的舀了一口粥默默地吞咽,心里是那种愉快到极致又绝望到极致的感情揉杂在一起,让他有了抛却一点谨守了那么久的理智生发出的奋不顾身的念头。
季星把一盘小菜推到他面前,“吃这个,有味道一点·我没做太多,怕你不想吃,而且很多东西你现在也不能吃·”季星自己也装了一碗粥坐在边上和他一起吃。
陆余问他,“吃完饭你就走了吗”·季星没有立刻回答,他当然不想走,陆余还是个病人,他想留在这里照顾他,所以他还是说,“等你好了我再走行吗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陆余是真的不想要这个病好了,他努力控制住不要表现得太高兴了,“好,我还想喝你煮的粥·”·晚饭以后陆余说还不想睡觉,于是他们就一起坐在卧室的床上端着平板电脑看视频,季星坐在被子外面,陆余裹在被子里面——季星要求的。
几乎一整天都在出汗,陆余终于忍不住去洗澡了,季星非要让他用温水洗,不让他用冷水,洗的时候也一直在门外督促他洗快一点,否则容易着凉··陆余站在莲蓬头低下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温水从他的皮肤上划过去,仿佛让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变得更加滚烫。
就只是听着门外季星催促他的声音,陆余觉得他就已经快被幸福感撑爆··他最在意的人也很在意他,他关心他生病,他不上班也要来照顾他,他给他熬粥·所以陆余非常明白,他这一辈子都没办法放下季星,可是他这一辈子又必须把他放下,这才是他所做出的所有选择里面假装是很伟大其实最艰难的地方。
吃完药困意就上来了,陆余自觉躺进了被子里,但还是睁着眼睛看着坐在他床头的季星,“能给我讲睡前故事吗”·季星好笑,“你几岁了要听美人鱼还是小红帽啊”·陆余说,“我书房的书柜里有很多书,你随便抽一本念念吧,当是催眠曲了。”
季星同意了,他打开书房的门走进去,很好奇的打量房间的布局,其实和一般的书房并无二致,但季星就是觉得对他充满了吸引力·他打开书柜,里面的书整整齐齐却又密密麻麻,其中最奇怪的是里面有一套书有很多个版本,陆余似乎喜欢到每个版本都要珍藏一套,季星凑过去看,书的名字是《神雕侠侣》,他怔住了。
最后他选了一本短篇小说集·陆余看他又准备坐回床头的小凳子上,就挪动了一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上来吧,床很宽敞·”·季星也就犹豫了那么一下就妥协了,他换了陆余的睡衣坐到床上来,开始声音缓缓的读着第一个故事。
陆余依旧仰着头看他,他当然根本就不在意故事的内容,就算是念一本马克思主义相关的书也不错·他的上下眼皮渐渐要合拢,睫毛颤动,笑意微微,心里十分熨帖。
在睡意席卷而至的那个时刻,他是千分万分的舍不得··很多很多时候,醉酒、生病、睡意朦胧,在这样片刻的意识不清醒的瞬间,他也会想,如果他当初没有贪求爱人的感情,只是止步于朋友的情谊,那么他和季星两个人之间大概会舒服很多。
可这样的念头也就只是片刻,因为虽然爱着他会有痛苦,但喜悦却更多,所以下一个瞬间他还是要直面自己的心,依然不后悔,依然义无反顾,依然内心煎熬的继续爱下去。
季星一直等到陆余睡熟了才慢慢睡到他身边,侧着脸对着他仔细的看,脑子里像跑马··陆余以前生病的时候他女朋友也是这么照顾他的吗女孩子的话应该会比他更细心吧,陆余是不是生着病也会觉得很甜蜜呢那个女孩对他好吗,虽然说女孩子都会有点娇气,但还是希望对方能大方温柔一点。
他们这样异地恋辛苦吗,每天发多少条短信打多少通电话呢··也是奇了怪了,想这么多,关他屁事啊··季星闭上眼睛,不由自主开始嘲笑起这么可笑的他自己。
第二天一早陆余睡醒过来的时候季星已经走了,他留了一张字条:给你量了体温,烧退了,但还是怕反复,药放在你床头,早上你最好在家休息吧,锅里煮了粥,你起来以后热了再吃。
公司有事,我就先走了,中午下班我再来··陆余把这张纸条折好,塞进钱包的夹层里·他做完了季星嘱咐的一切,然后在喝完一碗粥以后,把剩下的一大半用一个美观的玻璃碗装好,盖上保鲜膜,放进冰箱冷冻的那一层。
陆余拿出手机给季星发了条短信:我醒了,粥很好喝··金色的暖阳直- she -进客厅,在地砖上盖上一层- yin -影·是个让人舒服的好天气···第四十三章 ·季星和陆余依旧保持着不温不火的好朋友关系,虽然天天见面说话谈天,相处时的气氛也早就不再尴尬,可是季星和陆余两个人都清清楚楚,距离还是在那里。
季星有时候还真想问问关于陆余女朋友的事,这种时刻大多发生在他们一起吃饭时陆余接了一个女人的电话,他们坐在一起时陆余不知道在给谁回消息,等等,等等·可他还是没敢问,他总觉得这种行为就像是塞给陆余一把刀比着自己的心脏和他说“朝这儿捅、朝这儿捅”,那不是自残么,再说了,就算是要自残他也找别人去捅这把刀,起码不会这么痛。
周末的时候童浣约季星去购物广场买衣服,其实是他又和夏成川小吵了一架故意跑出来了,季星不用问都猜得到··足足逛了一个下午,童浣买了三件衣服两双鞋两条领带一条皮带,刷的都是夏成川的卡,估计是很解气了,季星发现每刷一次卡童浣的心情就会变好一点。
季星自己不是没有收获的,他看中一件颜色和款式都称心意的衬衫,他想了想买了两件,一件稍微大一码,他准备送给陆余,至于他自己的,大概只能偷偷摸摸在家里穿着过过瘾了。
某种意义上的情侣装,虽然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那也很满足了··“诶,小星,那里有条狗·”童浣推推季星··季星转头去看,就在商场的角落里可怜兮兮的趴着一条雪白的狗,脖子上系着项圈,漆黑的眼珠左右来回的转。
他慢慢的走过去蹲下身,那条狗立马就坐了起来,两只爪子放在身前,小小声的呜咽··童浣看着有点不落忍,“这狗看着好可怜啊,是走丢了吧·”·季星伸出手在狗的背上轻柔的抚摸了几下,“应该是,你看它有项圈,肯定是有主人。”
童浣问,“那怎么办不管它万一被其他人抱走了说不定就被炖了·”·“我们在这里等等吧,反正也不赶时间·”季星小心的把狗抱在怀里,狗也很听话的没有动弹,“再等一会儿没人来的话,去商场广播站发那种寻人启事之类的”·童浣点头,“我觉得行。”
两个人就这么等了半个小时以后真的等到了一个神情慌乱的女人,口中喊着什么名字左顾右盼的,他们赶紧走上前,还没等走到那条狗就已经听见了声音,激动的从季星怀里挣扎着迅速朝女人冲了过去,嘴里发出兴奋的吼叫。
女人和她的狗好一阵重逢以后才看到站着的季星和童浣,连忙抱着爱宠过来和他们道谢,他们两个摆摆手表示也没做什么,说了几句就想离开了,这时候女人的丈夫也急匆匆的来了,季星一惊,“李哥”·李平松站定之后也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季星,“哟,季星啊,真是多谢你了,这是我爱人周月来。”
季星笑了问好,“嫂子好·”童浣在边上礼貌的点点头··之后周月来一定要拉着请他们吃一顿晚饭,而去的地方又正好是他们原本计划要去的,也就答应了。
因为童浣一直很喜欢狗,也很想养一只,只不过是夏成川觉得狗掉毛太严重了,所以他和周月来就狗这个话题聊的很投机,周月来向他介绍了好几种不怎么掉毛的狗·话题渐渐就从狗身上转到了人身上,周月来笑着问他们两个有没有谈朋友,童浣呵呵笑着说早就有了,谈了好多年了,周月来又看向季星,季星笑着摇头说还没找到合适的。
李平松也随意感叹了一句说季星怎么和陆余那个冰坨子似的,就爱打光棍··季星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又问了一遍,“李哥,陆余不是有女朋友吗”·李平松一脸听笑话的表情,“他有个屁的女朋友,从我认识他开始就单身到了现在,油盐不进的,大学就知道读书啊摄影啊,毕业了就知道工作,说他一万遍也不听,你可别学他。”
季星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他瞪大了眼睛,“可是、可是,陆余他不是在C市有个女朋友吗”·李平松莫名其妙,“谁传的谣言他这么多年连一个关系好一点的女- xing -朋友都没有,我都要以为他不喜欢女人了。
要说我唯一见过和他接触多一点的吧,就是他妹妹了·”·“妹妹……”季星喃喃··“你不是他同学么,我还以为你知道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李平松说··季星用力撑住一个笑容,“原来是这样啊……”·季星食不下咽的吃完了这一顿饭,浑浑噩噩的开着车送童浣回家,童浣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但是问他也不说,童浣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不能一个人开车回家,可季星只是让他放心,沉默着就走了。
季星没有回自己家,他开车朝着陆余家里去了·他把所有车窗都打开,双手死死的捏住方向盘,一连串的想法在他脑子里不停的搅动··陆余没有女朋友他明明就没有女朋友·那他为什么要骗他·是不是因为早就看出了他的喜欢,所以以这种方式拒绝·可他根本不可能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陆余会不知道吗·季星决心要凭着此时的一股气向陆余问个明白,为什么拿这种事情骗他·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季星掏出手机咬牙切齿的给陆余打了一个电话,“我在你家楼下,你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陆余接完电话以后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他知道如果不是急事季星不会这么匆忙的大晚上过来,他衣服都没换,直接蹬了一双鞋就下楼了··他跑出楼道里只看见门口就停着季星的车,而他站在车边,整张脸隐没在黑夜中看不清表情,他赶紧走过去问,“季星,怎么了”·季星脸上的表情愤懑又难过,他一字一句的问,“你没有女朋友,为什么骗我”·“我……”陆余心里“咚”的一沉,没有说出话来。
·季星连环炮一样的追问他,“要不是今天偶然听李平松提起来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骗我陆余,你什么意思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你至于这么防备我么”·陆余实在有口难言,“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怕你知道我还喜欢你,我就是怕你不舒坦。
“你有”季星激动的声音都发抖,“你怎么老这样啊,九年前我不逼你你就也要瞒着我了,你还骗我说是我朋友太少了,现在你又骗我你不就是担心我纠缠你么,你不就是担心我赖着你不肯走么我他妈的不是那样的人,只要你一句话有多远我滚多远,绝不多留半秒钟”·“我怎么可能这么想。”
陆余手足无措的想走近一点扶住他颤抖的肩膀,“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说的那些我更是从来就没想过,我——”·季星一把推开他,半边身体借力靠在车上,红着眼圈很狼狈的样子,他尽力把自己的理智拉回来,“你就是故意的陆余我告诉你,就算我喜欢你但我不是那种不要脸的人你要么就直接点拒绝我,我绝对屁都不放一个再也不碍你的眼,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你不累我都嫌累了我也没逼着你一定得喜欢我,但你不能这么对我,在你眼里我和一块狗皮膏药有什么区别这朋友我不做了”·第四十四章 ·“……你说你、喜欢我”陆余脸上的表情一时变得奇怪,他不错开半分视线的盯着季星,眼睛里竟然有类似恐惧的神色。
季星没有注意到陆余的变化,仍然不甘示弱的回瞪他,表情很认真,“我喜欢你有什么不可以吗我又没要求你也——”·季星没把话说完,因为他被陆余的样子吓到了。
陆余退开了一点,整个人如释重负的站着,右手臂抬起来遮住了眼睛,似乎在不停颤抖的样子,很久都没有说话··季星看见有两道像是泪痕的东西停在他没有完全挡住的脸上,他僵住了半晌才叫他,“陆余你……”哭了·陆余深吸了一声气,把挡在脸上的手放下来时已经恢复了过来,只能从他嘶哑而些许含混的声音里确定他是真的哭了,他说,“你……别骗我。”
季星愣愣的看着他,“我骗你什么……”·陆余看着他,笑得很苦,“我爱你没期待得到回应的,你如果回应一次,我会一辈子都记住这一次。”
“你爱我那你还骗我说你有女朋友了……”季星僵着没动··“我不敢和你说,你知道肯定又要躲着我了,我就想,如果我说我已经有恋人的话,你就不会发现我还爱你了。”
陆余眼神移开一点,“能再见到你,简直就是,是……眷顾·”其实他早就做好了再也见不到季星的准备,是九年还是九十年都一样。
季星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他的心一阵狂跳,他想到陆余此刻的心情就觉得心里无比酸涩·他几步走到陆余身边紧抱住他,“我喜欢上你了,我更舍不得骗你。”
陆余也使劲回抱住他,像要把这个人嵌进自己身体里,他的语气还是不确定,“跟我在一起很糟糕的,我是个男人,社会会给你压力,家庭会给你压力,什么样难听的说法都会盖在你头上,我不想你难受。”
季星贴着他的耳朵回答他,“我喜欢的是你,你的感受是最重要的,其他人都往后排·我是为我自己活的,难不难受我说了才算数·”·陆余收紧了怀抱,突然说了一句不太相干话,“《神雕侠侣》我看完了,我和你喜欢的那种仙女形象根本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是很早很早以前季星曾经随意说的一句话,他说他喜欢那样仙女似的女孩·他一时感动于陆余竟然把这种小事记得这么清楚还拿来对比,一时又好气好笑,“我把仙女当偶像,我把你当对象,你觉得你们两个有可比- xing -吗偶像就是看着崇拜的人,对象才是一起生活的人,我只想和你搞对象。”
这一颗星的光真亮啊,把所有的不确定感都给照没了··陆余侧着头,笑意从胸腔里发出来,“搞吧,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他们背靠着车,躲在树的- yin -影里激烈的接吻。
陆余撬开季星的牙齿,挑动他柔软- shi -润的舌头,舔食他的一切气息,含吸他的唇瓣·季星被他吻得不能自已,不断的收紧绕在陆余背上的手臂,他的重量把他压得向后弯曲,可他只是顺从的保持这个姿势,配合陆余唇舌之间的动作,用自己的舌头黏着他的舌头,几乎没有一息的分离。
两人的口水声啧啧入耳,在寂静的夜里听上去只能让人格外情热激动··就像在用全力去爱的力气在全力去吻··陆余搂着季星的腰,咬着他的耳垂沙哑声音轻笑着喊他,“星星,星星。”
“哈啊……”季星浑身一震,张着嘴粗声喘气,陆余这一声称呼让他身体里掠过一阵颤栗,灵魂深处有一股热意亟待喷发··陆余的手隔着衣服在季星的脊背上来回抚摸,带着无限的暗示意味。
季星觉得下身涨得火热,他揪着陆余的衣服说,“上楼,去你家·”·嘭··一关上最后一道门连灯都没来得及打开,季星转身就在黑暗里把陆余压在了门后狠命的亲他,把舌头伸进去翻搅,追着他的嘴唇舔咬,像是发情的小兽。
陆余扶住他的后颈,任他施为,给他最热烈的回应·季星忍不住用半- bo -起的下身大力蹭着陆余,想要寻求抒解,陆余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扯下了他的裤子,隔着一条薄薄的内裤把整只手覆上去,“要我帮你吗”·“哈啊……啊……”季星退开一点把头埋在陆余脖颈里,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欲望,“要,要你摸我。”
陆余又把他的内裤也扯了下来,斜斜的挂在屁股上,一边亲他的脖子一边用拇指缓缓摩擦他的龟- tou -,仔细的摸着他的冠状沟,有技巧的开始上下撸动···季星激动得生理泪水都要出来了,他也不是没自己做过,但是那种感觉和陆余给他做的完全不同,除了身体上欲望的满足以外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冲撞,他向后仰着脖子,忍不住呻吟,“嗯啊……再、再多一点……再摸摸我……”·陆余被季星发出的声音激得快要抛却所有的理智,想把他整个人都吞下去想让他继续发出这样的呻吟,想让他舒服到极致。
他干脆把季星的内裤直接扒了,蹲下身去张口含住了季星的- yin -- jing -,舌头裹着龟- tou -不停的舔,慢慢的吞的更深··“啊……哈啊……我、我快要……”季星终于是被刺激的哭了出来,他不由自主的揪着陆余的头发,他垂下头看着陆余埋头给他口- jiao -的这个画面,铺天盖地而来的欲潮和满足感几乎要让他全身瘫软,可是下身无与伦比的快感又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我想- she -了……啊……”·陆余感觉到他快到- she -- jing -,他更加大力的吸吮了几下,听见季星一声比一声激动的气喘,在最后- she -- jing -的一瞬间他吐出了嘴里的东西却没有退开——季星- she -了他一脸的- jing -液。
季星虚脱的瘫坐在地上,但眼神里是更深更浓的欲望·陆余把他整个人搂过来,“星星,帮我舔干净·”·季星自然的就凑过去坐在陆余怀里,抱着他的脸不断的亲吻,一边亲一边把自己- she -出来的东西吃进去。
腥浊的- jing -液此时比- chun -药还烈- xing -,让两人心里的欲火越燃越旺,空气里都是情色的味道··陆余站起来抄起季星的两条胳膊,像抱孩子那样正面抱住他,季星自动的用两条腿夹着他的腰,赤裸的- yin -- jing -在陆余的衣服上不断摩擦,陆余掐住他的两瓣屁股托着他,“我们去洗澡。”
季星搂着他的脖子抑制不住的笑,笑声喑哑,“好·”·第四十五章 ·他们全身赤裸的站在浴室接吻,浴室的喷头淋着温水,打- shi -了脸和身体的其他部分,水汽和浓重的欲望互相蒸腾。
陆余把季星抵在墙上,一手搂着他,一手在他胸前的作弄,大拇指不停地摁压他红色的- ru -头,轻轻抠弄让它变得深红而挺立··季星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玩弄- ru -头,觉得很奇怪的同时又感受到无法抗拒的爽快,他不自觉的就挺起胸膛,双手在陆余结实的小腹不断摩擦,断续的呜咽,“哈啊……好、好麻……”·陆余知道他喜欢这样,于是就一手揉搓着他一边- ru -头,低头含住了另一边,舌头裹着不断打转,舌苔磨蹭着敏感的- ru -头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刺激,间或用牙齿轻咬,让- ru -头变的越发肿大。
“陆余……唔……别弄了、我……嗯啊……”季星被那根舌头舔弄的头皮都发麻,快感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他的全身,脑子里一片混沌,全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胸前两点上,原本之前- she -过一次半勃的- yin -- jing -也更加难受。
季星觉得有些受不了的想推开陆余,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是把他的肩膀扣得更紧··“星星,”陆余终于放过了他,他凑到季星耳边亲他的耳垂,两只手落在他挺翘的屁股上不停揉捏,右手暗示- xing -的在寻找隐藏起来的后- xue -,并且在- xue -口缓慢的摩擦,“星星,我想进去,好不好”·季星的身体在陆余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就略微僵硬了一下,心跳速度迅速飙升。
不止是陆余,他也是很早就想像过和陆余做爱是什么感觉,他摸上陆余放在他身后的一只手,指引它着在- xue -口划弄,他一边亲着陆余的脖子一边抖着嗓音回答,“进来……我也想要你进来……”·陆余快速地给两人洗完了澡,把季星抱到了他的床上,他从浴室拿了避孕套和一盒避孕套里所有的润滑剂。
他让季星摆成跪趴着的姿势,圆润的屁股高高地抬起来,他站在床边,床头灯半明半暗的照着季星一丝不挂的身体,让陆余看的眼睛发红,- yin -- jing -胀得十分狰狞·但他还是动作轻柔的趴过去,罩在季星的上方亲他的背脊,和他解释说,“第一次用这个姿势你会好受一点,星星,会有点疼。”
季星屏息等着即将到来的- xing -事,他觉得这个姿势异常的羞耻,可又在羞耻之中生发出一点期待和快感,他无措的闭嘴没说话··陆余知道季星紧张,实际上他也早就是一头的汗。
陆余在手上倒了润滑剂,伸出一根手指小心而温和的探进了季星紧闭的后- xue -,渐渐从指尖到全根手指进去,他缓缓的蹭动- chou -插,里面的肠壁搅得很紧又很热,让他呼吸更加急促。
陆余抚摸着季星的背问他,“星星,会痛吗”·“哈啊……就……不痛,但是很胀……有点、奇怪……”季星难耐的闭着眼睛塌着腰,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乖,放松·”陆余不断安抚他,慢慢的又加了一根手指在里面抽送,他看季星适应了一点,又加了第三根手指,- chou -插的速度也变快了几分··“嗯啊……啊……”季星在这样的- jiao -合里面找到了奇异的快感,他舒服的呻吟,自发的收紧肠壁裹着陆余的手指,“可以再……啊……用力一点……”·陆余闻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等到后- xue -彻底变得柔软,他终于抽出了手指,带好套又涂满了润滑剂,把饥渴已久的粗大- xing -器抵在了季星的- xue -口,他俯趴在季星身上低沉声音和他说,“星星,我要进来了。”
·龟- tou -挤开蜷缩的- xue -口,强势又温柔的向里面插·陆余担心季星难受,一直询问他的感受不敢有大动作,季星吸着气,手下揪紧了床单,“慢……哈啊……你慢一点……”第一次做这种事肯定是很不好受的,但是身体上的那些不好受同心理上的满足感根本无法相比。
那是陆余,他最喜欢最在意的那个人,现在正要插进他的身体,他们将要合二为一···陆余用手向前握住季星的下体,像之前一样侍弄他来让他放松,下身一点一点突破开那一层层紧裹的肠壁,炙热而柔软,紧窄而- shi -滑,这几乎要让他用掉全身的劲来使脑子清醒,才不至于在这紧窒的小- xue -里立马就横冲直撞。
在整根没入的那一瞬间两人都不由得呻吟出声,心里是无法言说的激动·陆余握着季星精瘦的腰慢速挺动,每次都不会插得很深,给季星一定的缓冲时间·季星把头埋在床上,嘴里克制不住的发出声音,从一开始难受的低低气音,到后面变成难耐又夹杂舒畅的喘息,他甚至无意识的在跟着陆余的动作扭动屁股。
陆余也注意到了季星的变化,他低笑着贴过去说,“星星,我让你舒服了是吗”·季星的脑袋昏昏沉沉,不太能分辨清楚他在说什么,只凭着感觉开口,“嗯啊……你再进来一点……”·陆余故意抽出来多了一点,又问他,“进去哪里,嗯”·季星通红着眼睛侧过头去,不满又凶狠的亲他的嘴唇,“进来、进来我身体里……哈啊……多一点……”·“好。”
陆余激烈的回吻他,情绪也堪堪失控,他把- yin -- jing -几乎整根抽出来,下一秒猛力的捅进去,直顶到内壁深处,被肠肉紧咬着,他就维持着这个深浅加快了速度,又深又快的在季星的后- xue -- cao -弄,顶得季星整个人都不住的向前。
陆余抱住他的腰问他,“够深吗,星星”·“嗯啊……啊……太、太快了……陆余,慢一点……慢一点……”季星被陆余插得颠倒神魂,硬挺胀大的- xing -器在他窄小的甬道里来回的剧烈摩擦,酥麻的快感层层叠叠直击神经,每一回都像顶入了他身体最深处,而陆余- chou -插的速度又骤然加快,快意来得太凶猛,季星觉得自己快要被吞没,身体完全瘫软在床上。
陆余没有抽出来,就这么插在季星里面把他抱着翻了个身,两人变成面对面的姿势,- xing -器在后- xue -里面大力搅动,正好顶到了季星的前列腺,他不能自已的高声呻吟,嗓子一瞬间破音,眼泪顷刻间就涌了出来,“哈啊……别、别顶那里……嗯啊……我真的受不了了……陆余,陆余”·季星意乱神迷的不停叫着陆余的名字,身体颤抖。
陆余伏下身和他唇舌交缠,继而又把他的两条腿扛到肩膀上拉到床边来,这个姿势无疑让陆余进入的更深,他对准了刚刚找到的季星前列腺的位置更加大力的顶弄抽送,每一次都全根抽出再全根没入,两人- jiao -合的地方润滑剂被碾压成白沫,发出“噗嗤、噗嗤”清晰的声音。
陆余一边用力- cao -干着季星,一边追问他,“爽吗舒服吗”·“嗯啊……太深了……啊……不要了、我不要了……哈啊……要撑破了……”季星已经听不见陆余在说什么,他的眼前一片空白,唾液顺着嘴角大片的流下,从身到心都被陆余牢牢掌控、完全支配,他只觉得身体从来没有这么满涨过,陆余的那一根粗长- yin -- jing -随时都能把他捅穿,可是这样的快感也是极致的,仿佛灵魂都要升空,这是除了陆余谁也给不了他的。
季星在陆余猛烈的- chou -插中尖叫着- she -了,陆余随后又狠力- chou -插了数十下也- she -了,他把套子拿下来,抱着季星和他并排躺在床上,回味似的与他接吻。
第四十六章 ·季星觉得身体上非常累,可是精神上激动异常,他仿佛有一麻袋的话想和陆余说,可是话到嘴边又奇怪的没有那么想说的欲望了,最后他只是普通的问了一句,“明天我们干什么去”·“在家休息吧。”
陆余把他捞过来搂着,给他按摩腰部,“今天你累了,给你做点好吃的·你有别的想做的事情吗”·季星享受着陆余的按摩,舒服的叹气,他侧过一点身,和陆余肉贴着肉,“想做的事情还挺多啊,之前听同事说哈尔滨冬天冰雕特好看,想和你一起去那里玩;最近刚上映的喜剧片评价很高,想和你一起去看;公司后街那里新开了一家生意火爆的火锅店,想和你一起去吃。”
陆余亲着他的额头,“好·新年就可以去哈尔滨,你喜欢那里的话就休年假多待几天,下礼拜下班以后我们就去看电影,看完了去吃火锅·”·季星伸出手去圈着陆余的脖子,眼神认真的盯着他,“还有一件事要说。
以后你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就要说,不能瞒我不能骗我,我也是·误会这种东西一旦产生,感情就很容易变质,但我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我记住了,绝不骗你瞒你,”陆余也同样认真的回答,“我什么都可以对你说,我的任何东西你也都可以看,你在我这里想怎样就怎样。”
“哈哈·”季星笑着去啄吻他嘴角,“听上去真厉害·那我累了,身上没劲,抱我洗澡去·”·陆余也笑着起身抱他进浴室,“遵命。”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余从背后抱着季星,他们前胸贴着后背,十根手指头扣着·季星向后蹭了蹭说,“明天早上想吃汤年糕,不要清汤,要有肉的,最好肉多一点。”
陆余靠着他的后颈无声的笑,“知道了·”·第二天一早季星起床的时候就发现陆余没在了,他在床上摸索了几下,感觉自己身上没昨晚那么酸痛,屁股里面还凉丝丝的,他光着两条大腿就下床朝厨房去了。
家里没有年糕,陆余一早就去买了,他想等季星起床再做,所以就在准备中午的饭·季星连拖鞋也没穿,慢吞吞的走过去倚在厨房门口打哈欠,“你起得真早啊。”
陆余听见声音放下手里的活,转过头几步走过来亲上他的嘴唇,“睡饱了”·季星自动自发的搂住他的脖子,配合的张开嘴任他吻,“嗯……你是不是给我搽药了”··“半夜给你先用了点消炎的,早上又买了别的给你涂了一遍,后面好点么”陆余摸摸他的头。
季星凑过去咬他嘴唇,“是不是趁我睡着偷偷摸摸把我看光了·”·陆余低声笑,“嗯,我打着手电筒对着你屁股照了半个小时,特别好看,特别白,屁股尖上还有一颗小红痣。”
季星原本是开玩笑,没想到陆余说的有模有样和真的似的,顿时就不好意思的笑了,“你能要点脸么这流氓耍的一点也不知道收敛啊。”
“那我再来点更不收敛的·”陆余勾着笑不怀好意的用下身蹭了蹭季星,“给你搽药的时候,你里面又热又软,吸得我都硬了·”·季星的脸一下爆红,身上也热了,晨勃加上言语刺激让他有些难耐,他瞪了陆余一眼转头就想溜,陆余没让他跑掉,直接从背后把他抱起来走到卧室的全身镜前面,直截了当的把手插进他的内裤里摸他,凝视着镜子里脸色潮红的季星,“星星,看着镜子,看着我是怎么弄你的。”
季星被他弄得呼吸乱了套,情不自禁的也看向镜子里的两个人··他的脸红的不行,一脸春情难耐的歪在陆余怀里,陆余的手则是一把扯掉了他的内裤,让他早已硬挺的- xing -器弹了出来,不断地玩弄抚摸,前端不由自主的流出了液体。
“嗯啊……”季星情动不已,他一只手抓住了陆余搂在他腰间的手臂,仰着头小声的呻吟··陆余撸动了几下就放开了,转而去解自己的裤子拉链,他把季星流出的液体抹到自己的- yin -- jing -上,对着仍然松软- shi -润的后- xue -一下就顶了进去,但是却只是缓缓的抽动,他吻着季星的脸颊问他,“星星,想要我怎么- cao -你”·“啊……哈啊……”猝不及防的被顶入,季星腿一下都软了,他喘着气扭动身体,“嗯……要你,凶一点……”·陆余偏过头用力的吻他,他搂着季星向后退了几步坐在了正对着镜子的床沿上,他让季星坐在他腿上,然后把季星的一条腿架在臂弯里,让两人的下身都清晰的暴露在穿衣镜里,从镜子里可以清楚的看见粗大- yang -物是怎样贯穿殷红后- xue -。
这个姿势几乎让两个人没有一丝缝隙的- jiao -合,陆余的粗长仿佛深深凿在热烫小- xue -里面,而镜子里的画面也刺激着季星的眼球,因为一条腿挨不着地所以他不安的紧抓着陆余的手臂,“啊……陆余……哈啊……”·陆余抓着他的腰向上托,同时挺动腰部,在他的身体落下的时候狠狠的往里面顶,每一次都顶到季星身体最深处,碾平了肠肉里的褶皱,他对季星说,“星星,看镜子,我的- yin -- jing -全都被你吃进去了。”
“好深……哈啊……”季星被他这样弄得张大嘴喘气,猛烈的快感直冲脑门,他跟着陆余的话去看镜子,此时他正以一个羞耻的姿势坐在陆余腿上,充血胀红的- xing -器毫不留情的在柔软后- xue -里- chou -插,插得- xue -口一片泥泞。
陆余却突然抽身出来,推高一点季星的屁股对着镜子,一下空虚的后- xue -不停的收缩,这画面羞耻至极,- yín -靡至极,季星这次是真的羞到闭上了眼睛,可是陆余偏偏迟迟不肯插进来,他只好开口恳求,“你、你快进来……”·陆余用下体堵在- xue -口磨蹭,舔着他的耳朵,“星星这里真好看,一收一合的,好色情啊。”
季星刚想说话催他,陆余却猛然间全根没入,又是找准了他的前列腺一点使力- cao -了进去,又深又猛,季星被刺激的瞬间就直起了背大声呻吟,“嗯啊……不要、不要- cao -那里……啊……”·陆余更加用力的朝着那一点进攻,他把季星托得更高,落下时坐的也就更深,反复- chou -插了数十下他故意问,“星星说的是哪里”·季星只感觉到令人窒息的快感将要把他吞没,可是这个姿势让他根本动弹不得,他撑起身体想离那根凶器远一点,可是却被陆余从小腹上摁下去,- yin -- jing -深深的捅在那一点上,让他终于没忍住高叫着一面哭一面- she -了出来,“陆余……哈啊……我受不住了……”·第四十七章 ·季星瘫软在陆余身上,下身- she -着浊白- jing -液,陆余被他的后- xue -一阵紧绞,差点也就要- she -给他了。
陆余把饱胀的- yin -- jing -抽出来,把季星放倒在床上,季星以为这一场- xing -事终于结束,可是陆余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下一秒又分开他的双腿插了进去··“啊……”季星红着眼睛喘气,他这才发现陆余还没有- she -,他的- xing -器又把他填满了。
陆余就着这个姿势把季星抱了起来,让他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声音温柔,“星星,抱着我·”·“哈啊……”季星下意识的圈住他的脖子,腿也箍着他的腰,陆余的下体猝不及防就又摩擦在季星的敏感点上,而且也进入到难以企及的深度,吓得季星瞬间就不敢动了,他颤颤巍巍的说,“不行、不行的……嗯啊……你别动,太里面了……”·陆余亲亲他的胸膛,“星星可以的,乖,我们去客厅。”
说着陆余就抱着季星一步一步慢慢的朝客厅走,双手不停揉捏他浑圆的屁股··硕大又坚挺的- yin -- jing -像炙热的火棍灼烧着季星的甬道,陆余每走一步- yin -- jing -就在他的敏感点上狠命碾过去,不等他适应继而立刻又带着要把他整个人捅破的长度- cao -进他的小- xue -,两种快感持续交替,让季星的脑子顿时当机。
在陆余走出第一步的刹那,他就被汹涌的快感冲击得无法控制的埋头浑身颤抖着哭着呻吟,“不要再走了……嗯啊……陆余你停下,啊……里面要捅破了……真的、真的,我会坏掉……你又- cao -在我那里啊……”··陆余舔掉他的眼泪,稍微停下来让他背靠着墙壁,双臂托着他,把下身抽了出来,“星星,说你是我的。”
“哈啊……我……啊、我是你的……”季星靠着墙壁拼命喘气··“我也是你的·”陆余温柔的吻上去,在季星沉迷于唇舌交缠的时候又整根顶了进去,抱着他继续走,季星的哭泣呻吟全都被他吻了进去,只能听见他带着哭腔的呜咽。
陆余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让季星歇息一下,可是歇息之后却是更猛烈的- chou -插,季星被他摆弄的眼泪流了满脸,伏在陆余背上承受着他的凶猛- cao -干,后- xue -的反应变得一次比一次激烈,他仰着头啜泣着呻吟,“嗯啊……太多了、涨满了……啊……别再深了……”·这短短几分钟的路两个人折腾了几乎一小时,等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陆余终于把季星放下来,他把季星身上最后一件睡衣脱掉,让他一丝不挂的面对着巨大落地窗站着,外面就是小区和马路,虽然身处高层,但还是无可避免的感觉到似乎会有人发现。
季星撑着玻璃紧张地站着,他不安的回头看陆余,陆余从他背后抱住他,“嗤”的一声又插进去,季星“啊”的叫了一声,陆余一边伸出手在两人结合的- xue -口处按压拨弄,一边和季星说话,“宝贝,你紧张了是吗里面缩得好紧啊。”
季星被他这一声称呼弄得更加收紧后- xue -,他问,“这里会有人看到吗”·陆余在他胸前揉捏,玩弄着他的- ru -头,“下面应该是看不见,但是楼上可能会看见。”
说完不等季星反应他就开始全根的- chou -插,胸前的一指手还在拧弄早已挺立的深色- ru -头,另一只手摸到季星下身撸动他硬邦邦的- yin -- jing -··季星自然地就翘起了屁股任陆余更深入的- cao -干,虽然他知道陆余肯定不会让别人看见他这个样子,但还是不由自主的眼神向外瞄,后- xue -一时又收紧了几分。
“放松一点·”陆余套弄着季星的- xing -器的手法温柔又舒服,可下身在季星松弛后- xue -的时候却再一次猛的顶了上去,又是一轮狂风暴雨的挞伐。
“哈啊……顶到最里面了……啊……”季星无力地扶着落地窗,身体被- chou -插的摇摇晃晃,肩背已经塌下,只有腰臀高高的翘着,快意从尾椎如潮水一样漫上来,头皮一阵阵的酥麻。
陆余突然凑到他耳边说,“宝贝,楼上有个人·”·季星一惊立马抬头,果然在斜对面的楼上有个女人在晒衣服,可他没有半分力气撑起身体走开,他的神经紧绷,后- xue -无意识开始收缩。
陆余又提示他说那个女人看过来了,季星一转眼神正好和那个人对上了视线,他被吓了一跳,后面忽的又要收缩,陆余则在此时握着他的腰狠插进去,用- xing -器磨在他的那一点上反复搅弄,比之前每一次- cao -弄摩擦内壁都要深刻,季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刺激的即将要高潮,“嗯啊……你别突然……啊……那里、好胀啊……”·陆余知道他快要到了,自己也被他夹得要- she -,他加快了手上套弄的速度,一下比一下更用力的冲刺,季星低着头说,“- she -在我里面……哈啊……”·“好。”
陆余低吼一声,最后几下- cao -的既深又重,季星在双重刺激下忍不住尖叫着- she -了第二次,陆余也在他紧窒滚烫的甬道里- she -了出来,过了一会儿他把- xing -器拔出来,一道又一道的- jing -液顺着被- cao -的肠肉红肿的小- xue -流了出来。
陆余又抱着季星去洗澡,季星慵懒的挂在他身上,把头搁在他肩膀上说,“做爱都是这么爽的吗”·陆余忍不住笑了,“星星,你是在夸我吗”·季星转了转脑袋把他抱紧一点,“你刚刚不是这么叫我的啊。”
“宝贝·”陆余的手掌在季星的裸背上摩挲,“星星,宝贝·”·“嗯·”季星歪着头满足的应声··和这个人在一起,总觉得人生所有空白都被填补完整,似乎人生境界都一下子升华到无欲无求的高度,甚至可以大言不惭的说,算得上死而无憾了。
第四十八章 ·最后早餐没有吃,直接吃的中餐··陆余给季星做了老鸭汤年糕,季星心满意足的吃了两碗,吃完以后窝在沙发上瘫倒在陆余怀里抱着平板看视频,期间李平松打电话来约陆余出去打球,陆余说没时间,约他晚上一起吃饭,陆余还是说没时间,李平松就奇怪说他哪来这么多事情,陆余直接就说——约会,李平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挂了电话。
季星“啧啧”了几声感慨,“我记得你当初信誓旦旦的和我说你不是重色轻友的人·”·陆余回答得十分有理有据,“重色还是重友的标准是你,那个时候你是友,可是现在你是色。”
季星嘻嘻一笑,“我男朋友怎么这么会说小情话的·”·陆余埋下头吻他好看的嘴唇··吻了至少有五分钟,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季星侧头问他,“我们的事情你要告诉你朋友吗比如说李平松。”
陆余点点头,“关系很好的我会说,可以一起吃个饭,关系一般的也没必要特意说了,不过实际上我想告诉很多很多人,我很想和所有人炫耀·”·“想说就说呗,我也挺想的。”
季星把一只手放在陆余的手里包起来,掌心交叠,然后用手机拍了一张照,举起来给陆余看,“好看吗”·这张照片没有什么拍摄技巧,背景没有虚化,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滤镜,但就是格外顺眼,格外赏心悦目,陆余看得目不转睛,“特别好看。”
·季星于是就嘚瑟的用这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是:这俩人手放在一起好配啊·陆余也发了一条同样内容的,只不过配文改成了:嗯,手很配,人更配。
发完以后两人都傻乐起来,也不管手机里一片消息的声音,把手机抛在一边又抱在一起说话·陆余说,“星星,搬来我们一起住好吗”·季星想都没想,“行啊,你家离公司近一点,还可以省房租,省燃油煤气,找个有时间的周末我就搬过来吧。”
·陆余亲亲他的脸,“这个周末就搬来吧,我开车去给你拿东西,带你需要的东西就行了,其他的可以再买·以后我负责你的一日三餐,还负责晚上陪睡,怎么样”·季星弯着眼睛笑,“哇,你用肉体诱惑我,你明知道除了你的肉体我什么诱惑都能抵挡,搬搬搬,这周末就搬。”
“以后买一套大一点的房子·”陆余说,“得有两间书房,还要一个大阳台,卧室也可以用落地窗了·”·季星点头附和,“卧室用深色窗帘吧,遮光- xing -好。”
“还有呢”·“浴室最好装个浴缸,可以在浴缸里做,做完以后洗起来也方便·”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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