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根 by 萧九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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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根 by 萧九凉(2)
··于是邱正扬脑海中浮现邱父铁青的脸色,知道是谁授意的了,他说:“事情应该是我爸处理的,我刚出院不久,完全不知道变成这样了·”他还算了解邱父脾性,火气上来了有点拦不住:“我本来没打算追究的,嗯,费师兄和我没仇没怨,我犯不着这么狠。”
费黎眼中一亮,问:“那你能保我哥出来吗”“嗯……应该能·”邱正扬估摸着,费晋真进去了,师姐还得剁了自己。
费黎总算落下悬着的心,话匣子也不再那么拘束,叹气道:“你还是这么好脾气,邱正扬,前几天我求了穆沅学长好久,他都不肯告诉我你住哪里·”·“……啊”邱正扬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费黎说:“穆沅学长啊,你和他在一个公司的啊。
我刚看见他吓了一跳,没想到会在上海遇见他·他看上去混得不错啊,不过,你和他还是不要走得太近·”邱正扬看着她像谈论八卦一样稀松平常地说着,眼中再也没有当初炽热的爱意,顿觉疑惑。
“你、你还对学长……有感情吗”·“怎么可能——”费黎飞快地否决,忽的皱眉,“在我知道他是一个滥交的恶心的同性恋以后,我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他当初是我太蠢了,没有发现他的真面目,其实他还对你——呃,不是,他跟你关系很好,你没发现”·邱正扬懵了:“滥交恶心……同、同性恋”·费黎点点头,毋庸置疑地说:“我亲眼看见他进同志酒吧,又和不同的男人进宾馆开房,太让我震惊了。
他的生活作风居然这么糟烂,却还在学校里装清高大神,太可笑了”·邱正扬听她喋喋不休地说着那些陌生的关于穆沅的事迹,脑子快要裂开了。
第二十五章 ·不出意外,十分精准的,邱正扬失眠了·凌晨两点左右,没有辗转反侧,没有心浮气躁,纯粹是瞪眼看天·他犹如一名侦探,梳理过滤着晚饭后费黎说的每字每句。
她在撒谎没必要去诋毁一个曾经真心喜欢过的人吧除非那人确实伤了她的心·怎么伤的必然是狠狠伤的。
废话,等于白说·那就是察觉自己的真心付诸东流所以,她没撒谎·压榨自己仅剩余的那些可怜的情商,邱正扬得出的结论就是,无论费黎是不是撒谎,都不会改变自己对穆沅的感情。
因为他是最明白的,自己就是靠摸骨取胜,脱颖而出,从而爬上了穆沅的床榻·穆沅阅屌无数,可不是既定事实么,自己也老早知晓了。何必在费黎说出口后还大惊失色?·这一反问,倒令他又另起了失眠的由头·他开始冥思苦想,为什么,为什么还会吃惊不已这可比宇宙为什么有大爆炸难多了,他很少追问,问的最多的应该是学术问题·你要让一个迟钝的理科生处理感情问题,好比要取走他的小命。
搁在枕头旁的手机屏幕忽的亮了起来,邱正扬迷茫地转头看它,有人发来微信,拿起点开,竟然是穆沅发的··【今晚忘了跟你说晚安,晚安·】·邱正扬灵思一动,啪啪也打了晚安二字,倏地手一顿,不敢发出去。
屏幕暗了下去,他仰面一手捏着手机,另一只废手维持着打字的姿态,久久不变·他似乎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一下子坐了起来,捞起床尾的棉裤套上,摸黑揣起钥匙和手机,匆匆忙忙奔出了家门。
他才不管次卧还睡着个客人,他一刻也睡不下去了,从他家老小区夜奔出来,上海的夜色里空前的寂寥,唯有他和几辆的士擦肩而过·他在西藏南路狂奔,一手胳膊还吊着,头发在冰冷的空气里乱舞,他想起曾经看过的《花样年华》里也有这种不管不顾在路上放肆的镜头。
如果那夜你在西藏南路看见这么个男人,不要害怕,他不是精神病院逃跑的病人,他只是一个为爱情发了疯的傻子··这个傻子受到了穆沅小区保安大叔狐疑的打探,但他问心无愧,他是来看他男朋友的,又不是来偷人的。
快走到穆沅那栋楼下时,邱正扬哈着白气,头脑渐渐清醒了,穆沅家的窗户是暗着的,说明人已经睡了·而自己大半夜跑来这里,是想做什么表白“学长,我、我爱你”穆沅肯定会说:“夜半三更,撞邪了”那,就说“学长我想你,想得睡不着”穆沅会说:“可我刚睡着。”
邱正扬盯着那扇窗子发呆,他渐渐明白了自己为什么突然发癫,突然失眠,突然异于常人··因为他嫉妒了··嫉妒那些从未谋面的,和穆沅上过床的人。
这可笑吗邱正扬扪心自问,可笑·这愚蠢吗对,相当蠢·那扣上一顶情场智障的帽子给他,丝毫不过分吧·若说嫉妒某个前任,有名有姓,还说得过去,那一大串炮友要从何数起,枪都上膛,没有靶子还打什么。
想到穆沅刚指名要他时,他每次上完床都宽慰自己,没事的,能有个炮友的位子,该知足了·可哪能料到他邱正扬也是个贪得无厌的主儿,越是识得穆沅情动时的姿态,越是食髓知味。
他受不了女人接近他,更别说其他男人,索性他还未瞧见过其他男人,不然那人满地开花也是迟早的事··啪嗒··一盏黄白色的灯亮了·邱正扬一怔,还未反应过来是穆沅家的灯亮了。
等他意识到时,就见窗纱后映出一个人影,瘦瘦斜斜的,少顷,纱帘被拉开了,一个夹着烟的男人靠在窗框上,寂寂地发呆·他望着星辰闪烁的夜空,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烟,直到快把烟抽完了,他低下头来,这才猛地发现了楼下路灯下,站着一个傻子。
邱正扬与他猝不及防地对视上了,两人皆是心神一动,穆沅绝对是出乎意料地吃惊,他掐灭了烟,在想是先打招呼还是先下楼·结果邱正扬飞快地冲了过来,穆沅也转身狂奔,当他打开门时,邱正扬恰好跨上楼梯。
·“阿扬”·“学长”·邱正扬上前抱住穆沅,不等他回话,便一下子吻住他,激烈且缠绵地扫荡着他的口腔。
微苦的烟草味徘徊在口液之中·穆沅穿着单薄的睡衣,边吻边搂住邱正扬的腰,似有若无地贴着他挨蹭·两个人勃起的阴茎抵在一处,穆沅不停地耸胯去挑逗邱正扬的大家伙,擦枪走火就是一瞬间的事。
不过穆沅喘了口气缓过神,问:“怎么、怎么跑来了”邱正扬还意犹未尽地寻他的嘴唇亲吻,断断续续说:“我想你,想得睡、睡不着……”穆沅一怔,笑了,“是吗……”邱正扬又说:“我爱你学长……”··好么,把刚刚胡思乱想的话全说了,不过穆沅倒是没说他撞邪,反而勾起嘴角,闷闷地笑了。
邱正扬贴着他的脸颊,问:“笑什么……学长”·穆沅幽幽地叹了口气,把下巴枕在他肩头,吹气如兰地轻语:“我也睡不着,不过不是想你,是想被你操。”
第二十六章 ·邱正扬被推坐在穆沅的床沿上,半脱的棉裤卡在胯上,露出些许耻毛,穆沅趁机薅了一把说:“真硬·”断臂邱姓杨过埋在他的胸口,贪恋地吸取他身上冷香水和烟草搅和后的味道,含混地说:“好香……”穆沅顺势扭开睡衣上方的几颗扣子,露出细腻的胸口,用大拇指和食指掐住乳头,挤出乳尖,递到邱正扬嘴边问:“喝奶吗阿扬”黑暗中仍是可以窥见到乳粒的小巧可爱,邱正扬一口含进去,舌尖像条狗舌头一样不停地舔舐,时不时卷起舌头包住乳尖猛地吮吸,穆沅抑制着酸麻的快感,即便乳头有些许的痛感,他仍勇敢地挺出胸膛,用手扶着邱正扬的后颈,哺育婴孩般放任他作践自己的乳头。
后来两颗乳头肿大凸出,乳晕膨胀,乳尖俏立,穆沅相碰不敢碰,咬着邱正扬耳朵说:“有奶水么”邱正扬耳朵烧烫,揽着穆沅细致的腰身,闷闷地说:“没有。”
“还要喝吗”“不……你疼么,学长”房间里打着恒温空调,穆沅衣衫凌乱,颈间却还挂着一层薄汗,想必是动情太过。
“知道心疼我,还吸这么用力”“我……”邱正扬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裆中的那条腿,一直屈膝顶他的阴茎,快要爆炸的裤裆逐渐剥夺他的理智。
穆沅晓得他忍不住了,低头替他扯下棉裤,粗大的阴茎活灵活现地跳出来,龟头胀得极肿,淫水淌得整根柱身都湿漉漉的,好像被浇过·穆沅把扶着阴茎撸了两下,说:“看多少次,都喜欢这虎头虎脑的小可爱。”
邱正扬难得驳斥:“它……可爱吗”“嗯哼·”穆沅不置可否,蹲下来替他口交,温柔地舔净所有微腥的黏液,把龟头包进口中,一点点压向喉底。
邱正扬感到前所未有地舒爽和压迫,他进入极窄小的隧道,无数软肉摩擦他,滋润他,于是他看见穆沅几乎将他的阴茎完全塞入喉部,喉结处蓦地凸起,他吓得马上扶住穆沅的脸庞想把他拉起,穆沅慢慢地抽出整根阴茎,唾液淌满了下颚,喘息着问:“怎么”邱正扬心疼,把他揽进怀里,说:“不要这样做,你不舒服,学长。”
倚在他肩头的穆沅一怔,忽的笑了,说:“你舒服么”他满以为邱正扬会点头,结果耳边传来:“你不舒服,我怎么会舒服……”心弦就这样被拨乱,何时这个愣头青也会说这种甜腻的话了穆沅与他对视,发现他的眼里装满星星,爱慕和欲念交织,根本无法遮掩,这个人啊……他凑上去吻他,满嘴的腥气,结果这人迫不及待衔住他的唇瓣品尝。
邱正扬张开手,一股凉凉的液体倾倒下来,用唯一健全的手替穆沅做扩张,揉弄股间紧缩的小穴·才进了两根手指穆沅就喊停了,他背过身去,一手撑住邱正扬的大腿,一手扶住粗硬的阴茎,对准穴心坐了下去,邱正扬怕他站不住,紧张地掐住他的腰,就这样硬生生的,穆沅把17厘米的阴茎一坐到底,彻底纳入了穴腔里。
此时已是耗尽多半气力,感觉这根棍子快要戳穿肚皮·“还行吗学长……”邱正扬见他半晌不语,背对着自己·“嗯……”穆沅单单应了一声。
他减少了扩张的步骤,为的是保证甬道的紧致,能让邱正扬舒爽些,没料到太紧了,光是吃下整根阴茎就要了他的老命·即便他不说邱正扬也觉察到了他的辛苦,不停地吻着他的背部,哀求:“学长不做了,我退出来吧,你别硬撑。”
穆沅噗嗤一声:“傻瓜·”他挺起腰杆,抬起屁股,开始一下一下起落,狰狞的阴茎在他的穴里叫嚣,顶得他呜咽难语·邱正扬置身极乐之巅,半是迷离半是放纵,他双目赤红盯着那抽插不断的器官,心想就是这个孽物折磨着他最爱的学长,将原本飘浮云端的学长拉下深渊,跪服在自己身下,尝尽欲念的极刑。
两人从床边翻到床上,姿势变了好几种,穆沅双腿发软地埋在被中,只放荡地撅高自己的臀瓣,邱正扬一手捏住他的臀肉,将长棍插了进去,直插得穆沅腰间抽搐弹动,仿佛真被人捅了一刀般。
后来做尽浪荡之事的两个人到凌晨六点左右才睡下·这一睡自然是快要逼近正午,幸而恰逢周六,闹钟也没响过,两人幸得安眠,直到邱正扬的手机当啷当啷窜了起来,迷糊的主人捞起枕旁的手机,眼睛都没睁开就戳了屏幕。
“喂……”他放在耳边··“正扬你在哪里怎么一片黑布隆冬的”那头传来邱母的质疑。
邱正扬眼睛都被眼屎糊住了,一手举起手机,不明所以,什么黑布隆冬,贴在身旁睡的穆沅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窗外打进来的阳光温柔明亮,支撑起卧室的光照条件。
“正扬……你、你和谁睡在一起呢”·邱正扬勉强睁开眼,手机拉进来一看,竟发现邱母偌大一张脸填满屏幕,这……在视频·“小棺材侬哪能事体啊女朋友扔在家里,自己跑得影子寻不着,和谁呢,刚刚我看见张脸,侬刚,撒宁”邱母飚出一连串沪上侬语,这下邱正扬彻底醒了,猛地弹了起来,慌里慌张掐断了视频。
邱母锲而不舍地打进电话,邱正扬一脸午夜惊魂的样子像看炸药包似的看着被子上的手机,掐也不是,接也不是·穆沅算是被他弄醒了,带着一身赤裸的爱痕坐起来,问:“阿扬,谁的电话”·邱正扬说不出话来,穆沅凑过去看,“妈妈”二字亮得刺眼。
第二十七章 ·这大约是这对热恋期的小情侣吃过的最沉闷的一顿早饭了,没有眉来眼去,没有明送秋波,甚至连穆沅的脚趾都不再攀爬到邱正扬的裤裆上·寂静得吓人,勺子磕在碗沿儿上,倒是惊得穆沅一抖,抬起头来,看了看邱正扬。
显然对方有话要说,目光炯然,万语千言早已端正好,“学长,我想和我妈说——”··“不行·”穆沅干净地打断他,“还不是时候。”
邱正扬怔然,问:“为什么”·穆沅说:“我不确定……明年你还会喜欢着我·”言下之意,才交往了没几天,未来的边儿都没摸到,谈出柜谈见家长,早得过分。
他眉宇间的恍惚出卖了他平静的口吻,邱正扬咬紧后槽牙问:“学长明年还喜欢我吗”穆沅一愣,居然蓦地失笑了,随即埋下头喝粥,不答。
“学长——”邱正扬催问答案·穆沅不理他,继续喝粥·邱正扬心乱如麻,自顾自剖析着:“我是个很少想到未来的人,一直是走一步看一步,就像大学选数学专业,也是高考前后冒出的想法,后来读研究生,也是临时决定的。
我只看当下,我是个……目光很浅的人·可是我想和学长一起过下去,假定学长会和我过一辈子·”邱正扬端端正正、吐字清晰地把煮粥喝粥时酝酿的话讲出来。
他还以为穆沅会很感动,结果这厮一直埋头喝粥··桌上的手机一直明灭不息,邱母的消息一句比一句狠,从“小棺材再不回来别回来了”到“小西死别想再认我这个妈叻”,最后是“我叫你爸来了”。
邱母明面上是精明练达的中学教师,骨子里是刁钻精怪的沪上女人·邱正扬知道凭他的本事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二时,摊牌最实惠,可他需要穆沅的一个肯定··“学长……”邱正扬到底敌不过穆沅的不语,软下嗓子想求他。
穆沅忽的抬头,说:“我明年会继续爱你·”“……啊”“毕竟已经爱了四五年,没特殊情况,不会不爱下去。”
穆沅思忖着,这么说··难为邱正扬呆愣了好久才明白他在说什么,眼眶一下子红了,“学长……”穆沅笑了笑,风轻云淡地说:“可惜我的爱忽轻忽重,见不到你时,挺淡的,看见你的时候,又莫名其妙重起来。”
邱正扬心想,谁不是呢,没有穆沅的三年里,他过得比白开水还要寡淡,偶尔梦见他的脸都是模糊的,现在重逢了,哪刻心思不挂在他身上··穆沅望着他说:“你说得也有道理,万事该做最坏的打算,也该做一下最美的畅想。”
邱正扬点点头,愈发痴迷地看着穆沅··这个周六不算太平,除去邱母视频突袭事件外,公司竟有一笔账目出现了问题使得穆沅不得不赶去公司,好好的周末挂了,邱正扬独臂打扫完了屋子,就锁门离开了。
西藏南路的下午阳光颇有温度,街边的商家纷纷挂上了圣诞的装扮,他走走看看,钻回了自家老小区,打开门的一瞬间,屋里有三张脸回头看他··邱正扬一如往常打招呼:“爸,妈,费黎。”
费黎神情凝重地看着他点点头,她陪邱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邱父则坐在饭桌旁端着报纸·邱母瞥他一眼,先发制人:“费小姐已经跟我们讲清爽了,她原来是为她哥哥来的,你和那个研究所里的师姐也不搭噶,是不是”邱正扬站在门口,点点头。
邱母眼神又阴沉了一寸:“你跟不搭嘎的女人住一起不怕弄臭人家小姑娘名声啊你什么猪脑子小棺材”·事到如今邱正扬也不想在师姐的事上过多解释,他当初着急解释没人信,现在费黎几句话搞定,他感到无力。
“个么好了,你好讲讲今朝和谁困在一个被窝里向”邱母话锋一转,直奔主题,“哪家小姑娘困到一起了也不肯带出来碰面,你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还记得邱母说过不许他乱搞男女关系,叫他拎清爽点,结果好么,哪有长进何止遮遮掩掩,简直扑朔迷离。
邱正扬铁了心要把真话说出来,他的脑回路就是根水管,“我和我男朋友……睡在一起,我喜欢,不对,我爱他·”·屋子里一刹间凝固了。
邱正扬本来看着邱母,复而盯着地板,语毕又鼓起勇气抬头想看看家人的反应,结果眼前飞来一卷报纸,砸得眼冒金星,使他连退两步撞到了门板上··“你是昏头了小赤佬”邱父极寒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第二十八章 ·邱父虽身带官阶,但偷摸着在自己书房写几首酸诗的儒雅之心彰显了他自诩文化人的身份·平时动口不动手,非要动手那也在厨房挥刀子·圈画领域,规规矩矩,围裙一系,海派男人的风头就出来了。
所以当你看见他再次捡起那卷厚如板砖的报纸,再次抡向邱正扬时,你会发现人性的暴戾面来得也是猝不及防·亲生儿子被扇倒在地,捂着胳膊,后脑勺磕在墙上,一副痛得蜷缩起来的模样,要死。
邱母从邱父施以暴行时便弹了起来,想开口阻止又说不出话,惶然无措地站着·费黎倒是容易开口劝:“叔叔,您别冲动,您先、先听邱正扬解释解释吧”邱父面色严寒:“说,倒是让他说。”
缓过痛劲儿的邱正扬努力直起身体,说:“我很爱、很爱他,想带他获得你们的认可和祝福……都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同性恋,但是我就喜欢他一个人,想和他过一辈子。
爸,妈,我是认真的·”·“你之前不是一直喜欢小姑娘的吗”邱母扯高了喉咙,有些失态地质问。
邱正扬跪在地上,摇摇头:“没有真的喜欢过哪个小姑娘·”邱母听了,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费黎:“那费小姐呢你们大学里——”“没有。”
邱正扬矢口否认·费黎也为难地低下了头,算是默认·邱母顿时心乱如麻,眼里莫名滚着一筐泪水,怕丢人地背过身去,悄悄拿衣袖吸了吸泪·邱父的脸色不能用难看形容,你该说他脸已如一座石雕般风化干裂。
他用冷硬的声音说:“这个男人,是谁”邱正扬跪得很直,依然摇摇头:“我不能说·”·“呵,不能说”邱父笑得不像是笑,“怕我宰了他”邱正扬抿嘴点点头:“我不想让他受伤害。”
“所以你就让我们受伤害”邱父怒喝一声,“小赤佬本事倒老好么”邱正扬低着头:“可我也不想骗你们。”
他想了想,又抬起头,脸上竟隐约看得到乌青,定然是那一记砸狠了:“妈一直教导我做人要诚实,我希望能把事情摊开来讲清楚,不想一直遮遮掩掩,那样很累,对谁都不好。”
··知晓自己的教诲被儿子用在这种地方,邱母恨自己不是不恨也不是,她不能答应儿子的请求,也不知该怎么矫正他的感情·作为一个开明的沪上家庭,作为一对高文化的沪上夫妻,邱母当然对同性恋文化知晓不少,她可以不歧视,不反对,但没人告诉她发生在儿子身上怎么办。
她的理智叫她理解,她的情感却不许·她抽泣了几下,一个人躲回副卧·邱父冷哼一声,越过跪着的邱正扬,拂袖而去··费黎作为一个外人,目睹了一场惊世骇俗的伦理大戏,心绪难平,她走过去扶起邱正扬,说:“你居然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嗯·”邱正扬踉跄着站起来,脸颊上的乌青肿得老高,好似拔地而起的高原·他轻轻碰一下嘴里嘶溜着·“你真的知道和同性谈恋爱的利害么”费黎蹙眉,“这个社会远远没有你想象得包容同性恋,而且大部分同性恋都不是很干净,我不知道你的那位怎么样,但是我之前也说过,穆沅学长,对吧,他这样的人都会滥交,和不知多少男人上过床,可能还是艾滋的携带者,真的,很恐怖的,你要——”·“够了”邱正扬愠怒,打断她,“他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
费黎吓了一跳,古怪地看着邱正扬,但心中却是火光一闪,顿悟了什么:“不会他就是——”邱正扬带着微微凌厉的目光瞥了费黎一眼:“他跟你想得不一样,他非常好。”
“谁非常好”副卧的门突然打开,邱母跨出来,“穆沅他是谁”有心窃听的她还红着眼,神色却逐渐恢复成了那个精明厉害的中学女教师。
“我要见他,看看他是怎么和你这个小棺材搭在一起的·”·邱正扬捧着胳膊带着牛犊般无辜的目光投注到母亲身上,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骂过他千百回,却仍是他的母亲。
第二十九章 ·推开电子防盗门的那一霎,邱正扬看见一道身影正站在客厅中央弯腰拎起行李箱然后朝门口走来·只不过下一秒箱子就被哐啷扔在了地上,那人冲过来就问:“你脸怎么了”邱正扬像一只地下赌场斗败的公鸡,衣服皱烂头发蓬乱,一边的脸颊比馒头还肿,青红交错,他讷讷地说:“我……撞了一下。”
“和谁和车”穆沅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试图拿手轻触肿块,“半天不见,你就这样”邱正扬看他西装革履,问:“学长,你要出门”穆沅点头:“公司的账目出了问题,和北欧那边签单有差错,我必须连夜飞过去。”
邱正扬心下一凉:“去多久”“起码一周·”穆沅不与他多废话,“我拿冰块给你冷敷,还有两个小时要飞了,你敷完去药房买药膏涂。”
他卷起纤尘不染的衬衫袖口,开冰箱取出冰格,抠了几块方冰裹进毛巾里替邱正扬敷上·乌青扩散到眼眶边上,又可怜又可笑·“你到底怎么撞了”“和别人……走路……”邱正扬模棱两可,穆沅将唇抿成一条细线,尽量压下匆忙的心绪细致地替邱正扬冷敷。
“学长,我爸妈——”“我知道,”穆沅打断他,“中午答应你了,不会反悔·不过我们再等等,明年吧,等你工作再稳定些,也等我……不这么忙的时候。”
他的口气里透着些微的怯意和不确定·邱正扬一时失语,愣愣地凝视着他·穆沅抬眸对上他的眼,情不自禁地凑上去,与他亲吻·迷乱之际又爱惜地吻了吻那块馒头山似的淤青,邱正扬感到些许刺痛,却又舍不得说停。
冰块化了一部分,水开始渗出来,穆沅叫邱正扬自己拿着,“好好养伤,你这个全面病人·我回来的时候,要看见健康的你·”邱正扬点点头,欲言又止,穆沅最后悄声凑到他的耳根旁叮嘱:“骑乘好累,想阿扬把我压在下面干我,好不好”邱正扬倏地腹下绷紧,吃惊地瞪着穆沅。
后者拎起行李箱,以飞吻结束调情··穆沅的算盘是这样打的,他暂时没有带着邱正扬出柜的想法·他知道邱正扬现在很爱他,但这种始于肉体的爱很不稳定,他要彻底占有邱正扬的心,哦不不,占六成就够了,超过一半,足矣。
人太贪心会被反噬·Gay圈盛传一句话:直男就像筷子,被掰弯了,也还是直的·如果到了明年,邱正扬还会爱他,那他就自私地向邱家人提出:能否允许他,成为邱正扬的另一半。
飞机穿梭在云层间,周围的乘客都已疲惫地睡去,穆沅望着窗外黑白杂糅的云团,觉得自己果然还是自私的··他走了,邱正扬傻了·翌日邱母的电话滚烫得像煤球:“时间地点你们说,我和你爸奉陪到底。”
她是干脆了,可邱正扬竟没胆告诉穆沅他已经出柜了,更别说两人一起见父母了·“妈,可不可以……再等等”邱正扬为难地说。
邱母冷哼一声:“现在是你要拆天,你好意思叫我们等小棺材真真无法无天了”邱正扬说:“可他……出差了。”
“他是你单位的人”“呃,不,不是·”“就是你单位的人,姓什么叫什么,我要叫你爸调查他·”邱正扬一阵冷汗:“妈,你不要做这种事。”
邱母哼着:“我做什么了,做贼骨头去了我们难道没有权利了解他他都已经把我儿子带到歪路上去了”邱正扬不知该如何接话,默默地挂了。
养病的这几天,邱正扬带费黎去了公安局保释了费晋,三人吃了顿饭·费晋向他道歉,邱正扬心平气和地又解释了一遍他和师姐的纯革命友谊,又说如今联系不上师姐,爱莫能助。
费晋尴尬地笑笑:“她可能再也不会看我一眼了·”费黎说:“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弄成这样,还是放弃吧·”费晋无谓地笑笑:“或许我们家都是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吧,想你当年也是这样,表白那个学长不成就举报人家私生活不检点,害他退了研,爸虽然没怪你,可是你做的终究是不对的,你……”·“哥——”费黎突然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
邱正扬猛然拉开椅子站起,沉着脸漠视着费家兄妹·费晋疑惑:“邱师弟你怎……”“失陪·”邱正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毛爷爷,转身走了。
费黎脸色发白,又窘又愧···上海的夜冷了,霓虹绚烂,圣诞节的歌曲响彻大街小巷·与邱正扬擦肩而过的情侣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有些真相要么迟迟不来,要么突如其来。
或许当年穆沅离开研究所时痛彻心扉,然而他却谁也没有告诉,独自离去·他没有因为不爱数学而走,他是迫不得已·邱正扬该为此欣喜还是难过,沪上的冷风一吹,搅碎了他的心绪。
·再次推开藏在石库门内九曲十八弯的gay bar时,邱正扬看见贝勒卧倒在一个男人怀里,窃窃私语,巧笑倩兮·坐到吧台上,抖落一身风尘,贝勒才看见他,挂上别样的眉眼笑意走来打招呼:“这位小兄弟有些眼熟哦。”
“我之前和穆——”·“噢记得了记得了,是那老妖精的小马驹儿呀,哈哈哈,今个儿怎么你一人来”贝勒递上一杯马蒂尼,“还是……分了”·邱正扬摇摇头:“我们很好,谢谢。”
贝勒捂着嘴笑:“那还来买醉别骗哥哥哦·”邱正扬呆呆地坐了会儿,贝勒帮人调了几杯酒又回来:“圣诞节不和老妖精过,来这儿合适么”邱正扬说:“他出差。”
“噢——怪不得,空闺寂寞咯”贝勒把玩着自己的纤纤玉指,矜持地说,“可惜本贝勒名花有主了,不能陪小兄弟乐一把了。”
“穆沅他……常来吗”邱正扬没有接话茬,兀自问·贝勒一愣:“和你来过后,就没再来了·”“很多人和他上床吗”邱正扬又问。
贝勒诧异地看着他:“你介意”邱正扬摇摇头,贝勒又说:“他说只找器大活好的,我这里被他约过的,再也没回来过·据说是都被他嫌短踹下了床,没脸回来。
他的花名就这样起来的,你懂的小兄弟,高岭之花谁都想征服一把的嘛·”·邱正扬盯着眼前的酒杯,也不知听进去多少··这夜他睡得很浅,前半夜做了几个不知所云的梦魇,后半夜被手机的视频声音吵醒,这次他再也不敢闭眼摁按键,开灯一看,竟是穆沅打来的。
他摁下通讯,一对鹿角蹦了出来··“”·“亲爱的圣诞老人,你睡了吗”那对鹿角说,“哦,当然你睡了。”
屏幕剧烈摇晃了几下,随即放平,戴着驯鹿犄角,脖子上挂着金色铜铃,屁股上勒着一颗毛球丁字裤的穆沅坐在床上·他冲邱正扬摇摇屁股,毛球圆滚滚的:“圣诞快乐,阿扬~”·第三十章 ·几乎是下意识地,邱正扬喉头一紧,猛地将一口唾液压进了喉管,怕自己待会儿因口干舌燥发不出声来。
苹果7的显示屏不算小,他仍偷偷地将其移到自己的鼻尖处,目不转睛地看着一颗毛球··“学长……”失算,嗓音依旧砂纸般粗粝,“你,不睡吗”睡了还有这一出艳戏穆沅侧身跪坐着,小腿压在屁股下,脚背贴在白色的被单上,他的臀肉向来是饱满的,压在小腿上沉甸甸地溢出,像果冻滑出杯盖却又不肯掉落。
他扬起下巴尖,又扭头对邱正扬说:“圣诞节全欧洲都休假了,买份快餐走了好几个街区·”邱正扬心疼他,刚想开口安慰,又听他说:“超市旁还有一家情趣店没关门,他们在卖圣诞限定版内衣,我顺手买了一套。”
鬼都不信他是顺手买的,邱正扬却说:“这套……好看……”穆沅意料之中地扬起嘴角说:“哪里好看”邱正扬盯着他圆翘的臀部,说:“铃铛……鹿角,都好看。”
他不适地拉了拉睡裤腰带,感觉自己的阴茎快戳破裤裆了··穆沅晃晃头上的鹿角,略有所思,慢慢地转正身来,邱正扬这才看见他穿的丁字裤有多新奇,前后用一条两指宽的布带相连,穿过会阴的那根带子在阴茎处断开,和前部的带子同样延长了二十公分的长度,穆沅把两头带子绕在阴茎上打了个蝴蝶结,没打正,歪歪地垂在阴茎根部,和阴囊贴在一处。
他的阴茎在日光灯下泛着肉粉色,半硬着耷头耷脑,“可爱吗”他说着把阴茎凑到镜头上来,一道水痕划在屏幕上,邱正扬呆怔地盯着,嘴唇微张,猜想屏幕要是3D的,他就可能舔上去。
“可爱吗”穆沅又问了一遍·邱正扬点点头,恍然后觉穆沅看不见,于是说:“可爱、很可爱……特别,可爱。”
穆沅轻笑:“我也觉得蝴蝶结扎得很可爱·”闻言,邱正扬猛地涨红了脸·“对了,你猜这套几欧元”穆沅问。
邱正扬哪里还有心思换算货币,估摸着说:“一、一百……”穆沅啧了一声:“你真的是金融学博士”邱正扬已经把手摁在了裤裆上,有意无意地揉搓纾解。
穆沅退回原位,依旧半跪着,两手撑在床沿上,脖子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看见我为你穿情趣内衣不感动吗,阿扬”论调情邱正扬的段位远低于他,甚至不堪一击。
穆沅故意用手揪着蝴蝶结问他:“把我当圣诞礼物送给你,要吗”说着用两指轻轻揉捏着红肿的龟头,上面的白液糊在指尖泛着亮光·邱正扬含蓄地点点头,不敢喘气,因为他看见穆沅慢慢地、慢慢地将带子扯开,蝴蝶结在几秒后崩塌,这条丁字裤亦是不复存在。
最奇的是腰侧还有纽扣,穆沅一掀整条内裤如瀑布般滑落·邱正扬已经伸进裤裆狠狠地撸起了阴茎,他不敢相信继上次视频后,穆沅还敢这么戏耍他,让他六神无主,宛如一只兽类,只迷醉于情欲的浪涛。
“阿扬,最后送你一份大惊喜·”穆沅瞧着屏幕对面面红耳赤神色迷离的男人,心情愈发愉快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去,将臀部高高抬起对着镜头,邱正扬这才发现那颗毛球不是镶在丁字裤上的,而是……而是缀在穆沅的穴口·穆沅摸到堵在甬道口上的毛球,轻轻掰扯,发出难耐的叫声,“啊……唔……”他到底在穴内塞了什么邱正扬燥得浑身发热,粗暴地解开睡衣扣子。
穆沅摸了摸毛球周围,确定没有异常,于是两指夹着毛球底部,一点,一点将某物从穴内拉出来·起初还以为是根细棍,但见穆沅拔了好久都没动静,忽然他惊喘一声,鲜红的肠肉蓦地扩大外翻,深埋在甬道内的物什就见了天日。
那是一根极粗大的假阴茎,暗红色,宛如儿童小臂,随着它的排出,穆沅没了力气跪趴在床上,整个人浮现出一种媚然甜腻的气息,邱正扬几乎从未见过他如此柔弱的一面,惊呆了。
·那根假阴茎长得可怕,彻底脱出穆沅的肛口时,还粘连着许多透明的黏液·被扩张开的艳色小穴无力地微微瑟缩·穆沅把自己埋在被单里,闷声说:“阿扬……这是你的尺寸哦。”
邱正扬一颤,梗着脖子狠狠射了出来,糊得睡裤里全是·他止不住地颤栗,急喘,从未有过的占有欲罩上心头··半夜纵欲过度的下场就是第二天睡到大中午,醒来时感觉身体被掏空,邱正扬认命地洗了睡裤,搅了被单,他深觉独臂大侠的日子不好过,要是多只手,昨晚不至于来不及接住自己那堆闲得过剩的精液。
于是下午他去医院复诊,医生恭喜他恢复得不错,下周可以拆石膏·这个消息应该是近日来唯一值得振奋的消息了··他报备给了穆沅,对方回他【亲吻.jpg】,明知道不是真吻,他还是莫名开心。
不过开心不超三秒,邱母电话又进来了·照例是劈头盖脸骂他一通,然后说:“你爸有话跟你说·”邱正扬只能老实听着··“喂。”
那头寒冷得不能更冷的声音,“你个小赤佬不是很有本事那你老子给你找的工作,你也不用去做了·我已经叫你们公司董事炒了你。”
邱正扬愣住了··“你是苦头没吃过,喜欢走走歪道,那我成全你·你自生自灭吧,你老子不会管你了,哼·”·“啊呀,老子来老子去,难听伐”邱母抢过电话,“正扬,妈还是那句话,把那个人带过来,我们跟他谈谈,有些事你们小年轻还不懂,戆头戆脑。
以后交关后悔,你晓得伐”·邱正扬倏地捏紧手机,不肯应声··第三一章 ·这世上找个同病相怜的人,难如登天,也易如反掌。
最后一个走时,一如往常地关了办公区所有亮着的灯,唯一不同的是,手上提的不是公文包,而是滚蛋箱·邱正扬的东西算不上多,一个马克杯,几只水笔,两本笔记本,还有一把备用雨伞,至今未有登场机会。
副经理的电话打得恰当好处,正是邱父通知邱正扬自生自灭的后几分钟,副经理是这样满怀歉意的说的:“小邱呀,真真不好意思咧,董事会刚决定辞退你呀,原因么,你晓得的,对伐我们相应的补点赔偿金,你也老实点,回家跟邱先生服个软,对伐,还要来上班,有的是机会,对伐”·邱正扬只应了一声,没多说。
副经理平日还算照顾他,让他难做人就不上路了·于是邱姓杨过待大家下班空暇溜进公司,最后一个走的是他的后桌,见他突来,还很诧异·邱正扬借口拿点东西,后桌还关心他断臂伤情。
委实是东西不多,一手单扛箱子绰绰有余··然后他路过前台,遇到了那个同病相怜的人·多日不见前台妹妹清瘦一圈,达到了多年夙愿的成效,但她低着头独自站着,手头磨磨蹭蹭收拾着什么。
邱正扬上前打招呼,前台妹妹抬头,眼睛比核桃还肿,眼线、睫毛膏、珠光眼影糊成一团,在下泪沟打架··见是曾探望过的伤员,前台妹妹仓促地擦拭泪痕,结果把泪沟里的化妆品带到了嘴角,达到了万圣节吓人的效果。
“你怎么在哭”邱正扬问·前台妹妹勉强一笑:“我离职了,在收拾呢·”邱正扬一诧,也说:“我也是……”前台妹妹更诧:“你怎么不干了这里待遇多好。”
邱正扬内心苦笑,表面却很平静:“一些特殊原因·”前台妹妹抽了张纸巾粗糙地抹了把脸,说:“是不是找到更好的工作了不像我,是劝辞的。”
邱正扬见她拿纸巾擦来抹去,越擦越脏,掏出唯一备着的湿巾递给她:“我也是劝辞的·”前台妹妹震惊,接道:“我是和公司某人谈恋爱,被发现了。”
邱正扬点点头:“我也是·”前台妹妹顾不上哭,直愣愣地瞪着邱正扬:“你和谁我是和老戴·”“我是和……嗯,秘密。”
互爆失败,前台妹妹沮丧地说:“公司明文规定,不能谈办公室恋情,谈了就要走一个·我是为了老戴的未来,宁可牺牲自己·”·老戴是谁邱正扬的邻桌,人好,能力好,就是外省人,家里条件一般,在沪上打拼也属不易。
邱正扬不想知道前台妹妹和老戴怎么好上的,就问了一句:“他知道你离职吗”“还没说,说了他肯定要闹事·”“嗯……”邱正扬心想,果然同病相怜。
这个离职英雄间啊,颇为惺惺相惜,于是结伴吃了个散伙饭·挑的是人民路上的一家夜排挡·前台妹妹是四川人,嗜辣,还特能喝啤,干空三瓶,扫掉一盆水煮鱼,她说:“我要去干点来钱快的活儿,我要和老戴在上海买房,一定要买,还不能买到青浦松江去,起码要在徐汇,你说是不是”·沪上现在的房价,可以说每块砖都能值十块钱,起码。
邱正扬说:“那会很辛苦·”前台妹妹嘻嘻一笑:“老戴他妈可过分了,她要老戴傍有房的上海女人,还说岁数大点没关系·都被我听见了,啧。”
她冷酷一笑,转而狡黠道,“我哪里比不上上海女人除了户口本·虽然我是女人,可我不想成为老戴的负担呀,吃他喝他住他,我丢不起这人。”
邱正扬默默地夹了一筷子牛柳,瞅了一眼脚边的滚蛋箱,又听她说:“前台也不错,稳定,可一月那五千多当什么花,攒钱攒到猴年马月,那时候老戴肯定和上海女人跑了。
我要变强,变得有钱,不能让老戴觉得我是吸血鬼……”·“我要变强,变得有钱……”邱正扬小声地重复着这句话,“不能让学长……觉得我是……”·他送前台妹妹回租房,又一人坐地铁回到穆沅的小区,路上脑子里充斥着队友激昂慷慨的宣言,想起自己被赶出家门,断了工作,卡里的钱吃吃喝喝几个月也就用完了。
他本来还心安理得住在穆沅家,猛一听前台妹妹的话,顿时涌上一股羞愧甚至是羞耻的情绪·一个男人的自尊心使他的脸皮薄如蝉翼,没人会喜欢失业、贫穷、无能的窝囊废,穆沅肯定也不会。
他曾说,喜欢自己认真的样子·工作都没了,怎么认真给他看··在穆沅的床上睡了一觉,翌日早早起了,邱正扬洗了把冷水脸,坐在电脑前单手敲了一份简历,在某知名招聘网站上寻找适合的工作。
什么叫合适高薪、高压、高度,结果比登天难多了·某知名金融大公司要硕士生,他是,要工作经验满三年,他不是,黄了·某知名风投工作室要学金融的,他是,要海龟,他不是,又黄。
难得找到符合要求的,投过去石沉大海··穆沅依然和他隔着屏幕耳鬓厮磨,洗澡时滑门大开,直播自慰现场,邱正扬明明心情低落,仍是被他挑起情欲,跟着解放自我。
穆沅有时说工作,有时聊生活·他说昨天路过某知名红灯街,差点被几个男妓拖走··“没事吧,学长”邱正扬紧张。
穆沅凑得极近,慢慢地擦过自己浅红色的乳头,说:“要我嫖他们,我说不行,我也是bottom,而且我有一个超man的top,你们的尺寸都不合格·”邱正扬被他说得脸红,穆沅故意逗他:“他们问我你尺寸多少,我就说,可以捅到我肚子里,全部射在我胃里,然后他们不信,说我骗人。”
“学长,你……胡说什么·”邱正扬头皮发紧·穆沅说:“你自己射在哪里你不清楚吗老是深到挖不出来,我在浴室灌肠,都不愿意给你看,怕你嫌我脏……”“怎么可能”邱正扬驳斥,“你最干净了……学长。”
穆沅笑笑:“真的吗,那下次你帮我挖精液,我不灌肠了·灌肠好难受·”·邱正扬心疼地看着他:“嗯,下次我不射进去了·”“你不射,就不要插进来了,还有什么意思。”
穆沅抢白,“我喜欢你射满我里面的感觉,暖暖的,特别舒服·”邱正扬浑身燥热地盯着屏幕,正在擦身的穆沅突然弯下腰把脸贴在屏幕上,问:“你黑眼圈好深,没睡好”·邱正扬已经因为工作的事失眠了好几个晚上,当然气色很差,他还以为穆沅不会发现。
“阿扬,你好像不高兴,怎么了”·第三二章 ·原本想将糟烂的情绪熬成一锅浆糊,自己一口闷下,却不想会被穆沅看出来·邱正扬掩饰般地撇过脸,穆沅又问:“有心事”邱正扬犹豫一下,问:“学长,你住的房子……自己买的吗”穆沅有些莫名,摇头:“租的,怎么”邱正扬支吾,最终还是摇摇头,穆沅了解他过分老实的性子,说:“怕我向你讨房租我才不讨,我这是在包养你,懂么”·邱正扬倏地抬眼,有些惊奇地看着他,穆沅噙笑说:“等你工作稳了,倒是可以考虑一起贷款买套房,写你的名字,我们一起还贷。”
“写我的……名字”“对啊,怎么”穆沅理所当然地应了,继续擦着他的湿发··有沪上户口的邱正扬,买房比穆沅方便得多,限购条件也低许多。
可一套房,一套在沪上的房,自己出钱却不写自己的名字,谁愿意买邱正扬惶惑的眼神出卖了他,穆沅说:“哪天我真的跟你买房了,就要跟你过一辈子,写你的名字是为了警告你,你这辈子甩不掉我了。”
他在听筒边上一字一顿地强调:“做鬼我都住那房里·”·“嗯——”邱正扬认真地点点头,“好·”他忽的有些雀跃,一想到可以一辈子和穆沅住在一起,拥抱、做爱、下厨、散步,相携至死,好得不能再好。
这夜关了视频,邱正扬瞪着牛眼看着天花板,心想这工作非要尽快找到,他要变强,变得有钱,能和穆沅一起买房,一起生活下去·这么激励着自己,好运果真来了,第二天他接到一家公司的电话,叫他明天去面试。
邱正扬感觉老天爷可能睡醒了,睁眼开向他洒了几滴甘露,让他有了希冀··傍晚的时候他接到第二个电话,是邱母的,问他在哪儿,邱正扬不语,邱母说:“你住他那里是他养你,还是你付房租”邱正扬还是不吭声,邱母斥责:“你爸砸了你饭碗,你不急”邱正扬说:“我在找工作了。”
“你当现在工作好找,是伐你当自己很结棍,厉害得不得了,是伐”“我没有……妈,我想靠自己。”
邱母讥笑两声:“你读书是靠自己,花钱还不是靠我们”邱正扬握紧了手机:“让我证明我自己,妈·”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邱母一怔,心底一酸,口气软了:“傻小囡,你一直是妈妈的骄傲,干什么要去走歪路呀,真的是·”邱正扬死抿着嘴唇,不肯低头··这夜临睡前,邱正扬接到了第三个电话,他从电话里听到了久违的声音:“正扬啊,你师姐我又回来了”这位人间消失一月余的奇女子,不知又从哪个井里爬出地狱,重返现世。
她语气里透着快活:“上个月做完项目被合作人拉去南美玩了,都来不及和你告别,人家私人飞机,我错过可能要下辈子投胎再乘了·后来手机掉海里,我都没法联系你,现在在纽约了,明天晚上到上海,你方便接接我吗”·邱正扬嗯了一声,说:“方便,不过我打的来接你行吗,手骨折了。”
师姐惊呼:“啊,你没事吧”“没事,快好了·”“你怎么折的”“被……车撞了。”
“你要吓死你师姐啊,正扬,要是我旅游回来瞧不见你……呸呸,晦气话·好了好了,等我回来再说·”·于是翌日邱正扬换上多日不穿的西装,拿摩斯捞起了几缕刘海,千里迢迢跑去嘉定面试。
那是一家刚起步的风投公司,缺分析师,邱正扬不是庸人,井井有条地接了面试官的问题,最后面他的HR当场就说要他·邱正扬谢过他,说:“我回去考虑一下。”
HR说:“我们老总很看好你,微信上发了好几条夸你的话·”邱正扬才知道隔壁可能有人暗听·他点点头,告辞··然后又从嘉定坐地铁赶去浦东机场,夜幕已临,师姐拎着个巨大的草编包,戴着黑超,一副画报女郎的姿态等在出机口。
她见着邱正扬先给了爱的抱抱,然后关心起他的断臂来·两人打了出租,聊了一路·邱正扬不瞒她费晋的事,师姐听后陷入了沉默,方才欢愉的气氛烟消云散。
·“是我对不住你,正扬·”师姐摘下黑超,邱正扬发现她哭了,“是我没处理好,连累了你·”邱正扬倒是没怪过她,毕竟没人能预料到。
“我回北京会和他好好谈一次,把事情解决·”“嗯·”·师姐的东西还在邱正扬的那个老小区旧房里,虽然有钥匙,但他已默认被父母赶出,没资格回去住了。
师姐踏入家门,发现自己的东西早已理好归置在几个行李箱里,还感谢邱正扬帮忙收拾·其实这是他妈理的,邱正扬知道·师姐洗了个澡就回副卧睡了,她还要赶明天回北京的飞机。
邱正扬熄了客厅灯,退出了家门··寒风刺骨,他扯紧风衣,把西装裹在里面,沿着西藏南路往北走,慢慢踱回了穆沅家·他呵着白气上楼,忽的听见身后有杂乱的脚步声,还以为是邻居,不自觉地回头一看,却愣住了。
·“……妈”·第三三章 ·黑暗中有人拾级而上,脚步声沉稳且慢,邱母就这样不动声色地站在了邱正扬面前。
她跟了一路,不慌不忙,可以说非常沉得住气·这些日子她辗转难眠,凭一颗为人母的心,反复思考,无数遍质问,她通情达理,唯独过不了寻常人伦这关·有时畅想儿子会带着准媳妇上门,他们将有一个和和美美的家,生一个可爱的孩子,他们忙碌时她帮忙管着,不咸不淡,一辈子也就这么安详地过去了。
“妈……”邱正扬打断了她飘忽的思绪·邱母回过神来,一语中的地说:“这是他家”邱正扬倏地绷紧下颌骨,邱母继续说:“有家不回,睡在别人窝里,你还有什么出息当小白脸”邱正扬辩驳:“我暂时……住这里,会找地方搬出去。”
邱母说:“他是谁,我叫你爸一查就清清爽爽,你不要身家脸面,我不信他也不要·”邱正扬知道她在逼他们分手,心中煎熬,说:“我只想跟他好好过下去,可以吗,姆妈……”·他为什么要喊她“姆妈”,跟个小孩子一样,明明都二十好几了,那又为何憨头憨脑去搞玻璃邱母想不通,她从未得到过任何邱正扬会是同志的讯号,这突如其来的出柜,使她无法消化。
丈夫是政府里的人物,自己是受人爱戴的人民教师,儿子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硕士生,本该是惹人艳羡的五好家庭,怎么就……邱母一时气闷,说:“一个月,等过年了你们还没分,以后就别再踏进窝里向来。
我不认你,你爸更加不会认的,要是传出去,邱副局的儿子是个男同志,你教你爸以后哪能抬得起头来”·邱正扬缄默,他确实不是个好儿子,既没让他爹骄傲,反倒败坏了他爹的名声。
可他深知自己无法割掉胸腔里那颗爱着穆沅的心脏,除非它停止跳动··“妈,对不起·”邱正扬能给出的,是徒劳的道歉·邱母疲乏地收紧脖子上的针织围巾,那是她学生送她的:“你自己想吧,这辈子你就是来讨债的,戆度小囡。”
她缩着脖子下楼了,明天还有两场考试要监考,她已经觉得很累了··邱正扬接受了那家公司的offer,在家准备了一天,隔天就去上班了,新公司在嘉定,上班路上要花近一个半钟头,他的手没卸石膏,公司让他先熟悉环境,了解业务。
公司里一共不到二十个人,比起原来的单位不值一提·老总姓傅,四十岁不到,气势凛然,他和邱正扬深谈了几次,很是欣赏他,要把他拉进风投的项目里··为了更有准备地迎接新工作,邱正扬每夜都大量阅读相关资料,时常深夜才睡。
当然,遇见穆沅和他打视频还是会享色忘志,粗着脖子射出一管·穆沅喜欢贴在麦克风上喘气,带着模糊电流感的呻吟让邱正扬头皮发麻,浑身颤抖,半软的阴茎又硬了。
“阿扬,我走的十几天,想不想我”穆沅陷在雪白柔软的床垫里,若无其事地问·邱正扬盯着视频里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瞧那挺翘的鼻尖好似亮着星点:“想……”“多想”“……想,想得难受。”
“哦,哪里难受”“心里……”“嗯”穆沅瞥他,似乎看穿了他,“下面的小朋友不想我吗,好久没有亲亲它了。”
“学长……”邱正扬闷着喉咙,他不会告诉穆沅,他又在自慰了,跟头禽兽一样··几天后跟邱正扬同床共枕一月余的石膏君卸任了,医生宣布他康复,出了医院,看见穆沅的信息,说可能要元旦后回国。
那离过年只有二十多天·可他什么都没坦白,出柜、决裂、抗争、最后通牒……他的世界翻天地覆,却一句也没和穆沅说·他直觉穆沅会生气,因为后者不想这么早出柜,而自己却自说自话地加速了炸弹的倒计时。
新工作带来的压力同样不容小觑,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挑起这副重担,狠狠砸在自己身上·他想证明自己可以独立,证明自己值得依靠,父亲的轻蔑、母亲的忧愁、学长的期望……邱正扬把自己压榨得一滴不剩,起早贪黑地拼搏着。
幸而穆沅似乎也很忙,没时间陪他视频闲聊·从嘉定坐地铁,再走二十分钟,邱正扬第数不清次加班回家,夜已深,风很冷,他推开大门,屋里黑洞洞的,刚想摸到墙壁上找开关,一只手抓住了他,把他生生吓了一跳。
“谁”·“嘘——”一道黑影迅速地贴在了他的背后,一双手温柔地环住他的腰身,“我要劫色。”
邱正扬听到这个声音,心砰砰地加速跳起来·那双手轻车熟路地解开他的皮带,扯下他的西裤拉链,直捣黄巢,劫了他兄弟的色·“在劫匪手里还硬得这么快,属狗的”劫匪握住他粗大的阴茎,斥责他,“狗发情都没这么快……唔,你的龟头湿了,好可爱呢。”
邱正扬的公文包落在了地上,他一把握住劫匪的手腕:“我也要……劫、劫色·”“噗·”身后的人忍不住讥笑,拿胯去顶邱正扬的屁股,“劫吧。”
邱正扬随即转身去搂他,昏暗中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劫匪的脸,眉目清朗,正是他所爱·一吻下去,两人难舍难分,四条大腿交缠打跌,裤子什么时候脱完的都不清楚。
客厅打了暖气,呵出的白气慢慢消融·“抱我·”穆沅搂着邱正扬脖子,一条大腿提起来扣住他的腰身,邱正扬托着他肉感十足的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穆沅扒住椅背,缩在学弟怀里,说:“好冷,邱郎,抱紧我。”
邱正扬一怔,疑似梦姑对梦郎痴缠的话语·两人在冰窖里一睡定情,夜夜云雨···邱正扬感觉穆沅瘦了,腰更细了,虽然自己累得双眼肿胀,却仍不舍松开穆沅的身体。
“邱郎,插进来,我要·”穆沅亲亲他的耳垂肉,鼓励似的,哄着·邱正扬说:“还没,扩张过……”“啧·”穆沅捉住他的手指,含进嘴里,拿舌头讨好似的舔了又舔,“来。”
邱正扬拿湿透的手指去开拓穆沅的甬道·即便穆沅有用按摩棒自慰,但后头仍然紧得跟处女一样,邱正扬不敢太用力,穆沅却努力地张开穴口,去吞咽邱正扬粗糙的指节。
“这些天,我就用过一次,嗯……就一次·”指的是圣诞节拿自己做礼物的那次·怪不得这么紧·他不是隔三差五就用后庭解乏的人。
·邱正扬激动地吻他,哪里都吻,好像要把他吞了·穆沅拉出他的手指,说:“插、插进来阿扬……唔啊”邱正扬刚挤进一个龟头,穆沅就受不了似的搂紧他。
椅子不大,穆沅蹲着大张着双腿,手掰着椅背,无视廉耻地往下坐,他吃得很难,却饥渴得要命·硬是把棍子似的阴茎吃进了屁股里··“唔——”邱正扬低喝一声,腹下一抽,整个人跳了一下,穆沅随即感觉到肚子里暖暖的,烫烫的。
“阿扬……”他看着邱正扬扭曲狰狞的脸,问,“你射了”·小别第一炮,某人居然早泄……这……·第三四章 ·两人相顾无言,唯有起伏不定的胸膛时而碰撞在一起,黑暗中弥漫着莫名的尴尬,有种在别人跟前炫耀了好久,自家男友的唧唧超大,结果一脱裤子,只有5厘米。
当然了,邱正扬情况比这好很多,他就是射早了,你还不能说他早泄,这是造谣·当事人穆某会跳出来作证,用一夜的淫叫告诉你真相··腰轻轻一抬,插得极深的阴茎慢慢地滑脱出来,啵地一声离开极乐之地。
穆沅受不了空虚似的愈发搂紧邱正扬的脖子,又浓又稠的精液流出肛口,滴在邱正扬的大腿根上·表现不佳的邱小弟半软地歪在腹部,它的大哥脸皮火烧火燎,愁上眉梢,“我……学长我……”再解释他也早射了,并且一下子就半软了,以往射一次根本消不下去,还得再大战两三回,彻底偃旗息鼓。
穆沅支撑不住慢慢地坐在了他怀里,轻声说:“马有失蹄,人……也有失手·”这下邱正扬更加绝望了:“我不是,这次是、是……”穆沅问:“还硬得起来吗”邱正扬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可能……不行。”
穆沅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从他身上下来:“那先洗澡吧,怪冷的·”邱正扬乖乖跟他进了浴室,穆沅和没事人一样,和他搂抱在花洒下,互相涂着沐浴露,滑唧唧光溜溜,摸来摸去,很快他的阴茎又戳在邱正扬的齿毛上,反观后者仍然是半硬不软。
穆沅叫他握住自己的阴茎,腻歪地一起打了飞机·最后射出来的液体融在沐浴露的白色泡沫里,权当滋润皮肤··原本是小别胜新婚的火辣一夜,演变成“出差一趟竟发现男友秒射怎么办急在线等”。
睡前穆沅关了暖气,怕夜里把人吹干·他自从来了南方才发现,没有地暖的人生跟吃饺子没有醋一样了无生趣·空调带来的温暖像是一台吸干机,早上起来感觉自己老了十岁。
他跟邱正扬侃了几句关于南北方差异的玩笑,翻个身睡了··睡到半夜,露出被子的部分太冷,使他不自觉地靠到邱正扬怀里·结果迷糊中感觉一双手十分主动地揽过他的腰,将他裹在发烫的躯体里。
“……嗯”穆沅三分清醒·“学长……”有人轻声叫他·“怎么……”“我……我不是早……早……”他欲言又止,模棱两可,反倒勾起了穆沅的醒意。
“早什么,早……泄”话音刚落,穆沅感觉整个人都被勒住了,狠狠地··“对不起,我、我可能太累了……下次一定会硬起来,真的”邱正扬不肯松手,发毒誓似的,“一定会硬的,学长,会硬的。”
穆沅觉得他好像在抖,是不是太冷了,早知道空调应该定时··为了硬不硬的问题失眠到大半夜,你不能说邱正扬小题大做,毕竟他有捍卫男性尊严的权利。
他知道自己筹码很少,没钱没房,唯有一根屌还有几两分量。哪天买菜的穆沅说“这根屌品相太差,我要重新买别的”,连退货都不用,直接扔垃圾桶·那么好看了。
穆沅拍拍他说:“相信,相信……睡觉了·”哄一岁宝宝么·翌日邱正扬早起煮粥,喝完了给穆沅闷了半锅,匆匆出门上班。
他们公司的项目已经启动,处在紧要关头,全办公室的人都多多少少要加班·邱正扬回到家往往八点多,九点多,穆沅出差太久,休了几天假,反倒成了家庭煮夫,不过他的手艺十分一般,不由怀念做女王的日子。
元旦前一天,穆沅终于上班,茶水间又沸腾了·他和邱正扬属于在公司“完全不熟”的关系,一开始还没发现异常,直到他路过茶水间,听见有人说:“唉,老戴真真作孽哦,哪能晓得女旁友跟小邱跑了,看他日日面孔发黑,作孽作孽。”
于是穆沅听到了起码四个版本的“邱正扬夺人女友私奔记”,虽然公司禁止办公室恋爱的规定他知道,但私人问题只要不被发现,主管也不会太计较··副经理路过,见穆沅端着咖啡杯愣神,攀谈:“又是这帮小姑娘讲摊头,小邱哪是抢人女旁友嘛,滑稽死了。”
“什么”“小邱哦,就是坐在左边第二排的那个小伙子,侬记得伐”穆沅点点头,副经理说:“他跟他家老头子讨相骂,好咧,他老子不给他干了,叫我们开了他。
前几天已经走了·正好那天做前台的小姑娘也辞职,然后么风言风语了作孽·”·穆沅又去瞥一眼那位子,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人坐过·过去半年里,他每次假装不经意路过那条走道时,都知道邱正扬在偷瞧他。
脸上结着冰,心里开着花···大慈大悲,今天准点下班,元旦放假三天,傅总犒劳员工,每人发一箱梅干菜·邱正扬绕道菜场买了三十块钱五花肉,回到家穆沅竟不在家,他忽然愣住,他去上班了……完了。
梅菜烧肉是江南地区的传统菜,邱正扬洗净五花肉,焯熟,和梅干菜一起炖着·又炒了两个小菜,刚想掏手机问穆沅位置,门开了··“好香·”他进门的第一句话。
邱正扬刚想说是炖了梅菜肉,又听他说:“你家里知道我们的事了”挥舞的铲子停顿在半空中,一滴酱油流到了虎口·邱正扬默默地放下锅铲,老实地点点头,承认了。
穆沅扯了扯领带,搁下公文包,说:“吃饭了·”·他要做女王了··第三五章 ·作为最平易近人的女王,穆沅都是亲自动手夹肉,拿筷头掐掉肥肉,裹着白米饭一起将香气四溢的纯精肉送入嘴里。
他细嚼慢咽地回味,顺手把一大块肥肉扔进邱正扬碗里,轻声细语:“烧得真好,油水足,够香·这梅菜哪里买的”邱正扬愣愣地托着碗:“公司发的……”穆沅问:“我这个做经理的,怎么没发到”邱正扬幡然醒悟,整个人正襟危坐起来:“学长我……不是有意瞒你,我,我忘记了。”
·穆沅也没看他,边送饭边间断地说:“你忘记的事情有点多啊,阿扬·”邱正扬丧气:“你出差那天我回家……”他剖析了自己颇为艰难的出柜历程,外人听着可歌可泣,他家女王听完,竟一言不发。
邱正扬饭也吃不下了,盯着穆沅,急迫:“是我自作主张,那天是我会错意,我以为你答应了……你说‘万事该做最坏的打算,也该做一下最美的畅想’,我就以为……结果是,是我太傻了。”
穆沅点点头:“是,你是挺傻的·”邱正扬那个叫委屈,却又不敢叫苦,又听穆沅问:“你爸妈就叫你离职不叫你回家”邱正扬说:“我,和我爸,暂时……暂时断绝关系。”
穆沅说:“原来还有‘暂时’这种说法,新鲜·”·饭桌上弥漫着诡异且焦灼的气氛,盆里的“杀头肉”越来越多,穆沅只吃不说,慢条斯理,风范俱佳,隐约可见公司里那份“冷经理”的气质。
邱正扬慌啊,他讨好似的把一块块杀了头的肥肉夹进自己碗里,不顾油腻,大肆吞咽·他的扫尾工作可谓尽心尽力,女王陛下却是绝情绝义,吃完就去了书房,明明往日还会帮衬收拾一下。
晚上睡觉的时候穆沅也没理他,关了空调,翻身裹进被窝里,头朝着外侧,沉沉睡去·即便他依着本能,在夜半寒气入侵时滚进邱正扬怀抱,翌日早上还若无其事地翻出臂弯。
邱正扬试图和他说话,可他不搭不睬,讲着讲着自己虚了,声音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可他想着穆沅出差时老抱怨欧洲伙食差,天天意面披萨鹅肝拌饭,腻得可以从大肠小肠十二指肠上刮下十来斤油水。
于是他出门买菜,本帮菜喜欢浓油赤酱,但也不乏许多爽口小菜,挑挑拣拣一个上午,中午回来半刻不歇地烧起来·穆沅书房里出来时,迎面被一阵暖意融融且香气扑鼻的味道所袭击。
桌上五道菜,正当中是一盆腌笃鲜,围了一圈清炒河虾仁、白切鸡、油面筋塞肉、马兰头拌香干·穆沅看呆了,情不自禁坐在了桌边,一碗饭不动声色递到了他跟前,手里莫名其妙多了双筷子,他顺理成章地开吃。
吃得白斩鸡只剩一只翅中,一块脆骨,油面筋剩一只半,没人知道半只谁掐的,马兰头也见了底·穆沅耳边响起一道声音:“还可以吃吃吗,学长”他蓦地搁下碗筷,起身就走,结果叮铃哐啷,一串脚步,一双手臂,将他勒紧一个温暖的怀抱。
“别走,别走,学长·”邱正扬身上还带着菜油的香味,他实在没办法了,“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不理我,求你,求你……”穆沅用手去掰他的胳膊,纹丝不动:“松开。”
“不,不行”“松不松”邱正扬死死地搂着,闭眼:“你打我吧,学长·”穆沅一个反手肘捅在邱正扬腹部,后者闷哼一声,不松。
再一记,闷哼,还是不松·穆沅说:“真要我打你”邱正扬视死如归:“只要你消气,随便打”“那你先松开,不然我怎么揍你。”
于是邱正扬犹豫着松手,穆沅转过来,四目相对,分明在他眼里看见了闪烁的火花,邱正扬却不明白那是何物·认命地闭眼,等待疼痛降临身躯··时间无声无息地流走,拳头迟迟不落,正当邱正扬想睁眼时,一阵温热的鼻息扑在自己的脸上,嘴唇被一个柔软的物体堵住,猝不及防。
“唔”邱正扬吃惊地瞪大眼,却见穆沅沉醉地阖眸接吻,四瓣唇仿佛是磁铁做的,吸得严丝合缝·嘴里还有马兰头的味道,不过邱正扬不介意,他忍不住扣住穆沅的腰,把他往胯上贴。
两个人擦枪走火,邱正扬竟弯腰扛起穆沅,把他扛进了卧室··“不行……”穆沅气喘吁吁地推开邱正扬,“我还生气,不做·”“学长,学长。”
邱正扬讨好地拿额头贴他蹭他,低头弯腰解开穆沅家居服的扣子,“做吧做吧·”他吻他脖子、锁骨、肩头,往下含住他的乳头不停地吸、舔,穆沅拿手推他,嘴里说:“我不给你吃,走开。”
邱正扬一听脑子瞬间炸了,嘴里猛地一啜,整个乳头连带乳晕一起嗦到了舌根,再吐出来,乳头比小山包还尖翘,红得像涂了处子血·穆沅抱着胸口,皱眉:“你要把奶吸出来吗”邱正扬知道他不舒服了,认错似的垂着头,“对不起,我、我昏头了,学长。”
穆沅见他快难受得哭出来,说:“知道我气什么吗”邱正扬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穆沅叹气:“你出柜,OK,你离职换新工作,OK,你跟家里断了关系,也OK,但是你什么都没告诉我,我连心疼你安慰你的机会都得不到吗,阿扬”邱正扬死咬着后槽牙,不敢抬头,穆沅接着说:“我想和你一起分担,如果我在你最无助的时候没有出现,那还算你的男朋友吗有时候,我真讨厌你傻不愣登的性子,做事缺斤少两……”··吧嗒。
几滴泪砸在穆沅的睡裤上,他抬手去抚摸邱正扬低着的脸颊,摸到一手潮湿:“可是你要不是傻不愣登,我怎么把你骗到床上呢,你说对不对”邱正扬泪眼模糊地呢喃:“学长那你骗我一辈子、一辈子……求你。”
“傻·”·第三六章 ·临近年关,沪上的精英人士有一半都在12306上抢票,还有一半在国航上订新马泰机票·可惜邱正扬哪边都不是,操着卖白粉的心在公司加班加点算数据写报表。
穆沅亦然,两人连续半个月处于身戴隐形贞操锁的状态,回家倒头搂着就睡·等大年三十前一日,邱正扬难得准点下班,路过人民广场,瞧见免费帮写春联的活动,这才恍然:过年了。
他绕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鲫鱼半只草鸡外加几样蔬菜,回家时穆沅还没回来,便卷袖操刀刮鳞杀鱼,熬汤炖鸡·等香气溢满厨房钻进客厅,大门也悄然开了·邱正扬切菜正专心,冷不丁被人抱了个满怀:“诶”·“今天菜这么好”有人似有若无地蹭着他的后腰,“发年终奖了”邱正扬背脊绷直,停下切菜动作:“没……刚进公司,没有年终奖。”
穆沅的手伸进他的毛衣里,拨开衬衫的扣子,说:“没关系,我有就好·”邱正扬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说:“应该很多吧·”“呵……你猜”“我猜……我猜……猜……”“好了别猜了。”
穆沅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失神,不逗他了,“我拿分红的·”·邱正扬一刀子切断了芥蓝的茎,他没想到穆沅已经坐到了可以拿分红的位子,该恭喜他的,该高兴的,可自己……有时候这个硕士读了跟没读一样。
菜上桌后,穆沅一声不吭地解决了一碗饭,起身又盛了第二碗,回座时开玩笑说:“如果我胖得像头猪,你还要我吗”邱正扬点点头,心想那这头猪也是自己亲手养胖的。
穆沅一顿,惊觉自己怎么问出了一个女人经常会问的傻逼问题··“学长,过年你回老家吗”邱正扬突然问·穆沅一愣:“回老家”“嗯,回吗”“我……不回,没什么好回的。”
穆沅佯装淡然地回答,往嘴里扒了几口饭·邱正扬说:“那……伯父伯母,身体还好吗”“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穆沅瞬间冷淡下来,“毕竟四年多没联系了·”·一个嘴贱的话题终结了一桌香甜的饭菜·洗着碗筷,邱正扬再戆也揣度出了些花头精,他愈发心疼起穆沅来,觉得这一生非要寸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成为他唯一的依靠。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腾出一手来接,来电显示是邱母,心里倏地咯噔一下,犹豫几秒,还是接了··“妈……”阔别近一月的称呼。
邱正扬叫得没有底气·谁知那头毫无声响,邱正扬莫名心慌:“妈是你吗”“……你还知道你有个妈”半晌,那头骂过来,邱正扬稍稍安心。
“妈……”“明天就过年了,你个小棺材是不是不打算和他分掉,啊”“嗯·”邱正扬对此坚定不移。
邱母猛地抽泣一声,哭道:“很好,白养,你爸还躺在医院,你真当是不要你爷娘了,你个小棺材……”邱正扬一惊:“我爸怎么了怎么在医院”“你爸……你爸心绞痛,都住院半个月了”·哐啷。
握在手里的陶瓷碗磕在了水池里,碎成两半·邱正扬难以置信:“我爸身体一向不错的……”“不错他就是没肯跟你说怕你工作分心,以前还好吃吃药,最近天冷他是越来越不来赛,等你分掉等得头发都白了你个没良心的小宗桑,心里还有我们啊”邱正扬握着手机的手轻微颤抖:“妈,哪家医院,我就过来。”
邱母心里还是盼着儿子的,报了医院名就挂了··穆沅从书房出来,看见邱正扬套上呢子大衣要出门:“去哪儿”邱正扬急匆匆地说:“我爸住院,我去看看,如果晚了你先睡吧,学长。”
穆沅一怔,立即说:“我陪你去·”邱正扬惊讶:“啊”穆沅无奈地看着他:“我就在门口等你,不进去。”
上海的夜又冷又寂,浮华的油墨下尽是行人渺小匆忙的背影·的士拉着邱正扬二人到医院门口,发现这里堵车严重·是了,快过年了,看病的人都比往常多十几倍。
穿过人山人海,挤进满员电梯,好不容易找到病房,穆沅拉起邱正扬的手捏了捏:“进去不要顶嘴,生病的人不能生气·”邱正扬点点头,拧开把手进去了。
这是单间病房,里面只有邱父一个病人,他正仰面躺着,邱母坐在旁边给他削苹果·邱正扬进来时两人齐刷刷回头,场面一时凝固·“爸,妈,我来——”“滚出去”邱父一声大喝。
邱正扬和邱母都被吓了一跳·“你撒事体喊这样响啦”邱母抱怨·邱父冷哼:“我没生过这种小棺材,叫伊滚出去·”邱正扬撑着一张薄皮说:“爸,你身体怎样”“你现在跟我讲话,是和人分掉了”邱正扬摇头:“没。”
“那就滚·”·病房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氛,邱父剑拔弩张,邱正扬死扛不走,邱母不得不打圆场:“好了,都少说两句·”邱正扬深知身为人子他尽孝太少,也很想尽责地陪一陪他爸。
于是抽出板凳要坐,邱父出声骂他:“你还有脸坐下了”邱正扬只能站起,低头靠在墙边,活像小学生被罚站··好好一家人弄得像要打仗,邱母眼眶不住泛红:“我是上辈子造孽,找了你们做人家,过不下去就散了吧,怨煞人”邱父说:“你跟他散,跟我撒搭介”邱正扬一惊:“妈”“别叫妈,你妈还要点脸,触霉头生了你这个搞玻璃的儿子”邱母说:“这几天来看你爸的小朋友都要为你介绍对象,个个都是条件赞得不得了的小姑娘,你叫我们哪能说说我们儿子喜欢男小囡,不喜欢女小囡,你爸面子都丢光了”··犹记哪位文人曾说,上海人该属全中国最要面子,最爱装派头的一群人了。
要邱父搁下面子,你不如取他老命·邱正扬双手握拳,表态:“求你们给一个机会,让我证明,只要两个人相爱,就算是男的——”“滚叫伊滚”邱父打断邱正扬的话,捂住心口,一副痛得喘不过气的样子,“个种话真真腻心宁……”邱母吓得按铃,护士赶过来查看,叫病人不能情绪波动过大,容易爆血管。
邱正扬挫败地立在一旁,眼眶也微微发红,他陷入一个无人可救的泥淖,亲人、爱人,割谁舍谁·邱母安抚邱父躺下,一把拉过邱正扬推他出门,吓得他四处张望,竟是没有穆沅人影,走了“看撒”邱母问。
邱正扬摇摇头·“扬扬,妈到如今也是没办法了,你可怜可怜你爸和我行伐就断了这种关系吧”“妈,我不能——”“别说,这大过年,你爸朋友多,别人都看着,你不要再不懂事体,好伐”邱母紧紧地扯住他的衣袖,求他,“明天你爸出院回家过年,你想通了就回来,你爸不会为难你……”邱正扬听出了她的意思:“可我——”“你当你爸真当弄不了那个男的是我拦着他,我说弄垮人家,你儿子更加不肯回来了扬扬啊,你还不懂我的苦心吗”·无风无浪地过了一个月,原来是人家大慈大悲没有按下引爆器。
邱正扬失魂落魄地走出住院大楼,天又开始飘起小雪,路灯下有个人缩着脖子顶了一头积雪·他快步走去,把人拥在怀里:“学长”穆沅软软地靠在他肩上,哑声说:“还好吗”“……嗯。”
“那就好·”“回家,我们回家吧,学长·”两人牵起了手,在飘雪里慢慢远去··回到家,冻坏的两人洗了个热水澡,在浴缸里翻江倒海。
穆沅骑在邱正扬腰上,射了三次,白色的精液飘在水面上,他还说:“沐浴露你怎么不涂”邱正扬往上顶胯,咬着牙说:“涂……全涂你里面了。”
穆沅一听,瞬间将他的阴茎绞得死紧,逼他射了一次··后来精疲力尽,邱正扬抱穆沅回房睡觉,开启空调暖气,穆沅懒洋洋地说:“太干了,关掉……要开你明天回家去开……”·邱正扬猛地回头看他。
第三七章 ·起初是不解的怔愣,数秒飞逝,脑中顿悟出不详的昭示,邱正扬蓦地瞪圆了眼不顾冰冷的手温一猛子扑向穆沅,将他狠狠地压在被褥里,大喊:“学长”穆沅被他撞得头昏眼花,纵欲过度的身体无力地被压制在下面:“唔……谋杀亲夫”邱正扬情绪激动:“我不分手”穆沅眯眼觑着头顶一片黑云:“分手”“不分”“什么分手”“我不分”“嗯”穆沅勉强从被褥里抽出一只手,捧住邱正扬鼓起的脸颊:“叫你回家过年而已,没说分手好吗”邱正扬两手撑在他身侧,惊魂不定:“你听到我妈的话了”穆沅无奈地泄了口气:“是啊,谁叫我耳朵好呢。”
邱正扬紧张地盯着他,他接着说:“我们的路还很长,我相信时间可以解决一切,我们要有信心,阿扬·但是你爸的病经不起波动,他需要你的安慰,你就——”·“我不分手”邱正扬不管不顾地强调。
穆沅拿他没办法,失笑:“如果你明天真的不回家过年,你爸气出个好歹……那我们之间也将会有一块永远抹不去的疙瘩,知道吗,现在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仰起头亲了亲邱正扬的嘴角:“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即便语文资质平平,邱正扬也还是听懂了穆沅的意思,刹那间,他抓准了中心:“我们要……地下情吗”穆沅揪住他的脸颊:“是迂回政策。”
学的都是同样的专业,邱正扬怀疑穆沅多比他看了好几本兵法,耿直如己,在上海这个锋芒四射的世界里,登场五秒即挂·而穆沅则可以一路冲锋陷阵,爬上制高点。
这夜仍旧没有开空调暖气,怀里的人因冷而蜷缩,邱正扬无眠,温柔地搂着他,胸膛的温度高烧不退·他竟对回家产生了负担,怀揣着复杂的心绪,直到天灰亮时分才睡。
翌日他就起晚了,怀里无人,披衣起身来到客厅,粥香萦绕饭桌·穆沅穿戴整齐,容姿挺拔,端着碗说:“今天你下了班直接回家吧,记得去沃尔玛买些保健品,别空手去。”
邱正扬眼皮沉重,站在卧房门口:“那……你呢”“我”穆沅无所谓地眨眨眼,“公司有除夕宴会,不回老家的同事一起吃年夜饭。”
邱正扬敛下眼帘,说:“我想和学长一起过年·”“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穆沅搁下筷子,“不差这一次·回家就说……就说你想通了,知道吗”·在他和蔼的凝视下,邱正扬艰难地点下了头。
大年三十还有人认真工作吗有的话,请为他佩戴上一朵鲜艳的小红花·傅总拍拍邱正扬的肩膀说:“可惜没红花,不然就挂你脖子上了。”
后知后觉的邱正扬从数据中抽身,抬头问:“傅总,还有事吗”“哈哈哈,就是没事才来叫你,你看墙上·”原来已经过了下班点,公司里只剩两人。
“下班了……”他喃喃·傅总纳罕:“今天谁不是归心似箭,小邱你怎么回事”邱正扬摇摇头:“我也……归心……”可惜无归。
他按照穆沅的吩咐去沃尔玛走一遭,等敲开家门时夜色早已黑透·来开门的是他小叔,这令他惊讶·“正扬啊阿拉正好在讲你,巧伐”他小叔喜笑颜开,朝屋里说,“阿哥还说正扬工作忙到年夜饭也不吃,瞎讲。”
邱正扬大包小包被扯进屋里,才发现亲友满座·二叔、小叔一家全在,屋里挤了近十号人物,大圆桌上的猪蹄火锅滚起白雾,二叔在为邱父倒酒···“啊呀正扬哦,侬看看不得了,小夫子正当卖相好呀。”
他二婶迎上前替他拂去包裹,拉他入座,“正扬是阿拉窝里向最聪明的,顶读得出书的,对象招好了伐”邱正扬不知所措,邱父冷哼:“问来做撒,日日昏头昏脑”二婶不语,小叔又说:“难得一家门过年,阿哥你就不要板起这面孔了,阿嫂哪能还不回来”·邱正扬四处一扫,果真没有邱母。
小婶婶说:“大嫂说出门买红酒,不晓得哪能去了两个钟头了·”邱父说:“你们吃,别等她了·”邱正扬的位子正对着邱父,两人隔着朦胧的雾气,时不时对视,彼此眼中各有情绪。
“正扬现在做撒生活”小叔问·邱正扬就答:“在风投公司做测算·”小叔说:“不得了,有本事·”小婶婶说:“正扬对象啊有秋秋有小姐妹乱灵呀,婶婶第一时间想到你呀。”
二婶也笑:“西西也有小姐妹呀,我们想一起了,人家小姑娘条件乱好呀·”邱正扬听了半天,缄默不语·邱父倒火了,骂道:“人都回来了,屁啊不晓得放一个”邱正扬攥紧筷子,憋出一句:“我还不想……谈朋友。”
二婶和小婶婶一愣,笑着说:“不搭界啊,认识一下就好,啊是秋秋和西西都还有半年就回国了呀,到时候——”“不用”邱正扬突兀地一喝。
整桌人齐刷刷看他,邱父一拍桌子:“侬专程回来气煞我对伐”“阿哥你做撒喊得震天响……”二叔拍拍他,“年轻人要拼事业,不肯找对象正常的呀,是伐又不是不找了……”邱父额上隐约暴起青筋:“侬晓得撒事体伊、伊……真当摊面孔”好端端的和乐气氛陡然变味,大家吃得战战兢兢起来。
直到大门又一次被打开,邱母回来了··“阿嫂侬买酒辰光长咧”二婶帮她去拎酒,又诧异,“好端端膝盖上哪能有灰”邱母神色飘忽,只答:“不晓得呀……”邱正扬起身说:“妈,我帮你盛饭。”
邱母看看他,目光忽的柔软起来,应了:“好,好·”·这顿年夜饭吃得还算顺遂,除了邱父莫名的脾气外·饭后一大家子坐在一起看春晚,快要十点时,二叔和小叔一家打算走了。
邱正扬主动送他们下楼,邱母还体贴地叫他披上大衣,外头冷·年三十的街头空无一人,邱正扬用滴滴叫了一辆车,价钱不菲·把人送走后,他不想上楼,而是给穆沅打了个电话,结果迟迟未接。
转念一想,又给前公司的副经理打电话:“您好,副经理,我是小邱·”“噢噢噢,小邱撒事体啊”“今天公司除夕宴会在哪家酒店吃呢”“什么除夕宴会”“啊”“公司从来不办除夕宴会的呀,小邱侬啊是搞错了”·邱正扬僵立在零下一度的毫无人烟的上海街头。
第三八章 ·身后传来非常轻柔的脚步声,邱正扬回首,见邱母裹着棉衣望着他:“正扬,外头多少冷哦,快进窝里向来·”邱正扬攥着手机,说:“妈,我想——”“有话回家讲,你爸还在等你。”
邱母扯紧外衣,些微紧张地看着他·邱正扬抿嘴,沉默良久:“妈,他一个人过年,我想陪陪他·”邱母宛如被仙人掌的刺猛地扎了一下,拔高声音:“那侬就舍得侬爷娘两个过年”邱正扬面露愧色:“姆妈……”邱母撇过脸,神态疲惫:“你还当我是你姆妈么”·她的背影微微颤抖,邱正扬怕她受冻,想扶她上楼,而当他手靠上去时,邱母一仄,躲了过去。
“好自为之,扬扬·”她确似疲乏极了,不再回望,而是缓缓地拐进楼道,让黑夜抹去她的伤心··当你发现身前是熔岩山洞,身后是万丈断崖时,你无论前进还是后退,都是死。
那……就遵从本心吧·邱正扬闭眼,深吸一口气,寒凉的沪上霓虹打亮了他坚毅无畏的侧脸·赶上最后一班地铁,徒步二十来分钟,他在零点前十分钟站在了穆沅家门口。
手指毫无知觉,麻木地戳在电子屏上·嘀嘀,门开了··客厅里并非一片漆黑,电视机微弱的荧光阵阵闪烁,音量极轻,几个啤酒罐头散在茶几上·沙发上横躺着一个人,雪白柔软的羊毛毯从他的胸口滑到腰间,另一半已流淌到了地板上。
他的脚赤着,指甲盖泛着月白的光,邱正扬走过去捏住他的脚,像握着一块冰·于是双手覆上,为他暖脚·半醒半睡的人有了知觉,动了动脚趾,呓语:“谁……”邱正扬轻声:“是我。”
“嗯……”他眯起眼,看得不真切,“贝勒真送人给我了……是雏么,洗干净才来的么”邱正扬一头雾水。
他见穆沅掀开毯子,眼睛都没睁开,先摸到自己的衣扣,一颗接一颗,薄棉的睡衣大敞,露出肌理光滑的胸腹,“帮我脱裤子,先……嗯,先舔我·”他懒懒的,话音冷冷清清,尾梢却莫名沾染春情。
“怎么……不动”穆沅勾了勾脚趾,搔着邱正扬的掌心,“套子在茶几上,你替我戴上……唔,我硬了。”
他难耐地用手揉搓裤裆,宽松的睡裤被他扯下一半,腹股沟上的线隐约可见·邱正扬愣在那里,心想贝勒……是开酒吧的那个所以,大年夜,那个叫贝勒的酒吧老板帮穆沅招了个MB,而穆沅欣然接受·那只瘦削白皙的脚突然挣脱手掌的包裹,轻车熟路地滑到邱正扬裤裆上,一戳一戳,试探他的硬度。
穆沅闭着眼,忽的笑了:“好大……换你操我好了·”他有气无力地翻了个身,跪趴在沙发上,主动剥下裤子,荧光照得他的屁股雪白,那个紧缩的小洞一蠕一蠕,“快点……”他焦躁地催促,夹在两腿间的阴茎开始滴水,大腿根子上滑过亮晶晶的液体。
邱正扬不知怀着何等心情,捞起茶几上的套子,撕开,扯下裤拉链,粗鲁地将套子勒到自己阴茎上,尺寸恰好,这明明就是买给他的套子穆沅轻轻摇晃着饱满的屁股,邱正扬仅借着套子上的润滑剂一下子插了进去。
穆沅更是腰一沉,撅起屁股大叫一声:“啊……好大……”邱正扬闷声不吭,狠掐着两瓣肉臀,跟医生打针似的,无情地插到底,又拔出,又插,又拔。
不一会儿穆沅就埋在沙发靠枕里哭了,低声求饶:“太深了……啊……慢点、慢点……”邱正扬心想,为什么要招嫖为什么允许别人上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我没陪你过年吗因为我没办法满足你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越想越愤怒,也不知气谁才好,胯下的阴茎暴胀,一直插得穆沅连话也不能说 ,穴内的肠肉一直在咬他,不停地讨好他,想到如果晚来一步,这个人就会被别人操得又湿又软,就愈发难平怨恨,于是一把揽过穆沅的腰,叫他坐起来,后背贴住他的胸前,把尿一样勒住他的大腿,教他单单仅用肉洞插在他的阴茎上,这一下子立马教穆沅惊喘起来,浑身发颤,邱正扬手一湿,发现穆沅已经射了。
可他没打算就此罢休,胯部一下一下往上拱,粗长的阴茎退一半,又全插进去,顶在穆沅的前列腺上,导致他的精水断断续续地往外喷,好几分钟都没停过·插了好一会儿,邱正扬感觉套子往下滑了,拔出来手一摘一看,居然是破了,顶端完全裂开了。
这一停顿,使得穆沅得以暂歇,他压着喉咙,发出小兽发情时的闷喘,还没喘够,邱正扬就无套上膛,这把枪猛地插进他的鞘里,就往G点插,龟头仗着块头硕大,不停地欺负肠肉上的敏感点。
穆沅实在受不了了,用手拍打箍着他大腿的手臂,口齿不清地哀求:“阿扬、阿扬别……求你别插那……啊阿扬——”·他哭腔太浓,好似邱正扬真的在欺负他,听到自己名字的某人一顿,问:“你叫我什么”穆沅缴械投降:“阿扬……呜……”邱正扬震惊:“你知道我是谁”穆沅委屈,嗓子喑哑地说:“不然呢……”邱正扬不安地动了动,阴茎也在穴里抽动,穆沅难耐地叫停:“啊……别,我逗你的……”邱正扬傻了:“逗我”·穆沅扯开邱正扬的手臂,慢慢地趴回沙发上,把自己蜷缩成虾米:“我嫉妒你陪父母过年,自己还要装大度,我是不是很无耻”他默默地把手臂屈起盖住自己的脸,不敢看邱正扬。
“你的电话我故意不接,就是想叫你回来找我,我是不是很卑鄙”他愈发缩得紧了,“贝勒早回北京去了……我随口骗骗你,我是不是……很可怕”·邱正扬听他说完,心,彻底碎了。
第三九章 ·电视上的春晚已重播到第二遍,无聊的笑料配上观众僵硬的嘴角,使人毫无观看的欲望·然而穆沅却聚精会神地盯着看,他侧躺在沙发上,屈起自己的膝盖,背脊弯得像一张饱满拉开的弓,大腿根部还残留着精液流淌的痕迹。
邱正扬从浴室搓了一块热毛巾,走到他身旁,替他擦拭·穆沅抖了一下,愈发紧缩·“学长……”邱正扬其实没射,裤裆里的东西至今还半硬地歪着,但他早已没有那份心思,轻柔地帮他擦净,又拿起羊毛毯替他盖上。
穆沅说完那番话便不再理会他,这使得邱正扬无法与他交流,“学长,我们回房间睡吧”穆沅一眨不眨,空洞地盯着电视机·邱正扬也不多说,拿遥控器关了电视,一把将穆沅横抱起,连带毯子一起送入卧室。
穆沅不想理他,可也怕摔下去,无措地环住他的脖子·两人顺利地滚进了被窝,邱正扬不肯松开他,手掌托着他的腰把他压在怀里,小声说:“学长,你既不无耻,也不卑鄙,我……也不怕你。”
他讨好地亲亲穆沅的嘴唇,又说:“刚刚我做狠了,对不起,我在……在吃醋,我嫉妒你和别人上床,是我糊涂了·”穆沅倦怠地阖着眼睛,轻启嘴唇,好像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不说。
“你永远……”邱正扬凑在他耳边,“永远是我的学长·”穆沅微不可见地一颤,睁开眼,说:“傻瓜·”邱正扬见他肯说话,高兴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以后每个新年,我们一起过。”
穆沅说:“你不用向我许诺,阿扬,承诺可不值钱,真的做到才可贵·”邱正扬点点头:“我会努力践行,不是空口白话·”穆沅略一思索,又说:“那你陪我一起出个门吧。”
“啊”·对于两个无亲无眷的人来说,当然,主要是穆沅,过年宛如休假,出游是他的既定项目·邱正扬是他计划里的意外,而今他要做的,就是把意外变成顺带,顺带把邱正扬拐上飞机。
两个人隔天一早就去浦东赶飞机,天黑时在泰国的普吉国际机场降落·新年里的普吉岛格外热闹,有钱的中国大妈们特别爱挑泰国海岛度假·穆沅订了五星级的海景房,价格不菲,邱正扬用惴惴不安的目光看他,他笑了:“钱赚来就是花的,特别要给对象花。”
邱正扬说:“我也有点钱……”他不想当小白脸啊·穆沅说:“你的钱,还要干大事·”至于什么大事,他没说。
在晚风椰林的见证下,他们在落地窗前做爱,这回邱正扬如愿以偿地射了,把穆沅的后穴浇灌得满满当当·两个人说是度假,不过是换个地方宣淫··翌日他们去玩潜水,有不少穿比基尼的女人主动上前搭讪,穆沅套着花里胡哨的沙滩衬衫,非但不像流氓,反而衬得他身段风流。
邱正扬护在他身边,一直对别人说:“Sorry,Soory.”像个保镖·几个女人见他神情殷切紧张,都捂嘴偷笑,识趣地走开·专业的潜水教练带两人下水,世界一下子安静了,邱正扬想去拉穆沅的手,却见他对自己摆手,像是在拒绝自己。
那一瞬,有莫名的失落,他承认··晚上他们又去海滨大道上吃饭逛街,看了人妖表演,有个人妖对穆沅大跳贴身艳舞,还想拉他上台,邱正扬赶紧扯开他的手,直摆手。
穆沅笑了笑,躲到邱正扬身后,两人赶紧溜了·回到街上,又遇见嘉年华游行,打扮夸张的美艳女郎不停地围着穆沅跳舞,邱正扬简直想晕过去·当晚回去,穆沅一句话不说,进了浴室洗澡。
邱正扬很想生气,可又没理由,穆沅从不招惹谁,他能管得了谁倒贴上来吗在学校里就是这样,他万人敬仰,爱慕者无数,现在又有什么区别年岁不过是为他增添魅力罢了。
穆沅出来,见他闷闷不乐,问:“怎么了”邱正扬说:“没事……”于是穆沅跨坐到他身上,说:“做一次,再去洗澡。”
这是肯定句,邱正扬无法拒绝·他和千千万万的爱慕者毫无区别··结果第三日还是这样的情况,来搭讪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邱正扬心里难受,又不能说,憋得满脸通红,穆沅当他晒多了,陪他回了酒店。
随后两人在酒店提供的单人泳池里做了一次,邱正扬借着水的润滑深深地插进穆沅的甬道里,把他牢牢地压在池边,水花四溅·他的脸不红了,穆沅倒是唇色嫣红地被他抱回了房间。
·还有两天就要回去了,邱正扬想起自己的手机来了泰国就没开过机,于是充电开机连上WiFi·微信上蹦出不少消息,都是新春祝福·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好友申请,是他妈妈。
还以为邱母不会玩微信,邱正扬疑惑地通过申请,哪知没一会儿,视频通讯就跳了出来··他犹豫片刻,按下接听··邱母的脸憔悴地映在屏幕上,她眼中还带着愤恨:“我当你死了”邱正扬委顿:“姆妈……”“你还叫得出口你还知道你有个姆妈”邱母训斥道,“那你还知道你有个爸你知道他快不行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她哭了。
邱正扬惊了:“妈,我爸怎么了”邱母胡乱抹去黑眼圈上的泪水:“他还在抢救室,你要是有点良心,你就回来吧,说不定还能见他、见他最后——”“妈——”邱正扬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板上。
“阿扬……”·邱正扬回头,见穆沅站在门口看他··跑道上的引路灯一闪一闪,邱正扬握着手机,眼见着空姐朝自己走来,他指尖翻飞,打下一串字:【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还有……不要理别的女】“人”字没打完,空姐已经站在跟前,邱正扬着急忙慌地按了发送,乖乖地关了手机·穆沅劝他先飞回去看看他爸的情况,而自己还打算在泰国多留几天。
“我回去就是给你添麻烦,不是吗”穆沅送他上机场大巴,揉了揉他的短发,“希望伯父平安·”邱正扬这时就想劝诫他不要招蜂引蝶,可实在开不了口,他不想成为穆沅的负担。
当然他也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和穆沅说话··飞机起飞了,普吉岛的夜空美得令人流泪··第四十章 ·ICU病房里同时躺着三个接氧气罩的病人,皆是面色青白枯瘦,眼皮耷拉松弛。
细细辨认,二号床的那位应该是自己的父亲·脚边搁置着行李箱,双手趴在玻璃窗上,邱正扬一瞬不瞬地盯着病房内·路过的护士看他衣衫微皱,颚下生青,好意提醒:“里面的病人情况稳定,家属也好去休息一下了。”
邱正扬扭过僵硬的脖子,说声谢谢,越过护士望见远处邱母抱着食盒正不疾不徐地走来··“回来了”她看上去异常平静,单单只问一句。
邱正扬点点头:“妈,我爸现在”“死不了了,鬼门关走一遭,”邱母冷笑一声,也不知笑谁,“命硬,想必是不甘心·”邱正扬知道她话里有话,却不敢接,只说:“我爸什么时候能醒”邱母说:“看伊造化。”
邱正扬彻底不问了,老老实实坐在她旁边,闻着食盒里饭菜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打鼓伸冤·邱母本就没做他的份儿,觑他一眼,说:“自己跑去食堂买份盒饭。”
邱正扬站起,默默地往楼下走·他掏出手机,给穆沅发条消息:“我到医院了,你还好吗”买完饭他受到穆沅的回复:“嗯。”
邱正扬盯着这一字一句号半天,竟琢磨不出穆沅是什么情绪,于是又发:“好好照顾自己,早点回来·”这一次他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回复··邱母眼下青黑,两个大眼泡好像注了水,她分明是意气风发的女教师,却一朝错为家庭生变的老泼妇,邱正扬送她回家休息,自己陪护邱父过夜。
接近凌晨一点时,有车祸送来的几个病人,断腿缺手,血腥气和着消毒药水充斥在走廊上,刺耳的女人哭叫声飘荡在上空·邱正扬没法休憩,支着眼皮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他感觉到死神路过他的面前,举着一把一人高的镰刀在四处收割,ICU里发出刺耳的声音,邱正扬被惊醒立即冲到玻璃窗前,少顷一帮医生护士也赶来,他们在抢救一床的病人,又是注射又是除颤,最后主治的那位轻轻摇了摇头,摘下口罩走了出来,蹲守在门外的家属见他一脸遗憾,顿时晕厥过去。
邱正扬还上前帮忙搀扶·这一夜可谓是阅尽生死离别,人间苦相,邱正扬终于明白穆沅所说的:“如果你爸出事,我们之间将会有一块永远抹不去的疙瘩·”他爱他的父亲,暂时还未想过,正值壮年的他如果离开自己,那会是怎样一副景象。
人的记忆很容易模糊,如果不常看照片,一张容颜很容易消散在时间的长河中·他怕了,邱正扬坦然地承认,他不想失去父亲,尤其在两人决裂时··又在医院陪了一天,邱母叫他回去洗个澡再来。
邱正扬拎着行李箱往电梯口走,身后有人叫他:“侬肯回自己窝里向,伊醒了……会高兴的·”他顿了顿,继续往前走·对不起,妈,原谅我成为一个两面三刀的假孝子。
他仍旧回到穆沅家,洗漱打扫做饭,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只吃一盆炒鸡蛋·于是想起穆沅来,又发信息:“中饭吃了吗”等了十来分钟,没回复,邱正扬有些疑惑,猜测他要么没看见要么没电了。
洗好碗,再发:“今天有玩什么吗”还是没动静·邱正扬终于拨下国际长途,通了,可迟迟没人接听·他莫名心慌,又发:“出什么事了吗”·直到他重新回到医院,穆沅仍是没有回复他,这使他心神不宁,握着手机坐在走廊上怔怔出神。
“二号床家属在哪里过来转病房了·”护士在门口叫人,邱正扬和邱母急忙起身,将情况稳定的邱父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他们特地多交了钱,选了二人间,清净点。
邱母拿脸盆打了热水,叫邱正扬解开邱父的病号服擦身·两人各站一边,尽心地服侍昏迷中的人·“你怎么昏头七冲的”邱正扬抬头,见邱母蹙眉不满地瞪他,“擦完了,好扣上了。”
邱正扬忙照做·他分心的模样被邱母看个透彻,“侬又在想伊,那个男的”邱正扬抿唇,不愿多提·邱母倒是没以前那么激动,可能是抗击打能力变强了,“你们长久不了的,两个男的,撒么样子”改诅咒了,唉。
晚上收到公司的复工短信,通知集体员工,明天要开始上班啦,有开门红包哦·邱正扬盯着这条语气俏皮的短信,心想应该是财务姑娘发的,不可能是傅总·他躺在家属床榻上,心想明天得起个大早,回家换身衣服再去上班。
刚想完,一条消息进来:“没出事,玩得很高兴,过几天回来·”眼睛一下子亮了,邱正扬舒了口气,压在心尖上整整一天的花岗岩大理石落地了·“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来。”
邱正扬想了想,末尾矫揉造作地加了一个爱心·实在像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发的,邱正扬脸颊滚烫···之后,他公司医院两头跑,难得抽时间回穆沅家洗漱打扫,宛如田螺姑娘。
他和穆沅仿佛活在两个世界,没有一次及时发消息沟通过·往往两条消息之间,短则隔12个小时,长则24个小时·邱正扬问不出他在泰国玩什么,可以玩这么高兴这么忘我,不,忘他。
想起那一群群美艳的比基尼女郎、热辣的变性人妖、大胆艳遇的路人女性,邱正扬脑子就抽疼·不是他不信任穆沅,完全是嫉妒心作祟·就好像第一次吃醋,他们还是所谓的炮友,那个开宝马的黄董在穆沅家,他当时脑子就炸开花了。
“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来”邱正扬终于打下催促的话,他知道自己快要露出丑陋的一面·然而,穆沅依旧没有回复他·就这样又是两三天,照理证券公司也早该上班了。
邱正扬估摸这两天内穆沅一定回家了,他自说自话下判断,下班去菜市场买了点好菜,开门进屋·就一瞬间,他感受到屋子里有人烟的气味,于是他喊:“学长,你回来了吗……”没人回答,屋子里静悄悄的,所有摆设不曾移动。
可邱正扬偏是觉得不一样了,他放下菜,打开书房、卫生间,都没人,又满怀期望打开卧室,还以为能在床上看见熟睡的穆沅……没人··还没回来吗邱正扬失望地叹了口气,走进卫生间洗手,摁了点洗手液,搓一搓,泡沫长满手,真是比剃须水的沫还——邱正扬突然愣住了,因为他发现柜子里的剃须水不见了。
那是穆沅买的,某H牌奢侈品,怎么突然没了无需惊讶,接着他就慢慢发现,那套驴牌的浴袍、B牌的凉拖、J牌的香水……统统不见了··那都是属于穆沅的。
邱正扬脑子里白茫茫一片,畏畏缩缩挪到卧室衣柜前,手怂兮兮地抖着,拉开衣柜……他的衣服都在·嗯··穆沅的没了··邱正扬不明白出什么事了,他穿越到异次元了怎么一出荒诞的悲剧在他面前上演这太可笑了,明显不是真的。
他镇定地掏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戳下穆沅的手机号··“嘟——嘟——”看吧,明显还通着··邱正扬扬起嘴角,认定这是一出玩笑,耳边传来了甜美的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第四一章 ·那栋覆满爬山虎的楼房浸泡在浓雾之中,隐约刮起的微风为它拂去面纱,展露并不慑人心魄的旧颜。
忽的又一阵雾飘来,徐徐地为它拉上帘幕,无端消失在人眼前·陌生又熟悉,熟悉又模糊,在几番揣测挣扎之下,邱正扬睁开了眼,他做梦了··梦见的那栋楼他醒来的一霎间就记起,房间里没有开暖气,冷得像个冰窖,他穿衣起身,拉开厚重的银灰色窗帘,打开刺骨的玻璃窗,室外泛着灰白色的雾气争先恐后地涌入,直扑他的脸面,鼻子一皱,一下便低咳起来,咳咳,咳咳,慢慢地止不住了,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他咳得胃部抽痛,心脏紧缩,遂下决心般猛地关起窗户,隔绝毒物一样的,上海灰霾。
天可真冷,他在路边买了一个七块钱的鸡蛋饼,里面的香肠只有半根,里脊肉只有三片,还好榨菜多得数不清·赶在进地铁站前解决了早饭,他和几千万海漂们一起摇摇晃晃地坐着地下隧道,奔向自己的工作岗位。
办公室的暖气毫不吝啬的充足,邱正扬嗅到女同事的甜腻香水味,瞬间止不住又咳起来·他竭力地忍着,捂着,挡着,肺部装着的炸弹要蹦出来了·傅总最后一个打卡,路过他的办公桌还关心地问:“小邱这是感冒了”邱正扬摇摇头:“老毛病。”
傅总笑了:“年纪轻轻就有老毛病,叫阿拉中年人哪能办”邱正扬很想挤出个笑来回应调侃,可惜咳得止不住,傅总拍拍他的肩,叫他多喝水多注意。
下班后一路咳到医院大门口,双目赤红,神情虚浮,推开病房的门,邱父抬眼一瞥:“来了”邱正扬点点头:“姆、咳咳,姆妈呢”邱父皱眉:“伊有晚自习,侬冻坏特”邱正扬摆手:“没事,我下楼去帮你打饭。”
他拎饭回来,邱父很自然地打开吃起来,随口问:“新公司感觉哪哈”邱正扬说:“还好·”“待遇”“还行。”
“老板撒宁”“姓傅·”邱父抬眼看着坐在一边的儿子:“看侬面色极差,困觉困伐好”邱正扬答:“还可以。”
“西洋怪气,伐想见阿拉个老头子”“没有,爸·”“……哼·”他的逆来顺受击败了邱父的挑剔。
随后二人无话,唯有隐忍的咳嗽声时常打破冰冷的空气·直至邱母晚自习下了赶过来,见两人相顾无言,就说:“好了,过几日出院了,你们不用对着看了,作孽。”
邱父说:“眼不见为净·”邱正扬说:“那我先回去了,咳咳、咳咳咳……”邱母送他到走廊上问:“老毛病又来了哪能噶伐当心”邱正扬摇摇头,邱母又说:“自己身体自己不爱惜,侬叫阿拉做爷娘的哪能办”她眼中满是责备和关心,邱正扬慎重地点点头:“晓得了。”
走出住院部大楼,月朗星稀的上海用一个钻心的寒风拥抱他,呼吸通过一条满是荆棘的喉咙灌入心肺,孤独宛如一条沉重的披风盖在他的肩上·西藏南路的行道树光秃秃地迎接他,目送他走进一座老旧发黄、透着煤炉味的小区。
打开防盗门的一瞬间,樟脑丸的香味率先钻入鼻孔,暗夜里飞舞的尘埃轻盈地围绕着他·他没开灯,一个人在书房里翻箱倒柜,前不久挖掘出来的旧物仍旧完好地躺在角落。
他摸着发硬的包装纸,如获至宝地捧着它,走到厨房里,拿玻璃杯接一杯自来水,打开包装纸,扬起脖子,将这包半白不黑的粉末倒入嘴中,又举起杯子往嘴里灌,散发着霉味的粉末配上明矾味的自来水,绝佳的送死搭档。
可想而知,当邱正扬试图吞咽时,生理本能做出呕吐反应,米糊状的流液喷得满脸、衣襟全是,喉道壁上黏满药粉糊,舌苔上的味觉细胞终于尝到了毒药的味道,叫嚣着苦涩带来的最糟糕体验。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药粉冲入鼻腔,最难受的感觉来了,邱正扬越咳越缩,整个人最后倒在地板上,蜷成一团,快要咳死过去。
眼泪口水糊得乱七八糟,活像一个高位截瘫的脑死患者·腹中所有的器官都皱缩起来,努力排挤着异物入侵的反胃感·咳嗽声渐渐停了,倒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好像死了。
·这包珍藏四年的药粉既不能带给他治愈,也不能送他去地狱,却令他想起那天他抱着药粉,回首眺望宿舍楼的情景·浓雾遮去了所有,抹杀了那人的踪迹,他凭空消失,一如往昔。
去他的公司蹲守,副经理说他已经离职,追问他的去处,不过得来摇头·去浦东机场睡了一夜,泰国飞来的旅客中没有一个是他·报警说他失联,警察问两人什么关系,说朋友,于是备了个案,再无音讯。
地板真的是冷,邱正扬却不愿动弹,他想,我除了爱你,一无所知·你离开的理由是什么如果是不爱我,那我无话可说·如果是受不了我的家庭,那我……是吧,他窥见了我的懦弱,厌烦了无休止的反对。
我无法全心全意地做出选择他的决定,令他失望了·他明明说明年会继续爱我,可过了年就出尔反尔·当然了,我不怪他,他做什么我都舍不得怪他·我喜欢他永远冷静淡然的处世态度,喜欢他肯定我做爱时的亲吻,喜欢他骗我、骂我、笑我、逗我……我这么木的一个人,感谢他看上我。
路边的法国梧桐抽芽了,邱父也出院了·邱正扬特地请了半天假送他回家·邱母买了好菜留他吃晚饭·饭桌上感慨了一句:“唉,福大命大,你爸鬼门关走一遭,今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太太平平。”
邱父说:“外调的命令我推了,这辈子升官我是不想了,好好过日子才是·”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邱正扬·邱母说:“搬回来住吧,正扬,妈是真想你了。”
邱正扬不语,她又说:“老房子环境太差了,对你喉咙毛病没好处,对伐”邱正扬动了动喉咙:“我……我不打算……”“正扬”邱母盯着他,“正扬,回来陪陪你爸吧,那个谁,他都走了呀你好醒醒了”·“……”邱正扬慢慢露出惊讶的情绪,“你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邱母笑了笑,“你妈亲自跪下来求他走的,你说呢”“跪……”“我知道你肯定恨煞我了,是伐你恨吧,我不后悔。”
“好了,别说了·”邱父出言打断,“走都走了,全当做过去了,别提了,好好过日子吧·”·“好好过日子……”邱正扬咀嚼着这五个字,“好好……过日子”·可是,没有他,还有日子么……·第四二章 ·擦干最后一只洗净的瓷碗,弯腰将它搁在碗架上。
邱正扬默默地收拾了饭后卫生,用抹布反复吸干手上的水滴,随后放下卷起的袖管,一个人走到门口换上皮鞋·“你走哪去”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邱父闻声转头看他。
“回家·”他说·“回家这不是你家”邱父陡然拔高声音·邱母从卧房赶出来:“撒事体啦,又讨相骂了”邱父瞪眼:“你问他。”
邱正扬拎起地上的公文包:“妈,爸,我先回去了·”邱母震惊地看着他:“你回哪去那个人的房子你哪能还没拎清爽,他走了呀,不会再回来了呀,戆小囡”·邱正扬平静地看着他们,说:“我会等他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不管他会不会,我……都会等·”邱正扬咬咬牙,说,“等到我死心为止。”
邱母一副快要晕厥的模样,她费尽心思竟还是换来这种结果:“你……你昏头了随你去,你等吧,他跟我保证,不会活着见你了”邱母放下狠话,“你有本事等到我和你爸进棺材”·吵架该是针锋相对才能越吵越起劲,可惜邱正扬并不是一个会吵架的人,他习惯了顺从,并且也明白父母的良苦用心,可惜这份心太苦了,他真的接受不了。
他想把他的糖找回来,无论这颗糖是否还愿意被他含进嘴里··上海不算大,至少她没有北京大,但她也不小,让你一生错失挚爱,也是绰绰有余·邱正扬回归到了两点一线的生活,家、公司两头跑,仅月余,消瘦七八斤,公司女同事羡慕得不得了。
傅总许他带工作回家,无需日日在公司苦熬·邱正扬摇摇头,他不太敢回得太早,一个人面对黑夜和孤寂时,很容易失去灵魂和心脏·他也不敢睡太早,那张留下甜蜜气息的床其实不适合孤枕入眠。
所以他会在周末去贝勒的酒吧,求他留意穆沅的消息·贝勒可怜他:“小马驹儿啊,我早说过了,那老妖精道行高深,你哪是他的对手”说着有一人走过,贝勒拉住他,跟邱正扬说:“诶你瞧瞧这位,老妖精踹下床的可怜儿,但他比你幸运,没陷下去,这不还能厚脸皮来我这儿钓凯子”那无辜路人顿时脸色青白,恼羞成怒落荒而逃。
他还以为没人记得此等丢人往事··“我要是打听不到老妖精的消息,那他八成不在上海了,驹儿啊·”贝勒拍拍他的肩膀,“瞧这俊脸喝得通红,小心被人捡尸,便宜哪朵烂菊花了。”
邱正扬趁还算清醒,踉踉跄跄滚出了酒吧,他一个人坐在马路边,也不怕地冷,硬生生坐了快一个钟头·他看看上海的夜,璀璨,绚烂,冷漠·他想,如果他不在上海了,他会去哪儿·这辈子,生不能见,生有何意。
时间如流水,转眼竟到了五月,邱正扬接到了一个电话,他久未联系的师姐打来的·“正扬,五一你有空么咱博导六十大寿,叫我把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徒子徒孙都叫回去喝酒呢。”
邱正扬不得不应,买了张机票趁周末飞去了北京·这是他一年后再次踏上这片雾霾之地,幸而咳嗽并没复发,并且他也顺利到了酒店,和一众同门同庆博导大寿。
他的师姐依然玲珑八面,光彩照人,和所有人打成一片,除了费晋·他那沉闷的费师兄一个人坐在角落不声不响,邱正扬走过去敬酒,他才勉强笑笑:“师弟,对不住了,我自罚一杯。”
结果连着喝了三四杯,一个人醉倒在酒桌下·宴席散后,师姐过来看了看,说:“我打他妹妹电话了,等会儿来接他·”邱正扬问:“师姐,你和师兄”师姐笑笑:“断了。”
说罢她走了·又等了十来分钟,费黎匆忙赶来,她看见邱正扬的一瞬明显无措地别开了脸·“你们住哪儿,我帮你送他·”“那……谢谢你了。”
送到费晋公寓,费黎又是一阵谢,邱正扬摆摆手:“没事,我先走了·”“邱正扬”费黎喊住他,“对、对不起”··邱正扬没回头,只说:“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是他。”
费黎低声说:“不知道你还记得穆沅考研的那天吗,他拿了一个国际大奖,我是准备向他表白的,结果太紧张没说出口·后来第二天晚上你们社团在小饭馆庆祝,我也去了,躲在一边。
你替他挡酒,醉了,你们两个人相互扶着走了出去,我跟上去,想帮忙,可是我却看见……穆沅在吻你,我很惊讶,一时间接受不了跑开了……”邱正扬一动不动地站着,听她说,“我难过了好久,以为你们是一对,可是后来我发现穆沅不停地进出同性恋酒吧,和不同的人开房,我就跟拍下来。
我想你肯定也是被他玩弄了,他太恶心了我不愿意相信自己喜欢过一个滥交的同性恋所以我一昏头就把那些照片寄给了他的研究所……后来,他被迫退研,消失了,我不知道他会去上海……其实我内心很愧疚,可我不想承认”·“够了。”
邱正扬打断她,“你无法弥补你的过错,就不要再说了,忏悔如果有用,你也不会不安到今天·你只要记住,他不是那种人,他配得起他获得的所有荣誉和名声,那就够了。”
离开费晋的公寓,邱正扬坐地铁去了母校,他一个人走走停停,路过曾经上社团课的教室,里面有一群学弟妹练吉他,物是人非,可他还能清晰地记起穆沅认真给他们授课的场景。
他又去了时常光顾梦境的宿舍楼,爬山虎依旧葱郁,这次没了浓雾,他盯着穆沅曾经居住的楼层发呆·直到有人拍了他肩膀:“诶,你不是、不是那个邱谁来着”邱正扬回头,蹙眉:“副社长”“诶,是我是我,小邱是吧”即便眼前的人发福不少,邱正扬还是认出来了。
“副社长你怎么在这里”“我留校了呀,小邱,你如今在哪儿高就”于是两个人在后街小餐馆叙起旧·副社长留校做了助教,娶了北京媳妇,日子美得发福。
他不可避免地提起数中数最大谜团:穆沅·邱正扬只说他在上海又遇见了穆沅,可惜后者忽然消失了,又不知所踪·副社长叹气:“咱们社长已经是咱们学校的传说了,BBS上关于他的老照片扒了几轮了都,他简直是神呐。”
喝口酒,继而说,“他躲啥呢,走了又走了,这回指不定出国深造去了·”·邱正扬听见“出国”两个字,脸都煞白了。
第四三章 ·逐渐地,沪上的气温又升回了蒸笼时代··从北京回来后,邱正扬的公司接了个大case,和一家英国大企业合作·他负责接洽数据方面的情况,不过他的英文很一般,和外国友人的交流磕磕绊绊。
经常憋了半天,才想出一个词·工作上的不顺使他想起了半个月前在北京遇见的副社长的话:指不定出国深造去了·穆沅可能出国吗那必须可能啊。
他去欧洲的次数比邱正扬出市的都多·细细回想他曾经聊起的在欧洲的趣事,那群觊觎他肉体的站街男妓,那些圣诞节都不关门的情趣商店,还有那些尺寸大得惊人的欧洲白种人……邱正扬又失眠了。
他有时会生出一种奇异的想法,如常上班,如常工作,如常回家,一推开大门,有人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翻资料,时不时伸出舌尖舔去嘴角的咖啡渍·他走过去跪在他跟前,讨好地凑过去索吻,那人摸摸他的头,奖励他的温顺,愿意放下工作和他缠绵五分钟,将两人的口水彻底交换一遍。
邱正扬觉得自己魔怔了,他为了转移注意力,特意买了一套学英语的书籍,试图再把小学老师倾囊相授的东西捡回来·他想不仅是为了工作,如果有一天他在欧洲的街头遇见穆沅,起码不会在他的白人男友面前掉价。
喔,原谅他的胡思乱想,电视剧都这么演,多年后的重逢,你我可能没变,只不过身边已有新人出现··邱正扬想,你可以不要我,但至少让我知道,你过得不错··众所周知,中国人的哑巴英语很厉害,邱正扬亦是,他没有练习口语的环境,也不可能一直缠着客户谈天,这英语越学越闷,背几个单词就能打瞌睡。
后来是邱母的一个电话叫醒了他,只告诉他一个消息:西西和秋秋回国了·他那两个喝饱了洋墨水的堂妹双双回国,邱母叫他一起去接风·这还是几个月来,这对母子第一次说话,言语间竟有些客气和疏离。
但无人开口提起前尘,电话假模假样地挂断了··和邱正扬不同,西西和秋秋可谓是相当外向,打扮新潮,甫一进包厢,就看见两团金光闪闪的物体飞扑过来,一人一边,把邱正扬亲懵了。
“正扬哥哥,你好帅哦·”“扬扬哥哥,好久好久好久不见啊·”邱正扬还不适应:“你们……你们好·”在座的除了邱父邱母,自然还有二叔一家、小叔一家。
第一次一家人聚这么齐·两个小姑娘打完招呼就开始用英文窃窃私语,这令二叔不悦:“在中国,叽叽歪歪说什么洋文”西西说:“我们习惯了嘛。”
邱父说:“英文好也是本事,不像我家这个,闷屁都不放一个·”小叔说:“大哥,你马上要外调了,还和小辈置气,摊面孔伐”邱正扬一怔:“外调”邱母接话:“你爸要调去隔壁S省干两年,本来不想去,上面不许,实在推不掉。”
自然放心不下的邱母也要跟着去,这顿饭不仅是接风,还是践行·“你一个人留在上海,我叫你二叔小叔一家多看牢你,你嫑拆天·”邱父说,“嫑做刚度事体。”
他指什么,邱正扬心知肚明·饭后,西西秋秋要邱正扬陪她们逛街,说是变化太大,不认识上海了··其实她们缺个拎包跟班罢了,两人又是习惯地用英文交流,邱正扬心思一动,问:“怎么样才能练好口语”西西说:“正扬哥哥你最近学英语啊”“嗯,想练口语。”
“个么我介绍个小老师给你好伐”“啊”·西西打电话把那位小老师叫出来,是个眉清目秀的姑娘。
“这位是夏曼,曼曼,咱们谢大的学霸,她比我们早回国一个月,现在在做语言培训·”西西又指着邱正扬说:“我们堂哥,邱正扬,我爸说他是什么博士。”
“金融博士·”秋秋补充··邱正扬看着坐在对面的夏曼,脸皮绷紧,有不好的预感·“你好,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来我们机构试听几节课,看看效果。”
夏曼温柔一笑,亮晶晶的眼睛直视邱正扬·什么叫挖坑自己跳,西西和秋秋的情面他拂不了,于是真的报名去听课了·索性夏曼讲课确实可以,课上也很关照邱正扬这种初学者,西西老是发消息说叫邱正扬请客款谢夏曼,报名费都是优惠的呢。
邱正扬终于走上了还人情债的道路·邱母陪邱父临走前一天,找了一趟邱正扬,不过她只站在门口:“正扬,我和你爸走了,隔几个月会回来一次,你要照顾好自己。”
“嗯·”“有事找你两个叔叔,晓得伐”“嗯·”“还有,想通了……就搬回家住吧。”
邱正扬睁大眼·“听西西说,她介绍了一个小姑娘给你,人不错的,你试着处处,说不定——”“姆妈”邱正扬即刻打断她,“这是你们……”“你会晓得女人的好的,正扬,你不试试哪能晓得”邱母劝他。
·邱正扬突然觉得很累,缓缓垂下头:“你回去吧,姆妈·”·邱母见他抗拒,也不再多说,转身走了·邱正扬一个人倒在沙发上,搂紧靠枕,深深埋入,假装还能嗅到穆沅残留的冷香水味道。
“学长……”·两个月后,夏末余温未散·语言班结业了,邱正扬被西西和秋秋架着请夏曼吃了顿饭·“哥,今天我要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西西搂着夏曼的肩,“你觉得我们曼曼哪能啦,好么就下手了呀,再晚没你事啦。”
夏曼红着脸不反驳·邱正扬已经尽量避开私下接触夏曼,没想到还是走到这一步:“我……我……”他不想让任何人难堪。
西西却当他默认:“那你们好处对象了呀,喝喜酒我要做伴娘”想来夏曼也是中意邱正扬的,害羞带怯地盼着回答·邱正扬想干脆两人独处时再说,于是提出送夏曼回家。
西西和秋秋一脸“使命完成”的奸笑··送到夏曼家楼下,邱正扬还是说出了最不想说的话:“谢谢你的赏识,可我……有爱人,他……他出差了。”
夏曼含泪:“你骗人吧,西西说你单身·”“没骗人,他喜欢到处跑,可我喜欢在原地等他·”夏曼说:“我最不喜欢轻言放弃。”
“你别……别这样·”“我会让你看见我的好·”·邱正扬最不擅长拒绝,他解释不清,只能垂头丧气回家了·结果刚到小区门口,就听见女人尖叫小孩大哭,他奔过去一看,竟是穆沅家隔壁火烧了·“砰——”随着一声爆炸,整栋楼的玻璃窗都震碎了。
可能是煤气爆炸·“救命啊救命啊——”隐约听见有人喊救命·邱正扬没想太多,一个人冲了上去·浓烟滚滚,热浪滔天。
他冲到隔壁客厅,已经是一片火海,房间里有女人哭叫,他匍匐进去,看见缩在角落的女人·原来是被震塌的书架压住了腿,女人动弹不得,邱正扬替她努力地抬起书架,火越来越大,很快黑烟熏得人睁不开眼,邱正扬眼睛火辣辣地疼,视线模糊。
当他终于抬起书架,救出女人,又听一阵嘭乓,煤气二次爆炸,他被气浪一冲,彻底震晕了……·第四四章 ·首先,必须得恭喜邱正扬了,短短一年内能二次登上报纸社会版头条。
放眼上海,何人敢与睥睨其次,还要贺喜他祸不单行,上次断手,这次断脚,齐活·当意识有了呼吸,他从废墟中艰难爬起,耳边响起不紧不慢的争论声:“侬叫门口那几个记者走开,再鸡糟我要叫宁了。”
“晓得了,伊拉就是想采访救人英雄,不是好事体嘛”“侬想叫阿拉大哥晓得正扬出事体侬想吓撒大哥大嫂”“好嘚,晓得了,凶撒凶哦。
西西和秋秋等等就来了·”“伊拉两个不是去旅游了”“哎哟,当然是带曼曼来见宁,和侬刚,好像正扬……和曼曼谈朋友叻。”
“真噶”“是咯……”·邱正扬听得迷迷糊糊,发出痛苦的低吼,吓得他二叔和二婶连忙扑上来摁住他:“正扬侬醒啦哪哈,感觉还好伐”邱正扬感觉喉咙被钢丝球刷过,喑哑干涩:“我……水……”二婶急忙倒水喂他喝,他渴得像只游走沙漠三个月的骆驼。
好不容易缓过来,他气喘吁吁地问:“这……怎么这么黑”二叔在他耳边说:“正扬,你眼睛被烟熏了,现在上药敷着呢。”
于是邱正扬想起了自己的见义勇为,气浪冲翻了家具将他压在底下,消防员冲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昏迷·二叔又说,那个被救的女人很感激他,非要叫报纸刊登感谢新闻。
自然,这年头正能量新闻不多啦,为了弘扬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侠义精神,几位记者也很拼,守在病房前已连写三篇报道,从火灾起因到英雄未醒,声情并茂,催人泪下,就等着采访英雄本人。
小叔动用关系要了一间VIP病房,二叔尚未公布邱正扬的个人信息,因此外界称邱正扬为“无名小英雄”··在消化了“我现在是个瞎子”的事实后,邱正扬迎来了今天第二波访客,西西秋秋和夏曼。
下午姐妹俩要飞日本玩,特意紧赶慢赶带夏曼来探望一次·“正扬哥哥,我和秋秋要飞日本玩,可别说我们没良心,特地把曼曼带来陪你·”西西说着,夏曼点点头:“正,正扬,我最近休息,不如我来照顾你吧。
西西说伯父伯母都不在上海,你挺不方便的·”邱正扬原本断脚眼瞎够惨了,现在脑壳也疼了·“不麻烦你……我没事·”他脑袋上裹着厚实的纱布,一只脚吊在半空,凄凉,说话没有信服力,被集体无情驳回。
夏曼铁了心要追他,邱正扬只能假装不知道·他确有一处弱点,无法对异性太过失礼和强硬·二叔二婶捂嘴退下,他们和夏曼一家认识,知根知底,认为撮合了一段天作之合。
西西临走还开玩笑:“曼曼,阿拉阿哥现在动不了,你随便上·”“侬哪噶讨厌”夏曼害羞了·邱正扬生无可恋,他在黑暗之中心神不宁,待家人离去,他又对夏曼说:“你不用照顾我,我不想欠你这份人情。”
夏曼说:“你可以试着欠一次,说不定会喜欢呢·”邱正扬说:“我不想试……”夏曼一怔,笑了笑:“西西还说你特别温柔,看来她错了。”
邱正扬抿唇不语,他曾经温柔泛滥,分给身边所有人,后来他明白了,温柔只能留给某个人,可当他拾起所剩无多的温柔打算交付时,无人问津··夏曼确实不肯轻易退缩,她扮演起邱正扬“女友”的角色,打饭喂水,无一不细,邱正扬仍是蹙眉:“我自己来就好了。”
夏曼说:“你就这么排斥我”“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夏曼笑了,“你是直男癌还是老古董啊。”
邱正扬心想,他已经不是直男了·“那这样,我不说话,你就当我是护工大妈,行吗”她的爽快堵了邱正扬矫情的嘴脸·果真此后一天,夏曼都没说话,病房里偶有她的窸窣声。
·“我去买晚饭·”日暮西沉,夏曼蓦然开口,然后关上了病房门·作为瞎子,邱正扬百无聊赖,他心想这眼真要瞎了,恐怕这辈子真没有再见穆沅的机会了。
哪怕人从面前走过,他连奢求挽留的机会也不再有·护士进来给他洗眼换药,他疼得直眨巴,护士说:“大老爷们,忍住·”邱正扬撑大眼皮,忍受极度刺痛的药水不停地冲刷眼睛。
“能哭就哭,多哭对眼睛好·”护士留下忠告,走了·不一会儿,门又开了·邱正扬听觉变得敏锐,问:“回来了”无人回答。
哦,她不想说话·邱正扬终于有点歉疚:“你别把我的话当真,对不起·”夏曼仍是不说话,自顾自把饭拿出来,坐到邱正扬边上,拿勺子喂他。
饭勺抵在嘴边了,邱正扬才知道她在喂饭·鉴于自己理亏,他乖乖地吃完了她喂的饭··“你吃过饭吗”邱正扬问,“趁时间还早,你先回家吧。
女孩子一个人夜归不安全·”夏曼不理他,在厕所接了盆热水·听见微微荡漾的水声,邱正扬警觉:“你干什么”接着就是病号服被一颗一颗解开的触感,他一怔,赶紧抬手捂住胸口:“干嘛解我衣——”没问完,一块滚烫的热毛巾罩在了他的脖子上,麻利地搓过他的脖颈,滑过他凸起的喉结,也不知是否有意,隔着毛巾,那人的大拇指还摁了一下。
擦身邱正扬懵逼,在他眼瞎迟钝中,夏曼近乎粗鲁地扯开他的上衣,用热烫的毛巾狠狠地擦过他的每一寸胸腹·邱正扬胡乱地伸手,试图钳制住夏曼乱摸的手,可惜跟捉泥鳅似的,被其逃脱。
“你别擦了,我自己来,自己来”他怎么能让一个毫无关系的异性做这种过于亲密的事结果他的反对毫无效力,腰间的裤头一松,胯下顿时凉飕飕的。
“夏曼”邱正扬吓坏了,试图坐起来,“你怎么、怎么解我裤子”现在的姑娘都这么生猛了吗邱正扬从夏曼身上找到了师姐的影子,“你别擦了,这不合适别擦、别……”他伸手乱挥,结果被夏曼一把钳住,病号服往后一扯,一扭,双臂被缠在衣服里,挂在了床头挂氧气机的钩子上。
·“”邱正扬震惊,还有这种操作他居然被一个女人囚住了夏曼不光教外语,还教防狼术“夏曼,你、你干什么”对一个断脚瞎眼的病人这么狠合适么一声不吭的夏曼把邱正扬的裤子脱了,拿热毛巾细细地擦过他的胯下,当然包括他的阴毛、阴茎甚至两个卵蛋。
水渍蒸发后胯间愈发凉飕飕的,结果禁欲数月的大兄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莫名骄傲地一柱擎天··邱正扬哭瞎,哦不,他已瞎··有什么比在异性面前出现性冲动还要悲剧那就是在毫无意思的异性面前。
夏曼不会以为我是因为她……邱正扬百口莫辩,男人真是受不得刺激,某位17厘米的兄弟想,许久未登场,出来玩个爽·就在邱正扬尴尬得无以复加时,夏曼的手竟一把握住邱正扬硬挺的阴茎,上下撸动起来。
“啊”邱正扬被抓疼,隐约体会到对方的怒气,但他的阴茎愈发兴奋,对方的手掌有点大,能一把握住,手活堪称熟练,指腹不停地揉捏龟头脆弱的马眼和肉菇一般膨大的伞檐。
清液流到了阴毛里,黏黏糊糊的·邱正扬龇牙咧嘴哀求:“别弄了可以吗,你是女孩子,不应该做这种污秽的事情……我不值得你这么做,真的,嘶,别揉了,别……放开好吗,呃啊,放、放我要射……射……”·剧烈的快感直袭邱正扬的大脑,他眼前白光一闪,精液犹如开闸喷泉,射了个天女散花,脱力感席卷而来,他不住往后倒,呈现出脚上吊,手下绕的奇状。
然而并没结束,半软的阴茎还在淙淙往外流精,猛地被一个温暖的口腔包裹,龟头陷入敌营,马眼吓得一张一翕,排精更甚·然而下一秒它们全被吸入了另一个温暖的腹腔。
“啊啊啊啊——”邱正扬龇咧着牙龈,崩溃地大喊,“别这样算我求你夏曼求你别做了别做别……别做……”第二股精液又喷涌而出。
厚厚的纱布下,深色的泪印透了出来·邱正扬快疯了他觉得自己出轨了,他做了对不起穆沅的事,他再也没脸见他了……·“别……呜……”一个大男人哭得嗓子都哑了,真丢人。
邱正扬管不了,他绝望地仰躺着,喃喃:“求你……别做了……呜呜……求你……”·“你哭了”猛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真哭了,小傻子”·第四五章 ·听到这个声音时,邱正扬猛地僵了,他停止宛如一个处男般羞愤交加的挣扎,继而陷入老司机开完长途后的沉默。
少顷,纱布下淙淙流出了透明的液体,被病号服勒死的手腕逐渐呈现出遭受凌虐的殷红··“怎么越哭越狠了”男人用稍显清冷的嗓音问他,同时伸出大拇指替他揩去湿成河流的面颊。
邱正扬任他妄为,以极其扭曲的姿势桎梏在病床上·男人见他木然,又问:“生气了”邱正扬不语·男人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那我走了,再把你女朋友叫回来。”
说罢,他的温度抽离了邱正扬的周身,骤降·“等等”邱正扬恍然大叫,无奈手上挣脱不了,只能身体拼命前倾,“别走”“嗯”“别走……”邱正扬颤抖着嘴唇,仓皇地开口,“求你……学长。”
穆沅转身看他,哪还像曾经那个精神奕奕眉目有神的青年,分明是碧空里从人字形队伍中掉落的孤雁,泪痕满面,下颌瘦削,可怜·“学长……”邱正扬得不到他的回应,有些慌张起来,“学长”“我在。”
穆沅把手递过去轻轻捧住他的脸,“我在·”邱正扬把脸埋在他的手心喃喃:“真的是你,真的是你,谢谢……”穆沅神色一黯说:“我不应该来的。”
他一边替邱正扬把挂在钩子上的衣服取下,一边帮他重新穿好:“可我没忍住,还是跑来了,你妈大概会骂我言而无信吧·”邱正扬闻言,霎时露出极度受伤的神情,他低垂着头,明知道穆沅在说什么,可偏是挤不出半句重话责怪他。
穆沅拉起他的手,放在手心轻揉,说:“我跟你妈发过誓,活着再也不见你,否则全家死绝·可惜,你现在看不见我,也不算毁约”邱正扬反握住穆沅的手:“我妈怎么能……”穆沅轻笑一声:“其实我也不怕,毕竟你的伯父伯母……早不在了。”
·邱正扬以为听错了:“伯父伯母……不在了”“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至于我爸,被我气死了·”穆沅像在描述一副风景画,云淡风轻,“退研的事他知道了,心脏病发作,没几个月就走了。”
他说着又看见纱布下渗出水来,诧异:“你哭什么,又不是你的错·”邱正扬这才明白穆沅为什么不回家过年,又记起费黎的话,说:“是我的错。”
没有那个吻,费黎也不会去跟踪穆沅··“有因有果,任何人都没错·”穆沅说,“好了,再哭要脱水了,我帮你倒杯热水·”邱正扬享受到了太上皇的待遇,刚刚坐了一趟过山车的小兄弟也皈依佛门,穆沅替他又细致擦了一遍身,说:“你女朋友挺漂亮的。”
邱正扬啊了一声:“她不是我女朋友·”穆沅说:“还叫她早点回家,路上不安全,真贴心·”“不是,她不是……”“她喂饭你吃得可真香。”
“我、她没喂过……”“我吃醋了,阿扬·”“……”邱正扬耳根像是过了电似的烧红起来,“学长……”·“阿扬,”穆沅像是打了败仗的俘虏,语气染上一丝灰败,“我为什么要来”他像是自言自语。
明明只要从门缝中窥视,确认这个大傻子还活着,足够了,撤退,履行自己的承诺,滚得远远的·但看见那个叫夏曼的女人从早到晚地进进出出,贤惠得像个新婚妻子,穆沅承认了自己的丑陋,他在走廊上坐了一天,终于等到她出来,急忙起身,下巴尽量抬高,佯装很有自信对她说:“你好,我是阿扬的男朋友,介意现在开始由我来照顾他吗”夏曼说:“我不信。”
穆沅干了此生最幼稚的事情,他把手机相册翻出来,里面大概有几百张邱正扬的“不雅床照”·夏曼哭着走了,穆沅心想,我真是卑鄙到家了··病人邱正扬在入睡前提了个小小的建议:“学长,可以用绳子把我们的手绑在一起吗”穆沅说:“我把手机塞你裤裆里吧,这样我走了你也不怕,我不设密码。”
邱正扬羞愧:“这个不用了,我有点,怕·”穆沅亲亲他:“你说怕的时候,真的很可爱·”于是又亲了几下,“你出院前,我都在。”
七个月又八天后的重逢,既平淡,又不真切·邱正扬几次起夜,偷偷摸摸地侧倾过去,悄悄摸到了小榻上的发丝,又松了口气睡回去·他知道如果不是他出事,穆沅也不会回来。
他不敢多问一句他离开后去了何处,做了何事,甚至见了何人·他真怕穆沅没有他的生活会更精彩··翌日,穆沅先起,洗漱,邱正扬听见他开门,吓了一跳:“学长”“买早饭”“喔……”被嫌弃了一下。
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亲密的恋爱状态,穆沅回病房看见邱正扬嗷嗷待哺的样子,怀疑自己雌性激素泛滥·一口一口喂他,问他:“好吃吗”“好吃。”
邱正扬殷切点头·其实就是碗白粥加榨菜,穆沅很满意:“嘴角还有饭粒·”说着亲上他的嘴角替他吃掉·邱正扬眼疾,不,眼瞎嘴快,追过去亲住穆沅的嘴。
跟讨奶似的,不停地咬他、舔他·两人忘情交缠之际,门口突然哐啷一声,砸碎了什么·穆沅勉强抽身回首,就见一个容姿端庄的中年女人吓傻了似的站在那儿。
“是谁”邱正扬警觉·“正扬……”“二婶·”“正扬你——”“二婶你听我说。”
邱正扬拉起穆沅的手,“这是我男朋友,穆沅,学长,这是我二婶·”穆沅其实有些无措,他未曾料到两人“偷情”会被撞破·于是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站起来:“您好,二婶,我叫穆沅,穆桂英的穆。”
二婶仍缓不过劲儿来,讷讷:“你、你好,我是正扬他二婶……这”“二婶,对不起,瞒着你们没说,其实我有对象。”
邱正扬慢慢地摸到了穆沅的手,握得紧紧的,“是他,是要过一辈子的那种·”穆沅一震,低头看他·二婶显然吓坏了:“正扬,侬有内吓牢二婶了,侬姆妈晓得伐”“晓得,爷娘都晓得。”
邱正扬说,“只是伐同意·”二婶摆摆手:“正扬,个样事体婶婶插不了嘴,跟侬二叔小叔刚去·”说罢她匆匆捞起一袋碎在地上的饭菜,走了出去。
穆沅的手被捏得滚烫:“人走了·”邱正扬不松,穆沅叹了口气·“这样好吗,阿扬”“嗯·”邱正扬捧起他的手拿脸颊蹭了蹭,“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穆沅忽然拿他没办法··第四六章 ·“你好,有人么”·穆沅洗了个苹果从厕所出来,看见病房门口有两个陌生男人往里张望,就问:“找谁”其中一个说:“打扰了,问一下金庭御园火灾救人的小英雄住这间吗”躺在床上的邱正扬闻言,赶紧坐起来问:“哪位”穆沅也问:“什么事”其中留着小胡子的男人说:“我是被救人的丈夫,鄙人姓蒋,特来探望救命恩人。”
说着把两个大果篮提起来·邱正扬说:“没事,用不着这样·”蒋先生说:“救命之恩那是无以为报呀……”“老师,我们不是来采访的嘛”站在蒋先生后面的年轻小伙小声嘀咕。
蒋先生尴尬地笑笑:“鄙人在香蕉视频工作,本来是想借此机会对小英雄做个深度采访,来弘扬一下这种无畏的救人精神,但见小英雄还在休养,怕是……”邱正扬听他吞吞吐吐文文绉绉,就说:“我姓邱,别叫什么小英雄了。
要做采访,没问题的·”穆沅觑他一眼:“阿扬”·邱正扬似乎并不排斥采访,他摸着床垫坐起身来,胸膛挺得笔直,缺水干燥的嘴唇被舌头来回舔了几遍:“怎么采访”“呃,我们是拍视频采访。”
“都会录下来”“是的,后期我们会剪辑·”邱正扬点点头,穆沅默默地帮他把床头摇起来,枕头垫在他的后背。
·别看蒋先生说话透着文人酸气,却是个机会主义者,老婆的恩人也能拿来当工作素材,一石二鸟,妙了·穆沅对此嗤之以鼻,但见邱正扬应了,也不多说·他站在一旁,拿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水果皮,见小年轻扛着DV拿镜头对着邱正扬,蒋先生掏出一本小册子,发问:“邱先生是上海人吗”“是的。”
“家里也住金庭御园吗”“不是,我男朋友住那里·”蒋先生后知后觉般看着他:“男朋友是男性朋友”“是恋爱对象,过日子的那种。”
邱正扬用手指抓了抓床单,“他住在起火的对门,我其实怕火灾烧到他家,所以才冲进去救人,看看能不能帮点忙·”蒋先生和小年轻对视一眼。
“不好意思,鄙人第一次采访到你们……这个群体,失态了·”“没事,其实我是想借贵平台对男朋友说两句话·”邱正扬正襟危坐,清清嗓子。
水果皮已经掉落到地上,但穆沅浑然不觉,他愣愣地盯着邱正扬蒙纱的侧脸·“之前我和男朋友有些小矛盾,他离家出走了,我一直住在金庭等他·这次火灾我误打误撞救了人,其实换做别人,我相信也会有人这么做。
但我也要感谢这次火灾,让我受伤,所以我的男朋友回来了,对不起,感谢的不恰当·”·小年轻颤巍巍地往穆沅身上瞟了一眼,手中的DV不自觉地倾斜过去,还没拍到穆沅的脸,就听他说:“不用拍我。”
他削了一块苹果递到邱正扬嘴边:“张嘴·”邱正扬乖乖吃下,蒋先生也忍不住打量了一下站在床边的男人,喔,怪不得··前脚送走了机会主义者,后脚就迎来了郑氏反同大队。
邱正扬的二叔和小叔绷着脸齐齐跨入病房,后面跟着“告密”的二婶和小婶婶·四人如临大敌,邱正扬倒是客气地喊了一圈:“二叔小叔,夜饭吃了吗”二叔不答反问:“你二婶讲的真的”“是。”
邱正扬点头·穆沅并不出声,小叔却瞟到他身上:“这位”穆沅轻轻扯起嘴角:“鄙姓穆,穆桂英的穆,您好·”小叔重重一叹:“侬拉两个小居头搞七捻三,昏头了”二叔问:“认真的”邱正扬点头:“再真不过。”
小婶婶惶惶不安:“正扬,哪哈回事体啦哪能跟男人搭拉一道啦”二婶还问:“不是跟曼曼谈朋友伐啦,哪能窜出个男人来……”“好嘚,嫑刚了,烦糟伐”二叔喝住了她俩,又说,“正扬,做爷叔的也没资格多刚侬,不过侬要掂量清爽,侬爷娘哪哈办两个男人到底不是事体,侬刚对伐”·邱正扬摸索着牵起穆沅的手,一脸无畏地说:“二叔,小叔,我永远是爸妈的儿子,但我也有自己的选择,不后悔。”
“好、好,不后悔是伐”二叔看似点头,“做爷叔的劝伐动侬,好自为之吧·”说罢甩手离去,小叔叹息,说句“嫑气坏侬爷娘”跟着走了出去。
两位婶婶面面相觑,更加没了主意,悄悄地拉扯着退场··邱正扬猛地向后倒去,仿佛被抽干空气,委顿地瘫着·穆沅还被他牵着,轻轻地拿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说:“出柜的感觉好么”邱正扬嗫嚅:“好……这样,只有你肯要我了,学长。”
穆沅一听,心头一酸,垂下眼帘:“说你傻,还挺有心机的么·”邱正扬像是高位截瘫患者:“我傻么……”穆沅弯下身来,悄悄地吻了一下他的脸颊:“嗯。”
住院一周,邱正扬的眼睛终于重见光明·白光入侵,他频繁眨眼,流出泪水,穆沅替他擦都来不及:“难受”邱正扬一把握住他的手,激动地吻上去:“学长……学长”护士还在旁边理纱布,跺脚:“哎哟,虐狗哦”·出院了,他拄着拐亦步亦趋跟在穆沅身后,等他办出院手续。
后者回首瞥他:“那边坐着等我·”邱正扬摇摇头,不肯,跟没断奶的狗一样·到了医院大门口,叫的滴滴已经在等候,穆沅搀着他坐进去:“师傅,金庭御园,谢谢。”
邱正扬眼睛一亮,手爬虫似的挪过去,抓住穆沅的手腕,“学长~”穆沅看他,又看看手:“大男人发嗲,腻心伐”他学上海话,惟妙惟肖。
邱正扬搔搔后脑勺,羞臊了··车开进御园,在穆沅家楼下停了·“师傅,你等等·”穆沅扶着邱正扬下车,说,“你先上去,我等等回来。”
邱正扬一诧:“去哪里”穆沅揉了揉他的短发:“把我的东西搬回来啊·”“学长……”邱正扬有点犹豫,“我能跟你去吗”穆沅一怔:“怕我跑了”邱正扬抿唇不语。
“好了,很快就会回来的,毕竟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对象是个救人英雄·”穆沅难得开个玩笑·可惜邱正扬一脸郁郁·他目送滴滴驶离了小区,转身慢吞吞地拄拐上楼。
对门一片焦黑,他进家门,什么也不干,就干坐着··火灾爆炸后,屋里很多东西都震落砸碎了·他也无心收拾·就这么坐着,一坐三四个小时,天黑了,他木木地摸起手机,忽然想起那个电话早就关机了。
他是不是……真的很傻·第四七章 ·真恨这种毫无预兆的离别和消失,真恨这种给足温柔后的痛殴,真恨这种穷途末路后的绝望,真恨……此刻,邱正扬承认,他有点恨穆沅。
恨他的身体,恨他的声音,恨他的所有,最恨爱上他的自己··客厅没有点灯,上海的月总是很遥不可及,吝啬施舍的光辉堪堪照进窗户,邱正扬呆坐许久,忽然想不起刚才那辆滴滴的车牌,或许小区门口的监控拍得到他为自己的机智兴奋,一把站起,忘了拄拐,两步跨出去就噗通往前摔去。
地板还是很硬的,他的脑门叩拜后得到一串金星·原来自己还是个瘸子,不再是邱姓杨过,狼狈的摔倒令他提不起劲,趴在地板上想翻身,跟王八朝天难度同等··客厅里的时钟在走,他听见了,可他爬不起来,任它白白流走。
仿佛穆沅跟他挥手,叫他不必起身,不必远送·邱正扬真的很丧气,丧到何种地步他哭了···他不是第一次哭,可这次不一样,他觉得他好像才三岁,刚上幼儿园那会儿,他妈送他到大门口叫他自己进去,他不肯,他妈就说那你站着吧,不会带你回家的。
他进退维谷,无措地大哭,委屈地大哭,为什么没有第三种选择可以让他既看见妈妈,又能上幼儿园没错,是这种感觉了·脸贴着地板,泪水肆意地流,满地的灰尘估计吃进去不少。
邱正扬太痛苦了,他甚至觉得活着好像没什么意思·也不知哭了多久,一串电子音响起,大门开了··邱正扬闷头哭着,没反应,有人蹲下来问他:“阿扬,你怎么趴着”邱正扬还是呜呜地哭。
那人呆滞了一下,轻轻地拍拍他的背:“别哭了,我回来了·”继续哭·那人哄三岁小孩一样,摸摸他的头发:“先起来好不好”说着抱着他强行把他翻身,邱正扬赶紧拿胳膊捂住脸,不肯看他。
“我回来了,不走了,看看我,好么”邱正扬嫌丢人,两条胳膊交叠着挡住脸·穆沅叹了口气:“回来迟了,向你赔罪好不好东西太多了,一时间收拾不完,我先回来了。”
邱正扬“呜”了一声,好像很委屈·穆沅拿他没办法:“那,要不要做”邱正扬一怔,悄悄露出一只眼望了望,做贼一样。
穆沅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去沙发上,我帮你舔·”·一开始犹犹豫豫,被穆沅搀扶到沙发上,邱正扬没脸见他,深深低着头·穆沅跪在他跟前,解开他的运动裤,诧异:“硬了”哪回是不硬着的呢,邱正扬光听他说要舔,自发地站好了。
拉开内裤,龟头湿得一塌糊涂,穆沅一口含住,跟吃棒棒糖一样,不停地啜着,把马眼里冒出来的水统统吸干了·邱正扬握着拳粗着脖子,不停地喘气·穆沅慢慢地舔下去,舌尖刮搔着柱身上暴突的青筋,那些经络跳突着,随着柱身胀开。
穆沅摸了摸两颗卵蛋,张大嘴巴含进嘴中,拿舌头打圈戏弄·邱正扬一把捧住他的脸,阻止他:“不行了……要射……”穆沅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亮,冷峻的脸庞上浮现温柔的笑靥,他重新含住龟头,故意拿牙齿磕着敏感柔嫩的肉边,邱正扬“呃”了一声,射出极浓的白液。
穆沅吓了一跳,赶紧收紧嘴唇,接纳了他的精液,盛了满满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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