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镜像 by 阮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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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镜像 by 阮隙
文案:·原创 男男 现代 微H 正剧 青梅竹马 俊帅受·陈珂和青梅竹马叶易伟分别5年后重逢的琐碎事· ·第一章·酒吧已经开门营业快3小时了,陈珂还没出现,也没来个电话。
后厨的厨师长李成已经打3个电话去催,可一直没人接·没人接也得打,谁让陈珂既是酒吧的老板,也是酒吧仅有的调酒师呢酒吧没了调酒师还怎么做生意前场的客人已经走了好几波了,再不出现,今天这生意干脆别做了。
前头的两个服务生已经陪了一晚上笑脸给客人,有些客人喝点别的酒也能对付过去,可有些客人就是冲着陈珂的调酒来的,见他不在,店员又说不出个准话,掉头就走了。
得了空又跑到后面来催李成赶紧再给老板打电话,没办法,前场音乐声吵得很,实在不可能讲电话,再说老板翘班她们轻易也不敢问,只能跑到后面来请李成出马,好歹李成是老板三顾茅庐请回来的“李老师”。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7点,李成再打出去一个电话,总算有人接了,却不是陈珂的声音··李成把电话拿回眼前又看了一眼,确认没打错号,才说:“您好,我找陈珂。”
“你好,他现在不方便听电话,你可以留个口信,我可以转达·”电话那头的声音一板一眼的,倒也算有礼貌,就是语气冷淡的很,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成心想,这人谁啊·电话那边,叶易伟见没人回话,又问了一遍:“喂陈珂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事我可以转达。”
依旧是一板一眼的··“请问,您是”李成问的有些迟疑··“我是他男朋友·”叶易伟回答的很快。
李成愣了一下,倒不是惊讶于男朋友的说法,陈珂是GAY他一早知道,只是,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过了片刻,李成应了一声,说:“哦,那小珂是病了吗他不来,店里今天生意要不好做了。”
“小珂”的称呼让叶易伟听着不舒服,他皱了皱眉,又说:“没病,他今天不去店里了,去不了·”·“啊那他是怎么了”李成不明白。
“我俩做多了,他还在睡觉·”叶易伟说··李成:“……”·挂了电话,叶易伟又钻进了被窝,把裸着身子的陈珂抱回怀里,继续蒙头大睡。
两人做了一晚上,睡到中午醒过来先吵了一架,叶易伟说不过他,干脆上手把人又办了一遭,现在做什么的心思都没有,只想睡觉··怀里的陈珂睡得不安稳,身上全是欢爱过后青青紫紫的淤痕,怪不得叶易伟手重,陈珂体质就这样,稍微一碰就一道痕。
小时候两人在一个大院里长大,每回出去玩回来,大人们看见陈珂身上的淤青,总以为是被叶易伟欺负了,回回要教育他,陈珂就在一边偷着乐··后来,两人倒真有了一次闹脾气的时候,打完架陈珂身上真跟地震撞完一轮似的,等到大人们怪罪起来,陈珂反倒帮他脱了罪,说是自己不小心碰的。
至于那次为了什么闹脾气也早记不清了,反正叶易伟从小就搞不懂陈珂的脾气··迷迷瞪瞪的睡了一会,叶易伟又醒了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已经过了晚上8点,摸了摸陈珂脑袋,确认他没发烧,松了一口气,又亲了亲他的脸,之后起身开始收拾一团乱的屋子。
房间里没开灯,他就着窗户外边的路灯灯光把散了一地的衣服裤子拾起来,一股脑地塞进了洗衣机,又小心翼翼地把床单换了,那上头的不明液体已经干了,屏在一起··他穿来的衣服也由里到外的全洗了,现在只能光着身子站在洗手台前,光脚踩在地上洗床单,洗了片刻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像变态,于是又钻回房间翻出一条陈珂的内裤套上,稍有点小,正调整着宽松,后腰被扔过来的枕头砸中。
“你怎么还不走啊”陈珂已经醒了,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有气无力的问,声音都是哑的··叶易伟扭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去卫生间洗床单,边走边说:“电话响过,我跟店里说你今天不去了。”
“靠·”陈珂骂了一声,打开了床头灯,开始找电话,又说:“你怎么说的”·正说着,电话又响了,这回是叶易伟的,不是陈珂的。
叶易伟随意擦干了手,又出来接电话,就那么光着身子叉腰站着,正对着陈珂的方向,说话的时候目光也是看着陈珂··陈珂看着面前的叶易伟,这个人除了因为当了几年兵而更加健壮了一些,似乎根本没有变化。
就连眼前这具裸露的身体,也是他一早就看惯了的模样,所有的小细节他都记得·左侧锁骨偏下有一颗小小的痣,不仔细看不会轻易发现·腰侧有一道疤痕,是初中时候跟陈珂一起打架的时候留的,痕迹已经淡了,但终究是还在。
只有肩膀上新添的一排没消下去的牙印,是陈珂昨天刚咬的,咬的时候牟足了劲,一点没留情··叶易伟是他发小,也是他的初恋··即使已经许久未见,陈珂发现自己还是轻易的就能记起跟他相关的所有一切细节,只是他自己也已经不知道自己喜欢叶易伟到底喜欢了多久。
叶易伟从小就是个标杆似的直男,出身军人家庭,家教传统,- xing -格也刻板,顶着38度的高温能把衬衫扣子扣得跟部队里的风纪扣一样严实,朋友不多,话也很少··上学的时候就一直坐陈珂后桌,干得最出格的事也不过就是在课上睡觉,躲在陈珂后头,长腿能一路伸到陈珂桌子下面去。
下课的业余活动也是跟陈珂一起,多数是打篮球,打的是最不招摇的中锋,偶尔一次的三分线外投篮,引得场外的小姑娘们接连尖叫,也不见他有过多欢喜,只是笑着擦擦汗再跟陈珂击掌庆贺。
后来有一次跟陈珂一起放学,被人堵在了小巷里敲诈零花钱,对方动手扇了一下陈珂脑门,陈珂脸上立马显出一个吓人的淤痕,叶易伟直接上脚把人踹翻在了地,他发育的比陈珂早,那时候已经比陈珂高了不止10cm,挡在陈珂面前,轻易就隔绝了视线。
·陈珂在那之前已经懵懵懂懂的喜欢他很久,那之后心思更是歪了个彻底,再不能纯粹的待他··后来等陈珂把一切恶俗的事情都做完了,明示暗示,叶易伟的直男心思总算有了点松动,陈珂一鼓作气的又把人拖上了床,从互撸到直上本垒,做足了全套,叶易伟总算正视了这件事,等到了大学一起离家去了A市,两人的床单也滚得越发烂熟,总算是固定了关系,互相承认了对方。
·结果大三那年被系里一个老师撞见两人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接吻,上报给了学校,学校再通知了家里,主要是通知叶易伟那个在部队当官的父亲··于是陈珂被父母带回家关在了房间里禁足反省,叶易伟则迅速的被他爸安排去了兵营,所谓的“进去训几年,掰回正道”。
于是不了了之,一别5年,毫无音讯··再后来,就是现在了··作者有话说:·第二章·昨天是个周末,叶易伟来酒吧找陈珂的时候,陈珂失手摔了两个舒特酒杯。
当时酒吧刚开门营业不久,陈珂的好友季北也在店里,凑在吧台边跟陈珂八卦自己公司新来的老板··叶易伟推开酒吧门的时候,陈珂正巧抬眼看见了他,眯起眼睛又看了一会,确信来人是谁之后,手里的酒杯没拿稳,就落在了台子上,季北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笑他说看见帅哥就手滑,陈珂的笑容尴尬而落寞,全都藏在酒吧忽明忽暗的灯光里。
叶易伟也看见了陈珂,径直往他那边走过去,在吧台前站定的时候扫了季北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就转头看向了陈珂,沉默了一会才说:“能聊两句吗”·陈珂的脸上端着笑意,只在心里叹气的想还真是直接,隔了这样许久没见,连一句好久不见都不带说。
季北的粗神经完全看不出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何异样,他平时最好嘴上调戏人,见这人明显是冲着陈珂来的,陈珂还没说话,他便插嘴说:“这位帅哥,找我珂儿聊天啊聊什么啊就在这儿聊呗,还出去做什么呢”·“珂儿”的称呼让叶易伟脸上的表情更僵硬了几分,他沉默了一会,维持着基本的礼貌,跟季北说:“你好,我想单独跟陈珂聊一会。”
这话即使不说,季北也明白两人聊天的内容多半牵扯隐私,虽然他跟陈珂相识也已经有些年头,好歹也算得上是亲友,但如果是陈珂的私事,他也不好太过八卦,但就这样被一个陌生人支开又显得太没面子,于是他把手里的酒喝干,故意换了更加亲昵的称呼跟陈珂说:“亲亲~那我过会再过来~”·陈珂笑了笑,点点头说:“好。”
季北瞄了叶易伟一眼,压低了些声音,又跟陈珂说:“你可注意着点,这种一夜情还是少玩,摊上麻烦事了吧”·陈珂“嗯”了一声,没明白他怎么突然想到这种事上。
再一想,记起曾经有熟悉的客人没轻重的开过玩笑说陈珂既做老板又兼职调酒师,多半是为了方便约炮,陈珂当时没有否认,顺着话头应过一声“是”,其实他只是懒得解释,倒不是真的跟谁玩过一夜情,没想到季北这个二傻子原来一直当了真。
三言两语的跟这个二货解释不清,于是陈珂又点点头说:“好·”·叶易伟倒是没听真切,只听到“一夜情”三个字已经足够让他的眉头紧皱,等到季北走开了,他又说:“什么一夜情”·“一夜情还能有别的意思”陈珂对这个字眼毫不避讳,酒杯也擦完了,放在一边摆好,笑着说,“要喝酒吗”·“刚才那人是谁”叶易伟又问。
“朋友·”陈珂答得很快,还自作主张的给他调了一杯酒,放在桌面上··叶易伟又问说:“你跟谁玩一夜情”·陈珂的笑容僵在脸上,过了片刻耸了耸肩,说:“你问哪一个”·叶易伟的脸色愈发难看,却不好发作,于是看着他的眼睛,又说:“我回来了。”
“欢迎·”陈珂双手撑在桌子上,无所谓的说··两人安静的对视了片刻,叶易伟又说:“那以后别玩了,继续跟我在一起·”·陈珂的睫毛不自觉的眨了眨,脸上的笑容也淡下去,眼前的这张脸与记忆里叶易伟20岁时候的脸重叠在一起,那时候虽然是自己把他拉下的水,但先正式表白的也是叶易伟。
当时两人还打着互相纾解的名头时不时的滚一发床单,有一天在两人的大学寝室里,正腻在床上吻的难舍难分,叶易伟也是这样忽然就说:“以后别玩这个了,我们谈恋爱吧。”
那天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陈珂都觉得自己活在梦里,走路都好似踩在软绵的云朵上··直到被老师撞破之前,他们的爱情一直都很好,因为认识的太久所以足够的熟悉,却又因为关系的转变而发觉对方更多未曾可知的一面。
陈珂甚至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对叶易伟的任何事产生厌倦,更加不会跟他分开,和叶易伟在一起的自己就是最好的自己,和叶易伟在一起就是生活最好的样子··后来以那样的方式分开,当然也有过不服气和不认输的时候,于是陈珂从家里偷跑出来,学也不上了,想法设法的联系叶易伟,然而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身上的钱也快用完了,大冬天得了重感冒也没钱去医院,发烧过了40度,差点连命也没了。
最后还是被叶易伟那个当官的爸爸找到,先救了他一命,再苦口婆心的劝·他们叶家是从政的,出了这档子事是要算政治错误的,他叶北川的官还没当到顶呢,将来叶易伟也是要混部队的。
可不管说什么,陈珂都只是闭着眼睛不说话,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跟床单一样的刷白,气得叶北川砸了杯子,又不能动手打他,只能指着他的鼻子直骂不要脸,甩手离去的时候把病房的门关的轰隆作响。
丝毫不记得他也是抱着陈珂在自己肩膀上玩过“飞高高”的叶叔叔···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陈珂安静的看了叶易伟一会,最后他说:“算了吧,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挺好的。”
说完他又笑了一下··叶易伟眼神沉了沉,嘴巴抿成了一条线,下颚的肌肉绷得笔直,又说:“怎么算我可没说过分手·”·陈珂惊讶的看着他,过了片刻说:“别闹了,都不是小孩子了。”
“我没在闹”叶易伟的声音陡然拔高,四周有人看过来,他姿势不变,一直看着陈珂的眼睛,咬牙切齿的说:“……总之你不准再跟别人玩那种事,得继续跟我在一起。”
陈珂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他叹了一口气,有些为难地说:“可……你看,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啊,你总不能逼我……·”·叶易伟势在必得的气势被这句猝不及防的话砸得丢了一半,眼神闪烁地沉默了片刻,他在原地烦躁地走了两圈,之后下了决定似得点点头,语速飞快的说:“好,那跟我做。”
“什么”陈珂不解的望着他··“即使不喜欢我,也可以跟我上床·”叶易伟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我总比其他人要了解你。”
这回换做陈珂惊讶了,他张了张嘴,很久都没能再说出一句话来,以前的叶易伟从不会说出这样离经叛道的话··叶易伟再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掏出手机,又问:“就这么说定了,手机号留给我。”
陈珂皱着眉双手抱在胸口,口气坚决的说:“我不答应·”·叶易伟没说话,仿佛没听见似得,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道,调出联系人界面,伸到陈珂面前,说:“号码你输一下,晚点我打你电话。”
陈珂下意识的瞄了一眼界面,联系人姓名一栏赫然写着“老婆”,下面是陈珂大学时候用的号码,数字里藏着叶易伟的生日0211,睫毛不自觉的又颤了颤,嘴巴也抿起来,继而小声的说:“我没换过号码。”
叶易伟“呵”了一声,干脆的收起了手机,说:“我号码换了,但是你的称呼,从没变过·”继而双手撑在桌子边沿,又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说:“陈珂,你最好是真的不喜欢我了,要不然咱俩这可是互相欠上了。”
作者有话说:·第三章·叶易伟说完这样一句话便没再纠缠,干脆地转身出了酒吧门··陈珂满心满肺的气梗在胸口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觉得烦躁··叶易伟显然没有相信他的话,但那句不喜欢叶易伟的话,其实也真算不得全是骗人。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是说恰好足够遗忘一段感情,只是,人总是会变的,,陈珂觉得,至少,是真的没以前那么喜欢他了··独自生活了这些年,他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陈珂了,时间就像是横亘于眼前的镜子,现在的自己与以前的自己就像是镜子里外头的自己,看似一样,但其实根本就并非相同的人。
这两年家里的父母虽然还未完全接受自己的- xing -向,但好歹跟家里的关系稍微缓和了一些,酒吧的生意也逐渐步上正轨,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陈珂觉得,也挺好的,现在的自己喜欢这样的生活,简单而又安逸。
此刻的自己便是这样的自己,一个普通人,过着寻常的生活··与叶易伟一起长大的大院也早就拆除了,陈叶两家也早已因为他俩的事情断了来往,各自住进了城市不同片区的新房,生活再无交集。
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如果不常见面,其实说断也就断了··若不是叶易伟再次出现,陈珂甚至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起过他··酒吧昨天的生意不算特别忙,按时按点地在凌晨打烊。
陈珂收拾干净了吧台,留下其他店员收拾店里,自己先走了,出门的时候下意识掏出了手机,却并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任何消息,正暗自松了口气就听见有人叫他··“喂”·陈珂抬头就看见蹲在街对面的叶易伟,眉头又下意识地皱起来。
叶易伟掐灭了手里还没抽完的烟,面前已经积攒了一堆烟头,起身拍了拍裤腿,小跑过街道到陈珂面前站定,又说:“打烊的还不算太晚·”·陈珂“嗯”了一声,并不想多聊。
叶易伟又说:“走吧去哪儿”·“去哪儿”陈珂反问··叶易伟脸上神色不清,双手插进口袋里,往四周张望了两眼,又转过头来跟他说:“附近哪里可以开房还是去你那儿”·陈珂皱眉看着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跟以往的叶易伟大相径庭,心想当了几年兵没变得更加规矩,怎么反倒看起来沾了一身的军痞气。
“怎么了”叶易伟见他不说话,又问他··陈珂叹了一口气,说“我们能不能正经说会话”·叶易伟笑了一下,说:“还没到床上呢,我哪里就不正经了。”
“你别这样行不行”陈珂又说,“有什么意义呢大家朋友一场……”·“谁跟你朋友一场”叶易伟打断他,忽然有些激动,说:“你是不是跟每个朋友都能滚床单一滚滚上好几年”·“我没有……”陈珂想解释。
叶易伟忽然捧起他的脸,把他的话都堵在嘴里,陈珂吓了一跳,要推开他却比不过他的力气,只能被他强迫着接吻,气息全都窜进嘴巴里,带着一股子烟草味,舌头也被掠夺而去,翻搅吮吸,非常难受。
过了好一会叶易伟放过了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靠在一起喘气,叶易伟又说:“你也让别人这样亲你吗”·陈珂忽然冷笑了一声,放弃了抵抗,挑衅地说:“对,怎么了”··“大骗子。”
叶易伟忽然笑起来,把他抱进怀里,沉着嗓子说:“我们不玩了好不好,我不想再浪费时间说这种废话·”·陈珂任由他抱着,双手垂在身侧,喃喃地说:“可是叶易伟,我真的,不想再喜欢你了。”
两人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站在凌晨清冷的街头,身后街道上的店家都已经到了打烊的时候,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群路过两人身边,探头张望··叶易伟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埋首去他的脖颈边,亲吻他肩头的皮肤,像一个固执的孩子那般低声说着:“不许。”
“太难了·”过了片刻,陈珂又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叹气一般,他说,“我太累了,叶易伟·”·叶易伟不再说话,他说不出话来,对不起是最不值钱的话语,他从不愿意说,特别是对陈珂。
“我……我当然是怪过你的·”陈珂轻笑了一声,有些犹豫的说出这句话,而后轻笑了一声,双手环上他的后背,轻拍了拍,又说:“怪你为什么一直不联系我。”
“我刚去那两年被我爸……”叶易伟张嘴就要解释··“我听说了,你爸直接把你带去了四川那边,也断了通讯·”陈珂又拍了拍,打断了他,又说:“我都知道的。”
·叶易伟“嗯”了一声,又说:“我知道,都算不上理由·”·“是啊·”陈珂又轻笑了一下,说:“可是我也总不能因为这样就恨你吧。”
叶易伟深呼吸了一口气,蹭了蹭他的脖子,又说:“嗯·”·“可我也不可能一直等你的·”陈珂又说,“我还得生活,感情……也总是会这样淡掉的。”
叶易伟的手又收紧了些,陈珂咳嗽了一声,拍了拍他说:“别,我喘不上气了·”·叶易伟松开了他,却还攥着陈珂的手,陈珂又说:“如果你是为了听说我跟别人一夜情的事情而耿耿于怀……虽然这种事也说不上好不好吧,都是私人的事情……但你觉得我会是这种人吗”·“……我俩一开始好像就是……炮友。”
叶易伟眨了眨眼睛,忽然认真地说··陈珂翻了个白眼,彻底把他推开,抬脚就走··叶易伟从后面追上去,连着认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错了,我说错了,你别生气。”
陈珂不理他,脚下飞快,过了一会又说:“你住哪家酒店我送你过去,都这么晚了·”·“我没定酒店啊·”叶易伟说,陈珂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他。
叶易伟耸了耸肩说,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真的没定酒店,就打算睡你床上来着·”·陈珂张了张嘴,不知道再怎么接这个话茬,以前的叶易伟说话从不会这样流氓,况且,好像该说的也都说完了。
叶易伟忽然又凑到他眼前,笑着说:“要不我睡沙发”·陈珂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心想,也真犯不着跟小姑娘似得矫情,何况,老子一个大男人,还怕你不成·丝毫不记得自己刚才还被这人抱在怀里强吻。
作者有话说:·第四章·陈珂的房子是租来的一室户套间··进门就是客厅,没有隔断,直通卧室,附带有单独的厨卫和一个朝南的敞开式阳台,标准的单身配备,不算特别的宽敞,但一个人住已是足够。
酒吧的生意导致他有着特定的作息,大白天别人上班的时候他还在睡觉,别人下班了正是他去店里营业的时候,家里甚少有客人来,他也不怎么收拾,算不上特别干净,最多算是不邋遢。
换做别人来家里做客,他一准得稍微收拾一下,但是换成了叶易伟,他脑子里完全不会有这根弦··两个人真的太熟了,还有什么邋遢样子互相没见过·进门的时候看见茶几上还放着白天出门前吃的外卖盒子,他也只是随手理了理丢在一边的垃圾篓里,一句谦虚的场面话都没有说。
沙发上还有刚收的干净衣服,也没整理进柜子里,陈珂走过去一把抱起,示意叶易伟随便坐··叶易伟也没什么拘束,脱了鞋四仰八叉地就倒在了沙发上,腿长手长,沙发根本不够他躺。
陈珂把衣服一把扔在了床上,转身又过来跟他说:“洗澡吗热水现成的·”·“好啊·”叶易伟点点头,又说:“可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陈珂这才发觉他确实是两手空空,没带一件行李,于是又问:“你这身无长物的,是从哪跑来的·”·叶易伟从沙发上坐起来,无所谓地说:“从家里,跟我爸吵了一架。”
“……”陈珂忽然觉得自己问错了话题··叶易伟却没给他机会回避,接着又说:“嗯,我跟他说要来找你·”·陈珂默默地不接这个话题,起身去翻衣柜,准备找件换洗的衣服给他。
叶易伟悄无声息地又走去他身后,从后面把人抱在怀里,说:“你怎么不继续问了”·陈珂闭了闭眼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知道躲也躲不过,于是说:“你说吧。”
叶易伟轻笑了一下,又说:“我把老头子给我安排的工作推了,来这边的消防队里做事,下礼拜去报道,现在还在休假·”·“你不当兵了”陈珂问他。
叶易伟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伸手去拨拉柜子里的衣服,又说:“当啊,转调武警,还有三个月到半年的试训期,过了我就彻底自由了·”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沉着嗓子说了一句,“所以,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回、心、转、意。”
·调来工作的信息已足够震惊,惹得陈珂心下一紧,回心转意四个字又说得一字一顿,字字清晰,灼热的气息拂过耳旁,他的耳朵尖立马见了红色··叶易伟看在眼里,又轻笑了一声,把人从怀里放开,拿出一件衣服,转身钻进了浴室,心情很好的样子。
陈珂心神不宁地坐在床沿发呆,脑子里混沌一片,他原本以为叶易伟不过是暂时的停留,哪里想到叶易伟就连工作都已经要调转来了这边··后知后觉的他开始后悔把人带来了家里,这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搞不好叶易伟要因此以为他今晚说的那些拒绝的话都只是欲拒还迎的把戏。
浴室的门里起了一层雾气,呈现出朦胧的颜色,里头是叶易伟洗澡发出的“哗哗”流水声,陈珂盘算着等他洗完澡赶紧把人赶走的可能- xing -有多大,然而暗自想了好几个理由都轻易被否决了。
若真的有理由,也不会把人带回来了·何况时间已经快到半夜2点,这个点把人往哪里赶抛却两人恋爱的事不说,叶易伟跟他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何况当年两人分开完全是家长从中作梗,叶易伟从未做过什么害得两人分开的混账事。
既然对方并非恶人,那谁又能真的对自己喜欢过那样久的人起厌恶之心·事情已经过去这样久,就算陈珂多少有点怨怼情绪,也早都依旧淡了,现在的他是真的对叶易伟丝毫都板不起脸来。
对叶易伟说的那句“不喜欢了”虽不是谎话,但确实也算不得什么真话··陈珂觉得自己对于叶易伟的感情,是无法用“还在喜欢”还是“已经不喜欢了”来妄下定论的,现在的他只是已经接受了没有叶易伟的生活,就如同以前对叶易伟的喜欢一样,成了一种常态。
通俗点来说,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习惯了不提起对叶易伟的感情,先是嘴上不提起,慢慢的是心里,最后就连记忆也淡忘了··就算是晚上刚见到叶易伟的时候,他其实也没有多少起伏情绪,只觉得惊讶与茫然。
这个人怎么突然来了·然而糟糕的是,只不过相处了短短一晚上的时间,他忽然可悲地发现,叶易伟抱上来的时候,属于他的气息依旧熟悉,轻而易举地便占据了自己的四周,盘根错节,萦绕于肌肤之上,继而使得他每一寸被触碰的肌肤都欢欣鼓舞地为之战栗。
自己的身体依旧熟悉叶易伟的身体··想念他,想念他的触碰,想念与他耳鬓厮磨时候的一切,声音,气味,温度,心跳……属于叶易伟的一切··于是,“回心转意”四个字忽然如同擂鼓般敲打着他的太阳- xue -,充满着诱惑,他为之胆战心惊。
然而分开这样许久,真的能轻易就能回到过去的关系里吗·陈珂不知道··他扪心自问的了一会,心里窜起的那点火苗忽明忽暗,与叶易伟相处的过往忽然如同结束了漫长的冬眠期一般纷纷苏醒,纷至沓来。
下雨的半晚,与他撑着同一件运动衣躲在屋檐下避雨,雨滴滴落在眼前;·吃饭的时候,把不爱吃的豌豆通通夹进他碗里,被他伸手捏住的脸颊;·冬天里被他捉进风衣口袋里的右手;·过街天桥上被他勾着肩膀走进了一家商场;·寝室里没有人的下午,跟他窝在一张床上看恐怖片,电影还没放完,却已经被他吻倒在床上……·继而又是记忆中无数张熟悉的脸孔纷纷从脑海里冒出来。
母亲哭泣着的脸,父亲紧锁着的眉头,叶易伟父亲凶神恶煞的破口大骂;·学校里一个个熟悉或是不熟悉的同学们指指点点或是避而远之的模糊画面……·叶易伟洗完澡推开浴室门的时候就看见陈珂坐在床沿紧盯着自己的方向,眼神却是空的,满脸的迷茫。
“怎么了”叶易伟皱着眉头问他··陈珂僵着一张脸,只有眼珠转了转,在看清说话的是叶易伟之后,忽然满心满肺的委屈从心底里泛漫上来,继而嘴角动了动,却没发出声响。
叶易伟却依旧懂了他在说的字眼,他不过是说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叶易伟”··作者有话说:·第五章·“怎么了”叶易伟身上的衣服还没拉平整,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一边说着话一边快速向他那边走去,“我在的。”
走到陈珂面前的时候,陈珂拦住了他要蹲下的动作,伸手环抱上他的腰侧,把脸埋在他的腰间,轻轻蹭着,非常依赖的姿态··叶易伟对他忽然的动作不明所以,有些不确定地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又问了一遍:“怎么了”·陈珂还是不说话,摇了摇头,抱得更紧了些,深深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
叶易伟腹部的肌肉不自觉紧缩着,被他的脸颊隔着衣服的布料轻蹭,又是在这样暧昧的姿势下,这滋味实在是有些不好受,他努力克制着自己,默默吞咽口水,调整着呼吸。
陈珂察觉到他腹部轻颤的动作,闷声说:“别动,我再抱一会·”·“……嗯·”叶易伟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不知该做何反应,凡是还有几分清醒的思绪全都用在克制自己上头,深怕自己绷不住要把人往床上压去。
偏偏陈珂还不知道适可而止,忽然伸手把他身上套着的T恤掀了起来,两只手掌刚摸上腹部的皮肉就被叶易伟一把抓在了手里··“……别摸”·“怎么了”陈珂不明所以,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手还被他捉着,抬起眼跟他说:“感觉不错的样子,很结实,所以想摸摸看。”
叶易伟垂着眼睑,俯视地看他仰着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努力判断他此刻的无辜有几分真假,片刻后深深地闭了闭眼,重重地喘出一口气,把心底里五味杂陈的心情和脾气统统压下,哑着嗓子说:“别摸了,我……不太习惯。”
·陈珂的眼皮跳了跳,忽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唐突,噢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待到陈珂也进浴室里收拾完了自己出来,叶易伟已经在沙发上躺下。
他平躺在那里,一直胳膊枕在脑后,沙发实在是有点小,两条腿只能弯曲着才能勉强不碰着地面,陈珂站在床边远远地看着他,踌躇了片刻又说:“要不,还是一起来床上睡吧”·叶易伟没有吱声,陈珂有些发窘。
虽然自觉这个提议有些鸡肋,但他确实纯粹是出自好意,没有想要把气氛带向暧昧的方向··房间里两人各自躺下··陈珂满腹的心事,关了灯本背对着沙发的方向躺着,毫无睡意,空睁着一双眼睛发呆。
又过了片刻,叶易伟忽然开口叫他,说:“你睡了吗”·“没有·”陈珂一动没动,回答的很快··“我们做吧” 叶易伟又说。
陈珂没想到他能在眼下的情况里,直白地说出这种话,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身来撑起半个身子惊讶地问他:“什么”·叶易伟依旧平躺在沙发上,一只已经脚踩了在地上,一只脚弯曲着踩在沙发上,十分直白地又说了一遍:“做爱,我们做吧我想做。”
“可是……”陈珂脑子里轰的一声乱成了一锅粥,张了张嘴支吾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怎么……怎么可能呢”他今晚实在已经拒绝太多次了。
“不要想那么多,都交给我·”叶易伟从沙发站起身来,上了床跪趴在他脚边,捉起他裸露的一只脚踝,亲吻上脚背,又说,“把我当成什么都好,别再拒绝我,好不好”·“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我现在脑子乱得很。”
陈珂的脚趾不自觉的蜷起,想要躲,却被他固执的抓牢,被触碰过的肌肤全都染上了灼热的温度··叶易伟又轻吻上他的腿腹,容不得他躲避,不再说话,放下了所有的自持,眼睛灼热地看着他,赤裸地向他祈求着一场欢爱。
陈珂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永远都不会伤害自己,但凡自己再说出一句拒绝的话,他一定会立刻停止此刻的行为··可是,然后呢·然后他会伤心吗他的眼睛里会不会透出失望他会不会因为太过难堪而转身就走·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陈珂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大声喊叫着,他感到迷惑而又焦急,紧咬着下嘴唇。
“别急,别担心,我不是在逼你,真的·”叶易伟倾身上前,一手撑在他身体的两侧,一手将他的下嘴唇解救出来,又说:“我们……我们就像高中时候一样,好不好”·那个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却已经开始熟悉彼此的身体。
“我那时候……是喜欢你才那样的·”陈珂下意识地辩解··“我知道我知道·”叶易伟虚笑了一下,轻吻上他的眼睑,异常温柔地说:“这次换我,给我一次机会,我来喜欢你,好不好”·“可是……”陈珂维持着最后的理智,“可是我还没想好呢。”
他睁着眼睛委屈地看着眼前这个他最喜爱的男人,眼神温润,不自觉地就透出一股撒娇的意味··叶易伟伸手盖住他的眼睛,心想,你不要这样看着我,这样的目光是我的死- xue -,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可是这一次我不想妥协。
睫毛忽闪忽闪地扫过掌心,叶易伟不再询问,径自吻上他的嘴唇,将上下两片嘴唇都含进嘴里,轻轻舔舐,直到将它们都弄得- shi -漉漉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熟悉的强势而又甜蜜的亲吻。
陈珂听见自己心里破开来一个细密的裂痕,思念的情绪如同跳动的泉水一般喷涌而出,欲望从心底里开始沸腾,蔓延至每一寸肌肤,于是所有的顾忌瞬间败下阵来,他难耐地呜咽出声,攀上男人的肩膀,握紧,不再想拒绝。
屈从于身体的欲望从来都不是罪大恶极的事··只要对象是叶易伟··作者有话说:·第六章·叶易伟得了他的默许,动作彻底肆无忌惮起来,隔在两人之间的被子被他一把掀开直接丢去了一边,一大半滑落去了地板。
双手游走在陈珂的全身上下,上衣早已被他掀开,- shi -润的舌尖从腹部开始舔弄,细密的亲吻啃噬落在每一寸肌肤之上,留下连串的印迹··陈珂的身上有多容易留下痕迹,叶易伟该是最清楚的那个。
在两人以往的欢爱里,注意避开脖子和手臂等等这些裸露的地方已经成了一项心照不宣的约定,然而这一次叶易伟却没有丝毫的顾忌,甚至是怀揣刻意地让一块块青紫色的吻痕布满陈珂的全身,脖颈到胸口的那片肌肤更是成了重灾区。
他急切地想要得到一些证明,而这些痕迹成了眼下唯一仅有的途径··陈珂在他的撩拨下哼哧哼哧地喘着气,根本也无暇拒绝,眼睛里沾着水汽,双手环抱着胸前的脑袋,任由他为所欲为。
叶易伟的- xing -器已经很在状态,直挺挺地竖在下头,他伸手把它从松垮的裤子里捞出来随意撸了两把,而后拉过陈珂的手覆在上头低声说:“摸摸它·”·陈珂面红耳赤地由着他捉起自己的手动作,手里的- xing -器陌生而又熟悉,滚烫而又硬挺,触感鲜明。
他上下抚弄着它,又凑过去跟叶易伟接吻,同时配合着叶易伟把两人身上仅剩的衣物如数褪下,最终赤裸相待地与他拥抱在一起··相拥着亲了一会,叶易伟的吻又逐渐往下,- shi -滑的舌尖轻扫过皮肤,最后停在腹部打转,陈珂的双腿弯曲着叉开在床上,一手触摸到他头顶的发尖,一手与他五指交缠地握在一起,被他的亲吻逐渐掠去心神,彻底沉溺在情欲之中。
“嗯——”·叶易伟将他的腿分得更开了些,而后一手将他已经- bo -起的- xing -器握在手里,试探着亲吻了两下,舌尖扫过顶端,惹得陈珂一阵抽气,抬起半个身子看他,胸口起伏。
·叶易伟一边在下头舔着眼前的- xing -器,一边直白地看着他,眼睛里满含着欲望,目光炽热,而后他张开嘴再次将顶端含进嘴里,开始上下地吞吐··陈珂双腿发软得由着他舔弄,快感来得强烈而又直接,他已经许久没有经历这样的- xing -爱,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为之雀跃,兴奋异常。
“啊……啊啊…啊嗯……”·叶易伟吞吐的动作逐渐加快,他知道身下这个人所有的死- xue -,知道如何能让他彻底地沉沦,而且今晚他特别想要证明这一点。
想要证明,你是我的··只有我能给你这样好的快活,最好的快活··如果你无法拒绝这样的- xing -爱,会不会因此而无法拒绝我·别拒绝我,……别离开我。
陈珂在他嘴里没有坚持多久便缴了械,高潮来得又快又急,那一瞬间他的指尖在床单上抠紧,身体绷得笔直,眼睛紧闭着,却能看见一片炫目的白色,嘴巴无声地张开着,呼吸有片刻的停顿,继而恢复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叶易伟没想到他能这么快,根本没准备躲,陈珂倒是推了他一把,可也没怎么把他推开,液体一部分- she -在他的脸上,还有一些直接- she -在了嘴里,味道实在算不得好,好在他不排斥。
陈珂还没从高潮里缓过来,浑身软趴趴的,- xing -器还被他握在手里攥着,看着他略有些吃惊的表情,觉得有点发窘,抽了两张纸巾扔给他说:“你……你怎么不躲一躲啊”·“……”叶易伟不知该笑还是该委屈,其实他并不在意被- she -在脸上,胡乱擦了一下脸,把嘴里的液体胡乱吐了,坏心眼地又揉了一把他的- xing -器,凑过去说:“你以前哪有这么快啊”·“啊……”陈珂抽了一口气,又倒回床上,并不打算理他。
叶易伟却不放过他,把自己下头的那根与他的并在一起,一手握着,一手拉过他盖着眼睛的手,一起覆上去撸动,哑着嗓子又说:“嗯你看我……还这么硬。”
陈珂瞪了一眼他凑过来的脸,一手上随着他的手动作,另一只手又去开床头的柜子,姿势有些别扭,拉了两下没成功··叶易伟一边吻着他的胸口一边问他说:“拿什么”·“润滑剂。”
陈珂说,脸色发红,眼神也飘忽,不敢看他:“在柜子里·”·叶易伟手上的动作一顿,脸色果然不太好看,说:“我来拿·”·说罢也不陈珂的身上起来,长手一伸,直接凑过去开柜子。
柜子里零散的摆着些小玩意儿,他一眼就看见了蓝色的那管润滑剂,是他俩以前就一直惯用的品牌,叶易伟面无表情地把那管东西拿出来,发现包装是已经开过口的,挤了一点在手上,状似随意地问说:“还用的这个”·“嗯。”
陈珂吱唔地应了一声··叶易伟沾了润滑剂的手已经重新伸去了下面,探进去一小节指尖,轻轻刮臊着陈珂的后头,又问说:“怎么用”·他没问,跟谁用。
陈珂咽了咽口水,喘了一口气,双腿配合着他的动作长得更开了些,又随意“唔”了一声,想跳过这个话题··叶易伟却不依不挠地,又问了一遍:“说啊。”
下头的手指又伸进去一些··“嘶……你慢点儿”陈珂有些吃疼,攀上他的肩膀握紧,又说:“偶尔用而已。”
他一而再的回避这个问题,叶易伟不好再追问,皱着眉头直起身来,把人往下拉了拉,把他的两条腿抬高,又挤了些液体在手上抹在- xue -口,而后把润滑剂仍去了一边,沉默着不再说话。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陈珂看出他有些不高兴,猜想他一准又不知想到什么乱七八的事上去了,毕竟家里有一管开过口的润滑剂实在是有点说不清,可是话题已经过去了,叶易伟也没再追问,真实的原因他刚才没好意思说,现在就更不想主动提起了。
作者有话说:·第七章 H·又过了片刻,陈珂的两条腿都已经被叶易伟环在了腰上,后头一直被他的手指刮臊戳弄,敏感点都拿捏准确,意识也已经有些迷糊,他咬着自己是手背歪着脑袋轻声地哼叫。
等到- xue -口更松软了一些,叶易伟便抽出手指,换上了他早已硬挺的- xing -器·陈珂只觉得下头被那灼热的物什逐渐地填满,缓慢地动作使得肠壁与- xing -器的摩擦被清晰地放大,羞耻异常。
等到整根都顺利进入之后,叶易伟暂时停下了动作,附身亲吻他,等他稍稍适应了一些,便就着两人亲吻的姿势开始缓慢地- chou -插··陈珂感觉自己简直要溺死在这样缓慢而细致的- xing -爱当中,双手环抱着他的腰背跟他接吻,体内的腺体也反复被他戳刺着,快感细密而绵长,从尾椎开始蔓延至全身,舒爽异常。
“舒服吗”叶易伟问他··陈珂答不上来,哼叫着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他的颈间,挂在他腰上的双腿已经有些吃力,声音也渐渐的止不住,露出一两声高亢的哼叫。
过了一会叶易伟干脆直起身来,跪在床上,双手扶着他的腿,抬高他的腰往腹部压去,开始大幅度的- chou -插··两人相连的股间- shi -了一片,与下头的耻毛混迹在一起,情色极了。
叶易伟粗喘着气看着陈珂在自己的身下紧闭着眼睛喘气,额头有细密的汗水,双颊带着绯色,露出自己最爱的模样与自己一起享受着这场- xing -爱··他看着两人相连的- xue -口,自己的- xing -器在他的股间- chou -插,被温热的内壁裹挟着,连带着翻转出媚红色的皮肉,他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自己更硬了几分,- chou -插的动作变得愈发毫无顾忌。
陈珂迷瞪着眼睛,隔着眼睛里的一层水膜看见叶易伟一直紧盯着两人相连的地方,有些害羞,不自觉地想要把腿并拢一些,动作连带着后头一阵紧缩,夹得两人不约而同地闷哼出声。
·叶易伟伸手拍他的臀肉,- chou -插的动作却不停,说:“……乖,别乱动·”·“你……啊嗯……别看……啊。”
陈珂伸手要去挡··叶易伟握住他伸过来的那只手,与他五指紧扣的握在一起压去头顶,嘴巴重新吻上他的嘴角,说:“好,不看了·”·“唔……”动作的转变使得- xing -器埋得更深,陈珂一只手被他握着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有些痛苦地抓紧他的背。
叶易伟的- xing -器深深埋在他身里头,在敏感点上反复地重重碾压,带来不断累积的快感,却不给他一个痛快,刻意反复地折磨着他··又酸又麻,情欲里最是难耐直接的感觉占据着陈珂的全身,陈珂空张着嘴拍他的背,却无济于事,最后只得张嘴咬上他的肩膀止住自己抑制不住的尖叫。
叶易伟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放过了他,放缓了- chou -插的动作,卷上他的耳垂,又说:“快告诉我,润滑剂怎么用的”·“……自己用,我自己用……啊”陈珂快速地回答他,眼睛里被刚才的折磨逼得- shi -了一片,又张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嘶……”叶易伟有些吃疼,心情却变得好起来,又低声哄着说:“自己怎么用嗯告诉我·”·陈珂咬着牙恨不能立刻把他从身上踹下去。
叶易伟见他还不说话,干脆换了姿势把人面对面的抱起来,自己岔开腿在床上坐着··陈珂被他折腾了这么久,腰早就软了,根本拗不过他,只能扶着他的肩膀任由他把两人的姿势换成了骑乘式,下头的- xing -器更深的埋了进去。
叶易伟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重新握上他的- xing -器揉弄,又亲了他一口,自上而下的顶弄他,说:“说嘛·”·陈珂靠在他的肩膀上由着他顶弄,知道再躲不过,只能把脸埋得更深,嘟囔着老实交代说:“……有时候……啊自己,弄后面……嗯”·叶易伟的笑意就在耳边,又问说:“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啊当然……当然一个人”陈珂终于如愿以偿地伸手摸上他的腹肌,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奇妙。
叶易伟又亲了他一口,与他的额头靠在一起,停了一切的动作,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想- she -吗”·“……嗯。”
陈珂点点头,伸手盖在他握着自己- xing -器的手上恢复动作,又主动吻上他上下的起落··叶易伟终于满意了,把他重新放平,不再说多余的话,专心到这一场情事中来。
那之后陈珂终于开始犯困,叶易伟却恢复了精神,先前那点小心翼翼的态度也一扫而光,缠着他又要了好几次,陈珂起初没有拒绝,到后面想要拒绝他就更难了··毕竟,自己会对他心软已成事实,再说,体力也是真的比不上他,好歹是当过几年兵的人,怎么比难不成打一架吗·就这么被他缠着撩拨了一次又一次,两人几乎是一夜都没睡。
最后一次陈珂再- she -不出什么,身体的快感却好似开了阀门一般止不住,哼哼唧唧的躺在床上由着叶易伟从头反复的进出着自己··偏偏这一晚谁也没想起来要带套,后头被内- she -了好几回,必须得清理干净才能睡,陈珂被抱着去浴室里清理的时候,已经完全不想动,没昏睡过去已是难得。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5点,陈珂趴在床上静悄悄的睡着,叶易伟本想抱着他睡被他拒绝了,于是叶易伟便躺在一边扭着头看他背对着自己慢慢睡着,后来循着呼吸声感觉到他睡着之后,便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翻去面对着他的另一面,也跟他一样趴在床上,面对着他的方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又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脸,从紧闭着的眉眼摸上他细密的睫毛,再划过鼻尖摸上他柔软的嘴唇,再到下巴,最后停在他的耳朵旁边轻轻捏着他的耳垂··他最喜爱的人。
安静了片刻,叶易伟微微笑了起来,眼睛里满是细碎的亮光,他用嘴型对着空气轻声地呼喊出一声“老婆·”·作者有话说:·第八章·陈珂再次出现在店里已是第三天的傍晚,店里像往常一样准备着开业,前台的两个服务生正忙碌着布置前场。
厨师长李成也跑来了前头,跟领班夏静在一旁的沙发上说着话,看见了陈珂就举起手来叫他:“小珂来,过来·”·“李老师。”
陈珂把脖子里的围巾摘了,万分抱歉地走过去,说:“抱歉·”·李成拍他肩膀说:“没事,生病是应该多休息,难免的·”·旁边的领班夏静也说:“老板你好点了吗”·“哦……好一些了。”
陈珂跟李成对视了一眼,顺着话往下说,“这两天辛苦你们了·”·夏静笑着把耳旁的头发拢去耳后,说:“不要紧,前两天正好人少,今天是周末,客人会多些,回来的正好。”
陈珂笑了笑,不再说话··李成拍了拍手,率先起身,说:“好了,既然你回来了,还是你来跟夏静商量这事吧,我盯着后头去了,晚上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做。”
说罢拍了拍陈珂的肩膀便走了··夏静往陈珂身旁坐近了一些把前两天店里的情况大致做了个简报,最后说:“今天有个特殊情况是这样,刚才临时接到一位客人的电话说想要晚上包个场,可是咱们周末一般不接包场的事,加上时间又赶,我就给推了,可是他说跟女朋友在店里认识,今天是相识2周年,想在今天给女朋友求婚,你看……”·“哦是常客谁”陈珂问道。
·夏静翻出一张名片递到他眼前说:“之前给我递过名片,隔壁万华大楼18层的林剑林先生,做仓储贸易的,你该有印象·”·“哦……确实常来。”
陈珂点了点头,心里诧异的想他有女朋友又问说“他具体是什么想法”·“8点以后,彻底清场,节目他自己安排,大约需要2小时。”
夏静言简意赅地回答他··“清场”陈珂惊讶地反问:“一个人也不留吗”·“对。”
夏静言简意赅的回答他,并没有过多的评论,她心里知道这事儿不可能答应,现在也就是给老板走一下报告的流程··哪个酒吧会在周末8点以后的2小时给人清场包场费能不能抵得上这2小时的营业额且不说,开酒吧毕竟不是做慈善,不可能为了卖一个客人的人情把其他客人给得罪。
陈珂心里的白眼已经快翻上天了,抛却这哥们儿的异想天开不说,这点子本身也太特么俗了吧90年代末期都不这么玩儿了好吗面子上却还是一片淡定的模样,看看手里的名片,跟夏静说:“行了,你去忙吧,你们正常工作,就当没这回事,我给他打个电话。”
于是夏静点点头起身走了,陈珂拿出手机开始循着名片上的号码拨号,数字按到一半有电话进来,“叶易伟”三个字在屏幕上兀自闪着,陈珂下意识地直接就给掐了,没接。
继而继续给林剑打电话,电话拨通之后那边的人接得倒是很快:“喂,你好·”·“林先生你好,我是lion酒吧的陈珂·”陈珂说,“夏领班跟我说您想在今晚包场我们酒吧是吗”·“哦是是是,兄弟,帮个忙帮个忙,特殊情况。”
林剑是东北人,说话倒是爽气··陈珂脑子里晃过他185+的大个头模样,嘴角微微笑了一下,又说:“实在不好意思,店里实在没有周末包场的前科,我实在不好答应你,不过鉴于您情况特殊,您给稍微换个寻常的日子,到时候场子直接就给你留到10点,包场费还算您2小时,可以吗。”
“你别跟我客气,别跟我客气,我这麻烦你那边呢,你跟我客气什么·”林剑又说,“我我我……我加钱行吗我必须得今晚上把这事儿办了,下礼拜我就得去外地出差了,大半年回不来呢,跟我媳妇儿可得异地大半年”·“……”陈珂又暗自翻了个白眼,嘴上还是客客气气地解释着,说:“中途把其他客人赶走实在是没法给别的客人交代,要不……您别清场求婚这种事人多不也热闹些嘛。”
“是是是,我知道很难为你们,我这还是临时打来的电话,夏领班都跟我说了,可是……可是我这……”林剑忽然吱唔起来,“我能冒昧问你一个问题吗,问错了您别介意。”
“没关系,您直说·”陈珂说··电话那头的林剑应该是换了说话的地方,背景音安静了许多,片刻后他问说:“陈老板,你是GAY吗”·“……”陈珂没想到他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来,虽然自己从没刻意否认过自己的- xing -取向,但是这问题实在太突然了,跟之前的话题毫无关系,他直接被问懵了。
“我是·我跟我媳妇儿……都是男的·”林剑又说,“抱歉啊,突然跟你说这种事·”·陈珂继续沉默着··“不过我知道您不会瞧不起我们这种人,呵呵。”
林剑傻笑了两声,长出了一口气又说:“我媳妇儿他比较内向,这种事他不会喜欢有别的人围观·按理说这个婚我该直接在家里跟他求,可我……可我实在是想让这事儿显得……显得不那么见不得人一些,所以想在一个比较公开的场合把它给办妥了。”
·说到最后他自己也沉默了,在电话那头兀自长叹了一口气··陈珂脸上虚假的笑意忽然僵住了,这种前后矛盾的,既想让人知道又害怕让人知道的复杂情绪,他多少能体会一些,于是片刻后他又问说:“那何必非得在今晚呢”·“他今天30岁生日,本来晚上只是想看场电影之后跟他去你店里喝一杯,我今早才被通知的要去外地出差的事。”
林剑情绪稍缓了缓,声音里又恢复了爽朗的笑意,说:“算了,确实是我临时起意,难为你们了,抱歉啊,不行就算了,谢谢啊”·“要是没有出差的事,你原本并不打算求婚吗”陈珂又问。
“打算啊”林剑说,“哦,我是说有这个打算也不会这么急,我总觉得还不是时候,也得好好准备准备不是我们刚交往才1年哩,可你看,突然要分开这大半年,我就……我就特别不舍得他,哥们儿……我跟你说啊,不怕你笑话,我吧,我是真的特别喜欢他,你说咱们这种人,每天见着还好说,这分开大半年,谁知道怎么就断了呢……”·陈珂在电话这头听见这句话忽然脑子就闪过了叶易伟的脸,于是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林剑又安静了一会,又说:“行了,陈老板,耽误你时间听我发牢骚了啊,谢谢您还特地给我来个电话,您贵人事忙,回头还去你店里喝酒”·作者有话说:·第九章·林剑在那头兀自说着亦真亦假的客套话,想要结束这通已略显尴尬的电话。
“那个……”陈珂忽然开口说,“要不,我给你们留一个隐秘些的位置吧从8点开始暂停接客,但是之前的客人我实在不好赶人走……我只能尽力把围观的人数减少到这个程度,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可以可以谢谢谢谢兄弟”电话那头的林剑欣喜若狂,“实在是难为你了”··电话这头的陈珂微微笑了一下说:“加油,祝你好运。”
“是好的,我准备一下”林剑在电话那头站定,不自觉挺胸抬头,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里,摸到那个小小的丝绒礼盒,那里头装着属于他的那枚求婚道具。
挂了电话,陈珂对着按下去的屏幕发了会呆,心想自己也算是尽力做了一件成人之美的好事,又想到说晚上如果他们进行的顺利,是该送他们一杯特调酒表示祝贺的··陈珂的特调酒一直是店里特色之一,因为没有固定的酒品菜单,全凭陈珂决定当晚的酒,这些酒往往又是他自己琢磨出的独家调酒配方,仅此一处,绝无二家。
吧台下面有他自己的一本调酒手札,平时他有些跟调酒有关的想法都会随手记录在上面,里头有花花绿绿的记号笔标记,也夹着各色的便签纸,累积至今已经是相当厚实的一本笔记,他对其中的每一页都已经熟记于心,几乎是信手拈来的取用。
陈珂理了理吧台上的各色酒具,围上了围裙,拿出那本手札,翻开其中的一页,迅速浏览了一遍,嘴边荡开一个笑意··那是他改良过的一个甜酒配方,在原本的配方里加了一小勺鲜奶油以增加一股特有鲜甜气味,又因为原本的配方里的酸柠檬汁带出特有的酸甜味道,颜色也因为奶油的加入而呈现出亮度偏低的橙红色,惹人愉悦却不张扬。
这种酒被陈珂命名为“Miracle”,取自一首他喜爱的韩文歌《You are miracle》,配方诞生的那个下午店里正循环播放着这首歌,然而将爱情比作奇迹实在是一个烂俗的梗,当时被店里的大家一致嫌弃说他没有创意,他却固执地认定了这个名字,正如他觉得爱情本就是一件烂俗的事。
红尘俗世里的奇迹··晚上8点差几分钟的时候,林剑带着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男人出现在了酒吧门口,陈珂注意看了一眼,发现两人之间的互动确实偷着些亲密,显得默契却也不张扬露骨。
林剑环视了一下酒吧,可能因为时间太早,酒吧里人还算不得特别的多,分坐在不同的位置,没有什么注意到他们,他指了指陈珂的方向,带着身边的人走到吧台边··“林先生。”
陈珂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林剑背对着身后的男人,悄悄双手合十朝他比了个多谢的手势,他也只是笑了笑··“今天喝什么”陈珂又问说。
“喝什么”林剑问身边的人··“老样子呗·”那个男人也跟陈珂点了点头,已经在吧台边落座,忽然又兴致勃勃得问说:“陈老板,今天特调酒是什么”·陈珂发觉眼前这张脸并不是特别的出挑,但似乎也有点模糊的印象,大概确实在店里见到过几次,又扫了扫一边的林剑,不由又在心里感叹缘分这种事真是很难说。
“今晚的酒比较特别,我新出了一款酒,晚些时候请大家尝一尝·”陈珂一边说着,一边递上两杯啤酒,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圆桌,状似随意地说:“那个位置比较安静,平时很受欢迎,经常被事先预定,今天还没有人坐。”
“哇,林剑,那我们快过去·”那人立刻开心起来,端起两杯酒直直就往那边走过去··落在身后的林剑对着他的背影笑着说:“我拿点吃的。”
之后又跟陈珂说:“麻烦了·”·陈珂笑着开玩笑地说:“你赶紧的啊,早点成功,我早点恢复生意啊”·林剑哈哈一笑,倒退着挥了挥手,往那桌走过去。
这边林剑刚走,陈珂嘴角还挂着笑,忽然叶易伟的声音冷不丁地冒了出来,说:“谁啊跟你说什么了,你笑这么开心·”·“我靠。”
陈珂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见是他,又说:“你怎么又来了”·“我怎么不能来了”叶易伟拉过一张凳子坐下,说:“打你电话你又不接,还不准我来”·“……”陈珂想起之前他确实打过电话,被自己顺手掐了的事,有些理亏,又不想找借口,只能干巴巴地反问说:“干吗”·叶易伟一手撑在吧台上,抿着一张嘴看了他一会才说:“祖宗,你这脾气也太多变了吧”·“”陈珂皱着眉看他。
“我昨晚上不是哄得挺好的了嘛·”叶易伟又说,“该商量的,我们也都商量好了,你这对我的态度就不能稍微好点儿”·他一耍嘴皮子,陈珂就无语。
所谓该商量的,其实就是叶易伟答应下礼拜回消防队的时候就去申请队里的宿舍,不会再在陈珂家里蹭住,陈珂也答应他重新考虑两人之间的关系·两人都顺其自然,陈珂不再把话说死,叶易伟也不再急于求成。
结局是美好的,过程的惨烈的,两人在那场理由不太“正当”的情事之后,先是吵了一架,叶易伟把能想到的一切手段都用上了,软硬并施,最终不管陈珂是出于“心软”还是出于“屈服”,反正总算是松了口,才有了这样的结果,算是暂时的和解。
陈珂心里暗自感叹两人如今的关系,某种程度上简直就像是分手后遗症,作大死的典范,偏偏叶易伟非常乐在其中,一幅志在必得的模样··叶易伟不见他答话也不再得寸进尺,换了话题又说:“给我杯喝的吧”·“哦。”
陈珂随口应了一声,拿过一边的成酒刚准备给他倒一杯,却又听叶易伟说:“我不喝现成的,我要喝你调的那些·”·陈珂抬眼看见他已经趴在了吧台上,一只手笔直地伸着,另一只手弯曲着垫在脑袋下,然后闭着眼睛歪着脑袋说话,就好像上学时候自己千万次的掉头看见他趴在课桌上睡觉时候的模样。
每回他掉头,叶易伟也总是像这样闭着眼睛跟他说:“好好听课,我要抄你记的笔记·”·奇了怪了,这人闭着眼睛怎么还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闭着眼睛怎么还知道我在干什么。”
陈珂心里想着,嘴上就这么问了···叶易伟忽然笑起来,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而后又闭上,勾着嘴角说:“你猜·”·作者有话说:·第十章·因为已经暂停了接纳客人,酒吧里现有的客人也算不得多,由各区域的服务生照应着,陈珂手上的事情很快都忙完了,他时不时地要往林剑他们那桌望过去,带着莫名的期许。
叶易伟眼看着他掉了五次头,咂了三次嘴之后,终于开口询问说:“干什么一晚上都在往那边看,等什么呢”·“没事没事。”
陈珂不好提前说什么,特别是面对叶易伟,只能把话题岔过去说:“我新调了一种酒,你帮我尝一尝”·“好啊·”叶易伟有些小惊喜,说:“新调的那应该还没别人尝过吧”·“嗯,只有店里人试过,没公开过,很久没调它了,今天要用到。”
陈珂递给他一杯新调出的Miracle,说“你试一下·”·叶易伟端起酒杯尝了一口,陈珂满含期待地看着他,问说:“怎么样会不会太甜了腻吗”·“怎么会甜这明明是酸味的啊。”
叶易伟奇怪地问,然后又喝了一口再次确认的说:“酸味儿啊,跟饮料似得,还挺好喝的·”·“啊”陈珂慌张的翻看了桌上铺散开的调酒用具,然后发现自己忘加了最关键的那勺鲜奶油,说:“额……我没加奶油。”
继而慌慌张张地又往林剑那桌看了一眼,发现那边的两人已经双手握在一块说话,亲密无间的模样,看了一眼时间也已经过了9点一刻,陈珂又重新清洗酒具,准备重新再来一遍调酒的过程。
叶易伟问他:“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一晚上神神秘秘的·”·陈珂手上动作不停,犹豫了一会,才言简意赅地回答他说:“那桌客人今天要求婚,我想请他们喝这个酒。”
“求婚”叶易伟往那边看了一眼,说:“他们两个不都是男的吗”·陈珂迅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情绪十分复杂。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国家不是……”叶易伟忽然察觉自己问错了话,连忙想要解释··没等叶易伟把后面的话说完,酒吧里陡然响起一阵掌声,继而是客人们零散的欢呼声。
陈珂往声音那边望去,发现林剑和他的爱人拥抱在一起,身旁有人在为他们鼓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开心地笑意··于是陈珂知道林剑应该是如愿以偿了才对,只是他没想到气氛能这么好,所有的人都将这看成了一件好事,毫不吝啬自己的祝福。
在欢乐的气氛里,陈珂心想,真好啊,没有人反对··于是他咧开嘴笑,继而带头吹起响亮的口哨,他的快乐与整个酒吧众人的喜悦交织在一起,终于成了一股无形的浪潮,几乎所有的人都起身为这一对新人鼓掌欢庆,大声叫好。
叶易伟当然也知道这是一件理应庆祝的好事,然而对他而言,这始终都只是一对陌生人的乐事,他没有十分地感同身受,他也不知道陈珂为何如此的开心,甚至比在场的每一位都要更开心几分,他只能暗自猜想或许这两位是陈珂的友人也说不定。
那边的林剑大声叫陈珂,说:“陈珂陈珂给大家上点好东西我请客”·“好”陈珂高声应答,继而又转过脸来跟叶易伟说:“帮我个忙”·他转过脸来的时候才发现叶易伟并没有跟着人群狂欢,只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只手撑在桌上,歪着脑袋满含笑意地看着自己,他有些疑惑,脸上的笑容却来不及止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说:“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没有。”
叶易伟还是没动,他说,“你很开心·”·“有什么不对吗”陈珂不懂··叶易伟安静了片刻,摇了摇头,说:“没事,挺好的,我也很开心。”
不管你因为什么而开心,总之你开心我就开心··“莫名其妙·”陈珂将信将疑地嘀咕了一句,又说:“帮我打发点奶油吧本来只想给他们俩庆祝用,现在我改主意了,想请所有人都尝一尝。”
“好啊·”叶易伟立刻从外面的高脚凳上站下来,撸起两个袖管走进吧台里面,跟陈珂并肩站着,又问说:“怎么弄”·陈珂没顾得上理他,先冲着耳麦给领班夏静吩咐,说:“半小时后把门口的牌子立出去,就说今天情侣进场8折。”
叶易伟看着他边说话边从吧台下面拿出几盒淡奶油和小半瓶酒··拿起来看了看,正巧是自己比较喜欢喝的朗姆酒,刚想要倒一杯尝一口,被陈珂一把拦住,说:“别喝,要用,我前两天没在,冰的朗姆就剩这点了。”
·“噢·”叶易伟并不十分坚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想到陈珂又说:“我再放一瓶进去,过会再喝吧·”·听到这话,叶易伟的嘴角忽然荡出一个明显的笑意,·“有这么开心吗就这么想喝”陈珂不明所以的问他。
叶易伟摇摇头,不愿意回答··他不愿意说陈珂从很早以前就是这样,总是主动地尽最大可能满足他的需求,事事如此,无关大小··最关键是陈珂本人似乎从未意识到这一点,完全是下意识地做到这样。
开始的时候他也没有意识到过这一点,后来等到他意识到了,他也从未提过,再后来的某一天他发现,其实他自己对于陈珂也是如此,于是这点心思彻底成了叶易伟自己心底的一枚“秘糖”。
叶易伟根本无暇顾及这个心思本身是多么的幼稚无聊,而此时此刻想起这些的自己又是多么无厘头,他只知道这完全可以当做陈珂还未停止喜欢自己的另一“佐证”。
·陈珂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多在这个问题上做纠缠,拆了一盒淡奶油倒进一边的容器里,继而一步步地给他示范了一遍打发奶油的大致步骤,之后便说:“来吧,你做,我看着,做一遍你就会了。”
那之后叶易伟便在他的指导下用打蛋器逐步进行着打发奶油的工作,添加朗姆酒和白砂糖的步骤以及查看奶油打发程度的工作还是由陈珂自己动手,基本上叶易伟就是个倒淡奶和控制打蛋器转速的帮手。
过了片刻酒吧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陈珂在一边手忙脚乱地清洗一批酒杯,有熟悉的客人进来店里他还要顺嘴招呼客套两句,忙得不可开交··刚又招呼完两位客人,一转头便被叶易伟的手指拂过嘴角,下意识的舔了一口,才知道被叶易伟涂了一口鲜甜的奶油。
叶易伟毫不在意地把被他舔过的手指放回自己嘴边舔舐干净,问他说:“怎么样甜度可以吗”·陈珂眼看着他的舌尖一掠而过,迅速地舔过刚被自己嘴唇碰过的拇指,红着一张脸背过身去,小声回答说:“可以了。”
明明比这羞耻一万倍的事也做过不知多少次,却还是能因为这种莫名的小事脸红··作者有话说:·第十一章·好在叶易伟并未察觉到陈珂的脸红,陈珂长呼了一口气,把脑袋里杂乱的情绪都搁置去一边,埋头做酒,没多久便全心投入其中。
服务生们轮流把调完的酒派送去各桌的客人面前,陈珂又亲自端着两杯就去到林剑那桌··林剑原本跟身边的爱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说话,见陈珂来了就要起身,陈珂制止了他,递过去两杯酒,而后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十足认真地说了句恭喜,而后喝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酒,又说:“特地给你俩调的,算不得新酒,不过第一次拿出来见人,尝尝”·林剑和他身边的恋人各自喝了一口,林剑还未说话,倒是他的恋人惊喜地叫了出来:“甜的是我想多了吗怎么会有奶油的味道”·林剑和他的一只手还握在一起,转身跟陈珂说:“他喜欢吃奶油。”
“那巧了·”陈珂笑着说,“确实加了奶油,好喝吗”·“谢谢,很喜欢·”林剑说··陈珂又说:“那不打扰你们了,新婚愉快。”
“喂·”陈珂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林剑的那位恋人忽然又叫住他说,“吧台那位帅哥,是你的……嗯”挤眉弄眼地往叶易伟那边看。
陈珂顺着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叶易伟百无聊赖地趴在吧台上,正望着这边··他个子高挑,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机车夹克,浑身透着一股子精神劲,是陈珂最喜欢的那种气质,即使半个身子藏在吧台里也显得特别显眼。
陈珂微眯着眼看了一会,笑了笑说,“一个朋友而已·”·“真的”那人又说,“他好帅而且一直在看你,肯定对你有意思,你不考虑一下吗”·“喂。”
林剑张嘴打断了自己八卦的恋人,说:“哪有你这么拉郎配的·”·陈珂笑了笑,不甚在意,又说:“我过去了,你们玩得开心·”·叶易伟发觉自己实在是有点不喜欢陈珂现在的工作,酒吧这种地方,牛鬼蛇神的什么人都有,特别是陈珂见谁都得摆出一张笑脸,见谁都笑,他看了就烦。
上学的时候陈珂就爱笑,见谁都客客气气的··即使是到了高中,正是三八线盛行的年纪,男女生之间多少会有着莫名的界限,偏偏班级里的女生还是喜欢跟陈珂玩,有点好吃的零食都会给陈珂带一份,课余时间女生们也喜欢围在陈珂位置附近聊天。
烦,陈珂身边人一多,叶易伟就烦,陈珂见谁都笑,更烦··陈珂回到吧台边的时候就见叶易伟僵着一张脸··“怎么了”陈珂问。
“谁啊·”叶易伟说,“送杯酒有什么好聊的·”·“……客人啊,说了句恭喜而已·”陈珂说··“很熟吗”叶易伟又问。
“也……算不上特别熟吧,常来,有点熟·”陈珂不知道怎么回答··叶易伟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倒了一杯酒,支吾的又问说:“前两天,在这跟你聊天那个,谁啊”·陈珂想了一下,才明白他问的是前两天在店里玩的季北,于是说:“季北哦,他也常来,朋友。”
“朋友很熟吗”·“嗯,认识好几年了·”陈珂随口应着,忽然说,“啊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打电话叫小北来一起喝酒吧。”
说罢,就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开始拨号,不看联系人的那种,熟练的按下一串号码,叶易伟眉头又皱起来了,喝下一大口酒··电话拨通过去,陈珂的语气也很随意,问好都没有,直接就说:“我过来喝酒吗,晚上有客人包圆请喝酒,新调了酒。”
那头季北应该是答应了,陈珂应了一声好就挂了电话,抬头正看见叶易伟僵着一张脸看着自己··“……”陈珂被他看得有点尴尬,说:“额,一会来了介绍你认识。”
叶易伟抿着一张嘴点了点头,把酒杯里的酒喝干,说:“好·”·他心里非常的别扭,以前跟陈珂几乎每天待在一起,陈珂所有的朋友他都认识得一清二楚,而且不管陈珂有多少朋友,自己都是离他最近的那一个,所谓陈珂“最好的朋友”。
可是现在陈珂身边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烦··他一边急切地想要问陈珂,你最好的朋友还是我对不对,一边又想到什么鬼的最好的朋友,我他妈不是他朋友我他妈是他男朋友··智商跌回三岁,幼稚到死,简直不能更烦了。
酒吧里客人渐渐多了起来,陈珂一直在忙,再没有时间特别地招呼叶易伟,过了一会又接到季北的电话,说临时有事耽搁来不了了,陈珂看了叶易伟一眼,又低声应好,挂了之后跟叶易伟说:“季北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我也有点忙,你无聊的话要不要先回去”·叶易伟一直僵着一张脸喝酒,陈珂以为他是一个人觉得无聊。
“我不无聊啊,你在这儿我怎么会无聊”叶易伟并没有看他,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酒,说:“你忙吧,不用理我·”·陈珂目瞪口呆地看了他一会,以前即使在是两人恋爱之后,叶易伟也从不会主动说这样的话,最多在陈珂询问类似“想不想我”之类的问题时候“嗯”一声表示肯定,已经足够陈珂高兴很久。
“喂·”叶易伟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尖,打断他的思路说:“发什么呆,服务生在叫你·”·陈珂的脸又红了,手忙脚乱地调整脸上的表情,而后对着耳麦开始跟服务生说话。
这一回叶易伟把他的脸红看得真真切切,先是下意识地一阵窃喜,这哪里是不喜欢自己的表现··然而仅一瞬间之后,他就又忽然明白过来,如果陈珂是真的还喜欢自己,那么陈珂对自己的拒绝或者真的只能如陈珂说的那般,不是不喜欢了,只是不想再喜欢了。
他的陈珂曾经因为喜欢自己,做过那么多匪夷所的事情,像一个孤勇的战士,而自己一离开便是五年,甚至还在回来后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足够了解陈珂的心情,陈珂就算拒绝了自己,回心转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叶易伟摒着一口气,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地疼痛起来,觉得自己是一个实足的傻逼··作者有话说:·番外一·追求者·(一)·叶易伟和陈珂还在高中的时候,高二。
有一阵儿叶易伟的抽屉里,每天早上都会出现一罐旺仔牛奶··第一天的时候他还当做是谁放错了,随手放在了一边的窗台上,结果第二天又出现了一罐,连同窗台上的那罐一同又塞进了抽屉,仿佛在说:没错儿,就是给你的。
叶易伟无语了一下,又原封不动的把两罐都放回了窗台上,结果第三天,抽屉里出现了三罐……··对于这种情况,到了他们这17、8岁的年纪,换做是女生可能会一下反应过来,这简直太明显了,肯定是有人在给自己表达心意,然后迅速的跟自己的小团体展开侦探般的排查,猜出可能是谁送的;·可换做是男生可真不一定。
这年纪的大部分男生脑子里要么充斥太多的东西一下分辨不清正确的思路,要么空无一物无从分辨,总之脑回路奇长,指望他们想到正确的思路上来,都务必得等上一段时间,到最后能不能想明白都还不一定。
而叶易伟就属于这大部分的后者,他的想法是:啥玩意儿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我又不爱喝这东西,甜都甜死了··然后转手就丢给陈珂了。
而陈珂呢,虽然属于极其稀少的,少部分的男生,也是在喝了一星期旺仔牛奶之后才反应过来,嗯发生了什么·“怎么每天都有旺仔啊”陈珂转过身来问。
“嗯”叶易伟一手撑着脑袋在解化学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回面前的习题册上,说:“不知道,每天抽屉里都有一罐·”·“”陈珂琢磨了三秒,说:“靠有人在追你吗”·“啊”叶易伟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不知道啊……”·陈珂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凑到他桌子下面去翻他书桌,把叶易伟吓了一跳说:“干吗”·陈珂蹲在地上,埋首翻了一阵,啥也没发现,抬起头来又说:“没别的了你就没翻翻看”·叶易伟耸耸肩。
陈珂回到位置上,心里五味杂陈,过了一会又转过身来,支吾地说:“你觉得可能是谁”·“我觉得我干嘛要觉得她也没说她是谁啊。”
叶易伟又说··“额……”陈珂语塞,又问说:“你不想知道是谁吗”·“不太想·”叶易伟耸了耸肩,见陈珂一脸纠结,忽然来了兴致,说:“你好像很想知道”·陈珂没理他,自顾自地又紧张地问:“会不会是3班的唐露茜啊她之前在走廊上不是强行抱过你”·叶易伟兴致更大了,陈珂的反应实在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满脸的着急神色,实在是惊奇的很。
后来那天放学,叶易伟被陈珂怂恿着返回了学校,躲在男厕所门口看是谁在放学后去他们教室里,那这人十有八九就是叶易伟的追求者没跑了··那天是周三,高二下课的时间是7点15,大约8点的时候,才远远看见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姑娘出现在了他们班级门口,从书包里拿出了一罐旺仔,进了教室不到一分钟就又出来了。
叶易伟对送牛奶的人是谁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兴趣,他的注意力大多数还是在陈珂身上··陈珂实在是表现得太在意了,全程趴在男厕所的门框上,探出半个身子努力分辨着姑娘的模样,咬着下嘴唇,眼睛一眨不眨。
叶易伟则饶有兴趣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观看,心想着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好玩·“好像不是唐露茜,唐露茜没梳过单马尾吧都是两个辫子。”
陈珂忽然拱了拱他,说“有点像是4班的……嗯,叫什么来着方亚楠”·叶易伟没认真听他在说什么,只简单的“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陈珂直起了身子,又问他:“我想起来了,她好像是你们篮球队拉拉队队员吧”·“谁”··“方亚楠啊”·“对。”
叶易伟点了点头,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说:“她拉拉队舞跳得不错·”·陈珂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又问说:“旺仔,你还是不喝吗”·“不喝。
太甜了·”叶易伟说··陈珂一贯的笑容忽然又回到了脸上,他说:“那回家吧·”·“……嗯”叶易伟一下没反应过来,怎么忽然就又说回去了知道是方亚楠了,然后呢·陈珂已经先一步,走了出去,叶易伟在后头追问:“你直接拿回去喝呗”·“不了。”
陈珂头也不回地回答他,说:“人家姑娘送给你的,还是你自己喝吧·”·叶易伟:“可我不爱喝啊”·陈珂转过身来看他,倒退着走路,笑容满面的摇头,痛心扼腕地说:“哎,喜欢你,真是可怜啊。”
叶易伟:“”·(二)·第二天,这罐牛奶又一次被叶易伟放在了窗台上,陈珂课间的时候看见了,想说要不然你给别人还回去吧,然而想一想终究是没说,这种话说出去多半就是要叶易伟拒绝别人姑娘的意思了。
而他不太想对叶易伟说出这种拒绝别人的建议··因为,他也是喜欢叶易伟的那个,只不过除了他自己还没有人知道罢了··他做贼心虚··周五的时候叶易伟有校篮球队的集训,晚自习的时候去- cao -场训练去了。
按照惯例,陈珂给他把周末的作业整理了一份列表,收拾整齐,放进书包,放学后再去- cao -场等他训练结束再一起回家··打死他也没想到会在穿过教学楼连廊的时候被方亚楠拦个正着。
“陈珂你等一下”方亚楠从教学楼里一路小跑下来,喘着气,自觉有些唐突,笑了一下,然后开始翻书包,拿出一个粉红色的信封模样的东西。
陈珂一下子就猜到了她要干什么,不自觉的小退了半步,虽然算不上晴天霹雳这么夸张,但仍旧是感觉被人打了一巴掌那般,犯出满心满肺的苦水,甚至下意识地要转身拔腿就跑。
方亚楠以为自己吓着了他,抱歉地看着他说:“吓着你了对不起对不起·”·“嗯·”陈珂胡乱应了一声,努力调整自己脸上的表情。
“你好,我是4班的方亚楠·”方亚楠稍退开半步,忽然想起了紧张,抓着自己的书包带,有些支吾地说:“我……我想拜托你把这个交给叶易伟……可以吗”·陈珂看了一眼伸到自己跟前的信笺,虚笑了一下,却没有接,他说:“你是校篮球队拉拉队的吧,你可以自己直接给他的,他今天的训练还没结束,应该现在还在- cao -场。”
“额……”方亚楠没想到他会拒绝,更紧张了,不自觉咬着嘴唇,又说:“可是你跟他关系好啊……”·听到这话,陈珂兀自苦笑了一下,说:“哦,是啊。”
大概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跟叶易伟关系最好的朋友吧··方亚楠已经有些着急了,又说:“真的你只要给他就可以了,什么话都不用你说,拜托拜托。”
双手合十,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脸··这几乎是上天赋予的女孩子的特权,更何况是一个长得还算漂亮的女孩子,谁又能真的拒绝她呢·陈珂在心里默默叹气,心里不由得有些愤恨,也就是仗着你是个女的啊,我要也是个女的,哪里还轮得到你来追他我……我早就……妈的·下一秒就又泄气的想,算了,怎么能冲着一个陌生人生气呢她又不知道你喜欢他。
“你给我吧·”陈珂最终妥协地伸出手,面无表情地说:“其他的不保证·”·方亚楠瞬间开心的两眼放光,交过情书,又夸张的鞠了躬,开心地说:“谢谢你~改天请你喝奶茶。”
然后转身跑了··陈珂手里拿着一张烫手的情书,凭空打了几拳,终究是不能把心底那股郁结的闷气发散出来··最终拉开叶易伟的书包,胡乱塞了进去,僵着一张脸去- cao -场找人。
叶易伟看见他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他心情不怎么样,无奈教练还在做最后的队训,他只能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怎么了·陈珂视而不见,靠在一旁的单杠上开始发呆。
叶易伟散了队,一路小跑的奔过来,陈珂好不容易把心里那点小九九暂且压下,把书包扔去他怀里,说:“方亚楠,情书,在你包里·”·“……哦。”
叶易伟拉开书包拉链看了一眼,说:“你嫌烦不要理她不就好了·”·“没有·”陈珂嘟囔了一句,心里莫名地又开始起火,心想是啊,我他妈都快烦死了。
其实叶易伟也知道,按理说陈珂不是这种小气的人,但明摆着他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释,只能认定了他是单纯的嫌烦,又不好意思跟自己表现出来罢了。
“等我一下啊,我去换个衣服就来,今天回去再洗澡·”那封情书叶易伟倒没怎么放在心上,换了话题,顺手撸了一把陈珂的头发,就转身跑了··(三)·他们俩从小就在同一个大院里长大,双方家长也已经是旧相识,所以即便是周末两人也都厮混在一起,可能周末在一起的时间还要比平常更多一些。
比如这个周末,叶易伟的父母都去了外地办公事,他自然而然地就去了陈珂家里过周末,这都已经是很正常的事··两人周五晚上打了一晚上电脑游戏,将近12点了还不睡,陈珂妈妈李燕过来哐哐哐的敲门,说:“你们两个小崽子不要睡觉了是不是明天不要起来写作业了陈珂出来把牛奶拿进去”··“妈,你先去睡吧烦不烦啊”陈珂把门拉开,从他妈手里接过两杯牛奶。
他妈妈作势要打,叶易伟连忙过来打圆场,把陈珂拉去一边说:“阿姨,我们马上就睡了·”·李平燕又瞪了陈珂一眼,说:“你也就仗着有易伟在,我不敢打你。”
“切·”陈珂很不屑似的,把牛奶塞去一杯给叶易伟,说:“快谢谢你李阿姨吧就因为你不喜欢喝甜的,我家牛奶都买的无糖”·“你这小崽子,你那杯我没给你放蜂蜜啊”李平燕又说。
陈珂吐了吐舌头,叶易伟笑嘻嘻地看着他,勾过他脖子,又跟李平燕说:“阿姨,我们喝完牛奶就去洗澡睡觉了,你快去休息吧,麻烦你了·”·李平燕又伸手捏了捏自己儿子的脸,终于心满意足的走了。
陈珂揉着自己的脸,抬起头来问叶易伟:“不玩了”·叶易伟这两年身高窜的特别快,几乎要高出他一个头,牛奶杯还举在嘴边,低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牛奶,说:“走吧,洗澡去吧。”
说罢及其自然的伸出舌头舔了一把嘴巴边沾着的奶沫··陈珂忽然被这一个细小地动作定在了当场了,一阵激灵,又意识到自己还被他勾在怀里,一转脸就能碰上他颈部的皮肤,于是鬼使神差地想要凑上嘴唇去触碰。
陈珂被自己忽生的想法吓了一跳,迅速地从叶易伟胳膊下面钻出来,高声说:“你先去吧”·叶易伟被他突然的动作推了一把,一时间也有点懵,就问:“怎么了”·陈珂背对着他,脑子里思绪急转,眼下只能举起手里的牛奶掩饰,慌不择路地跑出房间,说:“我妈给我蜂蜜放少了,我再去厨房弄一点。”
“……”叶易伟莫名其妙地看他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后来等到两人一前一后的洗完澡,陈珂再回房间的时候,叶易伟还没关电脑。
他坐在电脑跟前背对着门口看网页,头发还没擦干,水滴顺着发梢流下,印出T桖后面一块水渍,陈珂站在房门口看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是已经看了十几年的脸,还是觉得看不够,特别是这几年确定了自己喜欢这个人之后,就越发觉得他长得真是好看。·可是有什么用呢他对你的喜欢一无所知。
陈珂拿干毛巾胡乱擦了一把头发,脱了鞋往床上钻,说:“看什么呢”·没想到叶易伟迅速地关了网页,留下一个桌面,扭头看他,也不回答问题,反问说:“你洗完了什么时候来的”·“……”陈珂一愣,继而好奇心四起,又从床上爬起来,勾上他肩膀凑去电脑跟前要把那最小化的网页点开,被叶易伟一把拉住,驾着两个胳膊又倒回了床上,陈珂作势又要爬起来,叶易伟干脆一脚把电脑电源线插座开关给踩灭了。
陈珂:“……”·叶易伟:“……额·”·“什么东西啊”陈珂小声追问他,叶易伟有事瞒着他,他总是有点失落。
叶易伟从他身上站起来,说:“嗯……那个,方亚楠,我不得跟她说清楚吗”·陈珂彻底愣住了,停顿了几秒之后,才张嘴问:“你要给他回情书吗不会写上网查吗”·他这句话说的语速很快,飞快,声音却不高。
“是啊·”叶易伟说:“我总得……回点什么吧你觉得呢”·“……”直到这时候,陈珂才可算是感受到了什么叫晴天霹雳,眼睛里猝不及防地泛起潮意,他迅速地撇开脸。
“要不我周一直接把之前的牛奶买了再还给她”叶易伟没注意到他的动作,自顾自地在陈珂身边躺下,又说:“你说到底要怎么拒绝她啊”·陈珂转过脸惊讶地来看他,说:“你要拒绝她”·“嗯你眼睛怎么红了”叶易伟看着他的脸问,又说“是啊,当然了我都不认识她……”·“……”陈珂知道自己已经很努力地在憋笑了,可还是止不住在脸上露出一个笑脸,声音里也透出了笑意,说:“哦。”
(四)·“笑屁啊你·”叶易伟以为陈珂是取笑自己,推了他一把··陈珂被他这么一推笑得更欢了,心底的那点悲观的小情绪一哄而散,从床上坐了起来,倒真的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伸脚踹了踹他,说:“哎,那信呢你先拿出来看看啊。”
叶易伟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掩饰- xing -地把书包整个扔去床上,指着陈珂说:“你他妈别笑了啊”其实他自己嘴边也已经漏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来。
陈珂从他书包里又掏出那封信来,递给他说:“先看看”·“不看”叶易伟没接,说:“你看吧”·“神经病。”
陈珂拿信封拍他,“人家写给你的,你总得看看才能知道怎么回啊”·“你看,你念,我听着·”叶易伟又爬上床,趴着床上,头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
陈珂还盘腿坐在床上,身后靠着墙,又嫌弃地踹了他一脚,嗯……踹在屁股上,趁机揩油,又跟他说:“那我真念了啊”·叶易伟,你好~我是4班张亚楠。
额,我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总觉得你应该认识我吧我是校篮球队的拉拉队员··自打你加入篮球队以来,我就一直很喜欢看你打球,我觉得你长得很帅,球打得也很好,所以,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你。
·“哈哈哈可以啊这姑娘真直奔主题”陈珂读了两段就停了下来,又说:“字也挺好看的。”
“你烦不烦啊别念了别念了,拿来我自己看·”叶易伟从枕头里抬起头来,伸手去够情书·陈珂笑呵呵地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说:“好了好了,我认真读。”
我觉得你应该没有女朋友吧因为平时看你永远都跟你朋友在一起,我知道他叫陈珂,是你的发小··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喜欢文静一点的还是活泼一点的下次周末能不能跟你一起出去玩啊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我最近在看的一本小说,上面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很喜欢这句话,所以我不会强求你,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跟我交个朋友,可以吗·我也蛮喜欢打篮球的,你可以教我打球吗·哦对了,这段时间,你抽屉里的旺仔牛奶是我放的,你愿意喝,我很开心·念到这陈珂又停了下来,说:“哎,我真不该喝,我得买了还给她。”
叶易伟简单的“嗯”了一声,转过身来平躺着··陈珂也躺下来,睡在叶易伟旁边,举着手里的信纸接着念:·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跟三中的联谊赛,比赛场馆在室外,结果比赛中途下了雨,只能被迫暂停了,我们都跑到三中的体育馆走廊那边躲雨,老师拎了两个热水瓶来给我们倒水喝,你手上一次拿三个纸杯,挨个给我们拉拉队送热水。
我觉得我应该那时候就有点喜欢你了,我觉得你好温柔啊,嘿嘿··不过我写这封信并没有强迫你的意思,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下半年我们就得上高三了,你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我觉得我可以跟你报考同一所学校。
希望你给我回信·(我其实很紧张啊不要不理我拜托拜托)·“嗯……她人应该还不错”陈珂念完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心里跟着这封信一起软成一滩水,他不得不承认这姑娘有点可爱,要不是他自己对叶易伟也有那方面的心思,说不定真会帮着她追叶易伟也说不定。
陈珂的态度陡然变得这么严肃,叶易伟也终于不再觉得那么窘迫,只是人家姑娘写得这般情真意切,他就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真愁人··“先睡觉吧”陈珂见他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自己心里都乱得很,要说支持叶易伟答应人家姑娘,他实在做不出这么圣母的事情来,要说一个劲劝叶易伟赶紧拒绝了,他又总觉得如果这样做了,自己动机不纯,有点卑鄙。
找不准立场,理智上就觉得自己不要多做干涉,随便吧··(五)·第二天一早,叶易伟先醒了过来,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暗搓搓的,陈珂背对着他,还在他的右手边睡着,他看了一眼腕表,还早,才6点。
他闭起眼睛又迷瞪了一会,转了个身看见被陈珂叠放在枕头边的那两张信,随手拿起来翻看,然而光线不好,他看不太清楚,只能回忆着昨天陈珂念的内容看个大概··他跟方亚楠真的不熟,他也不知道方亚楠平时说话是怎样的声音,所以虽然这封信是方亚楠写的,他却只能对上陈珂的声音。
陈珂在说:我觉得你长得很帅,球打得也很好··陈珂又说:我觉得你真温柔啊··陈珂张着一双大眼睛问:你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我觉得我可以跟你考同一所学校。
陈珂笑着说:我喜欢你···叶易伟陡然一惊,发现自己脑子里有的已经不光是陈珂的声音,还有着清晰的、栩栩如生的陈珂的脸··就好像……是陈珂在跟自己告白一样。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条,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心如擂鼓,面颊也发烫,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硬了··这情绪来的莫名其妙,他伸手撸了一把自己,绝望地承认……不是晨勃,是真的硬了。
草··他低骂了一声,把信丢去一边,偷看了陈珂一眼,好在陈珂依旧没醒··冷静了两秒,他决定不管自己那话儿,重新躺下准备继续埋头苦睡··然而无奈他因为气恼,躺下的动作实在是有点大,床发出好大一声“嘭”的声响,陈珂就算睡得再死也被吵醒了。
人被吵醒的时候总是意外的迷糊,何况陈珂一贯还有点起床气,这一声来得实在又突兀的很,陈珂下意识的就伸手打他:“叶易伟你干什么啊”·叶易伟躲了一下,一下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并且手劲还不小,陈珂更懵了,皱着眉头瞪着叶易伟,他眼睛里还泛着刚睡醒的水光,虽是是生气的,但脸上的表情更多的是委屈。
这一下,叶易伟就更被定住了,刚起的欲望还没散,轻易就被点得更燃,他吞了一口口水,哑着嗓子说:“你别动了·”·“放开·”陈珂挣了一下手,说:“发什么神经啊,才几点啊”·“6点多。”
叶易伟松了手··陈珂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说:“一大早你拆房子啊”·说罢拉了拉被子气呼呼地闭起眼睛平躺下去,准备继续睡。
然而好死不死的,他开玩笑地伸出左腿,准备压在叶易伟身上不让他动,叶易伟下意识的躲了一下,然而已经晚了,下头的东西被腿一碰,他止不住地发出一声哼叫··这下陈珂也醒了,叶易伟的下头硬着,触感清晰,他也是个男生,不用多说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他愣住了,迅速地收回了腿。
“靠……”陈珂忽然有点心虚,结合刚才的情况,他自然而然地以为叶易伟刚才是在解决自己的晨勃问题,结果被自己打断了··其实在任何男生之间这都不是什么秘密,上厕所的时候互相都看过。
他们俩从小玩到大,关系又这么好,所以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秘密,在陈珂发现自己喜欢叶易伟之前,他们俩还一起躲在陈珂家里看过小黄碟,也一起撸过···叶易伟自己心里有鬼,先一步打破了僵局,从床上爬起来,说:“你继续睡,我去卫生间。”
“别啊……别去卫生间,我妈差不多该起床了·”陈珂叫住了他,咽了咽口水,说:“要不一起吧,反正我也醒了·”·叶易伟背对着他坐在床沿,犹豫了片刻,一时间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咬咬牙躺下来,豁出去地说:“来吧,快点搞完。”
陈珂虚笑了一下,暗自骂了自己一句无耻,伸手进自己的裤子,抚摸上自己的- xing -器,喜欢的人就在身边,而且还要一起做这档子事,他轻易就被情欲占据了大脑。
(六)·叶易伟很痛苦,他从没觉得自己如此迫切的需要一个具体的- xing -幻想对象,以便自己可以迅速地结束这件事,脑子里乱糟糟的,把他仅知的几位AV女星挨个从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么多张神色各异的脸,各色各样撩人的姿态,温柔的,多情的,热烈的……然而最终的最终还是剩下陈珂那张白净的脸,带着温和的笑意,低声说着:·我喜欢你。
越是得不到解脱就越是急躁,他猛地睁开眼,不自觉地扭头看向陈珂,陡然发现陈珂也扭头看着自己,脸颊潮红,喘息声近在咫尺··鬼使神差的,他翻了个身,侧身躺在床上,他有些心慌,舔了舔嘴唇,低声叫了一声:“珂儿。”
陈珂没有小名,所以他名字最亲切的叫法也就带上这个儿化音,但其实这种叫法也就只有他妈妈叫得多,叶易伟并不经常这么叫他··陈珂一愣,神色闪烁,低声“嗯”了一声。
叶易伟没再说话,离他更近了一些,额头抵上他的,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忽然一切的情欲都找到了寄托,身体里的燥热因子也奇迹般的寻到了出路,快感开始逐步的累积,他闭上了眼睛,开始专注地抚弄自己。
陈珂根本无暇顾及此刻叶易伟的反常,他仅剩的理智全都用在克制自己身上,叶易伟靠的这样近,带着情欲的吐息近在眼前,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和身体已经脱离,理智告诉他快点停止,身体却在肉欲的浪潮里沸腾翻搅。
他在心里发疯似地叫喊:老天啊,就让我彻底无耻一回,让我碰一碰他,让我亲一亲他,哪怕就一下·我们离得这般亲近,你却不知道我喜欢你,我能不能不管不顾地说出来,让我说出来吧……说我喜欢你,我想拥抱你,亲吻你……占有你。
我就快疯了陈珂绝望地想·他狠撸了一把自己的- xing -器,发出一声哼叫··他咬紧了嘴唇,紧闭了闭眼,终于理智被彻底地击散,他往叶易伟身边又靠了靠,额头抵上他的肩膀,肆无忌惮地喘息着,嘴唇擦过他肩膀上的皮肤,浑身轻颤,被从未有过的快感支配着。
叶易伟睁开眼低头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了不舒服吗”·“嗯·”陈珂应了一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他舔了舔嘴唇,心里的小天使终于彻底被撒旦打败,他说:“你摸摸我吧”·“什么”叶易伟有些惊讶,也没懂他的意思。
“我们……互相摸一摸吧”陈珂又说:“听说互相摸跟自己撸感觉不太一样,要不要试一试”他说这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贯的笑意,所有的忐忑都被伪装得很好,只觉得随意。
叶易伟愣了愣,这个邀请对此刻的他来说充满着诱惑,他哑着嗓子问:“你想试”·“嗯·”陈珂点点头,说:“反正就是我俩嘛。”
是啊,他们一直就像是双生儿一样,毫无间隙,不分你我··一个绝佳的理由·叶易伟的眼神深沉,藏着陈珂看不懂的情绪,他没说话,陈珂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所有的情绪都达到了顶峰,之后瞬间破灭,浑身冰凉,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叶易伟伸手捞住他的腰,把两人的身体靠的更近了一些,说:“来吧·”·陈珂分崩离析地世界又被这两个字拯救,他睁开眼,眼前是叶易伟胸口漏出的一片皮肤,他往后仰了仰,又问了一句:“真的”·叶易伟心里本就没明白自己这场情欲的起因,也大有些豁出去的架势,他紧盯着陈珂的眼睛,没再说什么,笑了一下,把自己的裤子脱了,赤条条的露着下半身,而后把陈珂的- xing -器捞手里跟自己的碰在一起。
“……”陈珂蓦地睁大了双眼,叶易伟的那根烫的吓人,触感鲜明地与自己的碰在一起,他头皮发麻··“爽吗”叶易伟问。
陈珂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哼哧哼哧的喘着气,勉力点了点头··叶易伟虚笑了一下,忽然又低声说:“你睫毛真长……真好看·”·“嗯……哈”陈珂浑身一颤,眼睛里蒙上一层水膜,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汗,他把头靠在叶易伟的胸前,掩盖自己的无措。
叶易伟是指尖抚过他的顶端,轻轻磨蹭着,陈珂扶着他的手陡然握紧,发出一阵甜腻的哼叫··“- cao -……”叶易伟被这叫声一激,下头也更硬了几分,他伸出一条腿把陈珂夹在腿间,将两人的胯部挤压得更近,飞快地撸动着,陈珂灼热的喘气撩拨着他胸前的皮肤,他觉得胸口发涨,有一种酸甜的情绪在他心里酝酿。
最后的瞬间,陈珂紧抓着他的手臂,比他更早一步- she -出来·叶易伟脑中一片空白,低了低头,嘴唇情不自禁地碰上陈珂的头发,发出沉闷的吼叫,- she -了自己满手。
(七)·结束之后,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躺在床上喘气··陈珂脑子里一片兵荒马乱,他扭头看了叶易伟一眼,那人盖着一只手臂在脸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以啊,技术不错嘛·”陈珂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叶易伟显然被他吓了一跳,差异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后勉力笑了笑,说:“哦,是啊。”
之后沉默地起身,抽了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捞起裤子重新套上,说:“我去洗漱了·”·“好·”陈珂跟着他坐起来,看他离开离开房间,目光回到书桌旁的废纸篓,那里头有刚才被叶易伟丢弃的纸巾,他陡然觉得那纸巾的颜色白得晃眼。
接下来的两天,叶易伟依旧是留在了陈珂家里,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在提起那天早上的事,一起做功课,打游戏,看动漫新番,一切如常··只是方亚楠的那封信也再没有人提起过。
周末晚上临睡前,陈珂才注意到叶易伟把那封信又塞回了书包,信封折得方方正正,连封口的贴花都重新整平贴回了原处··他想了想,终究是没再问叶易伟到底想怎么回复方亚楠。
周一的时候学校惯例一早要升国旗,再公布上周的文明班级评选··陈珂他们班这周得了文明班级,他作为宣传委员要去主席台领奖,等他领完奖重回班级队伍里的时候,叶易伟已经不见了。
等回到班上,叶易伟却还是没回来,他也没多想,看了一眼课表,从书包里翻出英语书在桌上摆好,之后就撑着脑袋发呆··过了一会叶易伟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出现在了班级门口,塑料袋上印着学校小卖部的LOGO,班上其他同学看见了以为他买了什么好东西,几个男生一哄而上的跑上去截胡,东西留下,人随意。
叶易伟跟他们打闹了一阵,总算没能保住那袋东西,他一边笑骂那群同学,一边理着头发往位置上走,看见陈珂正看着自己,就笑着挥了挥手,走到座位跟前的时候,变魔术一样的拿出一罐旺仔,说:“喏,本来一袋都是你的,实在抢不过他们,好歹挽救了一罐。”
陈珂一愣,说:“啊”·“跟方亚楠说好了,但是她不肯让我还·”叶易伟把那罐牛奶搁在了他桌上,又弯身跟他说了一句,继而就坐回了座位。
陈珂盯着桌上那罐红色的牛奶,上头的小人开心地笑着,他觉得自己的嘴角也跟着慢慢扬起来,憋也憋不住··转过身的时候,叶易伟正翻着书包,随口问他说:“第一节什么课”·“英语~”陈珂欢乐地回答。
叶易伟奇怪的看他一眼,说:“英语课你这么开心干吗”·陈珂转回身去,伸手拿起那罐牛奶晃了晃,说:“谢啦~”·“神经。”
他们之间从不说谢,叶易伟伸手撸了一把他的头发··窗户外头的阳光照进来,映在陈珂的侧脸上,脸上细小的绒毛都异常的柔软清晰,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嘴角挂着微笑,耳朵圆圆的,漏出透明的颜色。
叶易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陈珂,确是第一次觉得一切都这样清晰,陈珂的睫毛一眨一眨的,让他想起两天前的那个清晨自己怀里的陈珂,绯红的脸颊,细长的、轻轻颤动的睫毛,如同羽毛一般撩拨着他,叶易伟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情不自禁地跟那着那睫毛扇动的节奏一样……·噗通、噗通、噗通。
几天之后,又到了周五,陈珂照常去- cao -场等叶易伟结束训练一起回家,到了- cao -场才发现,今天拉拉队也在训练,一群腿长肤白的小姑娘穿着统一的拉拉队服在- cao -场的一角练着成套的舞蹈,裙角飞扬,不能说是不好看的。
陈珂站定看了一会,看见了方亚楠在跟她的朋友说话,不知在说什么,她笑得眼角弯弯,仿佛完全没有受某件事的影响··陈珂只看了一会,就继续往篮球场那边走过去,没想到方亚楠又一次叫住了他。
陈珂站定了转身,看她又一路小跑到自己面前··方亚楠看着他笑了笑,然后伸出手,说:“谢谢你,虽然他已经拒绝了我,不过答应请你喝的奶茶照旧·”·“不用了。”
陈珂笑了笑,拍了一下她的手代替了握手··方亚楠又说:“嗯……其实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当面拒绝我,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他有喜欢的人了”·“这个……”陈珂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方亚楠,连忙摆手,说:“我只是想问一问,如果没有的话,我觉得我可以再坚持一下·”·陈珂发现自己异常地淡定,听到这话既没有觉得烦躁,也没有觉得心虚,更没有慌张得想转身就跑。
片刻之后,他说:“据我所知,他确实没有喜欢的人,你可以再试一试,不过抱歉,我爱莫能助·”·“额……”方亚楠突然发现这个温和的男同学,突然变得疏离异常,她硬着头皮又问说:“你能不能帮我约他出来一次……”·陈珂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径自转身走了。
不能·他想··我绝不可能再把他让给你们任何一位,我自私的狠··追人嘛,各凭本事咯··掰不弯,算我输··作者有话说:横插一篇番外~·第十二章·今晚的客人毫不意外待得比往常晚了一些,待到酒吧歇业已经过了凌晨1点。
实在是忙得有些厉害,陈珂倒是习惯了耳听八面眼观四方的工作状态,客人虽多他也能顾得过来,只是手上一刻没闲过,一晚上都站在吧台前,片刻不得歇息··叶易伟站在一边实在也帮不上什么忙,后来干脆脱了外套,到外场做起了临时的服务生。
陈珂递了两轮酒还没察觉出不对,到后来叶易伟端着空的托盘帮一桌客人催酒,陈珂听着声音才惊讶得抬起头来,叶易伟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又说了一遍:“6号桌的酒,催了两轮了。”
“……”陈珂低下头看面前的流水单,递上两杯酒在他的托盘里,说:“你还是交给服务生做吧·”··叶易伟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传酒去了。
等他又回来吧台跟前,陈珂又说:“你明天不是要去报道吗你自己先回去吧”·“没事·”叶易伟摇了摇头,晃着身下坐着的高脚椅,又单手撑着脑袋看他,说:“我想等你。”
“……哦·”陈珂总觉得这句话被他说得有些其他的意味,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低下头闪躲过他投来的目光,佯装翻看眼前的流水单。
叶易伟默默看在眼里,安静的笑着,却有些苦笑的意味··从这之后直到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叶易伟都没再跟陈珂说过别的话,最后叶易伟站去了门口替了服务生的位置,做起了迎宾的工作,满脸笑意的说着“欢迎下次光临”。
服务生来下酒水单的时候跟陈珂说:“老板,你朋友人真好·”·“嗯”陈珂不明所以··服务生姑娘两颊飞红,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说:“他说晚上门口风大,让我进来跑场。”
往门口看了一眼,正巧看见叶易伟正给出门的两位客人拉开门,陈珂心里直犯嘀咕:他倒是知道风大,知道风大怎么不知道把外套穿起来··等到酒吧快打烊,叶易伟才又回了吧台这里,陈珂马上跟他说:“外套穿起来。”
“嗯你忙完了可以走了”叶易伟说着还要进吧台里来,帮他把撤下来的空酒杯放进水槽里。
陈珂把外套递给他,又把他推出去说:“我收拾一下就好了,你别弄了,休息一下·”·“怎么了怎么了,我做什么了,还能累着我不成”叶易伟被他推着走,无奈地说。
陈珂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又说:“谢谢你,帮了不少忙·”·他们俩之间极少说谢字,在熟悉的人之间,这是和对不起一样让人敏感的字眼··叶易伟没有接话,沉默地仰头看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珂又补充说,“我是替服务生谢谢你·”·“噢·”叶易伟依旧不怎么买账,他坐在椅子上,陈珂站在他面前,他拉起陈珂的一只手在手心里轻轻摩挲,之后又说,“那你亲我一下,作为你个人的谢谢。”
“……”陈珂瞪他一眼,要把手抽出来,却失败了,于是又说,“别闹了,他们看着呢·”·叶易伟觉得他的反应甚是可爱,又故意装无辜的说,“谁呀”·陈珂还没回答,旁边的小服务生忽然插嘴道:“啊老板,他难道是你男朋友吗”·叶易伟扭头看了一眼,是今天自己帮忙的那个女生。
陈珂已经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回去,板着脸说:“还想不想回去睡觉了快收拾·”·服务生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走了··陈珂也转身回了吧台。
叶易伟紧随其后地追上去,厚着脸皮继续刚才的话题:“喂,就亲一下嘛,你都超过8小时没亲我了,我很寂寞啊·”·陈珂不理他,专心致志地洗着手上的酒杯,拿后脑勺对他。
又过了小一刻钟,他终于忙了个大概,惯常又跟店里留宿的员工交代了两句,全程把叶易伟当做空气,视而不见··最后叶易伟跟着他一前一后的走出酒吧,大家都还在分分猜测老板这个忽然出现的神秘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珂住的地方离酒吧不远,有一班直达的公交,两站路,今天结束的晚了些便错过了末班车,只能跟叶易伟走路回去··市区里最近正在创办文明宜居城,街头的小商贩们全都默契地消失无踪,显得萧条冷清。
路过商业步行街的时候才看见一家烧烤摊还坚守着阵地,大半夜依旧不减人们外出觅食的热情,人群集中拥挤在炉火前,搓着双手跺着脚呼出一团团白花花的雾气,等着烤串。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学校后门有一家烧烤,老板烤的韭菜特别好吃”叶易伟忽然说··陈珂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记得。”
其实他从不吃烤韭菜,觉得怪异,但是叶易伟喜欢··叶易伟忽然笑起来说:“还是不吃烤韭菜吗”·“不吃·”陈珂迅速地说。
“这喜好你倒是坚持挺久的·”叶易伟又说··陈珂白了他一眼,说:“怎么,你难道吃鱼汤了”·叶易伟从不吃鱼汤,觉得腥。
两人在一起之后的一天,陈珂非不信邪地在寝室里用电饭煲亲手煮了一锅鲫鱼汤给他,盼着他能看在自己面子上多少喝一口,然而叶易伟还是拒绝了,陈珂又失望又生气,还被宿管阿姨发现了藏在床底的电饭煲,两人因为使用违规电器被罚去打扫厕所卫生,陈珂更是气得不行,一股脑的全都怪罪到叶易伟身上。
那是两人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闹别扭,叶易伟哄了半天也没奏效,最后只能强硬地把人关在厕所的隔间里,压在门板背后亲吻到满脸通红··叶易伟回想起那时候的事情,暗自笑着,陈珂皱着眉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会,忽然也记起了那时候的事,懊恼地转过脸去,加快了脚步。
叶易伟笑出声来,追上去说:“哎,别走那么快啊,我什么都没说啊·”·“太冷了快点回去”陈珂速度不减,大声地回答他。
叶易伟从身后追上去,不着痕迹地拉过他一只手,说:“好,那快点回家·”·陈珂忽然停住了脚步,说:“你…你别忘了明天报道时候申请宿舍的事情。”
严肃的来说,陈珂觉得自己住的地方对于叶易伟来说,并不能称之为“家”,他对于这个字眼总是异常的较真··“是,好的·”叶易伟愣了一下,之后又笑着说:“不过我希望你也明白,只要是有你在的地方,我总会回去。
从今往后,你都要记住这句话·”··作者有话说:·第十三章·第二天一早,陈珂睡得迷瞪瞪的还在梦里,恍惚间就感觉自己被亲了,他睁开眼正看见叶易伟笑盈盈的眼睛。
“嗯”陈珂不确定那一下的触感是不是真实,揉着眼睛清醒过来··叶易伟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说:“我走了·”·陈珂问:“哦,几点了”·“8点,还早,你再睡一会,我得先去换身衣服再去报道。”
叶易伟又说··“嗯”彻底还是坐了起来,问说:“你上哪儿换衣服去·”·叶易伟笑了一下,伸手帮他把被子拉高一些,说:“现变去。”
陈珂懒得追究他之前说的没带行李的话根本就不是真话,只说:“快走吧你·”·“嗯,别太想我·”叶易伟半开玩笑的说,“等我电话。”
陈珂不理他,直接躺下闭起眼睛赶人··叶易伟没得到想要的回应,也不甚在意,笑了笑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又捏了捏,起身走了··陈珂听着家里的门被关上的声音,睁开眼睛发了会呆,之后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他这两天实在是困得厉害,现下特别想睡,偏偏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思维怎么都静不下来,不停地在做梦··梦里也不是什么恐怖骇人的场景,普通的街道而已,天气也是寻常的天气,他在街上不停地奔跑,漫无目的,街道上楼宇林立,急速地倒退却好似永远到不了尽头,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腿上也好似灌了铅,痛苦万分,却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陈珂知道自己是梦魇住了,努力的想要醒过来却成功不了,有千万斤的石头压在胸口,透不过气,太阳- xue -也一跳一跳的疼··再挣扎了片刻终于惊醒了过来,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过才又睡了快1小时而已。
陈珂闭了闭眼睛又清醒了片刻,之后撑起半个身子往家里环视了一圈,沙发上,桌子上,家里的任何地方都没有任何留下叶易伟的东西,仿佛他从没回来过一样··仿佛过去的几天都只是自己的一个梦,现在梦醒了。
此刻的叶易伟正坐在市区的一家知名酒店的大堂里,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妥帖的武警制服,规矩地坐在桌前等人,腰背挺拔,一丝不苟··9点一刻的时候,叶北川皱着眉,负手出现在了酒店门口,身旁跟着他的副手王绪,那人冲叶易伟点了点头打了招呼,之后拎着行李走去了一边。
“爸爸·”叶易伟起身迎叶北川··“哼·”叶北川看也不看他,走去他对面的位置径自坐下,又说:“你倒还知道要叫我爸爸。”
叶易伟不以为意,也不回嘴,给他倒了一杯茶,又递了一张酒店的服务单搁在桌面上,轻声说:“房间在1406,餐厅的早餐时间大概已经过了,你要是饿,一会再叫客房服务吧。”
·啪·叶北川被他左右言他的态度激得猛一拍桌子,略抬高了声音喝骂道:“站起来谁准你坐下了”·叶易伟还是不恼,起身站得笔直,目视着前方,一脸平静。
叶北川坐在位置上粗喘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脾气,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发火,不要发火,吵架毫无用处,眼前的儿子与自己一直都算不得亲厚,也早已不再是他一只手能拎住的那个小男孩。
从他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起,便是他的母亲管教他居多,作为一个父亲,自己对他一直算不得尽力尽责,五年前的那件事几乎算得上是自己唯一一次履行一个做父亲的职责,这件事情上他独裁专行得彻底,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更完全没有顾忌这个儿子的心思。
老陈家的那小子,他也是看着长大的,长得是秀气了一些,可再怎么秀气,他也是个带把的,两个小伙子怎么可能搞在一起为人父母,绝不能放任孩子为了一时的鬼迷心窍走了错路。
把他送去了部队,工作上联系不大,生活上更是贴不着边,到后来父子俩即使有机会在家待在一起,一整天也几乎说不出一句贴己的话,他的妈妈夹在父子俩当中也异常为难。
好好的一个家弄得这样别扭,叶北川也过迷惑,但却从未觉得自己做错过··“爸”叶北川半天没吱声,叶易伟又张嘴叫他··叶北川闭了闭眼睛,心里想着,别急,别急,自己儿子,管得了第一次就能管得了第二次,他又停顿了片刻又说:“去……见过陈珂了”·“是。”
叶易伟没想到他话题转得这么快,微有些吃惊,片刻之后梗着脖子又说:“是·你不要再去为难他,是我赖着他·”·“赖”叶北川敏感地抓到了字眼,说:“什么意思”·叶易伟微微收敛了心神,又换上那副波澜无惊的面孔,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赖着他,想跟他好,他……他不太愿意。”
“你就非得这么死心眼吗啊儿子”叶北川心里稍定,轻轻敲着桌子,气定神闲地换上一副慈父面孔说道,“不要死犟,你这就是瞎胡闹,你看看人家陈珂,就是比你懂事,你还真以为你自己是同- xing -恋了你要是喜欢小伙子,部队里那么多小伙子,你怎么没喜欢上一个”·叶易伟听得这话,愣了几秒,停顿了一会才说:“因为他们都不是陈珂啊。”
“你准备赖到什么时候陈珂一辈子不松口,你难道还能赖一辈子吗这有什么意思你要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吗”叶北川并不怎么在意他给出的理由,坐正了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仿佛在商讨一件条理清晰的公事,“既然现在人家也没有这个意思了,你换一条路走有什么不好哪有这么喜欢他”·“有的。”
叶易伟感觉有点闷,松了松领口,把帽子也摘了,这么多年他仍旧不能习惯叶北川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但还是直视着他的眼睛,郑重地说:“至少,现在还非常喜欢。”
·叶北川不说话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脸上风平浪静,这是他即将发怒的表现··叶易伟屏住了呼吸,站得更挺拔了些,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作者有话说:·第十四章·“你那是死犟回头让你妈给你找个姑娘家处一处,你就得醒了你”叶北川的火气果然又上来了,咄咄逼人,身旁邻桌的客人张望过来,他又压住嗓子,烦躁地说:“坐下坐下”·叶易伟也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这件事一直是父子两人之间最大的矛盾,他今天能按约定出现在这里,已是用了十成的耐心,他思索了片刻才说“没用的爸,我先喜欢的是陈珂,我喜欢他,所以我不想再喜欢别人了,不是男女的问题……”·叶北川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把杯子啪地一声搁在桌上。
“……算了,跟你说你也说不明白·”叶易伟知道他根本听不进去,他的父亲从来都不是通情达理的- xing -子,他止住了话,却依旧站着没动,一副不依不挠的姿态。
“干什么你还想造反是不是你真以为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叶北川被彻底激怒了,拍案而起,绕过桌子要把他往门外拽,大声喊他的副手:“王绪王绪你进来把这小子给我绑回去”·叶北川在部队里混了半辈子,即便是这两年退居二线,也是省厅里的要员,从来只有他给别人下达命令,除了他自己这个儿子还真没有谁敢跟他这样硬杠。
王绪知道自己长官的的- xing -子,也知道他那儿子一直跟他不对付,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注意着父子俩,被他这一喊赶忙上前连连给周围的客人们打着招呼,插进父子俩中间,劝道:“副局副局您这可使不得……”·叶北川根本不听他讲话,怒吼着:“没听懂吗给老子把他……”·“叶局。”
叶易伟忽然开口了,他嘲讽地改了称呼,一手搭上叶北川抓在自己领口的手上,另一只手把桌上的帽子拿在手里,又说:“您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除了绑,就真的没有点其他管教人的招数了吗”·“小易不可以跟你爸爸这么说话”王绪连忙喝止他。
“王叔,劳驾您伺候他,我不奉陪了·”叶易伟跟王绪说话,眼睛却是片刻不离看着叶北川,停顿了片刻又说:“您说的对,我倒是还知道要叫您一声爸爸,可您自己听着合适吗”·他说得很平静,完全没有闹脾气的意思,仿佛当真是在讨教一个问题。
叶北川听得愣在当场,握着他领口的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他茫然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王绪,仿佛没听懂自己儿子刚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王绪皱着眉头,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扶他,叶北川躲过他伸过来的手,歪着身子扶在一旁的桌沿边踉踉跄跄地站稳。
叶易伟皱着眉看他一眼,再没说什么,把帽子重新带上,正了正衣领,头也不回地往酒店门口走了出去··五年前叶北川将他锁在家里,把他的房间完全的封死,甚至连窗户也没有落下,因为担心他的妈妈心软,甚至连房间的钥匙都没有多配一把,自己有事外出的时候甚至会把勤务兵叫来家里看管自己的儿子。
叶易伟自小受叶北川军人的作风影响,或多或少地服从着这个威严的父亲,不太敢正面冲突反抗,想过悄悄逃跑,但偏偏运气奇差,当真连一个可利用的机会都没见过··最后毫无办法,只能用长久的沉默不语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与反抗,即便得知为了断绝自己与陈珂的联系,父母决定把他去外地当兵的时候,他所能做的最大的反抗也不过是拒绝吃下送进房间的一切食物,最终因为低血糖晕倒在房间里,被他母亲方蕴和当值的勤务兵连夜送去了医院急诊,等他在病房昏睡了一天,终于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小疼爱自己的母亲红着一双眼坐在床边发呆,也不知是熬夜陪床的原因还是刚刚哭过。
他那时候已是20出头的大小伙子,哪里受得了自己的妈妈这样,当下心疼的不行··然而他还未说出一句宽慰的话,倒是他一向温柔亲切的妈妈先开了口,张嘴就是一句厉喝:“你别碰我”·叶易伟手上还吊着针,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听得一愣,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其实方蕴的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她是文娱兵出身,做了一辈子的文化工作,平时说话都带着些柔声柔气的书卷味·叶易伟吓了一跳,从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可以这样说话。
方蕴随手抹了一把眼泪,又跟他说:“你好啊,小20的年纪,好的没学会,倒学绝食以死相逼了·你父亲指望我帮他看着你,你指望我心软让你跑出去,叫我夹在你们父子俩之间左右为难,这样欺负我一个女人家,算什么本事”·“……”叶易伟没想她竟直接把父子俩一通责备了替自己叫起了委屈,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叶易伟我告诉你”方蕴又厉声说,“不管你爸爸是什么态度,首先我这个做妈的,也绝不允许陈珂家我还能不熟他爸妈要是同意,那也是活见鬼了”·叶易伟急了,心里慌得不行,慌忙说了一声:“妈……你们怎么就不信呢,我是真喜欢他。”
“呵,真有意思,倒怪起我们来了·”方蕴看了他一眼,又说,“我们怎么不信你到外面问问,哪里听说过两个男人一起过日子的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我们过我们自己的,管别人说什么”叶易伟理直气壮··“哦,行啊,那你去吧·”方蕴已经起身站了起来,面色平静,说:“反正你爸今天也不在这儿,你这就走吧,你们两个小伙子私奔去,我就当没生过你这儿子”·“妈……我……”·“我可告诉你了,叶易伟。”
方蕴打断他,又说:“陈珂他爸这两天气得是已经犯上病了,他妈妈这两天是又忙着照顾老的又忙着看管小的·我看再这么下去,你李阿姨那身子累病了也是早晚的事。”
·叶易伟彻底愣住了··方蕴已经走到病房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跟陈珂,就抱着你俩那了不起的互相喜欢过一辈子去吧·我们做父母的,尽责了,尽力了,问心无愧。”
那之后不久叶易伟便听从安排去了部队,离开家的那天他一路上都面无表情,却非常配合,叶北川有感于儿子忽然的顺从,只以为是被他妈妈劝住了,却不知道这竟是被他妈妈生生逼来的结果。
他选择了妥协,因为此刻的他无能为力··没什么抱怨,也没什么气愤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五年前的放弃亦是,如今的纠缠亦是··他没有时间自责,他得一刻不停地往前走,他得追,得弥补。
酒店外头是这个城市里的中央街,叶易伟在门口驻足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今天是个非常好的晴天,天空里万里无云,马路上的人们各自为着生计奔忙,叶易伟朝着一个方向看了一会,单这一会的功夫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情,一脸的平静。
他想要的从来都没有变过,要和陈珂一起,造一个家··家里有陈珂,有双方的爸妈,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少··“还真是有点难啊,无论如何,都得先拐上你一起才行。”
叶易伟滑开手机锁屏,上面的图案是早上趁陈珂还睡着的时候偷拍来得照片,他伸出拇指摸索了一会,嘴边荡开一个温柔的笑意··作者有话说:·第十五章·陈珂今天中午约了人吃饭,要严格算起来,还算得上是一回认真定下的约会。
这件事说起来非常的狗血··对方是店里的客人,上个月陈珂头一回见他来店里喝酒,那人一坐下就有意无意的上下打量吧台边的陈珂,陈珂开始以为是自己多心,没想那人直接离了座位到吧台前坐下,打量陈珂的目光也近乎直接,陈珂当下才确信他一定是有所目的,便冲他点点头,礼貌地笑了笑。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黑灰色的暗纹名片递给陈科,直接开门见山的自我介绍说:“沈卓·”·“你好,陈珂·”陈珂接了过来,又说:“第一次见你。”
沈卓笑了笑说:“你脾气倒是好,我盯着你看了半天也不见你起毛·”·这话说的略有些奇怪,可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陈珂也见过不少,当下没接话题,依旧是笑了笑拿过手边刚调的酒当个软钉子递了过去,说了一句生意场上的客气话:“欢迎随时来玩,这杯请你。”
沈卓没接那杯酒,不依不挠得又说:“你不认识我·”·“是,你是第一次来·”陈珂手上还忙着事,随便点了点头··“沈越是我弟弟。”
沈卓又说··陈珂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眉毛挑了起来,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又说:“啊……他还真……”·沈越是他这里的熟客,也是为数不多清楚他- xing -向的朋友之一,这哥们儿什么都好,唯独一点不好——特别的八卦。
前两个月突然说起他一个留学的堂哥要结束国外的博士课程回国省亲,他听他妈说过那堂哥也是个弯的,心想,正好嘛给陈珂凑一块·陈珂当时就觉得瞎胡闹,没答应,没想到那小子直接让人来了。
沈卓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礼貌,一直带着笑,喝了口酒··陈珂心里思绪一转,不好开口就说拒绝的话,毕竟人家沈卓本人一句话没提这茬,也不能认定了人家就是抱着这心思来的,说不定也就是攀着沈越的面子来交个朋友,只能缓了缓,又礼貌地说:“你好你好,沈越人呢”·“他不来,我自己的主意,今天没事,出来转一转,顺便过来看看。”
沈卓说··这话里的意思多少暗示着沈越给他提过陈珂,陈珂还是没接,只说:“噢,怎么样,酒还行吗”·沈卓不说话了,随便点了点头,一手捏着高脚杯的杯- jing -轻轻的晃,过了一会又把酒杯搁在桌面上,踌躇了片刻才又开口说:“我之前一直呆在英国,最近才刚回来,沈越最近在外地,你要是有空,给我做个向导,带我四处去转转”·这种近乎直白的邀约明摆着是有跟陈珂相处的意味在里头了,不管这种相处的目的是什么,陈珂再不好避而不答,不过他也不扭捏,答应下来,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说:“行啊,应该的,是该替沈越尽一尽地主之谊。”
那之后沈卓又来了几回,他年纪比陈珂略长两岁,本身是个顶优秀的人,在国外呆了近10个年头,做化学方面的学术研究,现在回国顶着教授的头衔,挂名在大学里做教育工作。
实打实的一个文化人,对很多事情的见解独到又新奇,对酒也有些研究,实实在在的夸过几回陈珂的手艺,却也没见他有多殷勤刻意的举动,陈珂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新来的朋友。
再后来两人就定下了今天的约,计划一起吃个饭再去市区随便转一转,要是顺路可能还要去市展览馆里,看一看最近在办的酒类器皿展··沈卓早一步到了约好的餐厅门口,靠在他的车旁抽烟,他平常的打扮大都以居家休闲的风格为主,今天居然正儿八经的穿了一件做工考究的烟灰色大衣,平常挂在脸上的框架眼镜也摘了,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变得不太一样。
陈珂远远的瞧见了先是一愣,继而走近了打趣地说:“虽然是吃法国菜,你也不用穿这么正式吧”·“免不了·”沈卓笑了笑,把手里的烟掐灭了,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说“我下午要去开个学术会。”
边说边推门进了餐厅··两人在桌旁坐定,沈卓听了听服务生的介绍,略微翻了翻菜单点了一道海鲜做前菜,主菜选了牛肉,陈珂不常来吃外国菜,就也跟着他点了份一模一样的。
陈珂对红酒的研究也相对较少,只粗略地知道法国菜讲究吃白肉配白酒,吃红肉配红酒的规矩·后来沈卓让他点酒,他翻开酒单扫了扫,果然大多数的酒他都也仅限于略微尝过的地步,要真说出个所以来然还真有些难为他,最终还是略微询问了沈卓的意见才定下了传统的chardonnay做前菜配酒,后续的酒选了一瓶顶有名气却不常喝到的Pauillac。
·待到身旁的服务生走开,陈珂总算松了一口气说:“哎,可紧张死我了,亏得我还是做调酒这行的,对这红酒门道的了解还不如你专业·”·“嗯……可不是嘛,要不人家说学无止境呢。”
沈卓也不谦虚,笑着打趣说,“怎么样跟我混我免费教啊·”·陈珂“呿”他一声,没想到一转眼看见沈卓笑盈盈地望着他,目光里带着直白地热情,又是一愣,脸上笑骂的神色也止住了,下意识地就问:“怎么了”·沈卓收敛了笑容,双手交握在一起支在桌上,略微停顿了一会说:“你觉得,我能不能追你”·“……”陈珂的笑容是彻底没了,下意识的就要拒绝:“别开玩笑了。”
沈卓挑了挑眉毛,目光稍作收敛,说:“没开玩笑,你考虑一下·我觉得,沈越的主意或许不错·”·“唔……”陈珂捏了捏面前的水杯,然后笑着说:“还是别了,就凭你这身价,我还是跟你做朋友轻松些。”
沈卓伸手把他的手捉在手心里,说:“别这样敷衍我,咱们也算熟悉了,你知道我不是胡来的人,互相给个机会,嗯”·陈珂扪心自问的想,自己心里对沈卓有没有好感不可否认,当然是有的。
沈卓- xing -格稳重,长相帅气,实在算是自己现在应该喜欢的类型··但要真的说到喜欢呢陈珂觉得倒也还不至于,他觉得沈卓对自己的感觉应当也是一样,还谈不上什么情爱,但就如沈卓说的,互相给个机会,倒也是非常有可能更进一步的。
“你今天不会特地为了说这事吧”陈珂上下扫了扫他这一身打扮,又问··沈卓一愣,复又一笑,拍了拍他手背说:“算是吧,可下午倒也真有个学术会议要开。”
一句话说的轻巧,既表达了心意,又避免给旁人带来压力,真是识礼知趣的- xing -子··作者有话说:·第十六章·“哎,你真不错·”陈珂叹了口气,复又笑了笑,喝了一口面前的水,又说,“可惜了。”
沈卓挑了挑眉毛,说:“这是……给我发好人卡了”·陈珂皱着一张脸,颇为难地点了点头说:“嗯……”·“靠……”陈卓张了张嘴,指了指陈珂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哭笑不得的模样,松了松领带又说:“你小子给我等着。”
陈珂难得看他吃瘪,笑得不行,又拍了拍他的手,说:“开玩笑的·我现在真的不打算考虑这方面的事情,太麻烦了·”·“现在不考虑”本来沈卓也知道两人的感情还远没到那一步,今天本来也就是表明个自己的态度,没有非得让他答应的意思,再说这种事本就讲求个你情我愿,一直追问原因实在没什么必要,所以也不坚持,也把手收回来,只问说:“那以后考虑吗”·“恩……”陈珂又想了一下,说“以后再说吧,一个人也挺好的。”
“你怎么跟大姑娘被催婚似的·”沈卓笑了,又说:“别这么懒惰,总要给自己找个伴,多接触人也没什么不好,你就是太懒散了·”·陈珂怎么也没想到他忽然就摆出这幅苦口婆心教育人的口吻来,有种有苦说不清地的委屈来:“我怎么就懒散了……。”
“你不知道吗”沈卓挑了挑眉说:“连沈越那个大宅男都说你- xing -子温吞,酒吧里也有过追你的人,你哪回给过别人机会连约会对象都没见你有过,更别说恋爱了,说你禁欲得跟和尚似的。”
陈珂默默汗颜,心想现在和尚也不禁欲了吧,说:“告诉那个二货,我只是怕麻烦,你也知道,圈子里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所以说你懒惰嘛”沈卓敲了敲桌子,说,“不接触,不尝试怎么能知道人好坏……”·“太烦了,重新接触一个人。”
陈珂忽然喃喃自语了一句··沈卓语重心长地跟他讲道理,不留神就漏听了这句,反问道:“什么”·“没什么·”陈珂笑笑把话题带过,又说:“你今天是怎么回事,穿了正装就只会教育人了是不是”·沈卓被他说得一顿,摇摇头又笑了笑,颇有些无可奈何,老祖宗说做事讲求个天时地利人和,反正今天这天时当真是不太对,也自觉有些死缠烂打的嫌疑,只得就此打住话头。
两人安安稳稳地吃完了这顿饭,法国菜本就吃得慢,又难得这家的酒是意外的好,两人又贪杯,多喝了一杯红酒,把原计划里要去的展览馆计划就临时取消了··那之后沈卓就赶去了开他的学术会,喝了酒还不能开车,就去车上把电脑取了伸手打了出租先走了。
陈珂一个人在餐厅门口发了会呆,沿着街道往酒吧的方向走着,想起两人今天饭桌上聊得话题,又想起沈卓说得那些话,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某人任何的短信和电话提醒。
时间又离去店里的时间还早,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一股清冷的空气钻进鼻腔,他伸手搓了搓脸,之后双手揣进口袋,鬼使神差得决定绕去消防局走一圈··市消防局总队在市中心一条不算繁华的街道上,周围的商场相对少些,多是办公楼和居民住宅区。
总队大院正好在一个三叉路口的相交处,占地面积还不算小,交通四通八达,近两年刚整修过,目前有大小两栋办公楼,一个大停车坪和一个集训用的小- cao -场,剩下的就是一栋宿舍楼。
办公区虽说是全封闭的,但又对公众全透明,围了一圈铁围栏,有专门的消防出口和一般的办公入口,进出都需要登记···叶易伟大约在中午的时候结束了一切的报道手续,也见完了上级领导们,他的主要工作是负责消防兵们的体能集训,简单点说是一个教官职务。
跟他同天报道的还有其他两位转业教官,队里还特地给他们在食堂开了小型的欢迎会··会上有个副级领导私下把他叫去一边谈话,聊了没两句就及其自然地提了提他的父亲,拍了拍叶易伟的肩膀说:“刚接手工作,压力不要太大,待在部队也很长时间没回家了吧,你父亲这两天正好来市里开会,父子俩有空正好聚一聚,需要假尽管提啊。”
叶易伟脸上的表情先是一僵,之后迅速切换了表情,换上一副浅笑的模样点了点头,回上几句场面的客气话,结束了谈话之后,背过脸去又皱起眉头··显然这位领导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知会一声“你父亲拜托过我关照你,尽管放心”同时也是在说“记得在你父亲面前多美言几句”,官场上最寻常的你来我往罢了。
类似的这种话叶易伟并不是第一次听到,刚进部队的一两年,就有过不少部队里的长官给他兜过这样的话,他心里明白,这无非是仰仗他父亲手里的那点权力罢了··以往他虽然谈不上喜欢这种“关照”,但也没有过过分得排斥,这点人情世故他还是能忍受的。
可这一次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他爸爸明明最该是那个首当其冲要反对他转业的人,他·转业来A市的原因,除了陈珂再无其他,叶北川也应当是再清楚不过了··叶易伟原本以为,要不是叶北川现如今已经退居二线,已经管不着他在部队里那么远的关系,他是绝对会想法设法阻挠自己的这次转业机会的。
可现在·叶易伟想不明白,不知道叶北川又想整出什么事情来,心里暗自给自己提了个醒··今天正直礼拜天,局里的规定是这一天没有集训任务,教官们的休息天一般也是这一天。
叶易伟被那话搅没了参加欢迎会的兴致,早一步从食堂退了出去·收拾了宿舍、行李,把换洗下来的衣服晾去宿舍顶楼的平台上,宿舍楼后面的小- cao -场上有两队教官闲来无事在打3V3的篮球,他站在楼顶看了一会,决定先下楼去跑个步,明天就得开始工作,他想稍微调整一下状态。
他绕着小- cao -场跑到第三圈的时候透着围栏看见了对面街道走过来的陈珂··陈珂倒是没见到叶易伟,他一时兴起走过来,到了门口才想起来这种地方不是自己随便能进的,想给叶易伟打电话,可又觉得……挺,挺没劲的。
说什么呢大老远跑这儿来做什么事也不可能顺道来这儿啊,跟酒吧跟家都不顺路··可要说特意来的总不至于说我刚才被人求交往的时候一晃神就想起了你,所以把人给拒绝了,现在又特地来看你吧这一说,叶易伟该理解成什么了……·哎,怎么这么矫情呢,陈珂深刻唾弃了自己一把。
作者有话说:·第十七章·叶易伟饶有兴致地看着陈珂在马路对面来来回回地走,时不时的看看消防局正门口的方向,又时不时地拿着手机翻看,这状态大概持续了五分钟,他都没发现自己在看他。
叶易伟挑挑眉,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电话,眼看着陈珂接起来,说:“喂·”·“是我,你在干嘛呢”叶易伟问,嘴角怀着笑意。
“啊……在,在家啊,准备去酒吧了·”陈珂说··“哦~在家啊·”叶易伟笑了,说,“想我了吗”·“神经。”
陈珂靠在一个路灯旁对站定,又说:“你工作安顿好了”·“哦,关心我啊”叶易伟又反问··陈珂暗自翻了个白眼,说:“问一下不行啊。”
叶易伟再也憋不住笑了,别扭的陈珂简直可爱到不行,他在电话里头笑出声来,陈珂又问:“笑什么啊·”·“嗯·”叶易伟止住了笑,说:“我都安顿好了,你猜我现在在干吗”·“在干吗”陈珂不觉有诈。
叶易伟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撑在- cao -场的围栏上,说:“在我们局的小- cao -场看马路对面的小帅哥打电话·”·“啊”陈珂下意识地就往对面看了一眼,然后就看见叶易伟在冲他招手。
…………尼玛让我死了算了,丢死人了··“别捂脸了,快过来吧·”叶易伟又笑着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陈珂挂了电话,硬是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脸,等了一个红灯才走过去··叶易伟双手撑在栏杆上,全程笑嘻嘻地看他走到自己跟前,说:“小帅哥~找谁啊”·“啧。”
陈珂瞪他,说:“你够了啊·”·“别呀·”叶易伟伸手拽住他袖子把人又拉近了一点,说:“来找我”·陈珂双手揣在上衣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说:“办了点事,顺路过这里,来看看你安顿好了没有。”
“哦,做什么去了”叶易伟干脆两只手都伸出去,拽着他两边的袖子,把人拽到栏杆跟前,又说:“吃午饭了吗吃的什么”·“啧。”
陈珂被他拉得几乎要贴着栏杆站了,又眼神警告了他一眼,言简意赅的说:“就是去跟朋友吃午饭去的·”·“男的女的啊叫什么啊做什么工作的怎么认识的”叶易伟叽里呱啦一顿问。
“……”陈珂无语地看着他··叶易伟把他的手从口袋里捞出来,握在手心里,说:“再过来点,我亲一口·”·说罢手上干脆一使劲,径自要去亲,无奈两人之间的栏杆缝隙实在算不上宽敞,陈珂又下意识地往后一躲,结果光剩下叶易伟一个人脑袋磕在了两根栏杆之间。
(本页完)
文案:·原创 男男 现代 微H 正剧 青梅竹马 俊帅受·陈珂和青梅竹马叶易伟分别5年后重逢的琐碎事· ·第一章·酒吧已经开门营业快3小时了,陈珂还没出现,也没来个电话。
后厨的厨师长李成已经打3个电话去催,可一直没人接·没人接也得打,谁让陈珂既是酒吧的老板,也是酒吧仅有的调酒师呢酒吧没了调酒师还怎么做生意前场的客人已经走了好几波了,再不出现,今天这生意干脆别做了。
前头的两个服务生已经陪了一晚上笑脸给客人,有些客人喝点别的酒也能对付过去,可有些客人就是冲着陈珂的调酒来的,见他不在,店员又说不出个准话,掉头就走了。
得了空又跑到后面来催李成赶紧再给老板打电话,没办法,前场音乐声吵得很,实在不可能讲电话,再说老板翘班她们轻易也不敢问,只能跑到后面来请李成出马,好歹李成是老板三顾茅庐请回来的“李老师”。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7点,李成再打出去一个电话,总算有人接了,却不是陈珂的声音··李成把电话拿回眼前又看了一眼,确认没打错号,才说:“您好,我找陈珂。”
“你好,他现在不方便听电话,你可以留个口信,我可以转达·”电话那头的声音一板一眼的,倒也算有礼貌,就是语气冷淡的很,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成心想,这人谁啊·电话那边,叶易伟见没人回话,又问了一遍:“喂陈珂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事我可以转达。”
依旧是一板一眼的··“请问,您是”李成问的有些迟疑··“我是他男朋友·”叶易伟回答的很快。
李成愣了一下,倒不是惊讶于男朋友的说法,陈珂是GAY他一早知道,只是,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过了片刻,李成应了一声,说:“哦,那小珂是病了吗他不来,店里今天生意要不好做了。”
“小珂”的称呼让叶易伟听着不舒服,他皱了皱眉,又说:“没病,他今天不去店里了,去不了·”·“啊那他是怎么了”李成不明白。
“我俩做多了,他还在睡觉·”叶易伟说··李成:“……”·挂了电话,叶易伟又钻进了被窝,把裸着身子的陈珂抱回怀里,继续蒙头大睡。
两人做了一晚上,睡到中午醒过来先吵了一架,叶易伟说不过他,干脆上手把人又办了一遭,现在做什么的心思都没有,只想睡觉··怀里的陈珂睡得不安稳,身上全是欢爱过后青青紫紫的淤痕,怪不得叶易伟手重,陈珂体质就这样,稍微一碰就一道痕。
小时候两人在一个大院里长大,每回出去玩回来,大人们看见陈珂身上的淤青,总以为是被叶易伟欺负了,回回要教育他,陈珂就在一边偷着乐··后来,两人倒真有了一次闹脾气的时候,打完架陈珂身上真跟地震撞完一轮似的,等到大人们怪罪起来,陈珂反倒帮他脱了罪,说是自己不小心碰的。
至于那次为了什么闹脾气也早记不清了,反正叶易伟从小就搞不懂陈珂的脾气··迷迷瞪瞪的睡了一会,叶易伟又醒了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已经过了晚上8点,摸了摸陈珂脑袋,确认他没发烧,松了一口气,又亲了亲他的脸,之后起身开始收拾一团乱的屋子。
房间里没开灯,他就着窗户外边的路灯灯光把散了一地的衣服裤子拾起来,一股脑地塞进了洗衣机,又小心翼翼地把床单换了,那上头的不明液体已经干了,屏在一起··他穿来的衣服也由里到外的全洗了,现在只能光着身子站在洗手台前,光脚踩在地上洗床单,洗了片刻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像变态,于是又钻回房间翻出一条陈珂的内裤套上,稍有点小,正调整着宽松,后腰被扔过来的枕头砸中。
“你怎么还不走啊”陈珂已经醒了,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有气无力的问,声音都是哑的··叶易伟扭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去卫生间洗床单,边走边说:“电话响过,我跟店里说你今天不去了。”
“靠·”陈珂骂了一声,打开了床头灯,开始找电话,又说:“你怎么说的”·正说着,电话又响了,这回是叶易伟的,不是陈珂的。
叶易伟随意擦干了手,又出来接电话,就那么光着身子叉腰站着,正对着陈珂的方向,说话的时候目光也是看着陈珂··陈珂看着面前的叶易伟,这个人除了因为当了几年兵而更加健壮了一些,似乎根本没有变化。
就连眼前这具裸露的身体,也是他一早就看惯了的模样,所有的小细节他都记得·左侧锁骨偏下有一颗小小的痣,不仔细看不会轻易发现·腰侧有一道疤痕,是初中时候跟陈珂一起打架的时候留的,痕迹已经淡了,但终究是还在。
只有肩膀上新添的一排没消下去的牙印,是陈珂昨天刚咬的,咬的时候牟足了劲,一点没留情··叶易伟是他发小,也是他的初恋··即使已经许久未见,陈珂发现自己还是轻易的就能记起跟他相关的所有一切细节,只是他自己也已经不知道自己喜欢叶易伟到底喜欢了多久。
叶易伟从小就是个标杆似的直男,出身军人家庭,家教传统,- xing -格也刻板,顶着38度的高温能把衬衫扣子扣得跟部队里的风纪扣一样严实,朋友不多,话也很少··上学的时候就一直坐陈珂后桌,干得最出格的事也不过就是在课上睡觉,躲在陈珂后头,长腿能一路伸到陈珂桌子下面去。
下课的业余活动也是跟陈珂一起,多数是打篮球,打的是最不招摇的中锋,偶尔一次的三分线外投篮,引得场外的小姑娘们接连尖叫,也不见他有过多欢喜,只是笑着擦擦汗再跟陈珂击掌庆贺。
后来有一次跟陈珂一起放学,被人堵在了小巷里敲诈零花钱,对方动手扇了一下陈珂脑门,陈珂脸上立马显出一个吓人的淤痕,叶易伟直接上脚把人踹翻在了地,他发育的比陈珂早,那时候已经比陈珂高了不止10cm,挡在陈珂面前,轻易就隔绝了视线。
·陈珂在那之前已经懵懵懂懂的喜欢他很久,那之后心思更是歪了个彻底,再不能纯粹的待他··后来等陈珂把一切恶俗的事情都做完了,明示暗示,叶易伟的直男心思总算有了点松动,陈珂一鼓作气的又把人拖上了床,从互撸到直上本垒,做足了全套,叶易伟总算正视了这件事,等到了大学一起离家去了A市,两人的床单也滚得越发烂熟,总算是固定了关系,互相承认了对方。
·结果大三那年被系里一个老师撞见两人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接吻,上报给了学校,学校再通知了家里,主要是通知叶易伟那个在部队当官的父亲··于是陈珂被父母带回家关在了房间里禁足反省,叶易伟则迅速的被他爸安排去了兵营,所谓的“进去训几年,掰回正道”。
于是不了了之,一别5年,毫无音讯··再后来,就是现在了··作者有话说:·第二章·昨天是个周末,叶易伟来酒吧找陈珂的时候,陈珂失手摔了两个舒特酒杯。
当时酒吧刚开门营业不久,陈珂的好友季北也在店里,凑在吧台边跟陈珂八卦自己公司新来的老板··叶易伟推开酒吧门的时候,陈珂正巧抬眼看见了他,眯起眼睛又看了一会,确信来人是谁之后,手里的酒杯没拿稳,就落在了台子上,季北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笑他说看见帅哥就手滑,陈珂的笑容尴尬而落寞,全都藏在酒吧忽明忽暗的灯光里。
叶易伟也看见了陈珂,径直往他那边走过去,在吧台前站定的时候扫了季北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就转头看向了陈珂,沉默了一会才说:“能聊两句吗”·陈珂的脸上端着笑意,只在心里叹气的想还真是直接,隔了这样许久没见,连一句好久不见都不带说。
季北的粗神经完全看不出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何异样,他平时最好嘴上调戏人,见这人明显是冲着陈珂来的,陈珂还没说话,他便插嘴说:“这位帅哥,找我珂儿聊天啊聊什么啊就在这儿聊呗,还出去做什么呢”·“珂儿”的称呼让叶易伟脸上的表情更僵硬了几分,他沉默了一会,维持着基本的礼貌,跟季北说:“你好,我想单独跟陈珂聊一会。”
这话即使不说,季北也明白两人聊天的内容多半牵扯隐私,虽然他跟陈珂相识也已经有些年头,好歹也算得上是亲友,但如果是陈珂的私事,他也不好太过八卦,但就这样被一个陌生人支开又显得太没面子,于是他把手里的酒喝干,故意换了更加亲昵的称呼跟陈珂说:“亲亲~那我过会再过来~”·陈珂笑了笑,点点头说:“好。”
季北瞄了叶易伟一眼,压低了些声音,又跟陈珂说:“你可注意着点,这种一夜情还是少玩,摊上麻烦事了吧”·陈珂“嗯”了一声,没明白他怎么突然想到这种事上。
再一想,记起曾经有熟悉的客人没轻重的开过玩笑说陈珂既做老板又兼职调酒师,多半是为了方便约炮,陈珂当时没有否认,顺着话头应过一声“是”,其实他只是懒得解释,倒不是真的跟谁玩过一夜情,没想到季北这个二傻子原来一直当了真。
三言两语的跟这个二货解释不清,于是陈珂又点点头说:“好·”·叶易伟倒是没听真切,只听到“一夜情”三个字已经足够让他的眉头紧皱,等到季北走开了,他又说:“什么一夜情”·“一夜情还能有别的意思”陈珂对这个字眼毫不避讳,酒杯也擦完了,放在一边摆好,笑着说,“要喝酒吗”·“刚才那人是谁”叶易伟又问。
“朋友·”陈珂答得很快,还自作主张的给他调了一杯酒,放在桌面上··叶易伟又问说:“你跟谁玩一夜情”·陈珂的笑容僵在脸上,过了片刻耸了耸肩,说:“你问哪一个”·叶易伟的脸色愈发难看,却不好发作,于是看着他的眼睛,又说:“我回来了。”
“欢迎·”陈珂双手撑在桌子上,无所谓的说··两人安静的对视了片刻,叶易伟又说:“那以后别玩了,继续跟我在一起·”·陈珂的睫毛不自觉的眨了眨,脸上的笑容也淡下去,眼前的这张脸与记忆里叶易伟20岁时候的脸重叠在一起,那时候虽然是自己把他拉下的水,但先正式表白的也是叶易伟。
当时两人还打着互相纾解的名头时不时的滚一发床单,有一天在两人的大学寝室里,正腻在床上吻的难舍难分,叶易伟也是这样忽然就说:“以后别玩这个了,我们谈恋爱吧。”
那天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陈珂都觉得自己活在梦里,走路都好似踩在软绵的云朵上··直到被老师撞破之前,他们的爱情一直都很好,因为认识的太久所以足够的熟悉,却又因为关系的转变而发觉对方更多未曾可知的一面。
陈珂甚至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对叶易伟的任何事产生厌倦,更加不会跟他分开,和叶易伟在一起的自己就是最好的自己,和叶易伟在一起就是生活最好的样子··后来以那样的方式分开,当然也有过不服气和不认输的时候,于是陈珂从家里偷跑出来,学也不上了,想法设法的联系叶易伟,然而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身上的钱也快用完了,大冬天得了重感冒也没钱去医院,发烧过了40度,差点连命也没了。
最后还是被叶易伟那个当官的爸爸找到,先救了他一命,再苦口婆心的劝·他们叶家是从政的,出了这档子事是要算政治错误的,他叶北川的官还没当到顶呢,将来叶易伟也是要混部队的。
可不管说什么,陈珂都只是闭着眼睛不说话,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跟床单一样的刷白,气得叶北川砸了杯子,又不能动手打他,只能指着他的鼻子直骂不要脸,甩手离去的时候把病房的门关的轰隆作响。
丝毫不记得他也是抱着陈珂在自己肩膀上玩过“飞高高”的叶叔叔···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陈珂安静的看了叶易伟一会,最后他说:“算了吧,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挺好的。”
说完他又笑了一下··叶易伟眼神沉了沉,嘴巴抿成了一条线,下颚的肌肉绷得笔直,又说:“怎么算我可没说过分手·”·陈珂惊讶的看着他,过了片刻说:“别闹了,都不是小孩子了。”
“我没在闹”叶易伟的声音陡然拔高,四周有人看过来,他姿势不变,一直看着陈珂的眼睛,咬牙切齿的说:“……总之你不准再跟别人玩那种事,得继续跟我在一起。”
陈珂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他叹了一口气,有些为难地说:“可……你看,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啊,你总不能逼我……·”·叶易伟势在必得的气势被这句猝不及防的话砸得丢了一半,眼神闪烁地沉默了片刻,他在原地烦躁地走了两圈,之后下了决定似得点点头,语速飞快的说:“好,那跟我做。”
“什么”陈珂不解的望着他··“即使不喜欢我,也可以跟我上床·”叶易伟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我总比其他人要了解你。”
这回换做陈珂惊讶了,他张了张嘴,很久都没能再说出一句话来,以前的叶易伟从不会说出这样离经叛道的话··叶易伟再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掏出手机,又问:“就这么说定了,手机号留给我。”
陈珂皱着眉双手抱在胸口,口气坚决的说:“我不答应·”·叶易伟没说话,仿佛没听见似得,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道,调出联系人界面,伸到陈珂面前,说:“号码你输一下,晚点我打你电话。”
陈珂下意识的瞄了一眼界面,联系人姓名一栏赫然写着“老婆”,下面是陈珂大学时候用的号码,数字里藏着叶易伟的生日0211,睫毛不自觉的又颤了颤,嘴巴也抿起来,继而小声的说:“我没换过号码。”
叶易伟“呵”了一声,干脆的收起了手机,说:“我号码换了,但是你的称呼,从没变过·”继而双手撑在桌子边沿,又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说:“陈珂,你最好是真的不喜欢我了,要不然咱俩这可是互相欠上了。”
作者有话说:·第三章·叶易伟说完这样一句话便没再纠缠,干脆地转身出了酒吧门··陈珂满心满肺的气梗在胸口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觉得烦躁··叶易伟显然没有相信他的话,但那句不喜欢叶易伟的话,其实也真算不得全是骗人。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是说恰好足够遗忘一段感情,只是,人总是会变的,,陈珂觉得,至少,是真的没以前那么喜欢他了··独自生活了这些年,他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陈珂了,时间就像是横亘于眼前的镜子,现在的自己与以前的自己就像是镜子里外头的自己,看似一样,但其实根本就并非相同的人。
这两年家里的父母虽然还未完全接受自己的- xing -向,但好歹跟家里的关系稍微缓和了一些,酒吧的生意也逐渐步上正轨,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陈珂觉得,也挺好的,现在的自己喜欢这样的生活,简单而又安逸。
此刻的自己便是这样的自己,一个普通人,过着寻常的生活··与叶易伟一起长大的大院也早就拆除了,陈叶两家也早已因为他俩的事情断了来往,各自住进了城市不同片区的新房,生活再无交集。
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如果不常见面,其实说断也就断了··若不是叶易伟再次出现,陈珂甚至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起过他··酒吧昨天的生意不算特别忙,按时按点地在凌晨打烊。
陈珂收拾干净了吧台,留下其他店员收拾店里,自己先走了,出门的时候下意识掏出了手机,却并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任何消息,正暗自松了口气就听见有人叫他··“喂”·陈珂抬头就看见蹲在街对面的叶易伟,眉头又下意识地皱起来。
叶易伟掐灭了手里还没抽完的烟,面前已经积攒了一堆烟头,起身拍了拍裤腿,小跑过街道到陈珂面前站定,又说:“打烊的还不算太晚·”·陈珂“嗯”了一声,并不想多聊。
叶易伟又说:“走吧去哪儿”·“去哪儿”陈珂反问··叶易伟脸上神色不清,双手插进口袋里,往四周张望了两眼,又转过头来跟他说:“附近哪里可以开房还是去你那儿”·陈珂皱眉看着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跟以往的叶易伟大相径庭,心想当了几年兵没变得更加规矩,怎么反倒看起来沾了一身的军痞气。
“怎么了”叶易伟见他不说话,又问他··陈珂叹了一口气,说“我们能不能正经说会话”·叶易伟笑了一下,说:“还没到床上呢,我哪里就不正经了。”
“你别这样行不行”陈珂又说,“有什么意义呢大家朋友一场……”·“谁跟你朋友一场”叶易伟打断他,忽然有些激动,说:“你是不是跟每个朋友都能滚床单一滚滚上好几年”·“我没有……”陈珂想解释。
叶易伟忽然捧起他的脸,把他的话都堵在嘴里,陈珂吓了一跳,要推开他却比不过他的力气,只能被他强迫着接吻,气息全都窜进嘴巴里,带着一股子烟草味,舌头也被掠夺而去,翻搅吮吸,非常难受。
过了好一会叶易伟放过了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靠在一起喘气,叶易伟又说:“你也让别人这样亲你吗”·陈珂忽然冷笑了一声,放弃了抵抗,挑衅地说:“对,怎么了”··“大骗子。”
叶易伟忽然笑起来,把他抱进怀里,沉着嗓子说:“我们不玩了好不好,我不想再浪费时间说这种废话·”·陈珂任由他抱着,双手垂在身侧,喃喃地说:“可是叶易伟,我真的,不想再喜欢你了。”
两人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站在凌晨清冷的街头,身后街道上的店家都已经到了打烊的时候,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群路过两人身边,探头张望··叶易伟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埋首去他的脖颈边,亲吻他肩头的皮肤,像一个固执的孩子那般低声说着:“不许。”
“太难了·”过了片刻,陈珂又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叹气一般,他说,“我太累了,叶易伟·”·叶易伟不再说话,他说不出话来,对不起是最不值钱的话语,他从不愿意说,特别是对陈珂。
“我……我当然是怪过你的·”陈珂轻笑了一声,有些犹豫的说出这句话,而后轻笑了一声,双手环上他的后背,轻拍了拍,又说:“怪你为什么一直不联系我。”
“我刚去那两年被我爸……”叶易伟张嘴就要解释··“我听说了,你爸直接把你带去了四川那边,也断了通讯·”陈珂又拍了拍,打断了他,又说:“我都知道的。”
·叶易伟“嗯”了一声,又说:“我知道,都算不上理由·”·“是啊·”陈珂又轻笑了一下,说:“可是我也总不能因为这样就恨你吧。”
叶易伟深呼吸了一口气,蹭了蹭他的脖子,又说:“嗯·”·“可我也不可能一直等你的·”陈珂又说,“我还得生活,感情……也总是会这样淡掉的。”
叶易伟的手又收紧了些,陈珂咳嗽了一声,拍了拍他说:“别,我喘不上气了·”·叶易伟松开了他,却还攥着陈珂的手,陈珂又说:“如果你是为了听说我跟别人一夜情的事情而耿耿于怀……虽然这种事也说不上好不好吧,都是私人的事情……但你觉得我会是这种人吗”·“……我俩一开始好像就是……炮友。”
叶易伟眨了眨眼睛,忽然认真地说··陈珂翻了个白眼,彻底把他推开,抬脚就走··叶易伟从后面追上去,连着认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错了,我说错了,你别生气。”
陈珂不理他,脚下飞快,过了一会又说:“你住哪家酒店我送你过去,都这么晚了·”·“我没定酒店啊·”叶易伟说,陈珂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他。
叶易伟耸了耸肩说,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真的没定酒店,就打算睡你床上来着·”·陈珂张了张嘴,不知道再怎么接这个话茬,以前的叶易伟说话从不会这样流氓,况且,好像该说的也都说完了。
叶易伟忽然又凑到他眼前,笑着说:“要不我睡沙发”·陈珂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心想,也真犯不着跟小姑娘似得矫情,何况,老子一个大男人,还怕你不成·丝毫不记得自己刚才还被这人抱在怀里强吻。
作者有话说:·第四章·陈珂的房子是租来的一室户套间··进门就是客厅,没有隔断,直通卧室,附带有单独的厨卫和一个朝南的敞开式阳台,标准的单身配备,不算特别的宽敞,但一个人住已是足够。
酒吧的生意导致他有着特定的作息,大白天别人上班的时候他还在睡觉,别人下班了正是他去店里营业的时候,家里甚少有客人来,他也不怎么收拾,算不上特别干净,最多算是不邋遢。
换做别人来家里做客,他一准得稍微收拾一下,但是换成了叶易伟,他脑子里完全不会有这根弦··两个人真的太熟了,还有什么邋遢样子互相没见过·进门的时候看见茶几上还放着白天出门前吃的外卖盒子,他也只是随手理了理丢在一边的垃圾篓里,一句谦虚的场面话都没有说。
沙发上还有刚收的干净衣服,也没整理进柜子里,陈珂走过去一把抱起,示意叶易伟随便坐··叶易伟也没什么拘束,脱了鞋四仰八叉地就倒在了沙发上,腿长手长,沙发根本不够他躺。
陈珂把衣服一把扔在了床上,转身又过来跟他说:“洗澡吗热水现成的·”·“好啊·”叶易伟点点头,又说:“可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陈珂这才发觉他确实是两手空空,没带一件行李,于是又问:“你这身无长物的,是从哪跑来的·”·叶易伟从沙发上坐起来,无所谓地说:“从家里,跟我爸吵了一架。”
“……”陈珂忽然觉得自己问错了话题··叶易伟却没给他机会回避,接着又说:“嗯,我跟他说要来找你·”·陈珂默默地不接这个话题,起身去翻衣柜,准备找件换洗的衣服给他。
叶易伟悄无声息地又走去他身后,从后面把人抱在怀里,说:“你怎么不继续问了”·陈珂闭了闭眼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知道躲也躲不过,于是说:“你说吧。”
叶易伟轻笑了一下,又说:“我把老头子给我安排的工作推了,来这边的消防队里做事,下礼拜去报道,现在还在休假·”·“你不当兵了”陈珂问他。
叶易伟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伸手去拨拉柜子里的衣服,又说:“当啊,转调武警,还有三个月到半年的试训期,过了我就彻底自由了·”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沉着嗓子说了一句,“所以,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回、心、转、意。”
·调来工作的信息已足够震惊,惹得陈珂心下一紧,回心转意四个字又说得一字一顿,字字清晰,灼热的气息拂过耳旁,他的耳朵尖立马见了红色··叶易伟看在眼里,又轻笑了一声,把人从怀里放开,拿出一件衣服,转身钻进了浴室,心情很好的样子。
陈珂心神不宁地坐在床沿发呆,脑子里混沌一片,他原本以为叶易伟不过是暂时的停留,哪里想到叶易伟就连工作都已经要调转来了这边··后知后觉的他开始后悔把人带来了家里,这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搞不好叶易伟要因此以为他今晚说的那些拒绝的话都只是欲拒还迎的把戏。
浴室的门里起了一层雾气,呈现出朦胧的颜色,里头是叶易伟洗澡发出的“哗哗”流水声,陈珂盘算着等他洗完澡赶紧把人赶走的可能- xing -有多大,然而暗自想了好几个理由都轻易被否决了。
若真的有理由,也不会把人带回来了·何况时间已经快到半夜2点,这个点把人往哪里赶抛却两人恋爱的事不说,叶易伟跟他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何况当年两人分开完全是家长从中作梗,叶易伟从未做过什么害得两人分开的混账事。
既然对方并非恶人,那谁又能真的对自己喜欢过那样久的人起厌恶之心·事情已经过去这样久,就算陈珂多少有点怨怼情绪,也早都依旧淡了,现在的他是真的对叶易伟丝毫都板不起脸来。
对叶易伟说的那句“不喜欢了”虽不是谎话,但确实也算不得什么真话··陈珂觉得自己对于叶易伟的感情,是无法用“还在喜欢”还是“已经不喜欢了”来妄下定论的,现在的他只是已经接受了没有叶易伟的生活,就如同以前对叶易伟的喜欢一样,成了一种常态。
通俗点来说,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习惯了不提起对叶易伟的感情,先是嘴上不提起,慢慢的是心里,最后就连记忆也淡忘了··就算是晚上刚见到叶易伟的时候,他其实也没有多少起伏情绪,只觉得惊讶与茫然。
这个人怎么突然来了·然而糟糕的是,只不过相处了短短一晚上的时间,他忽然可悲地发现,叶易伟抱上来的时候,属于他的气息依旧熟悉,轻而易举地便占据了自己的四周,盘根错节,萦绕于肌肤之上,继而使得他每一寸被触碰的肌肤都欢欣鼓舞地为之战栗。
自己的身体依旧熟悉叶易伟的身体··想念他,想念他的触碰,想念与他耳鬓厮磨时候的一切,声音,气味,温度,心跳……属于叶易伟的一切··于是,“回心转意”四个字忽然如同擂鼓般敲打着他的太阳- xue -,充满着诱惑,他为之胆战心惊。
然而分开这样许久,真的能轻易就能回到过去的关系里吗·陈珂不知道··他扪心自问的了一会,心里窜起的那点火苗忽明忽暗,与叶易伟相处的过往忽然如同结束了漫长的冬眠期一般纷纷苏醒,纷至沓来。
下雨的半晚,与他撑着同一件运动衣躲在屋檐下避雨,雨滴滴落在眼前;·吃饭的时候,把不爱吃的豌豆通通夹进他碗里,被他伸手捏住的脸颊;·冬天里被他捉进风衣口袋里的右手;·过街天桥上被他勾着肩膀走进了一家商场;·寝室里没有人的下午,跟他窝在一张床上看恐怖片,电影还没放完,却已经被他吻倒在床上……·继而又是记忆中无数张熟悉的脸孔纷纷从脑海里冒出来。
母亲哭泣着的脸,父亲紧锁着的眉头,叶易伟父亲凶神恶煞的破口大骂;·学校里一个个熟悉或是不熟悉的同学们指指点点或是避而远之的模糊画面……·叶易伟洗完澡推开浴室门的时候就看见陈珂坐在床沿紧盯着自己的方向,眼神却是空的,满脸的迷茫。
“怎么了”叶易伟皱着眉头问他··陈珂僵着一张脸,只有眼珠转了转,在看清说话的是叶易伟之后,忽然满心满肺的委屈从心底里泛漫上来,继而嘴角动了动,却没发出声响。
叶易伟却依旧懂了他在说的字眼,他不过是说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叶易伟”··作者有话说:·第五章·“怎么了”叶易伟身上的衣服还没拉平整,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一边说着话一边快速向他那边走去,“我在的。”
走到陈珂面前的时候,陈珂拦住了他要蹲下的动作,伸手环抱上他的腰侧,把脸埋在他的腰间,轻轻蹭着,非常依赖的姿态··叶易伟对他忽然的动作不明所以,有些不确定地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又问了一遍:“怎么了”·陈珂还是不说话,摇了摇头,抱得更紧了些,深深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
叶易伟腹部的肌肉不自觉紧缩着,被他的脸颊隔着衣服的布料轻蹭,又是在这样暧昧的姿势下,这滋味实在是有些不好受,他努力克制着自己,默默吞咽口水,调整着呼吸。
陈珂察觉到他腹部轻颤的动作,闷声说:“别动,我再抱一会·”·“……嗯·”叶易伟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不知该做何反应,凡是还有几分清醒的思绪全都用在克制自己上头,深怕自己绷不住要把人往床上压去。
偏偏陈珂还不知道适可而止,忽然伸手把他身上套着的T恤掀了起来,两只手掌刚摸上腹部的皮肉就被叶易伟一把抓在了手里··“……别摸”·“怎么了”陈珂不明所以,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手还被他捉着,抬起眼跟他说:“感觉不错的样子,很结实,所以想摸摸看。”
叶易伟垂着眼睑,俯视地看他仰着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努力判断他此刻的无辜有几分真假,片刻后深深地闭了闭眼,重重地喘出一口气,把心底里五味杂陈的心情和脾气统统压下,哑着嗓子说:“别摸了,我……不太习惯。”
·陈珂的眼皮跳了跳,忽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唐突,噢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待到陈珂也进浴室里收拾完了自己出来,叶易伟已经在沙发上躺下。
他平躺在那里,一直胳膊枕在脑后,沙发实在是有点小,两条腿只能弯曲着才能勉强不碰着地面,陈珂站在床边远远地看着他,踌躇了片刻又说:“要不,还是一起来床上睡吧”·叶易伟没有吱声,陈珂有些发窘。
虽然自觉这个提议有些鸡肋,但他确实纯粹是出自好意,没有想要把气氛带向暧昧的方向··房间里两人各自躺下··陈珂满腹的心事,关了灯本背对着沙发的方向躺着,毫无睡意,空睁着一双眼睛发呆。
又过了片刻,叶易伟忽然开口叫他,说:“你睡了吗”·“没有·”陈珂一动没动,回答的很快··“我们做吧” 叶易伟又说。
陈珂没想到他能在眼下的情况里,直白地说出这种话,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身来撑起半个身子惊讶地问他:“什么”·叶易伟依旧平躺在沙发上,一只已经脚踩了在地上,一只脚弯曲着踩在沙发上,十分直白地又说了一遍:“做爱,我们做吧我想做。”
“可是……”陈珂脑子里轰的一声乱成了一锅粥,张了张嘴支吾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怎么……怎么可能呢”他今晚实在已经拒绝太多次了。
“不要想那么多,都交给我·”叶易伟从沙发站起身来,上了床跪趴在他脚边,捉起他裸露的一只脚踝,亲吻上脚背,又说,“把我当成什么都好,别再拒绝我,好不好”·“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我现在脑子乱得很。”
陈珂的脚趾不自觉的蜷起,想要躲,却被他固执的抓牢,被触碰过的肌肤全都染上了灼热的温度··叶易伟又轻吻上他的腿腹,容不得他躲避,不再说话,放下了所有的自持,眼睛灼热地看着他,赤裸地向他祈求着一场欢爱。
陈珂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永远都不会伤害自己,但凡自己再说出一句拒绝的话,他一定会立刻停止此刻的行为··可是,然后呢·然后他会伤心吗他的眼睛里会不会透出失望他会不会因为太过难堪而转身就走·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陈珂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大声喊叫着,他感到迷惑而又焦急,紧咬着下嘴唇。
“别急,别担心,我不是在逼你,真的·”叶易伟倾身上前,一手撑在他身体的两侧,一手将他的下嘴唇解救出来,又说:“我们……我们就像高中时候一样,好不好”·那个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却已经开始熟悉彼此的身体。
“我那时候……是喜欢你才那样的·”陈珂下意识地辩解··“我知道我知道·”叶易伟虚笑了一下,轻吻上他的眼睑,异常温柔地说:“这次换我,给我一次机会,我来喜欢你,好不好”·“可是……”陈珂维持着最后的理智,“可是我还没想好呢。”
他睁着眼睛委屈地看着眼前这个他最喜爱的男人,眼神温润,不自觉地就透出一股撒娇的意味··叶易伟伸手盖住他的眼睛,心想,你不要这样看着我,这样的目光是我的死- xue -,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可是这一次我不想妥协。
睫毛忽闪忽闪地扫过掌心,叶易伟不再询问,径自吻上他的嘴唇,将上下两片嘴唇都含进嘴里,轻轻舔舐,直到将它们都弄得- shi -漉漉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熟悉的强势而又甜蜜的亲吻。
陈珂听见自己心里破开来一个细密的裂痕,思念的情绪如同跳动的泉水一般喷涌而出,欲望从心底里开始沸腾,蔓延至每一寸肌肤,于是所有的顾忌瞬间败下阵来,他难耐地呜咽出声,攀上男人的肩膀,握紧,不再想拒绝。
屈从于身体的欲望从来都不是罪大恶极的事··只要对象是叶易伟··作者有话说:·第六章·叶易伟得了他的默许,动作彻底肆无忌惮起来,隔在两人之间的被子被他一把掀开直接丢去了一边,一大半滑落去了地板。
双手游走在陈珂的全身上下,上衣早已被他掀开,- shi -润的舌尖从腹部开始舔弄,细密的亲吻啃噬落在每一寸肌肤之上,留下连串的印迹··陈珂的身上有多容易留下痕迹,叶易伟该是最清楚的那个。
在两人以往的欢爱里,注意避开脖子和手臂等等这些裸露的地方已经成了一项心照不宣的约定,然而这一次叶易伟却没有丝毫的顾忌,甚至是怀揣刻意地让一块块青紫色的吻痕布满陈珂的全身,脖颈到胸口的那片肌肤更是成了重灾区。
他急切地想要得到一些证明,而这些痕迹成了眼下唯一仅有的途径··陈珂在他的撩拨下哼哧哼哧地喘着气,根本也无暇拒绝,眼睛里沾着水汽,双手环抱着胸前的脑袋,任由他为所欲为。
叶易伟的- xing -器已经很在状态,直挺挺地竖在下头,他伸手把它从松垮的裤子里捞出来随意撸了两把,而后拉过陈珂的手覆在上头低声说:“摸摸它·”·陈珂面红耳赤地由着他捉起自己的手动作,手里的- xing -器陌生而又熟悉,滚烫而又硬挺,触感鲜明。
他上下抚弄着它,又凑过去跟叶易伟接吻,同时配合着叶易伟把两人身上仅剩的衣物如数褪下,最终赤裸相待地与他拥抱在一起··相拥着亲了一会,叶易伟的吻又逐渐往下,- shi -滑的舌尖轻扫过皮肤,最后停在腹部打转,陈珂的双腿弯曲着叉开在床上,一手触摸到他头顶的发尖,一手与他五指交缠地握在一起,被他的亲吻逐渐掠去心神,彻底沉溺在情欲之中。
“嗯——”·叶易伟将他的腿分得更开了些,而后一手将他已经- bo -起的- xing -器握在手里,试探着亲吻了两下,舌尖扫过顶端,惹得陈珂一阵抽气,抬起半个身子看他,胸口起伏。
·叶易伟一边在下头舔着眼前的- xing -器,一边直白地看着他,眼睛里满含着欲望,目光炽热,而后他张开嘴再次将顶端含进嘴里,开始上下地吞吐··陈珂双腿发软得由着他舔弄,快感来得强烈而又直接,他已经许久没有经历这样的- xing -爱,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为之雀跃,兴奋异常。
“啊……啊啊…啊嗯……”·叶易伟吞吐的动作逐渐加快,他知道身下这个人所有的死- xue -,知道如何能让他彻底地沉沦,而且今晚他特别想要证明这一点。
想要证明,你是我的··只有我能给你这样好的快活,最好的快活··如果你无法拒绝这样的- xing -爱,会不会因此而无法拒绝我·别拒绝我,……别离开我。
陈珂在他嘴里没有坚持多久便缴了械,高潮来得又快又急,那一瞬间他的指尖在床单上抠紧,身体绷得笔直,眼睛紧闭着,却能看见一片炫目的白色,嘴巴无声地张开着,呼吸有片刻的停顿,继而恢复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叶易伟没想到他能这么快,根本没准备躲,陈珂倒是推了他一把,可也没怎么把他推开,液体一部分- she -在他的脸上,还有一些直接- she -在了嘴里,味道实在算不得好,好在他不排斥。
陈珂还没从高潮里缓过来,浑身软趴趴的,- xing -器还被他握在手里攥着,看着他略有些吃惊的表情,觉得有点发窘,抽了两张纸巾扔给他说:“你……你怎么不躲一躲啊”·“……”叶易伟不知该笑还是该委屈,其实他并不在意被- she -在脸上,胡乱擦了一下脸,把嘴里的液体胡乱吐了,坏心眼地又揉了一把他的- xing -器,凑过去说:“你以前哪有这么快啊”·“啊……”陈珂抽了一口气,又倒回床上,并不打算理他。
叶易伟却不放过他,把自己下头的那根与他的并在一起,一手握着,一手拉过他盖着眼睛的手,一起覆上去撸动,哑着嗓子又说:“嗯你看我……还这么硬。”
陈珂瞪了一眼他凑过来的脸,一手上随着他的手动作,另一只手又去开床头的柜子,姿势有些别扭,拉了两下没成功··叶易伟一边吻着他的胸口一边问他说:“拿什么”·“润滑剂。”
陈珂说,脸色发红,眼神也飘忽,不敢看他:“在柜子里·”·叶易伟手上的动作一顿,脸色果然不太好看,说:“我来拿·”·说罢也不陈珂的身上起来,长手一伸,直接凑过去开柜子。
柜子里零散的摆着些小玩意儿,他一眼就看见了蓝色的那管润滑剂,是他俩以前就一直惯用的品牌,叶易伟面无表情地把那管东西拿出来,发现包装是已经开过口的,挤了一点在手上,状似随意地问说:“还用的这个”·“嗯。”
陈珂吱唔地应了一声··叶易伟沾了润滑剂的手已经重新伸去了下面,探进去一小节指尖,轻轻刮臊着陈珂的后头,又问说:“怎么用”·他没问,跟谁用。
陈珂咽了咽口水,喘了一口气,双腿配合着他的动作长得更开了些,又随意“唔”了一声,想跳过这个话题··叶易伟却不依不挠地,又问了一遍:“说啊。”
下头的手指又伸进去一些··“嘶……你慢点儿”陈珂有些吃疼,攀上他的肩膀握紧,又说:“偶尔用而已。”
他一而再的回避这个问题,叶易伟不好再追问,皱着眉头直起身来,把人往下拉了拉,把他的两条腿抬高,又挤了些液体在手上抹在- xue -口,而后把润滑剂仍去了一边,沉默着不再说话。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陈珂看出他有些不高兴,猜想他一准又不知想到什么乱七八的事上去了,毕竟家里有一管开过口的润滑剂实在是有点说不清,可是话题已经过去了,叶易伟也没再追问,真实的原因他刚才没好意思说,现在就更不想主动提起了。
作者有话说:·第七章 H·又过了片刻,陈珂的两条腿都已经被叶易伟环在了腰上,后头一直被他的手指刮臊戳弄,敏感点都拿捏准确,意识也已经有些迷糊,他咬着自己是手背歪着脑袋轻声地哼叫。
等到- xue -口更松软了一些,叶易伟便抽出手指,换上了他早已硬挺的- xing -器·陈珂只觉得下头被那灼热的物什逐渐地填满,缓慢地动作使得肠壁与- xing -器的摩擦被清晰地放大,羞耻异常。
等到整根都顺利进入之后,叶易伟暂时停下了动作,附身亲吻他,等他稍稍适应了一些,便就着两人亲吻的姿势开始缓慢地- chou -插··陈珂感觉自己简直要溺死在这样缓慢而细致的- xing -爱当中,双手环抱着他的腰背跟他接吻,体内的腺体也反复被他戳刺着,快感细密而绵长,从尾椎开始蔓延至全身,舒爽异常。
“舒服吗”叶易伟问他··陈珂答不上来,哼叫着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他的颈间,挂在他腰上的双腿已经有些吃力,声音也渐渐的止不住,露出一两声高亢的哼叫。
过了一会叶易伟干脆直起身来,跪在床上,双手扶着他的腿,抬高他的腰往腹部压去,开始大幅度的- chou -插··两人相连的股间- shi -了一片,与下头的耻毛混迹在一起,情色极了。
叶易伟粗喘着气看着陈珂在自己的身下紧闭着眼睛喘气,额头有细密的汗水,双颊带着绯色,露出自己最爱的模样与自己一起享受着这场- xing -爱··他看着两人相连的- xue -口,自己的- xing -器在他的股间- chou -插,被温热的内壁裹挟着,连带着翻转出媚红色的皮肉,他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自己更硬了几分,- chou -插的动作变得愈发毫无顾忌。
陈珂迷瞪着眼睛,隔着眼睛里的一层水膜看见叶易伟一直紧盯着两人相连的地方,有些害羞,不自觉地想要把腿并拢一些,动作连带着后头一阵紧缩,夹得两人不约而同地闷哼出声。
·叶易伟伸手拍他的臀肉,- chou -插的动作却不停,说:“……乖,别乱动·”·“你……啊嗯……别看……啊。”
陈珂伸手要去挡··叶易伟握住他伸过来的那只手,与他五指紧扣的握在一起压去头顶,嘴巴重新吻上他的嘴角,说:“好,不看了·”·“唔……”动作的转变使得- xing -器埋得更深,陈珂一只手被他握着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有些痛苦地抓紧他的背。
叶易伟的- xing -器深深埋在他身里头,在敏感点上反复地重重碾压,带来不断累积的快感,却不给他一个痛快,刻意反复地折磨着他··又酸又麻,情欲里最是难耐直接的感觉占据着陈珂的全身,陈珂空张着嘴拍他的背,却无济于事,最后只得张嘴咬上他的肩膀止住自己抑制不住的尖叫。
叶易伟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放过了他,放缓了- chou -插的动作,卷上他的耳垂,又说:“快告诉我,润滑剂怎么用的”·“……自己用,我自己用……啊”陈珂快速地回答他,眼睛里被刚才的折磨逼得- shi -了一片,又张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嘶……”叶易伟有些吃疼,心情却变得好起来,又低声哄着说:“自己怎么用嗯告诉我·”·陈珂咬着牙恨不能立刻把他从身上踹下去。
叶易伟见他还不说话,干脆换了姿势把人面对面的抱起来,自己岔开腿在床上坐着··陈珂被他折腾了这么久,腰早就软了,根本拗不过他,只能扶着他的肩膀任由他把两人的姿势换成了骑乘式,下头的- xing -器更深的埋了进去。
叶易伟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重新握上他的- xing -器揉弄,又亲了他一口,自上而下的顶弄他,说:“说嘛·”·陈珂靠在他的肩膀上由着他顶弄,知道再躲不过,只能把脸埋得更深,嘟囔着老实交代说:“……有时候……啊自己,弄后面……嗯”·叶易伟的笑意就在耳边,又问说:“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啊当然……当然一个人”陈珂终于如愿以偿地伸手摸上他的腹肌,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奇妙。
叶易伟又亲了他一口,与他的额头靠在一起,停了一切的动作,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想- she -吗”·“……嗯。”
陈珂点点头,伸手盖在他握着自己- xing -器的手上恢复动作,又主动吻上他上下的起落··叶易伟终于满意了,把他重新放平,不再说多余的话,专心到这一场情事中来。
那之后陈珂终于开始犯困,叶易伟却恢复了精神,先前那点小心翼翼的态度也一扫而光,缠着他又要了好几次,陈珂起初没有拒绝,到后面想要拒绝他就更难了··毕竟,自己会对他心软已成事实,再说,体力也是真的比不上他,好歹是当过几年兵的人,怎么比难不成打一架吗·就这么被他缠着撩拨了一次又一次,两人几乎是一夜都没睡。
最后一次陈珂再- she -不出什么,身体的快感却好似开了阀门一般止不住,哼哼唧唧的躺在床上由着叶易伟从头反复的进出着自己··偏偏这一晚谁也没想起来要带套,后头被内- she -了好几回,必须得清理干净才能睡,陈珂被抱着去浴室里清理的时候,已经完全不想动,没昏睡过去已是难得。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5点,陈珂趴在床上静悄悄的睡着,叶易伟本想抱着他睡被他拒绝了,于是叶易伟便躺在一边扭着头看他背对着自己慢慢睡着,后来循着呼吸声感觉到他睡着之后,便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翻去面对着他的另一面,也跟他一样趴在床上,面对着他的方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又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脸,从紧闭着的眉眼摸上他细密的睫毛,再划过鼻尖摸上他柔软的嘴唇,再到下巴,最后停在他的耳朵旁边轻轻捏着他的耳垂··他最喜爱的人。
安静了片刻,叶易伟微微笑了起来,眼睛里满是细碎的亮光,他用嘴型对着空气轻声地呼喊出一声“老婆·”·作者有话说:·第八章·陈珂再次出现在店里已是第三天的傍晚,店里像往常一样准备着开业,前台的两个服务生正忙碌着布置前场。
厨师长李成也跑来了前头,跟领班夏静在一旁的沙发上说着话,看见了陈珂就举起手来叫他:“小珂来,过来·”·“李老师。”
陈珂把脖子里的围巾摘了,万分抱歉地走过去,说:“抱歉·”·李成拍他肩膀说:“没事,生病是应该多休息,难免的·”·旁边的领班夏静也说:“老板你好点了吗”·“哦……好一些了。”
陈珂跟李成对视了一眼,顺着话往下说,“这两天辛苦你们了·”·夏静笑着把耳旁的头发拢去耳后,说:“不要紧,前两天正好人少,今天是周末,客人会多些,回来的正好。”
陈珂笑了笑,不再说话··李成拍了拍手,率先起身,说:“好了,既然你回来了,还是你来跟夏静商量这事吧,我盯着后头去了,晚上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做。”
说罢拍了拍陈珂的肩膀便走了··夏静往陈珂身旁坐近了一些把前两天店里的情况大致做了个简报,最后说:“今天有个特殊情况是这样,刚才临时接到一位客人的电话说想要晚上包个场,可是咱们周末一般不接包场的事,加上时间又赶,我就给推了,可是他说跟女朋友在店里认识,今天是相识2周年,想在今天给女朋友求婚,你看……”·“哦是常客谁”陈珂问道。
·夏静翻出一张名片递到他眼前说:“之前给我递过名片,隔壁万华大楼18层的林剑林先生,做仓储贸易的,你该有印象·”·“哦……确实常来。”
陈珂点了点头,心里诧异的想他有女朋友又问说“他具体是什么想法”·“8点以后,彻底清场,节目他自己安排,大约需要2小时。”
夏静言简意赅地回答他··“清场”陈珂惊讶地反问:“一个人也不留吗”·“对。”
夏静言简意赅的回答他,并没有过多的评论,她心里知道这事儿不可能答应,现在也就是给老板走一下报告的流程··哪个酒吧会在周末8点以后的2小时给人清场包场费能不能抵得上这2小时的营业额且不说,开酒吧毕竟不是做慈善,不可能为了卖一个客人的人情把其他客人给得罪。
陈珂心里的白眼已经快翻上天了,抛却这哥们儿的异想天开不说,这点子本身也太特么俗了吧90年代末期都不这么玩儿了好吗面子上却还是一片淡定的模样,看看手里的名片,跟夏静说:“行了,你去忙吧,你们正常工作,就当没这回事,我给他打个电话。”
于是夏静点点头起身走了,陈珂拿出手机开始循着名片上的号码拨号,数字按到一半有电话进来,“叶易伟”三个字在屏幕上兀自闪着,陈珂下意识地直接就给掐了,没接。
继而继续给林剑打电话,电话拨通之后那边的人接得倒是很快:“喂,你好·”·“林先生你好,我是lion酒吧的陈珂·”陈珂说,“夏领班跟我说您想在今晚包场我们酒吧是吗”·“哦是是是,兄弟,帮个忙帮个忙,特殊情况。”
林剑是东北人,说话倒是爽气··陈珂脑子里晃过他185+的大个头模样,嘴角微微笑了一下,又说:“实在不好意思,店里实在没有周末包场的前科,我实在不好答应你,不过鉴于您情况特殊,您给稍微换个寻常的日子,到时候场子直接就给你留到10点,包场费还算您2小时,可以吗。”
“你别跟我客气,别跟我客气,我这麻烦你那边呢,你跟我客气什么·”林剑又说,“我我我……我加钱行吗我必须得今晚上把这事儿办了,下礼拜我就得去外地出差了,大半年回不来呢,跟我媳妇儿可得异地大半年”·“……”陈珂又暗自翻了个白眼,嘴上还是客客气气地解释着,说:“中途把其他客人赶走实在是没法给别的客人交代,要不……您别清场求婚这种事人多不也热闹些嘛。”
“是是是,我知道很难为你们,我这还是临时打来的电话,夏领班都跟我说了,可是……可是我这……”林剑忽然吱唔起来,“我能冒昧问你一个问题吗,问错了您别介意。”
“没关系,您直说·”陈珂说··电话那头的林剑应该是换了说话的地方,背景音安静了许多,片刻后他问说:“陈老板,你是GAY吗”·“……”陈珂没想到他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来,虽然自己从没刻意否认过自己的- xing -取向,但是这问题实在太突然了,跟之前的话题毫无关系,他直接被问懵了。
“我是·我跟我媳妇儿……都是男的·”林剑又说,“抱歉啊,突然跟你说这种事·”·陈珂继续沉默着··“不过我知道您不会瞧不起我们这种人,呵呵。”
林剑傻笑了两声,长出了一口气又说:“我媳妇儿他比较内向,这种事他不会喜欢有别的人围观·按理说这个婚我该直接在家里跟他求,可我……可我实在是想让这事儿显得……显得不那么见不得人一些,所以想在一个比较公开的场合把它给办妥了。”
·说到最后他自己也沉默了,在电话那头兀自长叹了一口气··陈珂脸上虚假的笑意忽然僵住了,这种前后矛盾的,既想让人知道又害怕让人知道的复杂情绪,他多少能体会一些,于是片刻后他又问说:“那何必非得在今晚呢”·“他今天30岁生日,本来晚上只是想看场电影之后跟他去你店里喝一杯,我今早才被通知的要去外地出差的事。”
林剑情绪稍缓了缓,声音里又恢复了爽朗的笑意,说:“算了,确实是我临时起意,难为你们了,抱歉啊,不行就算了,谢谢啊”·“要是没有出差的事,你原本并不打算求婚吗”陈珂又问。
“打算啊”林剑说,“哦,我是说有这个打算也不会这么急,我总觉得还不是时候,也得好好准备准备不是我们刚交往才1年哩,可你看,突然要分开这大半年,我就……我就特别不舍得他,哥们儿……我跟你说啊,不怕你笑话,我吧,我是真的特别喜欢他,你说咱们这种人,每天见着还好说,这分开大半年,谁知道怎么就断了呢……”·陈珂在电话这头听见这句话忽然脑子就闪过了叶易伟的脸,于是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林剑又安静了一会,又说:“行了,陈老板,耽误你时间听我发牢骚了啊,谢谢您还特地给我来个电话,您贵人事忙,回头还去你店里喝酒”·作者有话说:·第九章·林剑在那头兀自说着亦真亦假的客套话,想要结束这通已略显尴尬的电话。
“那个……”陈珂忽然开口说,“要不,我给你们留一个隐秘些的位置吧从8点开始暂停接客,但是之前的客人我实在不好赶人走……我只能尽力把围观的人数减少到这个程度,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可以可以谢谢谢谢兄弟”电话那头的林剑欣喜若狂,“实在是难为你了”··电话这头的陈珂微微笑了一下说:“加油,祝你好运。”
“是好的,我准备一下”林剑在电话那头站定,不自觉挺胸抬头,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里,摸到那个小小的丝绒礼盒,那里头装着属于他的那枚求婚道具。
挂了电话,陈珂对着按下去的屏幕发了会呆,心想自己也算是尽力做了一件成人之美的好事,又想到说晚上如果他们进行的顺利,是该送他们一杯特调酒表示祝贺的··陈珂的特调酒一直是店里特色之一,因为没有固定的酒品菜单,全凭陈珂决定当晚的酒,这些酒往往又是他自己琢磨出的独家调酒配方,仅此一处,绝无二家。
吧台下面有他自己的一本调酒手札,平时他有些跟调酒有关的想法都会随手记录在上面,里头有花花绿绿的记号笔标记,也夹着各色的便签纸,累积至今已经是相当厚实的一本笔记,他对其中的每一页都已经熟记于心,几乎是信手拈来的取用。
陈珂理了理吧台上的各色酒具,围上了围裙,拿出那本手札,翻开其中的一页,迅速浏览了一遍,嘴边荡开一个笑意··那是他改良过的一个甜酒配方,在原本的配方里加了一小勺鲜奶油以增加一股特有鲜甜气味,又因为原本的配方里的酸柠檬汁带出特有的酸甜味道,颜色也因为奶油的加入而呈现出亮度偏低的橙红色,惹人愉悦却不张扬。
这种酒被陈珂命名为“Miracle”,取自一首他喜爱的韩文歌《You are miracle》,配方诞生的那个下午店里正循环播放着这首歌,然而将爱情比作奇迹实在是一个烂俗的梗,当时被店里的大家一致嫌弃说他没有创意,他却固执地认定了这个名字,正如他觉得爱情本就是一件烂俗的事。
红尘俗世里的奇迹··晚上8点差几分钟的时候,林剑带着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男人出现在了酒吧门口,陈珂注意看了一眼,发现两人之间的互动确实偷着些亲密,显得默契却也不张扬露骨。
林剑环视了一下酒吧,可能因为时间太早,酒吧里人还算不得特别的多,分坐在不同的位置,没有什么注意到他们,他指了指陈珂的方向,带着身边的人走到吧台边··“林先生。”
陈珂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林剑背对着身后的男人,悄悄双手合十朝他比了个多谢的手势,他也只是笑了笑··“今天喝什么”陈珂又问说。
“喝什么”林剑问身边的人··“老样子呗·”那个男人也跟陈珂点了点头,已经在吧台边落座,忽然又兴致勃勃得问说:“陈老板,今天特调酒是什么”·陈珂发觉眼前这张脸并不是特别的出挑,但似乎也有点模糊的印象,大概确实在店里见到过几次,又扫了扫一边的林剑,不由又在心里感叹缘分这种事真是很难说。
“今晚的酒比较特别,我新出了一款酒,晚些时候请大家尝一尝·”陈珂一边说着,一边递上两杯啤酒,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圆桌,状似随意地说:“那个位置比较安静,平时很受欢迎,经常被事先预定,今天还没有人坐。”
“哇,林剑,那我们快过去·”那人立刻开心起来,端起两杯酒直直就往那边走过去··落在身后的林剑对着他的背影笑着说:“我拿点吃的。”
之后又跟陈珂说:“麻烦了·”·陈珂笑着开玩笑地说:“你赶紧的啊,早点成功,我早点恢复生意啊”·林剑哈哈一笑,倒退着挥了挥手,往那桌走过去。
这边林剑刚走,陈珂嘴角还挂着笑,忽然叶易伟的声音冷不丁地冒了出来,说:“谁啊跟你说什么了,你笑这么开心·”·“我靠。”
陈珂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见是他,又说:“你怎么又来了”·“我怎么不能来了”叶易伟拉过一张凳子坐下,说:“打你电话你又不接,还不准我来”·“……”陈珂想起之前他确实打过电话,被自己顺手掐了的事,有些理亏,又不想找借口,只能干巴巴地反问说:“干吗”·叶易伟一手撑在吧台上,抿着一张嘴看了他一会才说:“祖宗,你这脾气也太多变了吧”·“”陈珂皱着眉看他。
“我昨晚上不是哄得挺好的了嘛·”叶易伟又说,“该商量的,我们也都商量好了,你这对我的态度就不能稍微好点儿”·他一耍嘴皮子,陈珂就无语。
所谓该商量的,其实就是叶易伟答应下礼拜回消防队的时候就去申请队里的宿舍,不会再在陈珂家里蹭住,陈珂也答应他重新考虑两人之间的关系·两人都顺其自然,陈珂不再把话说死,叶易伟也不再急于求成。
结局是美好的,过程的惨烈的,两人在那场理由不太“正当”的情事之后,先是吵了一架,叶易伟把能想到的一切手段都用上了,软硬并施,最终不管陈珂是出于“心软”还是出于“屈服”,反正总算是松了口,才有了这样的结果,算是暂时的和解。
陈珂心里暗自感叹两人如今的关系,某种程度上简直就像是分手后遗症,作大死的典范,偏偏叶易伟非常乐在其中,一幅志在必得的模样··叶易伟不见他答话也不再得寸进尺,换了话题又说:“给我杯喝的吧”·“哦。”
陈珂随口应了一声,拿过一边的成酒刚准备给他倒一杯,却又听叶易伟说:“我不喝现成的,我要喝你调的那些·”·陈珂抬眼看见他已经趴在了吧台上,一只手笔直地伸着,另一只手弯曲着垫在脑袋下,然后闭着眼睛歪着脑袋说话,就好像上学时候自己千万次的掉头看见他趴在课桌上睡觉时候的模样。
每回他掉头,叶易伟也总是像这样闭着眼睛跟他说:“好好听课,我要抄你记的笔记·”·奇了怪了,这人闭着眼睛怎么还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闭着眼睛怎么还知道我在干什么。”
陈珂心里想着,嘴上就这么问了···叶易伟忽然笑起来,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而后又闭上,勾着嘴角说:“你猜·”·作者有话说:·第十章·因为已经暂停了接纳客人,酒吧里现有的客人也算不得多,由各区域的服务生照应着,陈珂手上的事情很快都忙完了,他时不时地要往林剑他们那桌望过去,带着莫名的期许。
叶易伟眼看着他掉了五次头,咂了三次嘴之后,终于开口询问说:“干什么一晚上都在往那边看,等什么呢”·“没事没事。”
陈珂不好提前说什么,特别是面对叶易伟,只能把话题岔过去说:“我新调了一种酒,你帮我尝一尝”·“好啊·”叶易伟有些小惊喜,说:“新调的那应该还没别人尝过吧”·“嗯,只有店里人试过,没公开过,很久没调它了,今天要用到。”
陈珂递给他一杯新调出的Miracle,说“你试一下·”·叶易伟端起酒杯尝了一口,陈珂满含期待地看着他,问说:“怎么样会不会太甜了腻吗”·“怎么会甜这明明是酸味的啊。”
叶易伟奇怪地问,然后又喝了一口再次确认的说:“酸味儿啊,跟饮料似得,还挺好喝的·”·“啊”陈珂慌张的翻看了桌上铺散开的调酒用具,然后发现自己忘加了最关键的那勺鲜奶油,说:“额……我没加奶油。”
继而慌慌张张地又往林剑那桌看了一眼,发现那边的两人已经双手握在一块说话,亲密无间的模样,看了一眼时间也已经过了9点一刻,陈珂又重新清洗酒具,准备重新再来一遍调酒的过程。
叶易伟问他:“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一晚上神神秘秘的·”·陈珂手上动作不停,犹豫了一会,才言简意赅地回答他说:“那桌客人今天要求婚,我想请他们喝这个酒。”
“求婚”叶易伟往那边看了一眼,说:“他们两个不都是男的吗”·陈珂迅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情绪十分复杂。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国家不是……”叶易伟忽然察觉自己问错了话,连忙想要解释··没等叶易伟把后面的话说完,酒吧里陡然响起一阵掌声,继而是客人们零散的欢呼声。
陈珂往声音那边望去,发现林剑和他的爱人拥抱在一起,身旁有人在为他们鼓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开心地笑意··于是陈珂知道林剑应该是如愿以偿了才对,只是他没想到气氛能这么好,所有的人都将这看成了一件好事,毫不吝啬自己的祝福。
在欢乐的气氛里,陈珂心想,真好啊,没有人反对··于是他咧开嘴笑,继而带头吹起响亮的口哨,他的快乐与整个酒吧众人的喜悦交织在一起,终于成了一股无形的浪潮,几乎所有的人都起身为这一对新人鼓掌欢庆,大声叫好。
叶易伟当然也知道这是一件理应庆祝的好事,然而对他而言,这始终都只是一对陌生人的乐事,他没有十分地感同身受,他也不知道陈珂为何如此的开心,甚至比在场的每一位都要更开心几分,他只能暗自猜想或许这两位是陈珂的友人也说不定。
那边的林剑大声叫陈珂,说:“陈珂陈珂给大家上点好东西我请客”·“好”陈珂高声应答,继而又转过脸来跟叶易伟说:“帮我个忙”·他转过脸来的时候才发现叶易伟并没有跟着人群狂欢,只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只手撑在桌上,歪着脑袋满含笑意地看着自己,他有些疑惑,脸上的笑容却来不及止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说:“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没有。”
叶易伟还是没动,他说,“你很开心·”·“有什么不对吗”陈珂不懂··叶易伟安静了片刻,摇了摇头,说:“没事,挺好的,我也很开心。”
不管你因为什么而开心,总之你开心我就开心··“莫名其妙·”陈珂将信将疑地嘀咕了一句,又说:“帮我打发点奶油吧本来只想给他们俩庆祝用,现在我改主意了,想请所有人都尝一尝。”
“好啊·”叶易伟立刻从外面的高脚凳上站下来,撸起两个袖管走进吧台里面,跟陈珂并肩站着,又问说:“怎么弄”·陈珂没顾得上理他,先冲着耳麦给领班夏静吩咐,说:“半小时后把门口的牌子立出去,就说今天情侣进场8折。”
叶易伟看着他边说话边从吧台下面拿出几盒淡奶油和小半瓶酒··拿起来看了看,正巧是自己比较喜欢喝的朗姆酒,刚想要倒一杯尝一口,被陈珂一把拦住,说:“别喝,要用,我前两天没在,冰的朗姆就剩这点了。”
·“噢·”叶易伟并不十分坚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想到陈珂又说:“我再放一瓶进去,过会再喝吧·”·听到这话,叶易伟的嘴角忽然荡出一个明显的笑意,·“有这么开心吗就这么想喝”陈珂不明所以的问他。
叶易伟摇摇头,不愿意回答··他不愿意说陈珂从很早以前就是这样,总是主动地尽最大可能满足他的需求,事事如此,无关大小··最关键是陈珂本人似乎从未意识到这一点,完全是下意识地做到这样。
开始的时候他也没有意识到过这一点,后来等到他意识到了,他也从未提过,再后来的某一天他发现,其实他自己对于陈珂也是如此,于是这点心思彻底成了叶易伟自己心底的一枚“秘糖”。
叶易伟根本无暇顾及这个心思本身是多么的幼稚无聊,而此时此刻想起这些的自己又是多么无厘头,他只知道这完全可以当做陈珂还未停止喜欢自己的另一“佐证”。
·陈珂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多在这个问题上做纠缠,拆了一盒淡奶油倒进一边的容器里,继而一步步地给他示范了一遍打发奶油的大致步骤,之后便说:“来吧,你做,我看着,做一遍你就会了。”
那之后叶易伟便在他的指导下用打蛋器逐步进行着打发奶油的工作,添加朗姆酒和白砂糖的步骤以及查看奶油打发程度的工作还是由陈珂自己动手,基本上叶易伟就是个倒淡奶和控制打蛋器转速的帮手。
过了片刻酒吧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陈珂在一边手忙脚乱地清洗一批酒杯,有熟悉的客人进来店里他还要顺嘴招呼客套两句,忙得不可开交··刚又招呼完两位客人,一转头便被叶易伟的手指拂过嘴角,下意识的舔了一口,才知道被叶易伟涂了一口鲜甜的奶油。
叶易伟毫不在意地把被他舔过的手指放回自己嘴边舔舐干净,问他说:“怎么样甜度可以吗”·陈珂眼看着他的舌尖一掠而过,迅速地舔过刚被自己嘴唇碰过的拇指,红着一张脸背过身去,小声回答说:“可以了。”
明明比这羞耻一万倍的事也做过不知多少次,却还是能因为这种莫名的小事脸红··作者有话说:·第十一章·好在叶易伟并未察觉到陈珂的脸红,陈珂长呼了一口气,把脑袋里杂乱的情绪都搁置去一边,埋头做酒,没多久便全心投入其中。
服务生们轮流把调完的酒派送去各桌的客人面前,陈珂又亲自端着两杯就去到林剑那桌··林剑原本跟身边的爱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说话,见陈珂来了就要起身,陈珂制止了他,递过去两杯酒,而后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十足认真地说了句恭喜,而后喝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酒,又说:“特地给你俩调的,算不得新酒,不过第一次拿出来见人,尝尝”·林剑和他身边的恋人各自喝了一口,林剑还未说话,倒是他的恋人惊喜地叫了出来:“甜的是我想多了吗怎么会有奶油的味道”·林剑和他的一只手还握在一起,转身跟陈珂说:“他喜欢吃奶油。”
“那巧了·”陈珂笑着说,“确实加了奶油,好喝吗”·“谢谢,很喜欢·”林剑说··陈珂又说:“那不打扰你们了,新婚愉快。”
“喂·”陈珂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林剑的那位恋人忽然又叫住他说,“吧台那位帅哥,是你的……嗯”挤眉弄眼地往叶易伟那边看。
陈珂顺着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叶易伟百无聊赖地趴在吧台上,正望着这边··他个子高挑,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机车夹克,浑身透着一股子精神劲,是陈珂最喜欢的那种气质,即使半个身子藏在吧台里也显得特别显眼。
陈珂微眯着眼看了一会,笑了笑说,“一个朋友而已·”·“真的”那人又说,“他好帅而且一直在看你,肯定对你有意思,你不考虑一下吗”·“喂。”
林剑张嘴打断了自己八卦的恋人,说:“哪有你这么拉郎配的·”·陈珂笑了笑,不甚在意,又说:“我过去了,你们玩得开心·”·叶易伟发觉自己实在是有点不喜欢陈珂现在的工作,酒吧这种地方,牛鬼蛇神的什么人都有,特别是陈珂见谁都得摆出一张笑脸,见谁都笑,他看了就烦。
上学的时候陈珂就爱笑,见谁都客客气气的··即使是到了高中,正是三八线盛行的年纪,男女生之间多少会有着莫名的界限,偏偏班级里的女生还是喜欢跟陈珂玩,有点好吃的零食都会给陈珂带一份,课余时间女生们也喜欢围在陈珂位置附近聊天。
烦,陈珂身边人一多,叶易伟就烦,陈珂见谁都笑,更烦··陈珂回到吧台边的时候就见叶易伟僵着一张脸··“怎么了”陈珂问。
“谁啊·”叶易伟说,“送杯酒有什么好聊的·”·“……客人啊,说了句恭喜而已·”陈珂说··“很熟吗”叶易伟又问。
“也……算不上特别熟吧,常来,有点熟·”陈珂不知道怎么回答··叶易伟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倒了一杯酒,支吾的又问说:“前两天,在这跟你聊天那个,谁啊”·陈珂想了一下,才明白他问的是前两天在店里玩的季北,于是说:“季北哦,他也常来,朋友。”
“朋友很熟吗”·“嗯,认识好几年了·”陈珂随口应着,忽然说,“啊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打电话叫小北来一起喝酒吧。”
说罢,就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开始拨号,不看联系人的那种,熟练的按下一串号码,叶易伟眉头又皱起来了,喝下一大口酒··电话拨通过去,陈珂的语气也很随意,问好都没有,直接就说:“我过来喝酒吗,晚上有客人包圆请喝酒,新调了酒。”
那头季北应该是答应了,陈珂应了一声好就挂了电话,抬头正看见叶易伟僵着一张脸看着自己··“……”陈珂被他看得有点尴尬,说:“额,一会来了介绍你认识。”
叶易伟抿着一张嘴点了点头,把酒杯里的酒喝干,说:“好·”·他心里非常的别扭,以前跟陈珂几乎每天待在一起,陈珂所有的朋友他都认识得一清二楚,而且不管陈珂有多少朋友,自己都是离他最近的那一个,所谓陈珂“最好的朋友”。
可是现在陈珂身边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烦··他一边急切地想要问陈珂,你最好的朋友还是我对不对,一边又想到什么鬼的最好的朋友,我他妈不是他朋友我他妈是他男朋友··智商跌回三岁,幼稚到死,简直不能更烦了。
酒吧里客人渐渐多了起来,陈珂一直在忙,再没有时间特别地招呼叶易伟,过了一会又接到季北的电话,说临时有事耽搁来不了了,陈珂看了叶易伟一眼,又低声应好,挂了之后跟叶易伟说:“季北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我也有点忙,你无聊的话要不要先回去”·叶易伟一直僵着一张脸喝酒,陈珂以为他是一个人觉得无聊。
“我不无聊啊,你在这儿我怎么会无聊”叶易伟并没有看他,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酒,说:“你忙吧,不用理我·”·陈珂目瞪口呆地看了他一会,以前即使在是两人恋爱之后,叶易伟也从不会主动说这样的话,最多在陈珂询问类似“想不想我”之类的问题时候“嗯”一声表示肯定,已经足够陈珂高兴很久。
“喂·”叶易伟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尖,打断他的思路说:“发什么呆,服务生在叫你·”·陈珂的脸又红了,手忙脚乱地调整脸上的表情,而后对着耳麦开始跟服务生说话。
这一回叶易伟把他的脸红看得真真切切,先是下意识地一阵窃喜,这哪里是不喜欢自己的表现··然而仅一瞬间之后,他就又忽然明白过来,如果陈珂是真的还喜欢自己,那么陈珂对自己的拒绝或者真的只能如陈珂说的那般,不是不喜欢了,只是不想再喜欢了。
他的陈珂曾经因为喜欢自己,做过那么多匪夷所的事情,像一个孤勇的战士,而自己一离开便是五年,甚至还在回来后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足够了解陈珂的心情,陈珂就算拒绝了自己,回心转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叶易伟摒着一口气,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地疼痛起来,觉得自己是一个实足的傻逼··作者有话说:·番外一·追求者·(一)·叶易伟和陈珂还在高中的时候,高二。
有一阵儿叶易伟的抽屉里,每天早上都会出现一罐旺仔牛奶··第一天的时候他还当做是谁放错了,随手放在了一边的窗台上,结果第二天又出现了一罐,连同窗台上的那罐一同又塞进了抽屉,仿佛在说:没错儿,就是给你的。
叶易伟无语了一下,又原封不动的把两罐都放回了窗台上,结果第三天,抽屉里出现了三罐……··对于这种情况,到了他们这17、8岁的年纪,换做是女生可能会一下反应过来,这简直太明显了,肯定是有人在给自己表达心意,然后迅速的跟自己的小团体展开侦探般的排查,猜出可能是谁送的;·可换做是男生可真不一定。
这年纪的大部分男生脑子里要么充斥太多的东西一下分辨不清正确的思路,要么空无一物无从分辨,总之脑回路奇长,指望他们想到正确的思路上来,都务必得等上一段时间,到最后能不能想明白都还不一定。
而叶易伟就属于这大部分的后者,他的想法是:啥玩意儿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我又不爱喝这东西,甜都甜死了··然后转手就丢给陈珂了。
而陈珂呢,虽然属于极其稀少的,少部分的男生,也是在喝了一星期旺仔牛奶之后才反应过来,嗯发生了什么·“怎么每天都有旺仔啊”陈珂转过身来问。
“嗯”叶易伟一手撑着脑袋在解化学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回面前的习题册上,说:“不知道,每天抽屉里都有一罐·”·“”陈珂琢磨了三秒,说:“靠有人在追你吗”·“啊”叶易伟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不知道啊……”·陈珂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凑到他桌子下面去翻他书桌,把叶易伟吓了一跳说:“干吗”·陈珂蹲在地上,埋首翻了一阵,啥也没发现,抬起头来又说:“没别的了你就没翻翻看”·叶易伟耸耸肩。
陈珂回到位置上,心里五味杂陈,过了一会又转过身来,支吾地说:“你觉得可能是谁”·“我觉得我干嘛要觉得她也没说她是谁啊。”
叶易伟又说··“额……”陈珂语塞,又问说:“你不想知道是谁吗”·“不太想·”叶易伟耸了耸肩,见陈珂一脸纠结,忽然来了兴致,说:“你好像很想知道”·陈珂没理他,自顾自地又紧张地问:“会不会是3班的唐露茜啊她之前在走廊上不是强行抱过你”·叶易伟兴致更大了,陈珂的反应实在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满脸的着急神色,实在是惊奇的很。
后来那天放学,叶易伟被陈珂怂恿着返回了学校,躲在男厕所门口看是谁在放学后去他们教室里,那这人十有八九就是叶易伟的追求者没跑了··那天是周三,高二下课的时间是7点15,大约8点的时候,才远远看见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姑娘出现在了他们班级门口,从书包里拿出了一罐旺仔,进了教室不到一分钟就又出来了。
叶易伟对送牛奶的人是谁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兴趣,他的注意力大多数还是在陈珂身上··陈珂实在是表现得太在意了,全程趴在男厕所的门框上,探出半个身子努力分辨着姑娘的模样,咬着下嘴唇,眼睛一眨不眨。
叶易伟则饶有兴趣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观看,心想着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好玩·“好像不是唐露茜,唐露茜没梳过单马尾吧都是两个辫子。”
陈珂忽然拱了拱他,说“有点像是4班的……嗯,叫什么来着方亚楠”·叶易伟没认真听他在说什么,只简单的“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陈珂直起了身子,又问他:“我想起来了,她好像是你们篮球队拉拉队队员吧”·“谁”··“方亚楠啊”·“对。”
叶易伟点了点头,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说:“她拉拉队舞跳得不错·”·陈珂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又问说:“旺仔,你还是不喝吗”·“不喝。
太甜了·”叶易伟说··陈珂一贯的笑容忽然又回到了脸上,他说:“那回家吧·”·“……嗯”叶易伟一下没反应过来,怎么忽然就又说回去了知道是方亚楠了,然后呢·陈珂已经先一步,走了出去,叶易伟在后头追问:“你直接拿回去喝呗”·“不了。”
陈珂头也不回地回答他,说:“人家姑娘送给你的,还是你自己喝吧·”·叶易伟:“可我不爱喝啊”·陈珂转过身来看他,倒退着走路,笑容满面的摇头,痛心扼腕地说:“哎,喜欢你,真是可怜啊。”
叶易伟:“”·(二)·第二天,这罐牛奶又一次被叶易伟放在了窗台上,陈珂课间的时候看见了,想说要不然你给别人还回去吧,然而想一想终究是没说,这种话说出去多半就是要叶易伟拒绝别人姑娘的意思了。
而他不太想对叶易伟说出这种拒绝别人的建议··因为,他也是喜欢叶易伟的那个,只不过除了他自己还没有人知道罢了··他做贼心虚··周五的时候叶易伟有校篮球队的集训,晚自习的时候去- cao -场训练去了。
按照惯例,陈珂给他把周末的作业整理了一份列表,收拾整齐,放进书包,放学后再去- cao -场等他训练结束再一起回家··打死他也没想到会在穿过教学楼连廊的时候被方亚楠拦个正着。
“陈珂你等一下”方亚楠从教学楼里一路小跑下来,喘着气,自觉有些唐突,笑了一下,然后开始翻书包,拿出一个粉红色的信封模样的东西。
陈珂一下子就猜到了她要干什么,不自觉的小退了半步,虽然算不上晴天霹雳这么夸张,但仍旧是感觉被人打了一巴掌那般,犯出满心满肺的苦水,甚至下意识地要转身拔腿就跑。
方亚楠以为自己吓着了他,抱歉地看着他说:“吓着你了对不起对不起·”·“嗯·”陈珂胡乱应了一声,努力调整自己脸上的表情。
“你好,我是4班的方亚楠·”方亚楠稍退开半步,忽然想起了紧张,抓着自己的书包带,有些支吾地说:“我……我想拜托你把这个交给叶易伟……可以吗”·陈珂看了一眼伸到自己跟前的信笺,虚笑了一下,却没有接,他说:“你是校篮球队拉拉队的吧,你可以自己直接给他的,他今天的训练还没结束,应该现在还在- cao -场。”
“额……”方亚楠没想到他会拒绝,更紧张了,不自觉咬着嘴唇,又说:“可是你跟他关系好啊……”·听到这话,陈珂兀自苦笑了一下,说:“哦,是啊。”
大概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跟叶易伟关系最好的朋友吧··方亚楠已经有些着急了,又说:“真的你只要给他就可以了,什么话都不用你说,拜托拜托。”
双手合十,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脸··这几乎是上天赋予的女孩子的特权,更何况是一个长得还算漂亮的女孩子,谁又能真的拒绝她呢·陈珂在心里默默叹气,心里不由得有些愤恨,也就是仗着你是个女的啊,我要也是个女的,哪里还轮得到你来追他我……我早就……妈的·下一秒就又泄气的想,算了,怎么能冲着一个陌生人生气呢她又不知道你喜欢他。
“你给我吧·”陈珂最终妥协地伸出手,面无表情地说:“其他的不保证·”·方亚楠瞬间开心的两眼放光,交过情书,又夸张的鞠了躬,开心地说:“谢谢你~改天请你喝奶茶。”
然后转身跑了··陈珂手里拿着一张烫手的情书,凭空打了几拳,终究是不能把心底那股郁结的闷气发散出来··最终拉开叶易伟的书包,胡乱塞了进去,僵着一张脸去- cao -场找人。
叶易伟看见他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他心情不怎么样,无奈教练还在做最后的队训,他只能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怎么了·陈珂视而不见,靠在一旁的单杠上开始发呆。
叶易伟散了队,一路小跑的奔过来,陈珂好不容易把心里那点小九九暂且压下,把书包扔去他怀里,说:“方亚楠,情书,在你包里·”·“……哦。”
叶易伟拉开书包拉链看了一眼,说:“你嫌烦不要理她不就好了·”·“没有·”陈珂嘟囔了一句,心里莫名地又开始起火,心想是啊,我他妈都快烦死了。
其实叶易伟也知道,按理说陈珂不是这种小气的人,但明摆着他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释,只能认定了他是单纯的嫌烦,又不好意思跟自己表现出来罢了。
“等我一下啊,我去换个衣服就来,今天回去再洗澡·”那封情书叶易伟倒没怎么放在心上,换了话题,顺手撸了一把陈珂的头发,就转身跑了··(三)·他们俩从小就在同一个大院里长大,双方家长也已经是旧相识,所以即便是周末两人也都厮混在一起,可能周末在一起的时间还要比平常更多一些。
比如这个周末,叶易伟的父母都去了外地办公事,他自然而然地就去了陈珂家里过周末,这都已经是很正常的事··两人周五晚上打了一晚上电脑游戏,将近12点了还不睡,陈珂妈妈李燕过来哐哐哐的敲门,说:“你们两个小崽子不要睡觉了是不是明天不要起来写作业了陈珂出来把牛奶拿进去”··“妈,你先去睡吧烦不烦啊”陈珂把门拉开,从他妈手里接过两杯牛奶。
他妈妈作势要打,叶易伟连忙过来打圆场,把陈珂拉去一边说:“阿姨,我们马上就睡了·”·李平燕又瞪了陈珂一眼,说:“你也就仗着有易伟在,我不敢打你。”
“切·”陈珂很不屑似的,把牛奶塞去一杯给叶易伟,说:“快谢谢你李阿姨吧就因为你不喜欢喝甜的,我家牛奶都买的无糖”·“你这小崽子,你那杯我没给你放蜂蜜啊”李平燕又说。
陈珂吐了吐舌头,叶易伟笑嘻嘻地看着他,勾过他脖子,又跟李平燕说:“阿姨,我们喝完牛奶就去洗澡睡觉了,你快去休息吧,麻烦你了·”·李平燕又伸手捏了捏自己儿子的脸,终于心满意足的走了。
陈珂揉着自己的脸,抬起头来问叶易伟:“不玩了”·叶易伟这两年身高窜的特别快,几乎要高出他一个头,牛奶杯还举在嘴边,低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牛奶,说:“走吧,洗澡去吧。”
说罢及其自然的伸出舌头舔了一把嘴巴边沾着的奶沫··陈珂忽然被这一个细小地动作定在了当场了,一阵激灵,又意识到自己还被他勾在怀里,一转脸就能碰上他颈部的皮肤,于是鬼使神差地想要凑上嘴唇去触碰。
陈珂被自己忽生的想法吓了一跳,迅速地从叶易伟胳膊下面钻出来,高声说:“你先去吧”·叶易伟被他突然的动作推了一把,一时间也有点懵,就问:“怎么了”·陈珂背对着他,脑子里思绪急转,眼下只能举起手里的牛奶掩饰,慌不择路地跑出房间,说:“我妈给我蜂蜜放少了,我再去厨房弄一点。”
“……”叶易伟莫名其妙地看他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后来等到两人一前一后的洗完澡,陈珂再回房间的时候,叶易伟还没关电脑。
他坐在电脑跟前背对着门口看网页,头发还没擦干,水滴顺着发梢流下,印出T桖后面一块水渍,陈珂站在房门口看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是已经看了十几年的脸,还是觉得看不够,特别是这几年确定了自己喜欢这个人之后,就越发觉得他长得真是好看。·可是有什么用呢他对你的喜欢一无所知。
陈珂拿干毛巾胡乱擦了一把头发,脱了鞋往床上钻,说:“看什么呢”·没想到叶易伟迅速地关了网页,留下一个桌面,扭头看他,也不回答问题,反问说:“你洗完了什么时候来的”·“……”陈珂一愣,继而好奇心四起,又从床上爬起来,勾上他肩膀凑去电脑跟前要把那最小化的网页点开,被叶易伟一把拉住,驾着两个胳膊又倒回了床上,陈珂作势又要爬起来,叶易伟干脆一脚把电脑电源线插座开关给踩灭了。
陈珂:“……”·叶易伟:“……额·”·“什么东西啊”陈珂小声追问他,叶易伟有事瞒着他,他总是有点失落。
叶易伟从他身上站起来,说:“嗯……那个,方亚楠,我不得跟她说清楚吗”·陈珂彻底愣住了,停顿了几秒之后,才张嘴问:“你要给他回情书吗不会写上网查吗”·他这句话说的语速很快,飞快,声音却不高。
“是啊·”叶易伟说:“我总得……回点什么吧你觉得呢”·“……”直到这时候,陈珂才可算是感受到了什么叫晴天霹雳,眼睛里猝不及防地泛起潮意,他迅速地撇开脸。
“要不我周一直接把之前的牛奶买了再还给她”叶易伟没注意到他的动作,自顾自地在陈珂身边躺下,又说:“你说到底要怎么拒绝她啊”·陈珂转过脸惊讶地来看他,说:“你要拒绝她”·“嗯你眼睛怎么红了”叶易伟看着他的脸问,又说“是啊,当然了我都不认识她……”·“……”陈珂知道自己已经很努力地在憋笑了,可还是止不住在脸上露出一个笑脸,声音里也透出了笑意,说:“哦。”
(四)·“笑屁啊你·”叶易伟以为陈珂是取笑自己,推了他一把··陈珂被他这么一推笑得更欢了,心底的那点悲观的小情绪一哄而散,从床上坐了起来,倒真的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伸脚踹了踹他,说:“哎,那信呢你先拿出来看看啊。”
叶易伟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掩饰- xing -地把书包整个扔去床上,指着陈珂说:“你他妈别笑了啊”其实他自己嘴边也已经漏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来。
陈珂从他书包里又掏出那封信来,递给他说:“先看看”·“不看”叶易伟没接,说:“你看吧”·“神经病。”
陈珂拿信封拍他,“人家写给你的,你总得看看才能知道怎么回啊”·“你看,你念,我听着·”叶易伟又爬上床,趴着床上,头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
陈珂还盘腿坐在床上,身后靠着墙,又嫌弃地踹了他一脚,嗯……踹在屁股上,趁机揩油,又跟他说:“那我真念了啊”·叶易伟,你好~我是4班张亚楠。
额,我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总觉得你应该认识我吧我是校篮球队的拉拉队员··自打你加入篮球队以来,我就一直很喜欢看你打球,我觉得你长得很帅,球打得也很好,所以,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你。
·“哈哈哈可以啊这姑娘真直奔主题”陈珂读了两段就停了下来,又说:“字也挺好看的。”
“你烦不烦啊别念了别念了,拿来我自己看·”叶易伟从枕头里抬起头来,伸手去够情书·陈珂笑呵呵地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说:“好了好了,我认真读。”
我觉得你应该没有女朋友吧因为平时看你永远都跟你朋友在一起,我知道他叫陈珂,是你的发小··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喜欢文静一点的还是活泼一点的下次周末能不能跟你一起出去玩啊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我最近在看的一本小说,上面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很喜欢这句话,所以我不会强求你,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跟我交个朋友,可以吗·我也蛮喜欢打篮球的,你可以教我打球吗·哦对了,这段时间,你抽屉里的旺仔牛奶是我放的,你愿意喝,我很开心·念到这陈珂又停了下来,说:“哎,我真不该喝,我得买了还给她。”
叶易伟简单的“嗯”了一声,转过身来平躺着··陈珂也躺下来,睡在叶易伟旁边,举着手里的信纸接着念:·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跟三中的联谊赛,比赛场馆在室外,结果比赛中途下了雨,只能被迫暂停了,我们都跑到三中的体育馆走廊那边躲雨,老师拎了两个热水瓶来给我们倒水喝,你手上一次拿三个纸杯,挨个给我们拉拉队送热水。
我觉得我应该那时候就有点喜欢你了,我觉得你好温柔啊,嘿嘿··不过我写这封信并没有强迫你的意思,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下半年我们就得上高三了,你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我觉得我可以跟你报考同一所学校。
希望你给我回信·(我其实很紧张啊不要不理我拜托拜托)·“嗯……她人应该还不错”陈珂念完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心里跟着这封信一起软成一滩水,他不得不承认这姑娘有点可爱,要不是他自己对叶易伟也有那方面的心思,说不定真会帮着她追叶易伟也说不定。
陈珂的态度陡然变得这么严肃,叶易伟也终于不再觉得那么窘迫,只是人家姑娘写得这般情真意切,他就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真愁人··“先睡觉吧”陈珂见他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自己心里都乱得很,要说支持叶易伟答应人家姑娘,他实在做不出这么圣母的事情来,要说一个劲劝叶易伟赶紧拒绝了,他又总觉得如果这样做了,自己动机不纯,有点卑鄙。
找不准立场,理智上就觉得自己不要多做干涉,随便吧··(五)·第二天一早,叶易伟先醒了过来,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暗搓搓的,陈珂背对着他,还在他的右手边睡着,他看了一眼腕表,还早,才6点。
他闭起眼睛又迷瞪了一会,转了个身看见被陈珂叠放在枕头边的那两张信,随手拿起来翻看,然而光线不好,他看不太清楚,只能回忆着昨天陈珂念的内容看个大概··他跟方亚楠真的不熟,他也不知道方亚楠平时说话是怎样的声音,所以虽然这封信是方亚楠写的,他却只能对上陈珂的声音。
陈珂在说:我觉得你长得很帅,球打得也很好··陈珂又说:我觉得你真温柔啊··陈珂张着一双大眼睛问:你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我觉得我可以跟你考同一所学校。
陈珂笑着说:我喜欢你···叶易伟陡然一惊,发现自己脑子里有的已经不光是陈珂的声音,还有着清晰的、栩栩如生的陈珂的脸··就好像……是陈珂在跟自己告白一样。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条,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心如擂鼓,面颊也发烫,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硬了··这情绪来的莫名其妙,他伸手撸了一把自己,绝望地承认……不是晨勃,是真的硬了。
草··他低骂了一声,把信丢去一边,偷看了陈珂一眼,好在陈珂依旧没醒··冷静了两秒,他决定不管自己那话儿,重新躺下准备继续埋头苦睡··然而无奈他因为气恼,躺下的动作实在是有点大,床发出好大一声“嘭”的声响,陈珂就算睡得再死也被吵醒了。
人被吵醒的时候总是意外的迷糊,何况陈珂一贯还有点起床气,这一声来得实在又突兀的很,陈珂下意识的就伸手打他:“叶易伟你干什么啊”·叶易伟躲了一下,一下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并且手劲还不小,陈珂更懵了,皱着眉头瞪着叶易伟,他眼睛里还泛着刚睡醒的水光,虽是是生气的,但脸上的表情更多的是委屈。
这一下,叶易伟就更被定住了,刚起的欲望还没散,轻易就被点得更燃,他吞了一口口水,哑着嗓子说:“你别动了·”·“放开·”陈珂挣了一下手,说:“发什么神经啊,才几点啊”·“6点多。”
叶易伟松了手··陈珂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说:“一大早你拆房子啊”·说罢拉了拉被子气呼呼地闭起眼睛平躺下去,准备继续睡。
然而好死不死的,他开玩笑地伸出左腿,准备压在叶易伟身上不让他动,叶易伟下意识的躲了一下,然而已经晚了,下头的东西被腿一碰,他止不住地发出一声哼叫··这下陈珂也醒了,叶易伟的下头硬着,触感清晰,他也是个男生,不用多说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他愣住了,迅速地收回了腿。
“靠……”陈珂忽然有点心虚,结合刚才的情况,他自然而然地以为叶易伟刚才是在解决自己的晨勃问题,结果被自己打断了··其实在任何男生之间这都不是什么秘密,上厕所的时候互相都看过。
他们俩从小玩到大,关系又这么好,所以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秘密,在陈珂发现自己喜欢叶易伟之前,他们俩还一起躲在陈珂家里看过小黄碟,也一起撸过···叶易伟自己心里有鬼,先一步打破了僵局,从床上爬起来,说:“你继续睡,我去卫生间。”
“别啊……别去卫生间,我妈差不多该起床了·”陈珂叫住了他,咽了咽口水,说:“要不一起吧,反正我也醒了·”·叶易伟背对着他坐在床沿,犹豫了片刻,一时间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咬咬牙躺下来,豁出去地说:“来吧,快点搞完。”
陈珂虚笑了一下,暗自骂了自己一句无耻,伸手进自己的裤子,抚摸上自己的- xing -器,喜欢的人就在身边,而且还要一起做这档子事,他轻易就被情欲占据了大脑。
(六)·叶易伟很痛苦,他从没觉得自己如此迫切的需要一个具体的- xing -幻想对象,以便自己可以迅速地结束这件事,脑子里乱糟糟的,把他仅知的几位AV女星挨个从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么多张神色各异的脸,各色各样撩人的姿态,温柔的,多情的,热烈的……然而最终的最终还是剩下陈珂那张白净的脸,带着温和的笑意,低声说着:·我喜欢你。
越是得不到解脱就越是急躁,他猛地睁开眼,不自觉地扭头看向陈珂,陡然发现陈珂也扭头看着自己,脸颊潮红,喘息声近在咫尺··鬼使神差的,他翻了个身,侧身躺在床上,他有些心慌,舔了舔嘴唇,低声叫了一声:“珂儿。”
陈珂没有小名,所以他名字最亲切的叫法也就带上这个儿化音,但其实这种叫法也就只有他妈妈叫得多,叶易伟并不经常这么叫他··陈珂一愣,神色闪烁,低声“嗯”了一声。
叶易伟没再说话,离他更近了一些,额头抵上他的,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忽然一切的情欲都找到了寄托,身体里的燥热因子也奇迹般的寻到了出路,快感开始逐步的累积,他闭上了眼睛,开始专注地抚弄自己。
陈珂根本无暇顾及此刻叶易伟的反常,他仅剩的理智全都用在克制自己身上,叶易伟靠的这样近,带着情欲的吐息近在眼前,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和身体已经脱离,理智告诉他快点停止,身体却在肉欲的浪潮里沸腾翻搅。
他在心里发疯似地叫喊:老天啊,就让我彻底无耻一回,让我碰一碰他,让我亲一亲他,哪怕就一下·我们离得这般亲近,你却不知道我喜欢你,我能不能不管不顾地说出来,让我说出来吧……说我喜欢你,我想拥抱你,亲吻你……占有你。
我就快疯了陈珂绝望地想·他狠撸了一把自己的- xing -器,发出一声哼叫··他咬紧了嘴唇,紧闭了闭眼,终于理智被彻底地击散,他往叶易伟身边又靠了靠,额头抵上他的肩膀,肆无忌惮地喘息着,嘴唇擦过他肩膀上的皮肤,浑身轻颤,被从未有过的快感支配着。
叶易伟睁开眼低头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了不舒服吗”·“嗯·”陈珂应了一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他舔了舔嘴唇,心里的小天使终于彻底被撒旦打败,他说:“你摸摸我吧”·“什么”叶易伟有些惊讶,也没懂他的意思。
“我们……互相摸一摸吧”陈珂又说:“听说互相摸跟自己撸感觉不太一样,要不要试一试”他说这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贯的笑意,所有的忐忑都被伪装得很好,只觉得随意。
叶易伟愣了愣,这个邀请对此刻的他来说充满着诱惑,他哑着嗓子问:“你想试”·“嗯·”陈珂点点头,说:“反正就是我俩嘛。”
是啊,他们一直就像是双生儿一样,毫无间隙,不分你我··一个绝佳的理由·叶易伟的眼神深沉,藏着陈珂看不懂的情绪,他没说话,陈珂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所有的情绪都达到了顶峰,之后瞬间破灭,浑身冰凉,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叶易伟伸手捞住他的腰,把两人的身体靠的更近了一些,说:“来吧·”·陈珂分崩离析地世界又被这两个字拯救,他睁开眼,眼前是叶易伟胸口漏出的一片皮肤,他往后仰了仰,又问了一句:“真的”·叶易伟心里本就没明白自己这场情欲的起因,也大有些豁出去的架势,他紧盯着陈珂的眼睛,没再说什么,笑了一下,把自己的裤子脱了,赤条条的露着下半身,而后把陈珂的- xing -器捞手里跟自己的碰在一起。
“……”陈珂蓦地睁大了双眼,叶易伟的那根烫的吓人,触感鲜明地与自己的碰在一起,他头皮发麻··“爽吗”叶易伟问。
陈珂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哼哧哼哧的喘着气,勉力点了点头··叶易伟虚笑了一下,忽然又低声说:“你睫毛真长……真好看·”·“嗯……哈”陈珂浑身一颤,眼睛里蒙上一层水膜,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汗,他把头靠在叶易伟的胸前,掩盖自己的无措。
叶易伟是指尖抚过他的顶端,轻轻磨蹭着,陈珂扶着他的手陡然握紧,发出一阵甜腻的哼叫··“- cao -……”叶易伟被这叫声一激,下头也更硬了几分,他伸出一条腿把陈珂夹在腿间,将两人的胯部挤压得更近,飞快地撸动着,陈珂灼热的喘气撩拨着他胸前的皮肤,他觉得胸口发涨,有一种酸甜的情绪在他心里酝酿。
最后的瞬间,陈珂紧抓着他的手臂,比他更早一步- she -出来·叶易伟脑中一片空白,低了低头,嘴唇情不自禁地碰上陈珂的头发,发出沉闷的吼叫,- she -了自己满手。
(七)·结束之后,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躺在床上喘气··陈珂脑子里一片兵荒马乱,他扭头看了叶易伟一眼,那人盖着一只手臂在脸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以啊,技术不错嘛·”陈珂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叶易伟显然被他吓了一跳,差异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后勉力笑了笑,说:“哦,是啊。”
之后沉默地起身,抽了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捞起裤子重新套上,说:“我去洗漱了·”·“好·”陈珂跟着他坐起来,看他离开离开房间,目光回到书桌旁的废纸篓,那里头有刚才被叶易伟丢弃的纸巾,他陡然觉得那纸巾的颜色白得晃眼。
接下来的两天,叶易伟依旧是留在了陈珂家里,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在提起那天早上的事,一起做功课,打游戏,看动漫新番,一切如常··只是方亚楠的那封信也再没有人提起过。
周末晚上临睡前,陈珂才注意到叶易伟把那封信又塞回了书包,信封折得方方正正,连封口的贴花都重新整平贴回了原处··他想了想,终究是没再问叶易伟到底想怎么回复方亚楠。
周一的时候学校惯例一早要升国旗,再公布上周的文明班级评选··陈珂他们班这周得了文明班级,他作为宣传委员要去主席台领奖,等他领完奖重回班级队伍里的时候,叶易伟已经不见了。
等回到班上,叶易伟却还是没回来,他也没多想,看了一眼课表,从书包里翻出英语书在桌上摆好,之后就撑着脑袋发呆··过了一会叶易伟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出现在了班级门口,塑料袋上印着学校小卖部的LOGO,班上其他同学看见了以为他买了什么好东西,几个男生一哄而上的跑上去截胡,东西留下,人随意。
叶易伟跟他们打闹了一阵,总算没能保住那袋东西,他一边笑骂那群同学,一边理着头发往位置上走,看见陈珂正看着自己,就笑着挥了挥手,走到座位跟前的时候,变魔术一样的拿出一罐旺仔,说:“喏,本来一袋都是你的,实在抢不过他们,好歹挽救了一罐。”
陈珂一愣,说:“啊”·“跟方亚楠说好了,但是她不肯让我还·”叶易伟把那罐牛奶搁在了他桌上,又弯身跟他说了一句,继而就坐回了座位。
陈珂盯着桌上那罐红色的牛奶,上头的小人开心地笑着,他觉得自己的嘴角也跟着慢慢扬起来,憋也憋不住··转过身的时候,叶易伟正翻着书包,随口问他说:“第一节什么课”·“英语~”陈珂欢乐地回答。
叶易伟奇怪的看他一眼,说:“英语课你这么开心干吗”·陈珂转回身去,伸手拿起那罐牛奶晃了晃,说:“谢啦~”·“神经。”
他们之间从不说谢,叶易伟伸手撸了一把他的头发··窗户外头的阳光照进来,映在陈珂的侧脸上,脸上细小的绒毛都异常的柔软清晰,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嘴角挂着微笑,耳朵圆圆的,漏出透明的颜色。
叶易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陈珂,确是第一次觉得一切都这样清晰,陈珂的睫毛一眨一眨的,让他想起两天前的那个清晨自己怀里的陈珂,绯红的脸颊,细长的、轻轻颤动的睫毛,如同羽毛一般撩拨着他,叶易伟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情不自禁地跟那着那睫毛扇动的节奏一样……·噗通、噗通、噗通。
几天之后,又到了周五,陈珂照常去- cao -场等叶易伟结束训练一起回家,到了- cao -场才发现,今天拉拉队也在训练,一群腿长肤白的小姑娘穿着统一的拉拉队服在- cao -场的一角练着成套的舞蹈,裙角飞扬,不能说是不好看的。
陈珂站定看了一会,看见了方亚楠在跟她的朋友说话,不知在说什么,她笑得眼角弯弯,仿佛完全没有受某件事的影响··陈珂只看了一会,就继续往篮球场那边走过去,没想到方亚楠又一次叫住了他。
陈珂站定了转身,看她又一路小跑到自己面前··方亚楠看着他笑了笑,然后伸出手,说:“谢谢你,虽然他已经拒绝了我,不过答应请你喝的奶茶照旧·”·“不用了。”
陈珂笑了笑,拍了一下她的手代替了握手··方亚楠又说:“嗯……其实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当面拒绝我,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他有喜欢的人了”·“这个……”陈珂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方亚楠,连忙摆手,说:“我只是想问一问,如果没有的话,我觉得我可以再坚持一下·”·陈珂发现自己异常地淡定,听到这话既没有觉得烦躁,也没有觉得心虚,更没有慌张得想转身就跑。
片刻之后,他说:“据我所知,他确实没有喜欢的人,你可以再试一试,不过抱歉,我爱莫能助·”·“额……”方亚楠突然发现这个温和的男同学,突然变得疏离异常,她硬着头皮又问说:“你能不能帮我约他出来一次……”·陈珂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径自转身走了。
不能·他想··我绝不可能再把他让给你们任何一位,我自私的狠··追人嘛,各凭本事咯··掰不弯,算我输··作者有话说:横插一篇番外~·第十二章·今晚的客人毫不意外待得比往常晚了一些,待到酒吧歇业已经过了凌晨1点。
实在是忙得有些厉害,陈珂倒是习惯了耳听八面眼观四方的工作状态,客人虽多他也能顾得过来,只是手上一刻没闲过,一晚上都站在吧台前,片刻不得歇息··叶易伟站在一边实在也帮不上什么忙,后来干脆脱了外套,到外场做起了临时的服务生。
陈珂递了两轮酒还没察觉出不对,到后来叶易伟端着空的托盘帮一桌客人催酒,陈珂听着声音才惊讶得抬起头来,叶易伟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又说了一遍:“6号桌的酒,催了两轮了。”
“……”陈珂低下头看面前的流水单,递上两杯酒在他的托盘里,说:“你还是交给服务生做吧·”··叶易伟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传酒去了。
等他又回来吧台跟前,陈珂又说:“你明天不是要去报道吗你自己先回去吧”·“没事·”叶易伟摇了摇头,晃着身下坐着的高脚椅,又单手撑着脑袋看他,说:“我想等你。”
“……哦·”陈珂总觉得这句话被他说得有些其他的意味,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低下头闪躲过他投来的目光,佯装翻看眼前的流水单。
叶易伟默默看在眼里,安静的笑着,却有些苦笑的意味··从这之后直到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叶易伟都没再跟陈珂说过别的话,最后叶易伟站去了门口替了服务生的位置,做起了迎宾的工作,满脸笑意的说着“欢迎下次光临”。
服务生来下酒水单的时候跟陈珂说:“老板,你朋友人真好·”·“嗯”陈珂不明所以··服务生姑娘两颊飞红,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说:“他说晚上门口风大,让我进来跑场。”
往门口看了一眼,正巧看见叶易伟正给出门的两位客人拉开门,陈珂心里直犯嘀咕:他倒是知道风大,知道风大怎么不知道把外套穿起来··等到酒吧快打烊,叶易伟才又回了吧台这里,陈珂马上跟他说:“外套穿起来。”
“嗯你忙完了可以走了”叶易伟说着还要进吧台里来,帮他把撤下来的空酒杯放进水槽里。
陈珂把外套递给他,又把他推出去说:“我收拾一下就好了,你别弄了,休息一下·”·“怎么了怎么了,我做什么了,还能累着我不成”叶易伟被他推着走,无奈地说。
陈珂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又说:“谢谢你,帮了不少忙·”·他们俩之间极少说谢字,在熟悉的人之间,这是和对不起一样让人敏感的字眼··叶易伟没有接话,沉默地仰头看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珂又补充说,“我是替服务生谢谢你·”·“噢·”叶易伟依旧不怎么买账,他坐在椅子上,陈珂站在他面前,他拉起陈珂的一只手在手心里轻轻摩挲,之后又说,“那你亲我一下,作为你个人的谢谢。”
“……”陈珂瞪他一眼,要把手抽出来,却失败了,于是又说,“别闹了,他们看着呢·”·叶易伟觉得他的反应甚是可爱,又故意装无辜的说,“谁呀”·陈珂还没回答,旁边的小服务生忽然插嘴道:“啊老板,他难道是你男朋友吗”·叶易伟扭头看了一眼,是今天自己帮忙的那个女生。
陈珂已经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回去,板着脸说:“还想不想回去睡觉了快收拾·”·服务生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走了··陈珂也转身回了吧台。
叶易伟紧随其后地追上去,厚着脸皮继续刚才的话题:“喂,就亲一下嘛,你都超过8小时没亲我了,我很寂寞啊·”·陈珂不理他,专心致志地洗着手上的酒杯,拿后脑勺对他。
又过了小一刻钟,他终于忙了个大概,惯常又跟店里留宿的员工交代了两句,全程把叶易伟当做空气,视而不见··最后叶易伟跟着他一前一后的走出酒吧,大家都还在分分猜测老板这个忽然出现的神秘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珂住的地方离酒吧不远,有一班直达的公交,两站路,今天结束的晚了些便错过了末班车,只能跟叶易伟走路回去··市区里最近正在创办文明宜居城,街头的小商贩们全都默契地消失无踪,显得萧条冷清。
路过商业步行街的时候才看见一家烧烤摊还坚守着阵地,大半夜依旧不减人们外出觅食的热情,人群集中拥挤在炉火前,搓着双手跺着脚呼出一团团白花花的雾气,等着烤串。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学校后门有一家烧烤,老板烤的韭菜特别好吃”叶易伟忽然说··陈珂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记得。”
其实他从不吃烤韭菜,觉得怪异,但是叶易伟喜欢··叶易伟忽然笑起来说:“还是不吃烤韭菜吗”·“不吃·”陈珂迅速地说。
“这喜好你倒是坚持挺久的·”叶易伟又说··陈珂白了他一眼,说:“怎么,你难道吃鱼汤了”·叶易伟从不吃鱼汤,觉得腥。
两人在一起之后的一天,陈珂非不信邪地在寝室里用电饭煲亲手煮了一锅鲫鱼汤给他,盼着他能看在自己面子上多少喝一口,然而叶易伟还是拒绝了,陈珂又失望又生气,还被宿管阿姨发现了藏在床底的电饭煲,两人因为使用违规电器被罚去打扫厕所卫生,陈珂更是气得不行,一股脑的全都怪罪到叶易伟身上。
那是两人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闹别扭,叶易伟哄了半天也没奏效,最后只能强硬地把人关在厕所的隔间里,压在门板背后亲吻到满脸通红··叶易伟回想起那时候的事情,暗自笑着,陈珂皱着眉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会,忽然也记起了那时候的事,懊恼地转过脸去,加快了脚步。
叶易伟笑出声来,追上去说:“哎,别走那么快啊,我什么都没说啊·”·“太冷了快点回去”陈珂速度不减,大声地回答他。
叶易伟从身后追上去,不着痕迹地拉过他一只手,说:“好,那快点回家·”·陈珂忽然停住了脚步,说:“你…你别忘了明天报道时候申请宿舍的事情。”
严肃的来说,陈珂觉得自己住的地方对于叶易伟来说,并不能称之为“家”,他对于这个字眼总是异常的较真··“是,好的·”叶易伟愣了一下,之后又笑着说:“不过我希望你也明白,只要是有你在的地方,我总会回去。
从今往后,你都要记住这句话·”··作者有话说:·第十三章·第二天一早,陈珂睡得迷瞪瞪的还在梦里,恍惚间就感觉自己被亲了,他睁开眼正看见叶易伟笑盈盈的眼睛。
“嗯”陈珂不确定那一下的触感是不是真实,揉着眼睛清醒过来··叶易伟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说:“我走了·”·陈珂问:“哦,几点了”·“8点,还早,你再睡一会,我得先去换身衣服再去报道。”
叶易伟又说··“嗯”彻底还是坐了起来,问说:“你上哪儿换衣服去·”·叶易伟笑了一下,伸手帮他把被子拉高一些,说:“现变去。”
陈珂懒得追究他之前说的没带行李的话根本就不是真话,只说:“快走吧你·”·“嗯,别太想我·”叶易伟半开玩笑的说,“等我电话。”
陈珂不理他,直接躺下闭起眼睛赶人··叶易伟没得到想要的回应,也不甚在意,笑了笑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又捏了捏,起身走了··陈珂听着家里的门被关上的声音,睁开眼睛发了会呆,之后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他这两天实在是困得厉害,现下特别想睡,偏偏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思维怎么都静不下来,不停地在做梦··梦里也不是什么恐怖骇人的场景,普通的街道而已,天气也是寻常的天气,他在街上不停地奔跑,漫无目的,街道上楼宇林立,急速地倒退却好似永远到不了尽头,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腿上也好似灌了铅,痛苦万分,却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陈珂知道自己是梦魇住了,努力的想要醒过来却成功不了,有千万斤的石头压在胸口,透不过气,太阳- xue -也一跳一跳的疼··再挣扎了片刻终于惊醒了过来,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过才又睡了快1小时而已。
陈珂闭了闭眼睛又清醒了片刻,之后撑起半个身子往家里环视了一圈,沙发上,桌子上,家里的任何地方都没有任何留下叶易伟的东西,仿佛他从没回来过一样··仿佛过去的几天都只是自己的一个梦,现在梦醒了。
此刻的叶易伟正坐在市区的一家知名酒店的大堂里,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妥帖的武警制服,规矩地坐在桌前等人,腰背挺拔,一丝不苟··9点一刻的时候,叶北川皱着眉,负手出现在了酒店门口,身旁跟着他的副手王绪,那人冲叶易伟点了点头打了招呼,之后拎着行李走去了一边。
“爸爸·”叶易伟起身迎叶北川··“哼·”叶北川看也不看他,走去他对面的位置径自坐下,又说:“你倒还知道要叫我爸爸。”
叶易伟不以为意,也不回嘴,给他倒了一杯茶,又递了一张酒店的服务单搁在桌面上,轻声说:“房间在1406,餐厅的早餐时间大概已经过了,你要是饿,一会再叫客房服务吧。”
·啪·叶北川被他左右言他的态度激得猛一拍桌子,略抬高了声音喝骂道:“站起来谁准你坐下了”·叶易伟还是不恼,起身站得笔直,目视着前方,一脸平静。
叶北川坐在位置上粗喘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脾气,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发火,不要发火,吵架毫无用处,眼前的儿子与自己一直都算不得亲厚,也早已不再是他一只手能拎住的那个小男孩。
从他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起,便是他的母亲管教他居多,作为一个父亲,自己对他一直算不得尽力尽责,五年前的那件事几乎算得上是自己唯一一次履行一个做父亲的职责,这件事情上他独裁专行得彻底,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更完全没有顾忌这个儿子的心思。
老陈家的那小子,他也是看着长大的,长得是秀气了一些,可再怎么秀气,他也是个带把的,两个小伙子怎么可能搞在一起为人父母,绝不能放任孩子为了一时的鬼迷心窍走了错路。
把他送去了部队,工作上联系不大,生活上更是贴不着边,到后来父子俩即使有机会在家待在一起,一整天也几乎说不出一句贴己的话,他的妈妈夹在父子俩当中也异常为难。
好好的一个家弄得这样别扭,叶北川也过迷惑,但却从未觉得自己做错过··“爸”叶北川半天没吱声,叶易伟又张嘴叫他··叶北川闭了闭眼睛,心里想着,别急,别急,自己儿子,管得了第一次就能管得了第二次,他又停顿了片刻又说:“去……见过陈珂了”·“是。”
叶易伟没想到他话题转得这么快,微有些吃惊,片刻之后梗着脖子又说:“是·你不要再去为难他,是我赖着他·”·“赖”叶北川敏感地抓到了字眼,说:“什么意思”·叶易伟微微收敛了心神,又换上那副波澜无惊的面孔,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赖着他,想跟他好,他……他不太愿意。”
“你就非得这么死心眼吗啊儿子”叶北川心里稍定,轻轻敲着桌子,气定神闲地换上一副慈父面孔说道,“不要死犟,你这就是瞎胡闹,你看看人家陈珂,就是比你懂事,你还真以为你自己是同- xing -恋了你要是喜欢小伙子,部队里那么多小伙子,你怎么没喜欢上一个”·叶易伟听得这话,愣了几秒,停顿了一会才说:“因为他们都不是陈珂啊。”
“你准备赖到什么时候陈珂一辈子不松口,你难道还能赖一辈子吗这有什么意思你要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吗”叶北川并不怎么在意他给出的理由,坐正了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仿佛在商讨一件条理清晰的公事,“既然现在人家也没有这个意思了,你换一条路走有什么不好哪有这么喜欢他”·“有的。”
叶易伟感觉有点闷,松了松领口,把帽子也摘了,这么多年他仍旧不能习惯叶北川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但还是直视着他的眼睛,郑重地说:“至少,现在还非常喜欢。”
·叶北川不说话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脸上风平浪静,这是他即将发怒的表现··叶易伟屏住了呼吸,站得更挺拔了些,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作者有话说:·第十四章·“你那是死犟回头让你妈给你找个姑娘家处一处,你就得醒了你”叶北川的火气果然又上来了,咄咄逼人,身旁邻桌的客人张望过来,他又压住嗓子,烦躁地说:“坐下坐下”·叶易伟也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这件事一直是父子两人之间最大的矛盾,他今天能按约定出现在这里,已是用了十成的耐心,他思索了片刻才说“没用的爸,我先喜欢的是陈珂,我喜欢他,所以我不想再喜欢别人了,不是男女的问题……”·叶北川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把杯子啪地一声搁在桌上。
“……算了,跟你说你也说不明白·”叶易伟知道他根本听不进去,他的父亲从来都不是通情达理的- xing -子,他止住了话,却依旧站着没动,一副不依不挠的姿态。
“干什么你还想造反是不是你真以为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叶北川被彻底激怒了,拍案而起,绕过桌子要把他往门外拽,大声喊他的副手:“王绪王绪你进来把这小子给我绑回去”·叶北川在部队里混了半辈子,即便是这两年退居二线,也是省厅里的要员,从来只有他给别人下达命令,除了他自己这个儿子还真没有谁敢跟他这样硬杠。
王绪知道自己长官的的- xing -子,也知道他那儿子一直跟他不对付,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注意着父子俩,被他这一喊赶忙上前连连给周围的客人们打着招呼,插进父子俩中间,劝道:“副局副局您这可使不得……”·叶北川根本不听他讲话,怒吼着:“没听懂吗给老子把他……”·“叶局。”
叶易伟忽然开口了,他嘲讽地改了称呼,一手搭上叶北川抓在自己领口的手上,另一只手把桌上的帽子拿在手里,又说:“您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除了绑,就真的没有点其他管教人的招数了吗”·“小易不可以跟你爸爸这么说话”王绪连忙喝止他。
“王叔,劳驾您伺候他,我不奉陪了·”叶易伟跟王绪说话,眼睛却是片刻不离看着叶北川,停顿了片刻又说:“您说的对,我倒是还知道要叫您一声爸爸,可您自己听着合适吗”·他说得很平静,完全没有闹脾气的意思,仿佛当真是在讨教一个问题。
叶北川听得愣在当场,握着他领口的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他茫然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王绪,仿佛没听懂自己儿子刚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王绪皱着眉头,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扶他,叶北川躲过他伸过来的手,歪着身子扶在一旁的桌沿边踉踉跄跄地站稳。
叶易伟皱着眉看他一眼,再没说什么,把帽子重新带上,正了正衣领,头也不回地往酒店门口走了出去··五年前叶北川将他锁在家里,把他的房间完全的封死,甚至连窗户也没有落下,因为担心他的妈妈心软,甚至连房间的钥匙都没有多配一把,自己有事外出的时候甚至会把勤务兵叫来家里看管自己的儿子。
叶易伟自小受叶北川军人的作风影响,或多或少地服从着这个威严的父亲,不太敢正面冲突反抗,想过悄悄逃跑,但偏偏运气奇差,当真连一个可利用的机会都没见过··最后毫无办法,只能用长久的沉默不语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与反抗,即便得知为了断绝自己与陈珂的联系,父母决定把他去外地当兵的时候,他所能做的最大的反抗也不过是拒绝吃下送进房间的一切食物,最终因为低血糖晕倒在房间里,被他母亲方蕴和当值的勤务兵连夜送去了医院急诊,等他在病房昏睡了一天,终于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小疼爱自己的母亲红着一双眼坐在床边发呆,也不知是熬夜陪床的原因还是刚刚哭过。
他那时候已是20出头的大小伙子,哪里受得了自己的妈妈这样,当下心疼的不行··然而他还未说出一句宽慰的话,倒是他一向温柔亲切的妈妈先开了口,张嘴就是一句厉喝:“你别碰我”·叶易伟手上还吊着针,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听得一愣,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其实方蕴的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她是文娱兵出身,做了一辈子的文化工作,平时说话都带着些柔声柔气的书卷味·叶易伟吓了一跳,从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可以这样说话。
方蕴随手抹了一把眼泪,又跟他说:“你好啊,小20的年纪,好的没学会,倒学绝食以死相逼了·你父亲指望我帮他看着你,你指望我心软让你跑出去,叫我夹在你们父子俩之间左右为难,这样欺负我一个女人家,算什么本事”·“……”叶易伟没想她竟直接把父子俩一通责备了替自己叫起了委屈,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叶易伟我告诉你”方蕴又厉声说,“不管你爸爸是什么态度,首先我这个做妈的,也绝不允许陈珂家我还能不熟他爸妈要是同意,那也是活见鬼了”·叶易伟急了,心里慌得不行,慌忙说了一声:“妈……你们怎么就不信呢,我是真喜欢他。”
“呵,真有意思,倒怪起我们来了·”方蕴看了他一眼,又说,“我们怎么不信你到外面问问,哪里听说过两个男人一起过日子的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我们过我们自己的,管别人说什么”叶易伟理直气壮··“哦,行啊,那你去吧·”方蕴已经起身站了起来,面色平静,说:“反正你爸今天也不在这儿,你这就走吧,你们两个小伙子私奔去,我就当没生过你这儿子”·“妈……我……”·“我可告诉你了,叶易伟。”
方蕴打断他,又说:“陈珂他爸这两天气得是已经犯上病了,他妈妈这两天是又忙着照顾老的又忙着看管小的·我看再这么下去,你李阿姨那身子累病了也是早晚的事。”
·叶易伟彻底愣住了··方蕴已经走到病房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跟陈珂,就抱着你俩那了不起的互相喜欢过一辈子去吧·我们做父母的,尽责了,尽力了,问心无愧。”
那之后不久叶易伟便听从安排去了部队,离开家的那天他一路上都面无表情,却非常配合,叶北川有感于儿子忽然的顺从,只以为是被他妈妈劝住了,却不知道这竟是被他妈妈生生逼来的结果。
他选择了妥协,因为此刻的他无能为力··没什么抱怨,也没什么气愤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五年前的放弃亦是,如今的纠缠亦是··他没有时间自责,他得一刻不停地往前走,他得追,得弥补。
酒店外头是这个城市里的中央街,叶易伟在门口驻足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今天是个非常好的晴天,天空里万里无云,马路上的人们各自为着生计奔忙,叶易伟朝着一个方向看了一会,单这一会的功夫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情,一脸的平静。
他想要的从来都没有变过,要和陈珂一起,造一个家··家里有陈珂,有双方的爸妈,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少··“还真是有点难啊,无论如何,都得先拐上你一起才行。”
叶易伟滑开手机锁屏,上面的图案是早上趁陈珂还睡着的时候偷拍来得照片,他伸出拇指摸索了一会,嘴边荡开一个温柔的笑意··作者有话说:·第十五章·陈珂今天中午约了人吃饭,要严格算起来,还算得上是一回认真定下的约会。
这件事说起来非常的狗血··对方是店里的客人,上个月陈珂头一回见他来店里喝酒,那人一坐下就有意无意的上下打量吧台边的陈珂,陈珂开始以为是自己多心,没想那人直接离了座位到吧台前坐下,打量陈珂的目光也近乎直接,陈珂当下才确信他一定是有所目的,便冲他点点头,礼貌地笑了笑。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黑灰色的暗纹名片递给陈科,直接开门见山的自我介绍说:“沈卓·”·“你好,陈珂·”陈珂接了过来,又说:“第一次见你。”
沈卓笑了笑说:“你脾气倒是好,我盯着你看了半天也不见你起毛·”·这话说的略有些奇怪,可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陈珂也见过不少,当下没接话题,依旧是笑了笑拿过手边刚调的酒当个软钉子递了过去,说了一句生意场上的客气话:“欢迎随时来玩,这杯请你。”
沈卓没接那杯酒,不依不挠得又说:“你不认识我·”·“是,你是第一次来·”陈珂手上还忙着事,随便点了点头··“沈越是我弟弟。”
沈卓又说··陈珂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眉毛挑了起来,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又说:“啊……他还真……”·沈越是他这里的熟客,也是为数不多清楚他- xing -向的朋友之一,这哥们儿什么都好,唯独一点不好——特别的八卦。
前两个月突然说起他一个留学的堂哥要结束国外的博士课程回国省亲,他听他妈说过那堂哥也是个弯的,心想,正好嘛给陈珂凑一块·陈珂当时就觉得瞎胡闹,没答应,没想到那小子直接让人来了。
沈卓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礼貌,一直带着笑,喝了口酒··陈珂心里思绪一转,不好开口就说拒绝的话,毕竟人家沈卓本人一句话没提这茬,也不能认定了人家就是抱着这心思来的,说不定也就是攀着沈越的面子来交个朋友,只能缓了缓,又礼貌地说:“你好你好,沈越人呢”·“他不来,我自己的主意,今天没事,出来转一转,顺便过来看看。”
沈卓说··这话里的意思多少暗示着沈越给他提过陈珂,陈珂还是没接,只说:“噢,怎么样,酒还行吗”·沈卓不说话了,随便点了点头,一手捏着高脚杯的杯- jing -轻轻的晃,过了一会又把酒杯搁在桌面上,踌躇了片刻才又开口说:“我之前一直呆在英国,最近才刚回来,沈越最近在外地,你要是有空,给我做个向导,带我四处去转转”·这种近乎直白的邀约明摆着是有跟陈珂相处的意味在里头了,不管这种相处的目的是什么,陈珂再不好避而不答,不过他也不扭捏,答应下来,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说:“行啊,应该的,是该替沈越尽一尽地主之谊。”
那之后沈卓又来了几回,他年纪比陈珂略长两岁,本身是个顶优秀的人,在国外呆了近10个年头,做化学方面的学术研究,现在回国顶着教授的头衔,挂名在大学里做教育工作。
实打实的一个文化人,对很多事情的见解独到又新奇,对酒也有些研究,实实在在的夸过几回陈珂的手艺,却也没见他有多殷勤刻意的举动,陈珂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新来的朋友。
再后来两人就定下了今天的约,计划一起吃个饭再去市区随便转一转,要是顺路可能还要去市展览馆里,看一看最近在办的酒类器皿展··沈卓早一步到了约好的餐厅门口,靠在他的车旁抽烟,他平常的打扮大都以居家休闲的风格为主,今天居然正儿八经的穿了一件做工考究的烟灰色大衣,平常挂在脸上的框架眼镜也摘了,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变得不太一样。
陈珂远远的瞧见了先是一愣,继而走近了打趣地说:“虽然是吃法国菜,你也不用穿这么正式吧”·“免不了·”沈卓笑了笑,把手里的烟掐灭了,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说“我下午要去开个学术会。”
边说边推门进了餐厅··两人在桌旁坐定,沈卓听了听服务生的介绍,略微翻了翻菜单点了一道海鲜做前菜,主菜选了牛肉,陈珂不常来吃外国菜,就也跟着他点了份一模一样的。
陈珂对红酒的研究也相对较少,只粗略地知道法国菜讲究吃白肉配白酒,吃红肉配红酒的规矩·后来沈卓让他点酒,他翻开酒单扫了扫,果然大多数的酒他都也仅限于略微尝过的地步,要真说出个所以来然还真有些难为他,最终还是略微询问了沈卓的意见才定下了传统的chardonnay做前菜配酒,后续的酒选了一瓶顶有名气却不常喝到的Pauillac。
·待到身旁的服务生走开,陈珂总算松了一口气说:“哎,可紧张死我了,亏得我还是做调酒这行的,对这红酒门道的了解还不如你专业·”·“嗯……可不是嘛,要不人家说学无止境呢。”
沈卓也不谦虚,笑着打趣说,“怎么样跟我混我免费教啊·”·陈珂“呿”他一声,没想到一转眼看见沈卓笑盈盈地望着他,目光里带着直白地热情,又是一愣,脸上笑骂的神色也止住了,下意识地就问:“怎么了”·沈卓收敛了笑容,双手交握在一起支在桌上,略微停顿了一会说:“你觉得,我能不能追你”·“……”陈珂的笑容是彻底没了,下意识的就要拒绝:“别开玩笑了。”
沈卓挑了挑眉毛,目光稍作收敛,说:“没开玩笑,你考虑一下·我觉得,沈越的主意或许不错·”·“唔……”陈珂捏了捏面前的水杯,然后笑着说:“还是别了,就凭你这身价,我还是跟你做朋友轻松些。”
沈卓伸手把他的手捉在手心里,说:“别这样敷衍我,咱们也算熟悉了,你知道我不是胡来的人,互相给个机会,嗯”·陈珂扪心自问的想,自己心里对沈卓有没有好感不可否认,当然是有的。
沈卓- xing -格稳重,长相帅气,实在算是自己现在应该喜欢的类型··但要真的说到喜欢呢陈珂觉得倒也还不至于,他觉得沈卓对自己的感觉应当也是一样,还谈不上什么情爱,但就如沈卓说的,互相给个机会,倒也是非常有可能更进一步的。
“你今天不会特地为了说这事吧”陈珂上下扫了扫他这一身打扮,又问··沈卓一愣,复又一笑,拍了拍他手背说:“算是吧,可下午倒也真有个学术会议要开。”
一句话说的轻巧,既表达了心意,又避免给旁人带来压力,真是识礼知趣的- xing -子··作者有话说:·第十六章·“哎,你真不错·”陈珂叹了口气,复又笑了笑,喝了一口面前的水,又说,“可惜了。”
沈卓挑了挑眉毛,说:“这是……给我发好人卡了”·陈珂皱着一张脸,颇为难地点了点头说:“嗯……”·“靠……”陈卓张了张嘴,指了指陈珂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哭笑不得的模样,松了松领带又说:“你小子给我等着。”
陈珂难得看他吃瘪,笑得不行,又拍了拍他的手,说:“开玩笑的·我现在真的不打算考虑这方面的事情,太麻烦了·”·“现在不考虑”本来沈卓也知道两人的感情还远没到那一步,今天本来也就是表明个自己的态度,没有非得让他答应的意思,再说这种事本就讲求个你情我愿,一直追问原因实在没什么必要,所以也不坚持,也把手收回来,只问说:“那以后考虑吗”·“恩……”陈珂又想了一下,说“以后再说吧,一个人也挺好的。”
“你怎么跟大姑娘被催婚似的·”沈卓笑了,又说:“别这么懒惰,总要给自己找个伴,多接触人也没什么不好,你就是太懒散了·”·陈珂怎么也没想到他忽然就摆出这幅苦口婆心教育人的口吻来,有种有苦说不清地的委屈来:“我怎么就懒散了……。”
“你不知道吗”沈卓挑了挑眉说:“连沈越那个大宅男都说你- xing -子温吞,酒吧里也有过追你的人,你哪回给过别人机会连约会对象都没见你有过,更别说恋爱了,说你禁欲得跟和尚似的。”
陈珂默默汗颜,心想现在和尚也不禁欲了吧,说:“告诉那个二货,我只是怕麻烦,你也知道,圈子里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所以说你懒惰嘛”沈卓敲了敲桌子,说,“不接触,不尝试怎么能知道人好坏……”·“太烦了,重新接触一个人。”
陈珂忽然喃喃自语了一句··沈卓语重心长地跟他讲道理,不留神就漏听了这句,反问道:“什么”·“没什么·”陈珂笑笑把话题带过,又说:“你今天是怎么回事,穿了正装就只会教育人了是不是”·沈卓被他说得一顿,摇摇头又笑了笑,颇有些无可奈何,老祖宗说做事讲求个天时地利人和,反正今天这天时当真是不太对,也自觉有些死缠烂打的嫌疑,只得就此打住话头。
两人安安稳稳地吃完了这顿饭,法国菜本就吃得慢,又难得这家的酒是意外的好,两人又贪杯,多喝了一杯红酒,把原计划里要去的展览馆计划就临时取消了··那之后沈卓就赶去了开他的学术会,喝了酒还不能开车,就去车上把电脑取了伸手打了出租先走了。
陈珂一个人在餐厅门口发了会呆,沿着街道往酒吧的方向走着,想起两人今天饭桌上聊得话题,又想起沈卓说得那些话,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某人任何的短信和电话提醒。
时间又离去店里的时间还早,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一股清冷的空气钻进鼻腔,他伸手搓了搓脸,之后双手揣进口袋,鬼使神差得决定绕去消防局走一圈··市消防局总队在市中心一条不算繁华的街道上,周围的商场相对少些,多是办公楼和居民住宅区。
总队大院正好在一个三叉路口的相交处,占地面积还不算小,交通四通八达,近两年刚整修过,目前有大小两栋办公楼,一个大停车坪和一个集训用的小- cao -场,剩下的就是一栋宿舍楼。
办公区虽说是全封闭的,但又对公众全透明,围了一圈铁围栏,有专门的消防出口和一般的办公入口,进出都需要登记···叶易伟大约在中午的时候结束了一切的报道手续,也见完了上级领导们,他的主要工作是负责消防兵们的体能集训,简单点说是一个教官职务。
跟他同天报道的还有其他两位转业教官,队里还特地给他们在食堂开了小型的欢迎会··会上有个副级领导私下把他叫去一边谈话,聊了没两句就及其自然地提了提他的父亲,拍了拍叶易伟的肩膀说:“刚接手工作,压力不要太大,待在部队也很长时间没回家了吧,你父亲这两天正好来市里开会,父子俩有空正好聚一聚,需要假尽管提啊。”
叶易伟脸上的表情先是一僵,之后迅速切换了表情,换上一副浅笑的模样点了点头,回上几句场面的客气话,结束了谈话之后,背过脸去又皱起眉头··显然这位领导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知会一声“你父亲拜托过我关照你,尽管放心”同时也是在说“记得在你父亲面前多美言几句”,官场上最寻常的你来我往罢了。
类似的这种话叶易伟并不是第一次听到,刚进部队的一两年,就有过不少部队里的长官给他兜过这样的话,他心里明白,这无非是仰仗他父亲手里的那点权力罢了··以往他虽然谈不上喜欢这种“关照”,但也没有过过分得排斥,这点人情世故他还是能忍受的。
可这一次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他爸爸明明最该是那个首当其冲要反对他转业的人,他·转业来A市的原因,除了陈珂再无其他,叶北川也应当是再清楚不过了··叶易伟原本以为,要不是叶北川现如今已经退居二线,已经管不着他在部队里那么远的关系,他是绝对会想法设法阻挠自己的这次转业机会的。
可现在·叶易伟想不明白,不知道叶北川又想整出什么事情来,心里暗自给自己提了个醒··今天正直礼拜天,局里的规定是这一天没有集训任务,教官们的休息天一般也是这一天。
叶易伟被那话搅没了参加欢迎会的兴致,早一步从食堂退了出去·收拾了宿舍、行李,把换洗下来的衣服晾去宿舍顶楼的平台上,宿舍楼后面的小- cao -场上有两队教官闲来无事在打3V3的篮球,他站在楼顶看了一会,决定先下楼去跑个步,明天就得开始工作,他想稍微调整一下状态。
他绕着小- cao -场跑到第三圈的时候透着围栏看见了对面街道走过来的陈珂··陈珂倒是没见到叶易伟,他一时兴起走过来,到了门口才想起来这种地方不是自己随便能进的,想给叶易伟打电话,可又觉得……挺,挺没劲的。
说什么呢大老远跑这儿来做什么事也不可能顺道来这儿啊,跟酒吧跟家都不顺路··可要说特意来的总不至于说我刚才被人求交往的时候一晃神就想起了你,所以把人给拒绝了,现在又特地来看你吧这一说,叶易伟该理解成什么了……·哎,怎么这么矫情呢,陈珂深刻唾弃了自己一把。
作者有话说:·第十七章·叶易伟饶有兴致地看着陈珂在马路对面来来回回地走,时不时的看看消防局正门口的方向,又时不时地拿着手机翻看,这状态大概持续了五分钟,他都没发现自己在看他。
叶易伟挑挑眉,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电话,眼看着陈珂接起来,说:“喂·”·“是我,你在干嘛呢”叶易伟问,嘴角怀着笑意。
“啊……在,在家啊,准备去酒吧了·”陈珂说··“哦~在家啊·”叶易伟笑了,说,“想我了吗”·“神经。”
陈珂靠在一个路灯旁对站定,又说:“你工作安顿好了”·“哦,关心我啊”叶易伟又反问··陈珂暗自翻了个白眼,说:“问一下不行啊。”
叶易伟再也憋不住笑了,别扭的陈珂简直可爱到不行,他在电话里头笑出声来,陈珂又问:“笑什么啊·”·“嗯·”叶易伟止住了笑,说:“我都安顿好了,你猜我现在在干吗”·“在干吗”陈珂不觉有诈。
叶易伟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撑在- cao -场的围栏上,说:“在我们局的小- cao -场看马路对面的小帅哥打电话·”·“啊”陈珂下意识地就往对面看了一眼,然后就看见叶易伟在冲他招手。
…………尼玛让我死了算了,丢死人了··“别捂脸了,快过来吧·”叶易伟又笑着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陈珂挂了电话,硬是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脸,等了一个红灯才走过去··叶易伟双手撑在栏杆上,全程笑嘻嘻地看他走到自己跟前,说:“小帅哥~找谁啊”·“啧。”
陈珂瞪他,说:“你够了啊·”·“别呀·”叶易伟伸手拽住他袖子把人又拉近了一点,说:“来找我”·陈珂双手揣在上衣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说:“办了点事,顺路过这里,来看看你安顿好了没有。”
“哦,做什么去了”叶易伟干脆两只手都伸出去,拽着他两边的袖子,把人拽到栏杆跟前,又说:“吃午饭了吗吃的什么”·“啧。”
陈珂被他拉得几乎要贴着栏杆站了,又眼神警告了他一眼,言简意赅的说:“就是去跟朋友吃午饭去的·”·“男的女的啊叫什么啊做什么工作的怎么认识的”叶易伟叽里呱啦一顿问。
“……”陈珂无语地看着他··叶易伟把他的手从口袋里捞出来,握在手心里,说:“再过来点,我亲一口·”·说罢手上干脆一使劲,径自要去亲,无奈两人之间的栏杆缝隙实在算不上宽敞,陈珂又下意识地往后一躲,结果光剩下叶易伟一个人脑袋磕在了两根栏杆之间。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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