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诈式联姻 by 月半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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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诈式联姻 by 月半丁
文案·暴脾气攻被迫与人联姻,娶回家后发现是个傻子·先婚后爱,大概是个甜饼·第1章 ·哪怕同性恋婚姻合法了,齐斯嘉也没想过他会娶一个男人··对方小他两岁,叫霍谊,是名门霍家最小的儿子,长年在国外居住。
他的父母拿着对方的照片给他看,黑色的碎发,雪白得像童话里才有的那种皮肤,微仰看着天空的脸,美丽却又宁静空茫的神情··父母软磨硬泡:“斯嘉,公司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必要的话,爸妈也不想逼你。
现在只要我们攀上霍家这根高枝,一切就都能解决了·”·齐斯嘉暴躁得摔了三个花盆,大发一通脾气,同意了··他点了头,事情便操办得很快,没过多久,霍谊就从国外回来。
两人见面的那天,正是订婚宴举行的时候··霍家不知道是不是疯了·公司当初被商业间谍骗去一大笔资金和资料,陷入危机,他爸借着曾经的一点人脉,硬着头皮找上霍家的时候,谁也不会想到霍家会同意这请求,提出的交换条竟是要与齐家联姻。
齐斯嘉气完过后,恢复了冷静·甚至奔赴订婚现场的这当天,他还在心中盘算一般,冷冷地想着··霍家这种人家出来的,没有一个不是人精·不就是联姻吗大家心里都清楚其中门路,婚后保持相敬如宾,也不是难事。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白色的里衬上打了个漂亮简洁的结,酒店亮堂堂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晃眼似有黑色流光于布料之上·齐斯嘉生得英俊挺拔,虽然本质脾气极差,但逢场作戏时,礼节与笑容却皆是周到的。
宴会上衣香鬓影,齐斯嘉内心不耐烦,应酬了几个人之后,穿过重重人群向霍家人走去··他带着笑容,看见了霍谊·对方跟在霍家当家霍阑身边,低眉顺眼,淡粉色的嘴唇微抿,虽然美丽却不起眼。
霍阑将霍谊的手交到他手里,威严而意味深长道:“好好待他·”·那只手柔软无比,皮肤都细腻得似乎无受过半丝摩擦,从未干过半点重事,骨节纤细分明,像一颗白色细竹偏生成了手。
齐斯嘉握着这只手,感受到霍谊偷偷抬头看他一眼··他露出笑容:“会的·”·齐斯嘉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第一次被强迫做这种事,还一上来就是被迫结婚。
虽说在订婚宴上和霍家人相处得不错,也没受气,但心中仍然不忿··好在他在外人面前时,向来都伪装良好,有气只会对着自家人使,回来的时候又阴沉着脸··他妈妈拉着他开导:“你见到霍少爷了吧霍先生说他脾气很好,你们可以好好相处的。
哦对了,你大概不知道,你们以前还念过同一所学校呢·”·齐斯嘉喝茶:“什么学校”·“他是你高中学弟·说起来巧,你高三的时候不是当过一段时间学生会长吗,他小你两届,好像也进过学生会。”
学生会的事他记得,他高三时被确定保送,别人都在努力奋斗,只有他反而闲了下来·接着他被朋友撺掇去当了一段时间,结果要应付的人太多还得顾着形象,时时刻刻摆笑脸,后来嫌麻烦就给辞了。
霍谊小他两届,他也想不起来到底有没有过交集·只是这种硬凑出来的缘分被拿出来讲,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又倒一杯茶··霍谊初回国,霍家决定让他们同居一段时间,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不过齐斯嘉不这么打算,他打算明天就试探试探霍谊态度,接着摊明了说··他比起男人,喜欢女人多一点·霍谊长得再好看,他的兴趣也不大··如果非要他和霍谊发生点什么,他可以克制着做,但最好还是能说明白达成共识,两个人各过各的,各自逍遥。
霍谊如果想另找他人,他也绝对不会干涉·国外留学圈子有多乱他知道,从那种环境中回来,霍谊想必是能理解他的··齐斯嘉在本市高级住宅区有一个小别墅,为了表示对订婚对象的重视,他将那里设为他们同居的地点。
霍谊第二天被送过来,霍家雇工在一样样往别墅里给他搬东西的时候,他只是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齐斯嘉··此时没有霍家顶头人盯着了,齐斯嘉自然没必要再那么紧绷绷的,也不打算强求自己,去牵霍谊的手。
他只是摆出笑容,短暂介绍了几句,领着霍谊要往里走··霍谊一步一步跟着他,到了门口,突然揪了他后领一把·齐斯嘉停脚,转头,想看这位金贵小少爷有什么话要说,霍谊却只是捉住他的手。
接着,出乎意料,霍谊眼神澄澈,效仿昨晚他们初次见面,努力摆弄起来,要让齐斯嘉的手掌包裹自己的手··齐斯嘉道:“霍少爷,就这么一小段路,也没人盯着,不需要牵着了吧”·霍谊不说话,坚持着,完成之后才眉头一舒,满意地笑了:“要牵。”
齐斯嘉忍了·到了客厅后他让霍谊坐着,自己要去泡茶·霍谊见他放开自己的手却急了,绷起脸亦步亦趋跟着他,小声念:“要牵……”·边说还边试着伸手来捉。
齐斯嘉头皮发麻,这个缠人程度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啊·第2章 ·这个口气和举止,活脱脱一个心智五岁的小跟屁虫,他二表姐家那个小崽子就是这样子。
百忍成金,百忍成金··齐斯嘉心想,让他装,装多了自己就知道没意思了··其后霍谊始终粘着他,他不得不单手烧水,单手泡茶,回到桌边的时候感觉自己即将耐心告竭,深吸一口气,给霍谊倒了杯茶。
霍谊终于肯松开他,但是视线不离开,捧着茶杯遮住下半张脸,睫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齐斯嘉被他盯得浑身不舒服,刻意移开目光,在心里组织好语言,准备好要和霍谊摊牌。
刚要开口,却听到霍谊惊叫一声,随后茶杯摔在地上,茶水四溅·他嘴唇被烫得鲜艳了起来,茶水些许溅到衣服上,眼睛无措地睁大,像受到了惊吓,不知所措地站起来。
·齐斯嘉眉毛一拧,把他扯开··霍谊手捂着唇,小声道:“这是什么,好烫啊……”·“茶啊,”齐斯嘉莫名其妙道,“你不知道”·霍谊:“什么是茶”·“茶不就是……”齐斯嘉说到一半,指着茶杯问,“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霍谊开心地答:“知道杯子”·齐斯嘉又指茶桌。
霍谊答:“桌子”·齐斯嘉指向茶壶··他一下子犯了难:“唔……嘴巴很小的杯子”·齐斯嘉有了个可怕的猜想,扯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到楼上去。
一路上他指着这个那个问霍谊认不认识,霍谊乖乖回答,有的肯定有的否定··突然他停了脚步··齐斯嘉以为他有什么事,回头··霍谊却委委屈屈说:“痛,要牵手……”·齐斯嘉沉默地瞪他,他一脸无辜,乖乖自己低下头,把齐斯嘉的手调整好,重新牵住。
齐斯嘉深吸一口气,问他:“那你知道我是谁吗”·霍谊刚才连续三个答不上来,听到这个问题,自信满满地抬头:“知道,你是我老公”·齐斯嘉:“……”·霍谊却突然抱住他,把头埋在他怀里。
他还没来得及推开,就听见怀里的人一本正经地说:·“哥哥说,你会牵我,然后会抱我·但是等了好久你也不抱我……就我先抱抱你好啦·”·齐斯嘉瞬间想退货你知道你哥说的抱是什么意思吗,啊·第3章 ·齐斯嘉就知道,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霍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帮他家渡过难关,还白送他一个弟弟··敢情这个白送的才是傻子·齐斯嘉默念: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也没有理由生气,有来有回,要攀霍家的高枝,不付出代价是做梦。
霍谊还抱着他,像个小动物一样依偎在他怀里·齐斯嘉深吸一口气,把他扯开,带他回客厅,把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茶递给他,要他听话坐好··然后出门砸了两个东西冷静下来,拨通了电话。
齐斯嘉很聪明地没提霍家的隐瞒,只是问了霍谊的情况··霍谊三年前高考前夕遭遇车祸,撞断了左肩和左手臂,全身多处受伤,头部受创深度昏迷·起初在国内治疗,但效果不佳,就又转送到国外,一段时间后好不容易醒来,却忘掉了许多东西,记忆力也逐渐下降,恶化程度最严重的那段时间甚至连自己父母都认不出来。
当时的霍老爷子勃然大怒,疑是仇家寻衅滋事,没想到追查到最后,竟然真的只是一场单纯的车祸··后来前后联系了众多专家,又聘请了一名心理医生专门为他治疗,断断续续三年过去,才好转成现在这样。
齐斯嘉对着被自己砸坏的花盆瞪眼睛:“……霍家都治不好的,我不可能通天治好吧”·霍阑道:“没有这么指望你。”
齐斯嘉:“那请霍先生明示,您把您弟弟嫁给我做什么”·霍阑:“我昨天晚上说过了,要你好好待他·”·齐斯嘉:“霍先生,人不能吹牛,我老实说吧我和他才认识没几天我不可能比您家对他更好——”·“你和他认识没几天”·“您也不是不知道……”·霍阑又意味深长道:“没事,多认识几天就好了。”
电话挂断了··齐斯嘉向来发脾气都是二话不说直接砸东西,导致他家日常开销之一,就是给他置换这些被砸坏的东西·砸完他再转头泡茶,告诉自己要修身养性,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但今天他砸多了,气还闷着,难得地绕着圈走骂了几句脏话,最后也没办法,只能回屋去··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天色都不复明亮,屋里也暗了许多·齐斯嘉一推开门,就看见霍谊从沙发上探出个脑袋来,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
走近一看好像还哭了,眼角红红的,受了冤枉一样地说:“好黑……”·齐斯嘉顺手打开开关:“黑你不会开灯吗”说完他想到霍谊搞不好真不会,强行扭转口气,“……为什么不叫我”·他走到了沙发旁边,霍谊这才像解除禁令了,迅捷地扑到他身上。
齐斯嘉其实一点也不习惯身体接触,一下子僵住,强迫自己放轻语气,要委婉一点告诉霍谊别乱抱··霍谊却依恋地蹭蹭他:“因为要听话,乖乖坐着,不能说话……”·这是他刚刚随口和霍谊要求的。
齐斯嘉的“放开”到了嘴边,瞬间变成了:“……抱轻一点·”·第4章 ·齐斯嘉这辈子从来没有哄过谁,今天是例外。
他先是哄着霍谊抱轻一点,别抱了,然后是晚上想吃什么,不会还要我喂你吧,好好好我喂你你别抱着我的手臂·他时隔大半年第一次下了厨,下厨不算还得喂人吃,吃完还得洗碗,稍微有点怀疑人生。
霍谊还扒在厨房的半推拉门后面,自以为隐蔽地探出半个脑袋来看他··等了一分钟,霍谊软软地问:“好了没有呀”·齐斯嘉正在洗吃饭的碗,想起来刚刚霍谊说米饭太硬,心不在焉答:“没有。”
又等了两分钟,霍谊问:“现在好了没有呀”··齐斯嘉把装菜的碟子和装小炒肉的碟子倒上洗洁精,想到霍谊喜欢后者不喜欢前者,有点挑食,敷衍道:“没有。”
再等了四分钟,霍谊等不下去了,偷偷摸摸走到他身后·齐斯嘉转头盯着他,还把他吓了一跳,像不听话被发现一样··他撒娇一样地笑起来,拉住齐斯嘉的衣角:“还要多久呀”·齐斯嘉能有什么办法,被催得烦也不能表现出来,把手上泡沫洗干净,打开冰箱看了一圈,从堆得满满的茶叶里勉强找出瓶牛奶。
他对着微皱的牛奶纸盒沉默两秒,觉得丢脸还是塞了回去··霍谊的手还拉着他的衣角,顺势凑过来,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呀”·齐斯嘉转回头:“吃不吃甜品”·霍谊想不起来甜品是什么,但他知道“吃”和“甜”是什么意思,兴奋地点点头。
他等会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没空陪霍谊玩过家家游戏,本指望拿个甜品堵住他的嘴,没想到自己这边竟然没有·齐斯嘉拿手机叫了外卖,忍了最后几分钟把碗洗完,拉霍谊回客厅,坐了十来分钟,搪塞着回答他的问题。
等外卖送到,齐斯嘉把布丁蛋糕酸奶在他面前一字排开,要他自己挑着吃,接着终于解放,把自己的电脑拿出来··他最近开始接管公司的事·其实早在半年前这些事就该交到他手上了,但他爸对他当时的女友有所不满,两人大吵一架,最终不欢而散。
齐斯嘉带着女友去旅游,逍遥了几个月,和女友也发生矛盾分手了,才回来··刚回来没一个月就碰上了公司出事,再过了半个月,他就被迫和霍谊订婚··要是早交给自己,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了齐斯嘉有点不忿,一边算一份出错的报表,一边在心里记仇恨录。
从他爸算到他前女友,越算他心里越不爽,几十分钟过去,脸都已经黑了,甚至还有点迁怒于霍谊··霍谊坐在对面,刚干掉一块小蛋糕,吃得脸上沾了几点奶油,又干掉了大半罐布丁。
他正开心着,咬着小勺子看向齐斯嘉,却隐隐察觉到对方情绪不好··他就单纯很多了,觉得自己吃得很开心,要让“老公”也开心起来,于是小心翼翼地站起来,靠近他。
吃甜甜的很开心,那把自己的分给他,他就也会高兴了吧·霍谊走了两步就被齐斯嘉发现,斜睨一眼过来·他不动声色把窗口切掉,问:“怎么了”·霍谊坐到他旁边,自己又吃一口布丁,肯定了它的美味。
于是他把最后一勺的盛出来,递到齐斯嘉嘴边,眼神闪闪发亮··齐斯嘉不爱吃这个,接过他的勺子,在他殷切的眼神下反把勺子掉头回去,塞进他嘴里··霍谊惊了,这是最后一口,自己不能吃他“唔唔”了两声,齐斯嘉一把勺子拿开,他就着急地凑上去,也没有别的办法,下意识吻了上去。
静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多久··霍谊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推到地上了,惊惶地微微睁大眼,眼角一下子红了,委委屈屈去看齐斯嘉··齐斯嘉脸上阴晴不定,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过了几秒钟才去扶他起来。
甚至不是扶,是有点粗鲁的拽·霍谊左手臂曾经骨折过,被这么一拽不由吃痛呻吟,没几下子已经眼泪汪汪,本能地凑过去要求安慰··齐斯嘉毫不领情,差点一顺手又给他推出去,还是深吸两口气才克制住自己。
第5章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齐斯嘉很累··猝不及防的亲吻超过了他的预料,害得他没法保持冷静,偏偏始作俑者还一脸无辜和懵懂,不依不饶地想要接近他。
他转过头擦了擦嘴唇,转回来和霍谊说了对不起··在今天见到霍谊之前,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顺利一路做戏下去·大家都是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是很肮脏的,为了自己的目的,要他做出牺牲装装假象也不难。
但问题在于,霍谊他的心智,还就不能称为是成年人·他除了外表,几乎就是个小孩子,牵一牵手抱一抱已经是极限了,谁要和他接吻啊·齐斯嘉深呼吸,扯出笑脸,摸了摸霍谊的头发。
霍谊很吃这套,马上就把自己刚受的委屈忘了,还主动在他手心蹭蹭··他的发丝很细,痒痒的··今晚的睡觉又是难题·齐斯嘉预先留了两间卧室,霍谊进了其中一间之后,就扯着他不放手。
齐斯嘉耐心哄他:“乖乖的,自己睡·”·霍谊摇头··齐斯嘉:“你在家里也要别人和你一起睡吗”·霍谊诚实地又摇头。
齐斯嘉满意地笑了,关掉日光灯,打开小夜灯,道:“好习惯要保持下去·”·霍谊思维简单,不知该如何反驳,又觉得该听话,只好放开手自己往床边走。
但他刚走一步就停住,回头依依不舍看齐斯嘉一眼,再继续往前,再回头,再往前,再……·样子像极了一只不舍得离开妈妈的小奶狗··齐斯嘉铁石心肠,直接给他关了门,就回自己的卧室了。
不用看到霍谊他一身轻松,洗漱完毕,准备好好休息·然而刚躺下没一会儿,他又听见门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微不可闻的敲门声··如果这是漫画,齐斯嘉的头上一定有个大大的黑体十字。
他开了门,面色不善盯着霍谊:“不是说好要一个人睡吗”·霍谊抱着小被单,软绵绵地说:“我想起来啦,没有人和我一起睡,但是我有个小熊呀。”
他偷偷往门里站了一点点,“我要小熊抱着我的……”·齐斯嘉杵在门框后面,感觉自己成了一只呆滞的蠢熊··霍谊自作主张就挤进他房间了,满脸期待地一步一步挪向他的床,还是那个软绵绵的语气:“好不好嘛……”·他能说不好吗··最后就是他僵硬地上了床,和霍谊睡在一起。
霍谊总算满足,不敢再滋事,抱着他的手臂闭上眼睛,他则因为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存在,无声地和天花板对视··齐斯嘉也不知道是怎么睡过去的了·第二天他很早就醒了,手臂酸麻,往旁边一看,霍谊蜷缩着像只小虫子,紧紧扒着他一只手。
视线再往下,霍谊的睡衣有点乱了,衣领口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他这样睡着的时候,充其量显得比较没安全感,却是看不出智力上有问题的·齐斯嘉莫名心情复杂,鬼使神差,摸了摸他的头发,把自己的手轻轻抽出来。
洗漱完毕后,他刚到楼下准备做早餐,就有人敲了门··齐斯嘉狐疑,打开门,前几天见过的霍阑的助理笑着对他道了声早安,然后给他递了份文件··“这是霍总特地吩咐整理的,霍谊少爷的日常起居表。”
从喝多少温度的水开始,到他早餐午餐甜品晚餐,每天的锻炼量,早上的起床时间和晚上的睡前时间,睡觉时习惯,甚至还包括了洗澡的注意事项·齐斯嘉看得都有点眼花缭乱了,心中咂舌霍家这分明是要找个十项全能护工,又觉得被照顾成这样了,怪不得昨天霍谊连茶太烫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满满列了三页,齐斯嘉翻到最后,又豁然一行大字:·不准和他进行少儿不宜的事。
齐斯嘉:……·第6章 ·齐斯嘉非常想给霍阑再打个电话,吼一句:“我是那种会对傻子下手的禽兽吗”·与智力有缺陷的人上床相当于强奸他连接吻都排斥了,怎么可能和霍谊上床·不过霍阑这个人真他妈奇特,一边嫁弟弟,一边又不让嫁的对象和他弟弟做正常情侣会做的事。
霍谊和自己有什么旧情可叙吗自己有什么自带磁场有利于霍谊脑子吗其实霍阑搞这么一出,他觉得说不好自己和霍谊真有点什么单方面的牵扯,但无论从哪个角度思考,这都太奇特了。
·齐斯嘉从霍家身上领会到一句话:有钱就能为所欲为··……而且还有一个问题··齐斯嘉问:“都隔了一个晚上才送来,万一昨晚就发生什么事,那不就晚了吗”·助理笑容一僵,立刻鞠躬:“对不起,是我的失误,我忘了”·他又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请齐斯嘉稍等,自己返回车上。
半分钟后他回来,将一整个医药箱递过来··齐斯嘉:“医疗箱我这里也有·”·助理道:“这里面是少爷需要吃的药·”·为了伺候霍谊,为了全面、完整、体贴地伺候霍谊,齐斯嘉抄起电话,把在自己家当了最多年帮佣的吴妈请了过来。
说是抢更合适·他很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让吴妈过来帮忙是应该的,至于他爸妈,另外爱找谁找谁去··等他做完这些,霍谊也醒了。
小傻子刚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身边没有小熊,也没有老公,吓得以为他们都跑了,慌慌张张跳下床,拖鞋都没穿,“噔噔噔”踩过冰冷的木楼梯,开了卧室门往外跑。
齐斯嘉听到响声抬头,觉得脚步声质感不对,当即呵一声:“站着”·霍谊跑过来扒住栏杆扶手,确认他的存在,这才不急了··齐斯嘉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上走,走到二楼一看,霍谊果然没穿拖鞋。
现在是深秋,天气已经冷了很多,说什么也不能让霍谊受凉·他二话不说,把自己拖鞋踢过来要霍谊穿··霍谊连连摇头,眼巴巴地伸手:“抱·”·意思是要他穿拖鞋,抱自己进去。
但齐斯嘉是什么人,他说不想抱就是不想抱,坚定拒绝:“给你穿,然后进去房间里穿拖鞋·”·霍谊失望地低下头,选择性配合了后半句,赤着脚往里走。
齐斯嘉无语凝噎,最后自己也没管丢在旁边的拖鞋,粗暴地把霍谊一把抱起来,这下两个人都不穿鞋了,就这么走进去··霍谊“咯咯”笑起来,被齐斯嘉放到床上后还觉得很好玩,用自己的脚去碰他的。
齐斯嘉脑袋一抽落荒而逃,穿完拖鞋才回来,板着脸,严肃教育他要养成好习惯··在吴妈还没来的这一个白天,齐斯嘉不得不给自己放假,带着霍谊熟悉房子,告诉他哪些能碰哪些不能,给他解答他不懂的东西,顺便纠正他一些错误习惯。
一边教他一边想:按霍家那个养人法,就算原本不废,也能给他们养废了现在人在他这里,照顾他会好好照顾,但要完全按霍家那个法子来就算了吧。
多少他也有点自己的规矩··齐斯嘉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从订婚一跳,心理提前进入了带孩子的状态··他带的孩子还把他当做“老公”,美滋滋地牵着他的手,和他在家里走来走去,一时兴起还不小心掉了拖鞋,让齐斯嘉不得不把他抱回去穿。
第7章 ·午餐齐斯嘉不想做了,干脆点了外卖··其实齐斯嘉厨艺非常不错,相对比之下,霍谊就对外卖不太吃得惯·他和齐斯嘉待了一天,睡都一起睡过了,隐隐之中也发现齐斯嘉会纵容一下自己,于是挑食地把茄子拨开,纯真地盯着齐斯嘉,要把茄子夹给他。
齐斯嘉像冷酷无情的爸爸:“自己吃·”·霍谊把椅子搬近一点,小狗眼神··齐斯嘉:“……下不为例啊·”·霍谊欢快点点头。
没想到吃完饭,齐斯嘉想起来他该吃的药,把医药箱拿出来··霍谊记忆力不好,却对这个东西印象无比深刻,当即一脸可怜相,故技重施,“唔唔”地表示抗拒。
齐斯嘉:“我说过下不为例了·”·霍谊坐远一点,装作看风景,还好学地问:“下不为例是什么意思呀”··最后他还是被迫吃了药,齐斯嘉在这个事情上很坚决,不容他半点反驳。
霍谊合着温水把药片吞下去,吞得慢融化了一点,顿时便一嘴苦味,鼻子都皱了起来··他捂着嘴眼泪汪汪,齐斯嘉身上又没有糖什么的,只能去把昨晚没吃完放冰箱的甜品拿出来,撵起蛋糕上的草莓。
霍谊飞快地凑过来,张嘴就把草莓含在嘴里,动作太急,不小心还把齐斯嘉的手指也含进去一小节·他眨眨眼睛,突然拿舌头舔了一下··齐斯嘉一悚,迅速把手指抽回来,警戒地看着霍谊。
霍谊可无辜了,他也没办法,只能恨恨地在霍谊额头上敲一下,起身去洗手··齐斯嘉原本只给自己放假一天,又不得不加了今天一天,算了算,干脆把明天也加上。
霍谊是个傻子,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得在明天结束之前把所有事都安排好··霍谊每天并不只是待在家里,他一周得去做一次检查,日常还有一些康复训练·霍家有聘请专门的人员,这两天霍谊搬到他家来,要先适应新环境,等过两天霍家会通知霍谊的老师地址。
吴妈明天来,等她来了之后,日常琐事可以都交给她负责,自己工作时也要由她看着霍谊··这边自己不常住,所以东西缺得不少,第一步先添置一些东西好了··齐斯嘉擦干手,回去的时候拿出平板,思索片刻,开始带霍谊挑选……大熊玩偶。
霍谊欢呼一声,趴过来要倚在他肩膀上看,过了两秒觉得这姿势不舒服,又换了换,最后灵机一动把他的手臂抬起来,自己从下面钻过去,坐在了他怀里··他亲密互动得未免太自然了齐斯嘉不能接受,没忍住揪他一下耳朵,惹得他捂着耳朵转过来看自己,又在他额头上戳了戳,严肃说:“我要先跟你约法三章”·第8章 ·约法三章之前,还得先给霍谊解释这个词的意思。
然后齐斯嘉提出了三个规定:一,不许随便亲人;二,不准随便舔人;三,不准随便抱……他看了眼霍谊,仿佛看到一只耷拉耳朵的小狗,临时改口:“要抱之前先给我说一声。”
和个傻子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宽容一点好了··但这点宽容霍谊未能领会,他只知道自己不能亲齐斯嘉了,闷闷不乐··齐斯嘉还给他补刀:“等买的熊到了之后,你也得自己睡。”
霍谊不说话,低着头,齐斯嘉把他脸抬起来,一看竟然哭了·他哭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泪水噙在眼角,洁白的牙齿咬着嘴唇,一副受了老大冤枉的样子,也不出声,默默地泪水就顺着脸庞流下来了。
·他现在脑子里直来直往,有点情绪化,顺心了就笑,感觉难过了就哭·齐斯嘉感觉跟自己欺负人一样,偏偏又没觉得自己说了多严重的事,没办法,给他擦眼泪。
“不哭了行不行”·霍谊又低头,一边乖乖点头一边继续流眼泪··齐斯嘉哄了半天哄不好,他本身也不是什么脾气多好的人,又烦别人哭,很快就耐心告竭:“别哭了”·霍谊受惊地捂住嘴巴,被吓到打了一下嗝。
最后事件以齐斯嘉哭笑不得,妥协还是和他一起睡告终·尽管这样霍谊还是委屈得不行,脸上都是泪水像只小花猫,抽着鼻子,不停小声念着要抱一下,然后窝进他怀里。
“我很乖的,”霍谊还强调,“我问你了……”·齐斯嘉带他去洗脸,霍谊还有一点委屈的赌气,不要动手,仰着脸要人帮他擦·他的脸小小的,还犹带泪痕,嘴唇抿起的弧度显得有点孩子气。
齐斯嘉的动作不自觉重了点··“疼……”他又小声抱怨··齐斯嘉心里有点烦躁,放轻力道,敷衍地给他擦干净了,摩挲霍谊脸上那块红起来的地方。
果然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像刚才那样,霍谊这个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会触到情绪雷点变得不稳定·他自己一不是专业的,二不可能事事顺着霍谊来做,如果一直没出事那是运气好,万一什么时候一个没注意,出了麻烦,那就是大问题了。
他思索着把霍谊牵回客厅,随手翻翻霍家给的那份起居表,然后突然看到一个尴尬的字眼:洗澡·然后他又看到最少的次数期限:两天一次··霍谊昨天来的,今天也得洗澡了。
他嘴角略微有点抽搐,接着往下看,纸上写霍谊对水有点恐惧,所以洗澡时得有人盯着,不仅是监督,也是防备出事··齐斯嘉认命地放下纸,让霍谊坐着,起身去给他收拾洗浴用品和睡衣。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回来带人,霍谊刚才的低落情绪已经去了,牵着他的小指头,两人重新回到浴室时好奇地问:“要做什么呀”·“洗澡。”
霍谊突然停下脚步,齐斯嘉侧头看他,他竟然放开了齐斯嘉的手飞快退到浴室门外·齐斯嘉喊了一声叫他回来,他扒着门框,只警戒地探出头,像只弓起背脊的小猫,还要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洗,洗澡是什么啊,我不知道……”·第9章 ·世界上还能有比带孩子更难的事吗不能了。
尤其当这个孩子拒绝配合的时候··齐斯嘉面对着这种困境,啼笑皆非,虽然料到霍谊可能会排斥吧,但没料到他竟然连自己都不粘了也要逃出浴室·齐斯嘉往他那里走一步,他就往墙后躲,齐斯嘉走出去,他就躲到墙角去。
这个情形在这两天里第一次出现,齐斯嘉都气不起来,但为了把霍谊骗进浴室,他还是板起脸:“过来,不然我要生气了·”·霍谊躲在角落,抱着自己摇头,依旧不愿意。
只不过这次齐斯嘉走过去的时候,他没有再挪动了··齐斯嘉蹲下来,扳过他的脸和他平视:“好好洗完澡,给你吃蛋糕·”·霍谊不要蛋糕···“那就给你再买一个玩偶。”
霍谊也不要玩偶··齐斯嘉戳戳他的额头:“那你要什么”·霍谊把他的手拿下来,蹲着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齐斯嘉盯着他,等待回答,他苦恼地皱起眉头,心虚地看看齐斯嘉,接着迅速身子前倾。
齐斯嘉脸上毫无防备被亲了一口:“我要这个”做完坏事霍谊马上起身,像是怕被惩罚,一步一步不情愿地往浴室挪,“等等你也要亲我一下啊……”·他不像傻子啊,先斩后奏这招也未免太熟练了吧·齐斯嘉瞪着眼睛也站起来。
还好亲脸比亲嘴能接受一点,但即使能接受他也不太想做……而且区区一个小傻子怎么这么难对付为什么感觉自己在被他牵着鼻子走·随着霍谊进了浴室,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再一抬眼,霍谊已经在脱衣服了。
与霍谊的低幼心智不同,他的身体成熟而美丽·齐斯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上这个形容词,只是他一眼便看到对方被黑发尾端遮住分毫的修长脖颈,连绵脊椎顺延而下,一路贯过背部及纤细的腰,隐没在臀瓣之间,脑中便出现了这个词。
霍谊其实很瘦,但不是那种毫无生气的消瘦·他的皮肤白皙光洁,骨肉和谐地依附在一块形成纤细有致的肢体,在褪下衣物时肌肉紧绷又舒展,让他显得像一枝月光下的银白柳条,柔韧且富有生机。
哪怕齐斯嘉自诩更喜欢女人,但他看到这样的身体,也免不了要心里咯噔一下,然后承认真他妈好看··只是下一刻,霍谊脱好衣服,走到放好水的浴缸前面,可怜兮兮一脸转过头来时,他上一秒心里的绮念就消散了一半。
齐斯嘉唾弃了自己两下,面上还是镇定的,下巴冲浴缸一抬:“进去啊·”·他的视线着点很高,半点也不敢往下移·霍谊貌似没有半点对于裸露身体的害羞,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害羞什么概念,就这么大大方方袒露着,还想讨价还价,左说水太多又说水太烫,齐斯嘉飞快给他解决问题,他才嘴巴一扁,失落地爬进浴缸。
这过程中齐斯嘉其实根本不敢往下看,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把人哄进浴缸后他就到旁边待机,同样只用眼角余光来监督,霍谊洗澡还是会的,他不需要担心太多··但没过半分钟霍谊就喊他过去。
他凶巴巴地说:“干什么”·霍谊湿淋淋的手抓住他衣袖:“在水里怕……”·齐斯嘉:“然后”·霍谊:“和我一起洗好不好呀”·水到底有什么可怕的,还要他……一起洗齐斯嘉立刻拒绝,要把袖子抽回来,霍谊不敢让他离开,一急,也猛地一抓。
浴室地板滑,齐斯嘉一个没站稳,半个身子就栽浴缸里去了,全部湿透··这下他是真的浑身都僵了,呆滞几秒钟,挣扎几下要翻身起来,还不小心碰到霍谊赤裸的皮肤。
那个触感光滑细腻,他更僵了,一起来扭头就往外面走,霍谊在后面喊他,他也置之不理,黑着脸把浴室门摔上··齐斯嘉也不知道自己又气什么,换好衣服,又坐了几分钟,终于冷静下来,硬着头皮重新走回去。
·但他敲了敲浴室门,霍谊却没有应答··齐斯嘉心里跳了一下,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霍谊还维持刚才的姿势,茫然无措,两眼通红地盯着他·霍谊像是木头人一样不会动,呆呆的过了几秒钟,才一脸快哭了的表情,冲着他伸出两只纤白的手臂,哀求一样地说:“不要走……”·第10章 ·霍谊脆弱得要命,这一点齐斯嘉半小时前就已经领教过了。
刚刚他忘记对方怕水,单独把人丢在浴室里,害得霍谊现在又情绪不稳定,是他的锅没错··而且他摔门出去的时候用的劲不小,这大概也把霍谊吓得不轻··齐斯嘉心里的火气瞬间没了,心软下不少,难得地放轻语气。
霍谊不依不饶要抱他就给抱,不管自己刚换的衣服又被沾湿了,忽略对方赤裸身体自己心里的不自然··接着霍谊又要他亲自己一下,这才似得到了安抚,赶紧洗完澡出来。
这天晚上接下来,霍谊半步也没有离开他,那股粘人劲,仿佛已经成为了齐斯嘉的尾巴一样·到了睡觉的时候,他不像昨天晚上只抱一只手臂,而是把齐斯嘉的手抬起来,环住自己,然后像小猫一样抬起头,手揪着齐斯嘉的睡衣领口。
齐斯嘉浑身都觉得奇怪,强装镇定:“好了,快睡·”·霍谊蹭蹭他:“头发在扫脖子,好痒呀·”·齐斯嘉:“你整一下不就好了。”
霍谊:“我要抱着你,没有手啊·”·齐斯嘉帮他把头发拨开:“行了,睡吧·”·霍谊这下舒服多了,闭眼,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睁眼,不放心地叮嘱一句:“你要抱着我呀。”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才再次阖上眼帘,呼吸逐渐趋于平稳,几分钟便睡熟了·齐斯嘉如释重负,缓慢地把手收回来,把霍谊往床的另一边挪了一点,重获自由。
和人抱着睡觉什么的实在太肉麻,他从没经历过,把霍谊哄睡就足够了··齐斯嘉无奈地盯着天花板,转头把小夜灯也关了·他今天做的事情明明不多,却觉得自己有点累,睡意侵袭,没过多久也陷入睡梦之中。
齐斯嘉睡觉向来不做梦,生物钟很准,每天都能睡到准时8点醒··但第二天,还未到他清醒的时候,他却被身边的异常声音吵醒了·齐斯嘉起初没在意,但那声音缭缭绕绕,阴魂不散,最后逼得他忍无可忍睁开眼睛。
昨天天气就有点阴,今天醒来,窗外已下起了大雨,雨滴淅淅沥沥的声音穿过玻璃到了他耳内·但这不是吵醒他的声音,齐斯嘉循声望去,看到霍谊缩在床的另一角,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都快掉到床下去了。
·他背对着齐斯嘉,喉咙里古怪地咕噜着,随后又是细细的、跟小动物受伤一样的抽气声,显得痛苦又可怜··齐斯嘉有再大的起床气,也不能对着霍谊发·他只能探过身去,要看看霍谊在哭什么,没想到对方紧闭着双眼,根本没有醒过来。
正在做噩梦·齐斯嘉犹豫着扳过他的身子,让他面对自己,又拍拍他的面颊·霍谊发着抖,眼睛睁不开,依旧细细碎碎地呻吟着,使人心生怜爱。
“霍谊霍谊醒醒·”又是叫又是轻拍,齐斯嘉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他从梦里折腾出来·霍谊额头上都是冷汗,眼神空洞两秒才有了神采,第一时间扑过来他怀里蹭他。
霍谊带着哭腔道:“睡觉好可怕……”·“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他不知道噩梦是什么,只笨拙地说:“有好多水,我爬不出去,跳不起来,好难受……呜呜……”·齐斯嘉花了好一会儿跟他解释噩梦是什么,又安慰他都是假的,不要害怕。
霍谊埋在他怀里,感受他身上温暖又可靠的气息,渐渐地才平静下来··齐斯嘉松一口气,要带霍谊起床洗漱··霍谊却突然抓着他胸前的衣服,抬起头,抽噎着问:“你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抱着我呀”·齐斯嘉做贼心虚,没有回答。
霍谊小声道:“昨天的昨天我没有做噩梦……你抱着我的时候,我就一点也不害怕了·”齐斯嘉正起身到一半,霍谊突然一下子把他拉下来,趴在他身上嘟囔,“我做噩梦是你不好。
不要动了嘛,我要抱回来……”·第11章 ·虽然齐斯嘉总觉得自己在被他牵着鼻子走,但其实霍谊还是很好应付的,只要满足了他的需求··被抱了十来分钟,期间伴随着各种蹭和小声的撒娇,齐斯嘉从本能的浑身僵硬到肌肉酸痛,然后放松,好笑地把霍谊的头发全部揉乱。
小傻子顶着乱蓬蓬的鸡窝头,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样,就开心地傻笑·在床上磨了快半小时,两个人终于起床,齐斯嘉带他到卫生间,还得先帮他把头发梳整··霍谊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造型,反而觉得更好玩了。
齐斯嘉拿着梳子给他理顺,他则兴致勃勃地伸手,要和齐斯嘉来个情侣发型··他反正刚起床,头发也没多整齐,纵容地让霍谊揉乱了一点点··齐斯嘉被霍谊闹得不住地笑,和他闹腾半天,直到去做早餐了才猝然惊醒,自己的智商仿佛不知不觉中被拉低了一半。
罪魁祸首还在厨房外扒着门,效仿第一天来时,问他:“好了没有呀”·齐斯嘉恶狠狠说:“没有”霍谊躲到他身后了,他不想被烦,顺手拿了一小块沾好果酱的面包,塞进霍谊嘴里,“去外面坐着等”·霍谊两颊鼓起来的模样就像一只小仓鼠,他捂着嘴出去了,吃完后还用手指刮走沾在脸侧的果酱,笑得甜甜的,舔了一口。
齐斯嘉捧着早餐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心里一跳,扭头就当没看到,想要忘掉··上午的时候,他们昨天订的东西开始派送过来·齐斯嘉指挥着人把洗碗机放厨房,地毯铺在房间里,一系列完成后,又把那只几乎一人高的熊丢进洗手池内。
霍谊舍不得熊熊,不让它孤单一只熊坐在水槽内,偷偷摸摸地还要去抱它·齐斯嘉把他揪回来,训斥:“还没洗过,不干净,洗完再抱·”·霍谊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道理,低头,不甚乐意地绞手指。
齐斯嘉故意板起脸:“难道它抱起来比我舒服”·霍谊斟酌一下,像是在权衡,又笑起来,乖乖地说:“你最好啦·”·他的头拱在自己胸口,齐斯嘉反而暗自纳闷:这回答还需要犹豫的吗·到了下午,吴妈终于来了。
这是个风风火火的中年女性,拖着一大堆行李,敲门时那声音震天,吓得霍谊以为有怪物要闯进来,还说要保护齐斯嘉,揪着他不让他去开门·齐斯嘉哭笑不得,吴妈又喊门了,他敲一下霍谊的额头,随口解释了一下。
霍谊躲在楼梯口,警惕地看着齐斯嘉把吴妈迎进来,发现真的是个人,才松了口气··吴妈放好行李后到厨房洗了洗手,小声问:“斯嘉啊,这就是那个霍家小少爷”·“是。”
“他看着咋这么缩呢,你欺负人家了”·齐斯嘉炸毛:“他欺负我还差不多”·吴妈哈哈大笑,齐斯嘉和她很亲近,在她面前总是像个小孩子。
齐斯嘉又端正一下态度,咳两声,正经跟她讲了霍谊的情况··吴妈震惊了一会儿,然后怀疑地打量他:“那你怎么好意思说人家欺负你的,不害臊·”·霍谊正在从楼梯一步步靠近厨房,见到陌生人他有点害怕,但他不想和齐斯嘉分开太久。
好不容易又到了厨房门口,他小心翼翼探出头,正巧听见“人家欺负你”几个字,一直保持着的警觉顿时没了,蹦出来抓着齐斯嘉紧张地问:“谁欺负你啦”·第12章 ·两个人都被逗乐了。
吴妈指着齐斯嘉说你看你对得起人家吗,齐斯嘉憋着笑,揉着霍谊的头发说:“你听错了·”·霍谊疑惑:“我没有听错啊……”·齐斯嘉对付他对付得多了,也有经验,知道不该和他纠缠这个话题,牵着他的手走出去。
霍谊一边跟着走一边回忆,觉得自己听的是对的,刚要发问,齐斯嘉就道:“我去给吴妈泡个茶,等会给你介绍她·”·霍谊问:“介绍是什么呀”·“介绍就是,让你认识她,让她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做什么,以后好照顾你。”
·霍谊听了,顿时就有点紧张·齐斯嘉让他坐下,他开始认真地掰自己的手指,数数一样··齐斯嘉本打算泡铁观音,思考了一下,换成了对比起来稍甜的碧螺春。
他给吴妈在一楼留了个房间,此时吴妈正在简单地收拾,几分钟后两个人都泡好茶收拾好东西了,往沙发上一坐,霍谊还在掰手指··齐斯嘉问:“你在干什么”·霍谊“啊”了一声,失望道:“又要重数啦……”·齐斯嘉:“你在数什么”·霍谊难得地没看他,专注盯着手指说:“我喜欢蛋糕,布丁,酸奶……啊,喜欢吃鱼,还有肉,讨厌蒜……讨厌葱和绿绿长长的味道好奇怪的菜……还有喜欢你昨天做的很软的蛋还有,还有……”·齐斯嘉没想到他竟然把自己随口胡谄的解释当了真,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无奈。
霍谊还在绞尽脑汁,思考自己到底还有什么漏报了,齐斯嘉就递给他一杯茶:“不用数了,这些以后再慢慢说·”·霍谊不愿放弃:“我会想不起来的……”·“我记得就可以了,”齐斯嘉转向吴妈,道,“吴妈也会记得的。”
吴妈很有保证力地拍拍胸脯,大声让他放心,霍谊这才安静喝茶,漆亮的眼睛很信任地眨了两下··齐斯嘉简单地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主要是在对霍谊灌输“吴妈很可靠很细心你不用害怕”的信息,吴妈就坐在旁边乐呵呵地听。
霍谊边听边懵懂地点头,虽然他本能地还是有些害怕,但因为相信齐斯嘉,吴妈也表现得平易近人,最后也放下心来,像害羞的小孩子第一次见亲戚一样,小声喊了声“阿姨”。
吴妈来了之后,又多出几项杂事要处理,忙完也到了晚上·她第一次来这边,对这里还不太熟悉,齐斯嘉让霍谊自己一个人看电视,然后到厨房给吴妈打下手··晚饭是三个人一起吃的。
前两天霍谊吃饭的时候也不安生,老要缠着他说话,今天多了个人反而拘束了,除了坐得离他格外的近以外,用餐的时候倒是清静不少·齐斯嘉其实更习惯这样的状态,整个人都轻松许多。
这样一直清静到了晚上要睡觉的时候·霍谊终于能和他独处,换好睡衣还有点小开心,先是往露台上跑,去看那个干瘪的、正被挂着滴水的两米巨熊毛绒套,又“噌噌噌”跑回来,一下子扑到床上。
软软的床垫都弹了三弹,差点把齐斯嘉还没收拾好的电脑弹下去·齐斯嘉赶紧抓它回来,又按住霍谊,警告:“不许乱蹦了”·不能蹦,霍谊就打了个滚,眼睛水亮亮地盯着他。
齐斯嘉明天就得复工,今晚还特地抽出时间处理了些事务做热身·他把电脑关机放到一边,看了霍谊两秒,先手熄掉日光灯,后手打开小夜灯,把霍谊塞进被子里:“睡觉”·霍谊憋了一晚上憋坏了,没这么快睡,还窝在他怀里,很软地说了点悄悄话。
齐斯嘉应答几句,又想起来有事忘记说,赶紧告诉他自己明天要开始上班不能一直陪着他的事,说完低头一看,霍谊呼吸平稳,已经浅浅地睡着了··他的睡颜很安静。
齐斯嘉凝视了一会儿,今晚没有再推开他··第二天早晨的时候,齐斯嘉看霍谊睡得香甜,没忍心叫醒他,自己吃完早餐就开车走了·昨天下了一天的雨,今天终于放晴,天空碧蓝铺着白花,风不凉也不热,使人感到格外舒服。
放假三天丝毫没影响到他的工作效率·齐斯嘉进入工作模式,开始从前几天的日常被牵着鼻子走改变为拿鞭子抽着别人走,一连忙了几个小时,他打算休息一会儿,才接到吴妈打来的电话。
接通却是霍谊的声音··齐斯嘉还没能调过来状态,用公式化的语气问:“有什么事吗”·霍谊带着点害怕和不安,嗫嚅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晚上,工作完了就回去。”
霍谊开始缠着他要他早些回来·一开头他的语气跟要哭了一样,和齐斯嘉说着着反而慢慢变成撒娇··齐斯嘉拿他没办法,威胁一样地说:“不工作的话就没有钱,没有钱就养不起你。”
霍谊机灵了一回,马上接话:“钱我有好多我,我养你好不好呀”·第13章 ·齐斯嘉差点都忘了自己是为什么和霍谊在一起的了。
老实说霍谊根本不需要他养,人家自己家里的钱多得能开着车一路从城东撒到城西,虽说霍谊根本碰不到管钱的事,但霍阑绝不会亏待他··然而他既然已经和自己订婚了,那自己也得负起责任来,怎么可能去指望霍家·齐斯嘉没太在意他这句有钱,只当自己在家里养了个金贵的小水晶人,漂亮又脆弱,需要下心思去呵护,根本没想过透过对方赚钱一类的事。
他三言两语哄完霍谊,让他乖乖去看电视或睡觉,晚上自己给他带礼物·霍谊虽然不情愿,但齐斯嘉一说要听话,他就只能依依不舍地听着电话挂断··没有齐斯嘉的话,待在家里是很无聊的。
霍谊连电视也没兴趣看,让它自顾自演着,闷闷不乐趴在沙发上玩手指头··吴妈正在打扫,来回路过两次后,笑眯眯拍拍手问:“霍小少爷啊,要不你来和我学做一下家务吧。”
霍谊车祸之后,一直都是有专人照顾他的,别说做家务了,他连吃饭有时都有人喂··他疑惑地问家务是什么,吴妈解释了一通,又怀念地说:“以前斯嘉小时候,我也会硬把他拽来给我帮忙呢。”
霍谊原本兴趣缺缺,听见这话,顿时眼睛亮亮地爬下沙发:“要学要学”·齐斯嘉在公司忙了一天,下午还被抓去觐见他爸·他的脸色不像之前那么臭了,只是有些漫不经心,齐父就问他:“你说霍谊智力有缺陷的事是真的吗”·“我骗你干什么”··齐父脸色愤愤不满:“那霍家这不就是在耍人玩”·接着就开始霍家不厚道,故意欺瞒,怪不得要把好好一个二少爷塞在国外几年都没有带回来,原来是怕傻子丢人现眼云云,左左右右抱怨了一堆。
齐斯嘉心里觉得好笑·他对他爸没有太大恶意,只是经常看不惯他不懂权衡轻重、也不能分清缓急的性格,他们和霍家嘴上说得好听是联姻,但实际上是怎样的一个关系,实际上是谁有求于谁,他爸在这个时候仿佛就全忘了。
在听到傻子丢人现眼的时候,他心里又觉得有点不舒服,于是不痛不痒地刺了一句:“总比没管好公司让商业间谍混进来的不丢人现眼·”看着他爸和他吹胡子瞪眼,齐斯嘉毫不示弱,一脸不耐地说,“你管他那么多呢。
霍谊的事我自己来操心,你把公司上下整治清楚就行了·”·他爸还要跟他问罪怎么和长辈说话的,齐斯嘉已经不乐意听了,敷衍两句就走·在关上门之前,他又探回头说一句:“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少算计那些有的没的,霍阑不是傻子。
别对霍谊动主意·”·下班之后,齐斯嘉开车回家路上,都开到一半了,才想起来自己说要给霍谊带礼物·附近没什么甜品店,他逛了一圈没找着,最后只能随便找了家饰品店。
他以前陪女友进过这样的地方,却从没自己一个人来过,进门前还做了点心理准备·店里装饰得精致温馨,几伙女孩子分散着,互相叽叽喳喳小声讨论··齐斯嘉在这种环境下就显得格格不入。
他觉得失策,又不能反悔走了,只好面无表情随便拿了几个可爱的小挂饰,都没看清是什么图案·那些女孩子本来看到帅哥还挺兴奋,没想到帅哥这么快就要结账走人,纷纷长吁短叹。
老板娘笑道:“买来送女朋友吗”·齐斯嘉掏钱点头·突然他的眼角余光扫到边上一个雕刻得精致的水晶娃娃,莫名想起自己对霍谊那个“小水晶人”的比喻,犹疑片刻,把那个一起买下了。
齐斯嘉从来没有送过这么……可爱的礼物,以至于回到家里,拿着小袋子进门的时候,他还有点紧张··吴妈在厨房做饭,霍谊不知道在哪里,暂时没人过来迎接,他放松了不少。
家里的地板明显比前两天干净得多,他换拖鞋上了二楼,还没走几步,就看到霍谊躺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那只两米的巨熊玩偶已经洗干净重新填好棉花了,坐在沙发上。
霍谊则躺在它的怀里,是一个被熊抱着睡着了的模样,半个身子都陷在里面,还握着玩偶圆圆的手·他的黑发略微凌乱,软软地垂在脸侧,白皙的皮肤透着点粉红··齐斯嘉哭笑不得,想要帮他调整好姿势以防摔下来,结果一走近,齐斯嘉才发现,霍谊的睫毛心虚得一颤一颤的。
他挑挑眉,霍谊这时突然睁开眼睛,“哇”地喊了一声抱住他脖子,很自信地说:“我没有睡着,你是不是被吓到啦”·这招自己小时候其实也玩过,用来吓吴妈。
霍谊骗不到他··但能说自己已经识破了吗不能·齐斯嘉憋笑点点头,把手上的东西提到他面前,说:“给你的奖励·”·霍谊不急着接,只是抱着他的脖子咯咯笑:“我这样装死很辛苦的,下次你要快点来看我呀。”
第14章 ·霍谊接了他的礼物,齐斯嘉放好东西,刚要到楼下去问吴妈煮好饭了没有,霍谊就小声喊:“好可爱”·齐斯嘉回头看他。
他一个个把动物形状的吊饰挂在手指上,一只手正好挂了五个,兴奋地掌心朝向齐斯嘉,指尖一个个点着数:“小猫,狗狗,兔子,小鸟,还有熊”·动物们都坐着蹲着,小短腿画得圆圆的。
那个小水晶人没有挂链,只能安静地捧脸站在桌子上,神情单纯又可爱,在这个情况下看还有点委屈的样子··霍谊数完吊饰后才发现还漏了一个,但不知道能把它放在哪里,苦恼地盯着它思考。
齐斯嘉走过来,把它拿起来,另一只手握着霍谊的掌心让它摊平,将小动物吊饰在掌心摆成围坐的一圈,在中心的空缺上,把水晶人放进去··霍谊眉开眼笑,夸道:“你好厉害呀”·齐斯嘉戳戳水晶人:“像不像你”·“咦,”霍谊把它转得面向自己,与它大眼瞪小眼,就着齐斯嘉这句戏言仔细研究了一分钟,断定,“我才不是透明的呢,不像。”
齐斯嘉给他逗乐了·吴妈突然在楼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该吃饭了,霍谊很听话地连忙站起来,托着掌心的邪教排排坐现场就要下去·齐斯嘉连忙拦住他,把它们再转移阵地换到桌上,捏捏他的鼻子,道:“小傻子。”
霍谊眨眨眼·也效仿他,捏他的鼻子:“才不傻呢,哼”·齐斯嘉十几年来第一次被捏了鼻子,很双标地觉得不能接受,瞪眼又去捏霍谊的脸,蹂躏得他双颊都红了才放手。
霍谊还想学他,但这次他有防备了,钳制着那纤白的手腕,看着霍谊努力而不得,颇有点得意··吴妈又喊了一声吃饭,霍谊泄气地放弃了,气呼呼扯着他下楼去。
还以为他听不到,低低嘀咕:“好坏……”·“你说谁坏”·霍谊被抓包,耳根一下子红了,停步扯开话题,对着他很娇气地仰起脸:“疼,要亲一下……”·齐斯嘉开始思考两个问题。
第一个是他为什么会觉得一个傻子可爱·第二个是为什么感觉自己一和霍谊说话,智商就下降了一半·齐斯嘉边吃饭边思考这个问题,吃完饭了也还在想。
直到他拿出电脑准备夜间作业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想:不过和他相处,自己好像脾气变好了不少··他以前交过两个女友,第一个在高中,类似于少年人的尝鲜,飞快交往烈情如火,分手之后老死不相往来;第二个则是在某些方面情投意合,但实在又在另一些方面不太适合,前段时间才分了手。
·两个人都抱怨过他脾气差·齐斯嘉自己也知道,但他天生就是这个样子,一有不顺心的就生气,哪怕克制也克制不住··但对着傻子,你生气又有什么用呢难道还指望对方妥协于你吗·何况霍谊还挺……甜的,让他生气不起来。
齐斯嘉下意识摩挲一下嘴唇,分心分到不能再分了才回神,迁怒地伸手,又去捏旁边一直往自己身上瞥的霍谊的脸·霍谊特别无辜,一边被捏一边嘟囔:“不亲不能捏的哦……”·第15章 ·齐斯嘉和霍谊闹腾了好一阵,才想起来今晚还有一件特麻烦的事。
霍谊又该洗澡了··齐斯嘉刚刚宁死也不亲,就要做一个白嫖,捏完人脸之后直接往旁边躲·霍谊为了抓他,拖鞋也没穿就赤着脚跑过来,然后反被他抓住,重新抱着扔回沙发上。
霍谊半跪起来,两只白净的脚丫子搁在沙发上,还伸手过来拉他的衣角:“不许跑”·齐斯嘉露出恶劣的笑容:“我不跑·”·接下来就换成霍谊为了逃避洗澡,乌亮的眼珠子滴溜地转,蓄谋要从哪里跑回房间里了。
但他要做什么,脸上都写得一清二楚,刚从沙发上下来还没迈步,就被齐斯嘉限制了人身自由··霍谊露出可怜的神色,像小动物一样··齐斯嘉人狠心硬,威胁他如果晚上还想和自己睡就乖乖听话,押着他进了浴室。
霍谊小小声说着坏话,不得不进入放满水的浴缸,一进去就打了个颤,倒也没反应太大,只是噘嘴道:“这次你不能把我丢下了……”·齐斯嘉:“你怎么就这么娇气”·“我,我会怕嘛……”·齐斯嘉故意逗他:“要磨练一下才会坚强,多洗几次就不怕了。”
说完他作势要走,没料到霍谊把这话当了真,一下子从浴缸里爬着要站起来··齐斯嘉赶紧转身回去,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臂:“小傻子,我骗你的”·霍谊坐好了也抓住他,扁嘴说:“大骗子”·大骗子心想,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虽然场合不太合适,但洗澡这个事他们得好好谈谈了。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道:“好了乖,我不走,你好好洗完澡出来再说好不好”·“不好……”·“洗完澡给你吃糖。”
霍谊:“我不要糖·”·他的声音里带着控诉,活像齐斯嘉做了什么绝顶过分的事,漂亮的脸上神情认真又委屈,眼角还有点微红·齐斯嘉被看得有点心虚,硬着头皮问:“那你要什么才肯乖乖洗澡”·霍谊睫毛扇动两下,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抓着齐斯嘉另一只手撑在浴缸沿上。
他有些迟疑,又还是委屈,小声说:“亲……还是亲我一下就好了嘛·”·他的手向上攀援,在齐斯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抱住对方,不着寸缕的身体也贴了上去。
齐斯嘉一瞬间身体僵硬,连视线都来不及移开·从这个角度,他正好能看到霍谊的后背,淋淋的水珠顺着雪白的皮肤滚下,水光在一瞬间有种耀目的错觉,下一刻又变得透亮。
霍谊一无所觉,只是很依赖地蹭他,未被打湿的头发搔在他颈间还有点痒:“亲亲脸就好啦·”·一个漫无来由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他脑中:该给霍谊剪头发了。
下一刻齐斯嘉就咬牙,嘶了一声,发现一个很棘手的问题··虽然程度很轻,但是——·他竟然硬了·第16章 ·老实说,作为一个身体机能正常的成年男性,有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人贴在自己身上蹭,说话还那么撩人,硬了才是正常反应。
但齐斯嘉无论如何不能接受·他是个有操守的人,第一觉得自己更大成分是直男,第二觉得怎么可以对傻子有生理反应,僵直半天,倒吸一口凉气他险些像以前一样,把身上的人推出去,但他强行忍住,很生硬地说:“别这么抱……”·“抱抱也不行吗”·霍谊声音软巴巴的,跟要哭了一样。
这声音仿佛有魔力,齐斯嘉感觉气血下涌,眼睛都瞪直了··要解决目前这窘境,只有一种方法··他心一横,闭上眼睛,干脆地往霍谊脸上亲了一口··空气安静了几秒,霍谊终于很知足地拿脸侧蹭蹭他,放开了。
他重新坐入水中时,搅动水花发出清脆柔亮的水声,齐斯嘉就算闭着眼,也几乎能想象出那具漂亮的身体是如何重新被水吞没舔舐的··霍谊还毫无自觉,揪着他的衣角,声音总算重新甜了起来:“另一边也要亲亲。”
齐斯嘉从浴室里出来后,恨不得把刚才的所有记忆一键清空··霍谊穿着又薄又绒的睡衣,像只欢乐的小猫扒在他身上,还碎碎念什么“说到做到才是好孩子哦”。
齐斯嘉看都不看他,找借口把他撵下来:“你的头发是湿的,坐好,我给你吹头发·”·去拿吹风机的时候他总算松了口气·他起的反应其实不大,一点也不大,但这让他心虚得要命,现在完全消下去后他才有了点底气。
大概是清心寡欲了太久的原因·他和前女友分手后再也没和谁上过床,一回来又破事一堆,这么一算,竟然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发泄过··齐斯嘉心不在焉,把吹风机拿出来后还没来得及走回来,突然手机一振,电话响了起来。
·“喂”·电话对面是霍阑的助理:“齐先生,老板让我通知你一件事·”·霍谊在这里待了四天了,也基本安定下来,明天霍谊的心理医生兼生活护理会来看他。
这位心理医生曾经陪霍谊在国外待了两年,最亲近的那段时间甚至和霍谊住在一起,照顾他的日常起居·在霍谊病情稍有好转之后他才搬出去,只定期两天来一次,帮助霍谊恢复。
·霍谊回了国,霍家又花重金,将这位医生也请了回来··齐斯嘉一边听一边把吹风机的线理顺,霍谊等了太久,这时候还跑过来催他·房间里铺了地毯,他就干脆不穿拖鞋了,白生生的脚踩在深色地毯上,被衬得像白玉一样。
霍谊的手圈着头发,有点着急:“水滴到衣服上啦·”·电话那边说完了,齐斯嘉挂断,拿毛巾又给他呼噜呼噜毛,揉得乱乱的才开始吹·霍谊问他怎么这么久,齐斯嘉便把电话内容告诉他。
但吹风机声音有点大,霍谊只断断续续听了一半,具体的没听明白,还傻呆呆地跟听懂了一样点头··大熊玩偶被摆在床的里侧,齐斯嘉先把霍谊哄上床去睡觉,自己也去洗了个澡,回来打着夜灯处理文件。
霍谊一开始还偷偷盯着他,坚定地要等他上来,但没过多久便睡意侵袭,不知不觉眯上了眼睛··齐斯嘉上床,熄灯之前还看了看霍谊安静的睡颜,对方的皮肤被镀上一层柔和光晕,好看得不像话。
有什么东西闯进脑海,又被他赶出去·他满脸镇定地关掉灯,遵守先前和霍谊的约定,把对方揽在怀中··因为霍谊的心理医生要来,为表尊重,齐斯嘉刚上班一天,又请了一上午的假。
第二天他照常起床,不情不愿地被吴妈揪去一起做早餐,顺口把有客人的事提了提·早餐做好后他又去把霍谊挖起来,小傻子有点赖床,用带着困意的声音撒娇,不成功,揉着眼睛被齐斯嘉推去刷牙洗脸。
直到换好衣服下了楼,霍谊也还是睡眼惺忪,脸上还有点红红的·齐斯嘉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椅子还没坐热,门铃就响了··吴妈正好在花园里浇水,听见了就去开门。
她把人领进门时,齐斯嘉正好把埋怨“到底要坐还是要站啊”的霍谊拉起来,一往门口望去,两个人都呆了一下··霍谊立刻从睡意里清醒了,眉开眼笑,小步跑过去抓住对方的手:“西西我好久没看到你啦”·齐斯嘉第一次看见他对自己以外的人这么热情,怔了片刻,视线移到进门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材高大,头发是稍浅的黑色,面部轮廓深邃而俊朗,看起来更像个模特而不是医生·他露出温柔的笑容,揉揉霍谊的头发,随后向齐斯嘉点头致意,彬彬有礼道:“齐先生你好,我是乔西。”
霍谊补了一句:“是西西”·第17章 ·齐斯嘉第一次知道自己习惯一件事只需要这么短的时间··霍谊从开始与他同居,两个人相处时至少有一半时间,霍谊会缠在他身边。
有时候是靠着他看电视,有时候是抱着他说话,甚至偶尔也会坐在他怀里,用他的手环住自己··导致现在他看着霍谊抱着心理医生,头发在对方胸口蹭得都乱了,还笑得一脸高兴地说我好想你,心里别扭到几乎生气。
但这个气太无来由,齐斯嘉又不是什么无事撒泼的人,于是他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把人迎进来,自己又去泡茶··那是霍谊的医生,于情于理霍谊对他更亲密才是正常的事。
何况要是没有对方,霍谊现在还不一定能恢复成这样·自己认识霍谊一个星期都没有,只不过恰巧霍谊比较粘自己而已,除此之外,自己一点特别的也没有,哪来的理由生气·齐斯嘉告诉自己要微笑,要礼貌对待客人,一转头看到霍谊和医生坐在沙发上,手还牵在一起,笑着笑着突然就磨了两下牙齿。
就算他对霍谊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但看到一直粘着自己的人突然对其他的人也表现出喜爱,齐斯嘉还是忍不住有点吃味··何况霍谊名义上是他未婚夫·齐斯嘉坐回到沙发上,一边泡茶一边若无其事地说:“乔医生您好,初次见面。
霍谊你过来,别缠着人家,也不嫌热·”·乔西摸摸霍谊的头发:“没事,现在是秋天,天气并不热·”·霍谊还火上浇油:“西西身上一直都凉凉的,很舒服呀。”
齐斯嘉又磨了一下牙齿,笑容不变··非要让人把话说得那么明白才可以吗·倒了茶之后霍谊还献宝一样,端起来对乔西说:“西西你看,这个东西叫茶”·他们以前在国外,霍谊没见过茶,就以为乔西也没见过,现在的样子仿佛自己学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乔西笑得更温柔,和齐斯嘉那个咬牙切齿的笑对比,帅得简直像加了三层美颜滤镜··他又摸摸霍谊的头:“小谊真聪明,最近还新学了什么呢”·霍谊开始掰着指头数,乔西一边听,一边夸他,时不时还问两句“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最近开心吗”,然后默默记下。
齐斯嘉越看越觉得刺眼,把滚茶一口喝下,还要强行保持笑容,思考还可以用什么理由把霍谊拉回来··乔西那边问完问题,做好了初步了解,齐斯嘉就从背后捏两下霍谊的脸。
霍谊话刚说完,尾音变成了“唔唔唔”,齐斯嘉又把他拉起来,抱歉道:“我想起来他早餐还没有吃·”·抱歉是对着乔西的,转回来对霍谊就变成了一脸不高兴。
未等乔西做出反应,霍谊就委屈地揉揉脸,偷偷又回头看了一眼··齐斯嘉顿时额头上都要冒青筋了··霍谊转回来,说:“好疼……”·这落在齐斯嘉眼里,仿佛霍谊是刻意说给医生听的。
他皮笑肉不笑,心里的火山岩浆开始沸腾··然后霍谊靠近他,揪揪他的衣角,转为小小声、很隐蔽地说:“很疼,你要记得亲我两下呀”·岩浆瞬间被浇灭了,齐斯嘉在心里的擂台赛扳回一城,又因为觉得丢脸不能表现出得意,别扭地“哼”了一声。
第18章 ·原本带上了点焦躁的心情奇迹般地被抚平了·齐斯嘉监督霍谊坐下,开始乖乖吃早餐,自己则是斟酌了片刻,决定回去与医生继续客套···至少表面功夫得做好。
而且人家医生并没有做什么,他也不能小心眼不是·乔医生正坐在沙发上,戴上了细边眼镜,飞快地写下一行行记录,随后将笔夹进那本略显破旧的小本子里。
齐斯嘉摆出公式化的笑容,给他又斟一杯茶,他捧着茶没有喝,反而一脸认真地开始询问霍谊的情况··得知霍谊没有出现恐惧心逆反心,没有情绪突然崩溃,哭也只哭过两三次,甚至连噩梦都只做过一次之后,乔西松了口气。
他笑笑,道:“齐先生您对小谊来说真特别·”·自己用的称呼是霍谊,对方用的称呼是小谊,突然感觉输了一筹怎么办·齐斯嘉及时制止了自己脑内的跑题,请乔西继续说下去。
“实话说,当初我是不赞同把他送回来的……甚至还要与您订婚·”乔西温言道,“小谊好不容易适应了国外的环境,突然又换到新环境,可能会有些应激反应。
不过这出乎我的意料·刚刚我问了他一些问题,他的思维比之前敏捷了不少,虽然太困难的问题还是无法理解,但已经大有进步,性格也更外向了·”·他把本子翻到某一页:“我第一次见到小谊的时候,他很木讷,对人说的话几乎没有反应,车祸留下的伤也还未好全。
在霍先生的要求下,我和小谊住在了一起,花了一年给他做心理疏导,才慢慢引导他适应正常生活·在这之后,我开始尝试教给他一些常识,也带他到一些公共场所,让他接触正常社会。
他会学习,但由于记忆缺陷很大,效果并没有多好·”他补充道,“而且在之前,小谊能做出的情绪表现也很单一……刚刚他向我炫耀学会了什么是茶的时候,我有点吃惊。”
齐斯嘉:“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倒是挺……不那么傻·”·其实岂止是不那么傻,根本就聪明得很,几乎每次都能正好找到让自己词穷、无可奈何的点。
乔西请他详细描述,边听边沉吟着,偶尔会插话问上一两句·不知不觉中齐斯嘉倒是慢慢平静了下来,原本对乔西还有一点敌意,但在交谈当中,这些敌意慢慢就被消磨殆尽。
霍谊急急忙忙把早餐牛奶喝完,啃着面包,蹑手蹑脚走过来·齐斯嘉还在说话,装作没发现,任由他扑到自己背后,含糊不清地问:“你们说我什么呀”·“说你不听话,面包还没吃完就偷溜”齐斯嘉恶狠狠地说,拉他坐到自己身边,抽纸把沾在他脸上的果酱擦掉。
霍谊把剩下的塞到嘴里,腮帮子仓鼠一样一鼓一鼓的,嚼了几口,最后要努力一吞把它们都咽下去··他这个习惯不好·齐斯嘉严厉教训他一句,赶紧拿了杯水过来,勒令他小口一点喝。
解决完霍谊,齐斯嘉又恢复正经的模样,转头问:“乔医生,您今天打算留多久”·乔西似乎是看了他们的相处模式,有点惊讶的样子,下一刻眉眼微弯道:“我今天要带小谊复习一下旧课程,顺便看看过了这么几天,他的学习能力怎样了,这些都做完,大概要一个下午。”
齐斯嘉的假只请到中午··他把霍谊用不同的理由打发走好几次,好让自己和乔西的对话能顺利进行·齐斯嘉问了霍谊在国外生活时的情况,又问了霍谊的治疗过程,最后一次他让霍谊去把熊抱出来让医生看看,然后犹豫着问道:“我想知道,霍先生为什么要让他和我订婚”·乔西凝视了他一会儿,这让他有点紧张。
静谧片刻,乔西叹气:“这点我并不清楚,霍先生没有告诉过我·”·齐斯嘉有点失望··“我只知道,他对你的照片有反应·”乔西突然补充道,“小谊忘了很多事情,但几个月前,他偶然看到了你的照片……”·齐斯嘉紧张起来:“他是什么反应”·乔西:“……他哭着做了一晚上噩梦。”
霍谊把大熊玩偶从床上抱下来,用公主抱的姿势,笨拙地抱着它出了房门·他小心地一步步下了台阶,然后“噔噔噔”跑过来,很得意地说:“西西你看它是不是真的有好大”·乔西原本还神色复杂,一看到他,立刻换上了温和的笑容,帮他接过玩偶,安置在沙发上。
齐斯嘉就没这个功力了,他沉浸在那句“哭着做了一晚上噩梦”中,脸上表情震惊又难以置信··那个“哭着做了一晚上噩梦”的小傻子毫无自觉,又欢欢喜喜凑过来,一脸准备好了被夸奖的神情:“熊熊比我高那——么多呢,我把它抱过来,是不是很厉害”·第19章 ·乔西又更正了一下,霍谊当初倒也不能算做噩梦,只是边睡边哭了一晚上,醒来问他怎么了,也只回答说睡觉的时候看到了让人伤心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东西、什么场景,霍谊完全不记得了··齐斯嘉笑容僵硬:这不就是做噩梦吗·霍谊不太能听懂他们的对话,左瞧瞧右看看,用自己新学的词卖弄起来:“我现在不会做噩梦啦”·“哦”·“而且还会赖床啦”霍谊美滋滋地说。
原本有点尴尬的气氛顿时松懈了下来·齐斯嘉啼笑皆非,纠正他说这不是什么可以炫耀的事情,乔西则自然地接着问:“是吗小谊现在睡觉都是怎样的”·很快,乔西又开始诱导着霍谊回答自己的问题。
齐斯嘉现在知道了乔西需要详细了解霍谊的情况,正好自己也需要整理刚才问来的信息,虽然看着他们亲近的模样仍有些不爽,却也不再去打扰··因为有客人,午饭吴妈做得很丰盛。
齐斯嘉吃完的时候,霍谊碗里都空了,还在小口小口地继续吃菜,被他发现了就咬着筷子无辜地盯着他瞧··齐斯嘉伸手过去摸他肚子,甚至都有点鼓鼓的了··他问:“你不撑吗”··“什么是撑呀”·“就是吃饱了还继续吃,肚子会越变越大。”
霍谊吓得停住了,小心翼翼地问:“会,会变成多大啊”·“你昨天看的动画片里那个怀孕的妈妈那么大·”·霍谊一把丢了筷子,捂嘴喊:“不吃了不吃了肚子不要变大”·齐斯嘉坏心眼地哈哈大笑,给他塞了一颗樱桃,看他还犹犹豫豫,才捏了下他的鼻子:“我骗你的。”
霍谊这才把樱桃吃进去,还埋怨般地咬了他的手指一口·齐斯嘉立刻缩回手,板起脸,没两秒钟又绷不住,捏他的鼻子:“好了,我要去上班了,你乖乖呆在家里,不要闹医生,听到没”·霍谊抱住乔西的手臂对他吐舌头,然后又舍不得了,小步走过来拽拽他,叮嘱说:“要早点回来哦。”
·“今天早不了,”齐斯嘉道,“早上的工作要挪到晚上……”他看着霍谊失望的神色,改口,“我尽量。”
到了公司,工作没多久,齐斯嘉就感觉浑身不对劲··昨天来上班的时候他就不这样·但今天家里多了个乔医生,还是霍谊那么粘的乔医生,他一想到自己不在的时候,霍谊会和对方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他就忍不住地分心。
会不会抱他霍谊会不会给他炫耀自己的零食,然后自己主动喂他甚至霍谊对亲吻那么热衷,不会甚至要求要亲亲吧·齐斯嘉危机感深重。
他立刻掏出手机,给吴妈发短信,先是问霍谊现在在做什么,吴妈回答说困了在午睡,又问乔医生在做什么,吴妈回答说正在一边的桌子上写东西··吴妈:斯嘉啊,还有什么要做的啊·齐斯嘉憋了半天,最后发:帮我好好盯着,别让霍谊动不动就抱人亲人,吓到人家。
手机安静了几分钟,吴妈拨了个电话过来,齐斯嘉瞪着它,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接起来果然马上传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齐斯嘉恼羞成怒:“笑什么笑”·“不笑不笑,好好好,没问题,吴妈帮你盯着啊,不会让小谊给你戴绿帽子的。”
齐斯嘉怒而挂断,把手机息屏了,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不过是不让霍谊随便冒犯别人,别的什么意味也没有·第20章 ·尽管齐斯嘉说要早点回去,但堆积的工作量太多,他没能如愿,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他上了楼梯,客厅里的电视播着电视剧,里面传来激烈的指责声音,但因为音量调得不太高,听起来并没什么威慑力·霍谊和吴妈一起坐在沙发上,后者看得津津有味,前者则头一点一点的,和小鸡啄米一样。
齐斯嘉轻手轻脚过去,先是向吴妈示意别出声,放好包,接着绕到霍谊旁边,两只手臂分别伸到他腋下和膝弯下,一支力把人给抱起来··霍谊被惊醒了,迷迷糊糊中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嗓子都黏黏的:“你回来啦……”·“想睡怎么不去房间里睡”·霍谊把手缠上他的脖子,靠上来:“等你嘛……”·齐斯嘉抱着他走进房间,要放到床上的时候,霍谊却不松手。
齐斯嘉狐疑地看向他,以为他装困,他却又凑上来,在齐斯嘉脸侧亲了一口,很腻地说:“快点上来哦……”·这才像小猫一样缩到被子里去了,头埋在大熊的胸口。
托这句话的福,齐斯嘉今晚没再挑灯夜战了,只问了问吴妈今天他在家里怎么样,接着便洗澡上床睡觉·他一上床,霍谊就靠过来,抛弃了原本抱着的熊,扎到他怀里。
度过了开头的缓冲期,日子开始平静下来,齐斯嘉也习惯了多一个人的生活··乔医生两天来一次·第一次来的时候,他检查了霍谊的情况,顺便陪他放松,玩一些幼稚的小游戏,聊一些傻里傻气的问题。
第二次来他就带上了一些故事书,再是学习的小卡片,甚至还教霍谊画画··他每次来,齐斯嘉其实都有点在意,即使被吴妈嘲笑也要让吴妈多注意·不过虽然在意,但他对乔西本人没什么太大的意见,偶尔下班回来得早了两个人撞上,他还会与对方聊上一会儿天。
话题自然是围绕着霍谊展开,但有时候也会延伸到别的事情上·齐斯嘉借此得知了乔西是混血儿,本来常居美国,为了霍谊才搬到国内来··有钱能使鬼推磨,霍家能把他请回来也不奇怪。
但一个医生与病人的关系这么亲密深入,再联想到他们曾经住在一起时可能发生过的事,齐斯嘉不可避免地觉得心里不舒服··当然他仍然不承认,这种情绪叫做吃醋。
多了几次,乔西自然也能注意到他的情绪··这次乔西教霍谊写字,为了吸引霍谊的注意力,拿的是五颜六色的彩笔·小傻子乐呵呵地拿笔在纸上写,乔西一不注意他就开始乱涂乱画,不小心就涂得手上被画了几道。
齐斯嘉刚回来,一进来就看到两个人靠得很近,还发出清脆的笑声·他放好东西回来,又看见霍谊捣蛋弄脏了自己,走过去眯起眼,一副十足的坏人做派,要拿笔往他脸上画。
霍谊赶紧牵着他的手求饶,接着被他带着去洗手··这一天乔西离开的时候,齐斯嘉客套地送他出去·两个人都走到门口了,乔西礼貌地对他道谢,随后在他要回去的时候叫了他一声。
齐斯嘉疑问地回头··“齐先生,”乔西道,“我和小谊待在一起两年了·”·“我知道,然后”·“如果我想的话,在那两年里,我的机会很多。”
乔西道,“请您相信我的职业道德·”·齐斯嘉顿时有了一种被揭穿的羞耻,耳根都红了,咳了一声:“我没有别的意思·”··“从常理来说,您的想法我能理解。”
乔西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先离开了,再见·”·齐斯嘉若有所思地回到屋里,霍谊正埋伏在门口,他第一步踏进去,就蹦出来大喊了一声:“哇”·这次齐斯嘉没有防备,竟然真被他吓了一跳。
霍谊哈哈笑着开始要逃跑,没跑两步就被捉住,齐斯嘉揪着他的后领,他又顺势靠回来,讨好地说在齐斯嘉胸口蹭··齐斯嘉没脾气了··霍谊顺杆子上爬,侥幸地踮起脚尖想来亲他,被他按住。
齐斯嘉问:“你以前这么亲过别人吗”·霍谊眨眨眼睛,他的手指点在自己的嘴唇上,霍谊突然就舔了舔,软软地说:“没有呀·”又补充一句,“最喜欢你,只想亲你……”·齐斯嘉心想,如果有个嘴甜大赛,霍谊一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第21章 ·没过几天,霍阑那边下达指令,要求齐斯嘉带霍谊回霍家,霍老爷子想人了要看看··齐斯嘉不由腹诽:这才几天就想了,把人丢国外两年的时候怎么就不想呢·他也有了解到霍谊在国外的生活是怎样的,孤零零地住着一间大房子,日常陪伴的人除了请来的生活护理就是帮他恢复的乔医生。
霍家的人几乎都忙,霍母早逝,霍阑和霍老爷子平均每个月飞来看他一次,有空的时候会多陪他几天,但终究还是身上担子重,都无法长期停留··而除了他们以外,霍谊遭遇的事情并没有传出去,甚至与他的朋友里也仅有一两个知晓。
他们偶尔会去看看,但连家人都不能陪伴霍谊了,朋友又怎么可能更亲密呢·霍谊很少和其他人接触,平时的生活也有人为他服务得面面俱到·乔西反省说,可能正是因为缺乏了交往机会和动手机会,霍谊的恢复进程才如此缓慢。
发生这段对话的时候,齐斯嘉的关注点反而在别的地方··他问:“你知道他的朋友是什么人吗”·乔西:“我见过面的只有一个,姓骆,似乎是他的高中同学。”
齐斯嘉觉得,和霍阑见面的时候,他可以问问这位朋友的联系方式··约定好的那天正好是周末,他一大早就把霍谊叫起来·霍谊最近赖床成习惯,起得早了,生物钟不适应,一直在打哈欠。
齐斯嘉哭笑不得,亲自监督他刷牙,又帮他洗脸,最后吃完早餐还要负责帮他擦掉嘴边的蓝莓酱··霍谊上了车就磨他:“我好困呀……”·齐斯嘉:“那你坐后座睡去。”
霍谊顿时犯难:“坐后面的话,就牵不到手啦·”·齐斯嘉敲他的额头:“开车牵什么手,小心再来一次车……”他把到嘴边的“车祸”吞回去,改口道,“乖乖坐后面去,睡一觉起来就可以牵了。”
霍谊终于消停,最开始躺在后面还要和他说话,齐斯嘉专心开车,有一搭没一搭地回,没一会儿便睡着了··为表尊重,齐斯嘉来得比约定时间早了一些。
在管家引导下,他们停好车走过花园,霍谊补了一觉醒来神采奕奕,一直拉着齐斯嘉的手指这指那,很骄傲地展示着自己认得路··到了霍家大宅里,他们第一个见到的不是霍阑,却是霍阑的助理。
“韩助理你好·”齐斯嘉点头致意··齐斯嘉对霍阑的这位助理印象深刻,原因不是其他,只是这位助理给他通知事情时,三次里有两次会拖延,五次里有四次会遗漏要点。
工作能力如此低下,不知道霍阑为什么依旧让他跟在自己身边··唯一的优点大概是,这位助理长得很好看··韩康云微微一笑,领他们到楼上去·他走在前头,齐斯嘉被霍谊牵着走在后头,在这之前他觉得在家长面前太腻歪不好,试图让霍谊放开自己,但霍谊不愿意,也只好随着他。
齐斯嘉不得不目光向前,一脸正直,装作自己什么异常都没有的样子··韩助理今天穿的是便服,齐斯嘉目光向前,无可避免地看到他的背影·本来没有多在意,但随意一瞥,他却发现对方的后颈上有几枚粉红色的印记。
霍谊这次竟然也观察力敏锐,眨眨眼睛,很单纯地指着它发问:“那个红红的是……”·齐斯嘉及时捂住他的嘴··韩助理疑问地回头一看,齐斯嘉保持着笑容,对他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
本来他们应该直接去见霍阑,但到了二楼,霍谊却揪着他,很不好意思地说要去卫生间·于是韩助理给他们指路,告诉他们霍阑正在书房里,接着霍谊扯着齐斯嘉就往厕所跑。
霍谊上厕所很磨叽,先是和齐斯嘉隔着一道门聊天,解决好后洗完手,又想起来方才齐斯嘉不让他问出口的问题··他学着刚才齐斯嘉神秘的态度,很小声地又问了一遍。
齐斯嘉搪塞道:“被蚊子叮了而已·”·霍谊突然“咯咯”笑起来,很有成就感地说:“你是骗我的”·齐斯嘉盯着他。
霍谊:“我和阿姨看电视,电视里的那个哥哥也是这么对小弟弟说的然后他咬了那个姐姐,姐姐的脖子上也有啦”·这都什么电视剧……齐斯嘉扶额,无奈道:“那不是咬。”
“不是咬是什么呀”·齐斯嘉:“咬的话是齿痕,亲的话才会那样·”·霍谊将信将疑,很有求知精神,思索了一会儿决定付诸实践。
他撩开自己的衣领,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眼睛亮亮的:“你亲一个给我呀·我明明以前亲你的时候就不会的……”·齐斯嘉觉得他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第22章 ··解救了齐斯嘉的是韩助理·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齐斯嘉还在苦想如何让霍谊放弃,韩助理就着急地跑过来,看到他们时抱歉地一笑:“对不起,我有个东西落在洗手间里了……”·此刻他反而十分感激韩助理的丢三落四了。
齐斯嘉求之不得,立刻拉着霍谊的手走:“不要紧,你拿,我带他去见霍先生·”·霍谊乖乖点头,被拉着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喊:“亲……”·“亲什么亲,”齐斯嘉低声凶他,“在外面的时候不准亲你忘了吗”·“唔……”·齐斯嘉带着他快步走,希望不说话能让他尽快忘记这件事。
霍谊灵机一动:“那回家就可以亲啦”·齐斯嘉:“……回家再说·”·他发现,霍谊现在好像完全不怕他凶了,自己一点威信也没有。
霍谊刚来的时候多听话,乖乖的说不动就不动,让坐着就坐着,现在胆子怎么就越来越大了呢·不仅不怕自己凶了,还老是蹬鼻子上脸·他虎着脸看霍谊一眼,看到对方正因为可以亲亲偷笑,脸立刻就绷不住了。
算了,小傻子高兴就好··到书房不过几步路,齐斯嘉刚敲了敲门,霍谊就擅自用力一推·齐斯嘉还没来得及教训他,门竟然就被推开,霍谊躲过他要敲自己额头的手,往里面奔去。
“哥哥”·霍阑一副处理文件到一半被打断的样子,看见门被推开,先是把手上的笔放到桌上,然后无缝衔接上了霍谊扑过来的抱抱·霍谊像小绵羊一样在他怀里蹭,他则抚摸霍谊的头发:“你又这样,说过多少次了,下次进来要经过我的同意。”
齐斯嘉第一时间对门竟然没关感到惊奇,接着又看到霍阑的笔完好地放在桌上,笔盖盖得紧紧的,一点也不像正在被使用的样子,最后听到霍阑这句“又这样”,哑然无语。
他保持着笑容腹诽:不知道故意开着门等霍谊推开几次了吧,明明就巴不得能早点见到霍谊吧,装什么装,虚伪闷骚··霍阑维持着抱着霍谊的姿势,抬头道:“齐先生,好久不见。”
齐斯嘉:“您好,好久不见·”·霍阑直接道:“我和小谊也有很久没见了——兄弟之间有些亲密的话要讲·”·齐斯嘉没想到自己刚进来没一分钟,说的话还没三句,就这么被霍阑请出去了。
他对着门板干瞪眼,这边没什么东西好让自己砸了泄气,只能磨着牙,在心里暗想:你看看下次霍谊来还抱不抱你·其实霍阑也不是单纯轰他出去,只不过齐斯嘉听着就是这个意思。
正呆在门口生闷气,韩助理又回来了··他的手上多了一串紫檀木手链,正有点不安地转着它,一见到齐斯嘉,瞬间把手摆正了,端出笑容道:“您和霍总聊完了”·“……”齐斯嘉能说什么。
韩康云笑着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容一僵,仿佛想起来什么被自己遗忘的事,歉意地说:“对不起,我又忘了,霍总让我带您去见霍老先生·”·“……”齐斯嘉彻底服气。
韩助理再次担任了带路的任务·齐斯嘉走在后头,还是无法理解这样一个人怎么能当上霍阑助理的·不知不觉间,他又瞥到对方后颈上的吻痕,心里有了个大概的猜想。
霍阑一直有花边绯闻,搞个这么好看的花瓶助手在自己身边,也不算什么稀奇事情·虽然没听说过霍阑喜欢男人,但齐斯嘉自己又不是什么特别关注八卦的人,不知道也是正常。
韩康云对他所想浑然不觉,走到半路又对他道:“对了,齐先生·今天会有小少爷的朋友来拜访霍老先生,您等会会先见到他·待霍总把小少爷带过来之后,再一起去见老先生。”
齐斯嘉问:“我又不认识霍……小谊的朋友,为什么要我单独见”·“您之前对乔医生提起过,想要小少爷朋友的联系方式不是吗”韩康云顿了顿,道,“骆小姐的身份比较特别。”
齐斯嘉:“怎么个特别法”·韩康云道:“她原本是……”他奇妙地纠结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道,“骆小姐与小少爷……有过婚约。”
……·齐斯嘉对这个操作感到十分震惊··他花了半天才概括出来:霍家要他带霍谊过来,无非是为了看他对霍谊好不好·然后他现在是要去见霍谊的前未婚妻,作为霍谊的订婚对象,再和霍谊与前未婚妻小姐一起,去见霍老爷子,同台竞技·第23章 ·事实证明同台竞技什么的是齐斯嘉想太多了。
骆小姐名叫骆采雁,学画画,今年上大三,韩助理在他脑补完后又告诉他,她早就有了男朋友··骆采雁正坐在候客厅里·她化着淡妆,手指甲涂得五彩斑斓,正翘着腿拿着手机啪啪啪打字,听见有人来了,把手上的话打完才端正姿势。
出乎齐斯嘉的意料,这姑娘相当直爽,没有半点不自然,一开口便打趣道:“康云,你来得真慢·”·韩助理对她点头:“对不起骆小姐,我耽搁了一会儿。”
“我不是说过叫我采雁就行了吗,你总小姐小姐地叫,都把我叫老了,”她站起来转头向齐斯嘉,主动伸手,“你好·”·齐斯嘉与她握手:“初次见面。”
惯例性的互相认识之后他们本该就座,等待霍家两兄弟的来临,但骆采雁听着这话却挑了挑眉:“初次见面”·“有什么问题吗”·“齐会长,我以前进学生会的时候你还带过我呢,你竟然就这样不认识我了。”
·齐斯嘉:“……”·齐斯嘉高中的时候可以说是十分辉煌·当其他学生都在奋战高考的时候,他早早地就因为成绩优异被保送到C大,又被朋友糊弄说什么充实履历,当了学生会长。
新鲜感很快就过去,他当了不过半年就撂挑子不干·因为面对的人太多,到现在又四五年过去了,当时的大部分人,他现在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更何况是低年级的学妹。
他两句话糊弄过去,三个人坐下,骆采雁又抛出个大料:“当年还是我拉霍谊进学生会的呢·”·齐斯嘉嗅到一点苗头:“我也带过他吗”·骆采雁:“对啊,他当时就挺崇拜你的。”
齐斯嘉终于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喝霍谊的交集,心中有些怪异,想直接问更多,却又觉得怎么开口都不对·他正思考着从哪切入,骆采雁那边短信来了,对他们说了声抱歉便看手机去,没忍住露出嫌弃又甜蜜的笑容。
她回完短信,没忍住感叹道:“世事真无常·”·齐斯嘉:“怎么说”·“我和霍谊有婚约——以前,”骆采雁道,“但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互相看都看腻了。
我当时为了追副会长,拉他进学生会,我人没追到,现在他却和你订了婚·”·霍阑牵着霍谊过来的时候,齐斯嘉刚找骆采雁要了联系方式·现在在这个地方,一是说不了多少,二是齐斯嘉脑中的思路模模糊糊,需要回去再整理整理。
霍谊和他分别了快二十分钟,一进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十分流畅地放开哥哥的手,跑过来扑进他怀里··霍阑磨了两下牙齿,齐斯嘉则熟练地接住他··在场还有三个人,齐斯嘉还要脸,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由着小傻子撒娇腻歪,敷衍地揉了两下他的头发,勒令他立正站好。
霍谊还舍不得,只仰起头甜甜地问:“你想不想我呀”·每天齐斯嘉回家,他都会这么问·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齐斯嘉耳根都红了,又不能不回答,只能板着脸低下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个字:“想。”
霍谊听到了想听的话就很好满足·他摸摸被弄乱的头发,跟兔子梳毛一样,然后可算想起来要跟自己的“好朋友”问好··骆采雁看着他的笑容,目光心疼地暗淡了一瞬,下一刻又恢复到之前那个大咧咧的状态,也不碰霍谊伸过来的手,自顾自去揉他的两颊。
霍谊的示好牵手被无视,等骆采雁放开手后,特别委屈地窝回齐斯嘉怀里,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齐斯嘉:“干什么”·“讨厌雁雁,”霍谊嘟囔道,“只给你捏,不给她捏”·齐斯嘉哭笑不得,力道很轻地搓了搓他的脸。
霍谊又抬起头小声撒娇:“捏完回家后要记得亲亲哦·”·齐斯嘉中了他的圈套,想佯装生气也装不出来,面上神情变换两轮,最后只能去捏他鼻子:“你这是碰瓷你懂不懂”·第24章 ·霍家兄弟相差整整9岁。
霍老先生年近四十又得一子,自小对霍谊宠爱有加·后来霍谊出了意外遭遇车祸,霍家花了大工夫彻查,险些没把那个略微超速的司机皮都扒下来··而现在霍老先生看着齐斯嘉,这个自己大儿子一手安排的联姻对象,就如同挑剔公婆见了丑媳妇一样,手拄着拐杖,脸色臭得仿佛有人欠他几个亿。
霍谊现在也会看一点脸色了·他从回到霍家之后,就像只花心的小鸟,盘旋在几个人之间,现在又依偎到霍老先生的身边去,很甜腻地喊“爸爸”··齐斯嘉也忙不迭问好。
对着小儿子,霍老先生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只对齐斯嘉点一下头,然后沉着地微微应声,去摸霍谊的头发··霍谊和喜欢的人住在一起,一切行动以给自己占便宜为准则,别的地方不见得长进多少,手段倒是一日千里地飞升。
虽说不是故意,但他如今讨人喜欢的技术精进了很多,被摸头发时就眯起眼睛,很舒服的样子:“爸爸我好想你呀·”·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霍谊在决定订婚后才回到国内,在霍家住的时间也就一星期左右·刚回国的那几天他有些木讷和怕生,像被丢到陌生巢穴里的未出巢小鸟,紧张又胆怯·纵使这是他从小住到大的家,他也没有多少印象,反而还因为多了许多不认识的人而感到恐慌。
霍家的花园里有一栋房子一栋阁楼,霍老先生平时都住在阁楼这里·最开始的两天,霍谊和他待在一起,一见到他的仆人就吓得话都说不全·晚上的时候也不敢一个人睡,哪怕买了七八只熊给他堆满了一个床,他还是觉得很害怕,只得抱着枕头去和哥哥一起睡。
看到他现在这个开朗了不少的模样,霍老先生心情复杂,虽然对齐斯嘉仍有偏见,但总是改观了一点··他问霍谊最近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霍谊特别单纯地一个个回答了,霍老爷子才矜持地问:“有多想我”·霍谊努力地冥思苦想,最后学着昨晚看的电视剧女主角那样,划拉手臂划了一个超级大的圈,响亮地说:“有这么想”·“咳,”霍老先生假咳一声,满意道,“小家伙还是这么不害臊。”
齐斯嘉:“……”·他开始怀疑失忆前的霍谊会不会也有这仿佛祖传的闷骚··这一天他们被留下来吃饭·齐斯嘉原本预定吃完饭就回去,但霍阑又要他们住下。
“大晚上开车,总会有些不方便,对吧”霍阑笑眯眯道··他有钱,他是老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霍阑事情多,只空闲了一个下午又忙起来,老爷子相对比较空闲。
晚上的时候,霍谊和他一起看电视聊天,还洋洋得意地对他介绍自己最近看的电视剧·齐斯嘉在一边充当电灯泡,无聊得要命,但表面功夫得做到位,不出声地给霍谊剥桔子吃。
·结果霍谊凑过来吃的时候,出于习惯又舔了舔他的手指,把他惊得抖了两下··但当着人家父亲的面又不能训人,齐斯嘉不动声色地瞪他,他又舔舔嘴唇,道:“酸酸的耶。”
齐斯嘉报复一样又给他塞了一瓣··霍老先生在旁边警示般地咳一声··等该应付的应付完,齐斯嘉终于能带霍谊回房间··他们住霍谊以前的房间。
这里虽然久无人居,但齐斯嘉一推门进去,仍能感受到它的精致温馨·这间房间被打扫得很好,半点陈旧的气息也没有,书整整齐齐地排在书柜上,桌子上立着相框和几个小手工,单人床上的被褥微皱,看上去就跟还有人住着一样。
他松了口气,霍谊则没心没肺扑到床上滚了两圈,头发衣服全乱了,“咯咯”地笑出声··齐斯嘉凶他:“去洗澡”·“不要嘛,昨天才洗过的,”霍谊蹦起来抱他的手臂,往他身上贴,“你闻闻我。”
“闻什么”·霍谊卖乖:“闻我身上是不是还香香的·”·他身上是草莓味的,大概是沐浴露的味道太浓了。
齐斯嘉不争气地晃了晃神,嘴硬道:“不香·”·霍谊失望地噘嘴··齐斯嘉只得改口:“骗你的·”·霍谊很好满足,马上笑开花,像小狗一样也闻闻他,夸奖道:“你也很香。”
他的脖子凑到了自己的颈间,温热鼻息扑在那块皮肤上,莫名竟有点酥麻,犹如接入了微小电流,一瞬间窜遍全身·齐斯嘉心想着谁还吃这套互相吹捧,幼稚肤浅,过了几秒,只用鼻子“哼”了一声。
第25章 ·和霍谊闹了一会儿,齐斯嘉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他被霍谊抱着在床上滚了两圈,原本铺得齐整的被褥滚得乱糟糟,霍谊还趴在他身上问能不能亲亲。
齐斯嘉装出生气的样子责怪他胡闹,把他揪下来站好,然后指挥他整理床铺··“弄好了可以亲亲吗”·“你怎么就知道亲”齐斯嘉不正面回答,只把被团成一起的床铺扯出一个角来,给他示范,“看好了,这样整。”
霍谊睁着眼睛好奇地看完,好像觉得这很新鲜,点点头“噌噌”跑到另一侧去,开始施工··齐斯嘉短暂摆脱了他的纠缠,转而打量这间房间。
屋内还残留着属于学生的气息氛围,走近细看,桌上还摆放着的几本课本和其他的笔记本,书页都微卷了·齐斯嘉猜想大概是霍家人刻意把霍谊的房间保存成这样,嘴唇微抿,开始细看桌上的一些小布置。
如果布置没有变动的话,他必然能从这看到一点霍谊曾经的痕迹··书桌左侧是一个小工具箱,最上层摆着剪刀锉刀;往右是调色盘和颜料,残留着明显使用过的痕迹;再是一些彩色粘土,被分着色收纳在塑料盒里堆叠在一块。
桌面正中开始是一些可爱的装饰品·齐斯嘉刚进门时就注意到了它们,有兔子熊猫也有蘑菇花朵,都捏得精致小巧,摆在一起的时候跟童话书里的描写一样··他诧异地挑了挑眉。
原本以为这些是霍谊买来摆着的,这么一看,它们竟然都是霍谊的手工作品··没想到霍谊有这种小女孩一样的兴趣,而且竟然还捏得……挺可爱的·光依照这个兴趣看,霍谊失忆前性格也是这么撒娇粘人,也说不定……·齐斯嘉正沉浸在猜想中,那边的霍谊就大声地喊他:“你看是不是很整齐呀”·齐斯嘉思绪被打断,转头过去,发现他只弄好了一个被角就迫不及待要夸奖,果断一脸黑线指着床尾说:“还有那边。”
目光再次转回来,桌上的东西他还没看完·相框内嵌着一张照片,上面的霍谊还长得很稚嫩,穿着校服,拿书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透着不满意味的眼睛。
当年的霍谊和现在有点不太一样,齐斯嘉看得晃神了一瞬·视线挣扎出来继续向右,又是几本复习辅导书,最上层是一本笔记本,厚厚的,他心绪不定随手拿起翻开第一页,一张招考指南就这样顺着滑下来。
齐斯嘉眼疾手快把它从空中抓回来,一看,竟然是B校的招生宣传··他怔愣地盯了大概有半分钟,霍谊那边进度飞快又整好一个角,再次喊他,这才把他惊醒·齐斯嘉皱起眉头,把手上的纸拍到桌上,开始翻阅本子内页,几页过去都是只有几句无关紧要的画,夹杂着几幅随笔涂鸦。
霍谊喊他没被理睬,又见他神色骤变,蹑手蹑脚无声无息地走过来,凑到齐斯嘉身边问:“这是什么呀”·齐斯嘉这时已经翻了一半过去,连动作都有些粗鲁了,“唰唰唰”的声音响亮,一时神经紧绷,突然被吓一跳,下意识喝道:“你过来干什么”·霍谊没被他用这么大的声音吼过,也吓了一跳,气势瞬间弱下去:“过,过来看看你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过了好几秒,齐斯嘉强行冷静下来,按着他的头让他转回去:“还差一个角,不要半途而废。”
霍谊不依,他刚刚被吼了想讨个说法·齐斯嘉把手移开了,让他自觉过去,他小小挪了一步就偷偷停住,吸着气想自己想要什么补偿··齐斯嘉半侧回身子,本打算继续刚才的工作,却正好从这个角度看见被夹在画笔和曲形工具箱之间的一个小人。
他模糊感觉有点眼熟,又蹙眉伸手过去将它拿出来,端详了几秒··这个粘土小人做得相对没有其他的小物件好看,不少部位都歪歪扭扭的,也就脸精致一些,看起来似乎是不熟练的作品。
齐斯嘉拨了拨它的衣服,又和它对瞪眼,心里再次震惊··B大是他就读的大学,而这个粘土小人他当年收到过一个类似的,捏的是他自己,是当年文宣部说特地做给他的纪念礼物。
手上这个粘土人虽然做得粗糙,但仍能看出和他收到的那个是一个造型·相同的衣服,相同特征的属于自己的脸,仿佛是为好看成品而生的练手作一样···齐斯嘉见鬼一样猛地扭头。
霍谊正好这时又偷偷摸摸走回他身后了,刚抓住他的衣角,两个人视线碰撞上,安静一瞬,同时开口:·“你记不记得这个”·“咦,你拿的东西好丑呀……”·第26章 ·齐斯嘉眯起眼睛:“哪里丑”·霍谊伸手戳戳它的脸:“做得好丑。”
齐斯嘉脑子里“是说照着捏我的脸丑”和“单纯说做工丑”开始来回拉锯,分神了几秒钟,接着才发现自己偏离了重点·他揪了下霍谊的耳朵,道:“别打岔,你记不记得它”·霍谊原本还跟他嘻嘻哈哈,第一次没有正经回答,第二次又挪开视线,显然不愿意关注它了,第三次才被齐斯嘉严肃警告,认真观察了一会儿,抬头转盯齐斯嘉,扁着嘴道:“它不好看,不想看它……”·明明线索已经近在眼前了,但霍谊偏偏就不正面回答他。
齐斯嘉感觉到一丝猫腻,霍谊又伸手把它挡开,踮起脚尖凑近了看他··齐斯嘉后仰一点:“这么近干什么”·“看着它的时候,感觉疼疼的,”霍谊眼睛眨也不眨,“看你的时候就不疼啦。”
今晚睡觉的时候,霍谊反常地显得有点不安··这张床哪怕相比一般的单人床来说宽敞了些,但对于两个成年男人,还是有点逼仄·齐斯嘉漫不经心搂着他,起初还试图问些线索,但霍谊撒娇的时候自然顺畅,被问到问题就支支吾吾,仿佛很难回答的样子。
齐斯嘉最后问:“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霍谊傻兮兮地问:“想起来什么呀”·齐斯嘉:“你在学生会的时候,和我发生的事。”
结果霍谊连学生会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齐斯嘉已经试探与解释二者并重说了一晚上话了,现在又问到了霍谊不懂的东西,实在没力气再解释,放弃地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霍谊的头:“算了,睡觉”·第二天他们又被强行扣下来吃中饭,吃完了霍阑才放人回去。
齐斯嘉也反思了一下昨天的事··他和霍谊相差两个年段,霍谊刚高二他就去上大学了,后面的两年,直到霍谊出了事,他们应该都没有产生关系的渠道··霍谊高一的时候就认识他,这是肯定的了——虽然他对霍谊没有任何印象。
高中时的朋友,他有一个至今也关系不错,可以过两天去问问对方··或许如果有时间,他可以带霍谊去高中的学校看看··只可惜接下来的一周,他都没有找到机会。
公司前段时间的危机处理现在到了最后阶段,他越发地忙了起来··知道了霍谊以前会做手工,他抽空给霍谊买了套粘土工具,乔西有时候教完了课程会陪着他一起玩。
齐斯嘉自己是找不到机会了,他回去的时间越来越晚,原定的不少计划都搁置了,什么联系朋友问学生时代往事什么带霍谊回高中,他没有半点空闲··霍谊每天在家里望眼欲穿等他回来,吴妈哄他去睡他也不去,耍赖地说自己要看电视,然后对着电视屏幕打瞌睡。
齐斯嘉到家时,总会先把他从沙发上抱走,然后告诉吴妈明天记得让他到床上去睡··“唉小谊自己不睡,我也没办法的啊·”·齐斯嘉:“你以前不是说自己最擅长管教不听话小孩的吗”·“那是对你这种小坏蛋了,”吴妈往他头上拍了一把,“你小时候那么皮,我凶起来才有底气。
小谊这么乖,我哪舍得啊你说是不是”·齐斯嘉无法反驳,他对霍谊也是没有办法的··齐斯嘉回房间洗澡,霍谊似乎是听见声响,迷迷糊糊又坐起来。
他围着条浴巾出浴室门时,就看到霍谊坐着,背靠着熊,头都快点到胸口去了··他哭笑不得,过来要把霍谊在放平,却被霍谊伸着手臂抱住··霍谊今晚刚洗了澡,身上香香的,手臂也软绵绵。
这个感觉有些奇妙,齐斯嘉在那一刻没动,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接着就被霍谊咬了一口··这是装睡·齐斯嘉抓住他的手,刚要教训他,就听见霍谊声音跟粘了糖丝一样:“亲,亲一口……”·虽然名为亲,实是咬,但齐斯嘉顿时就无可奈何地原谅他了。
第27章 ·齐斯嘉终于空闲下来的第一天,最先抢占他空闲时间的不是霍谊,而是刚和老公旅游回来的于淮··接到对方电话的时候,齐斯嘉工作刚告一段落,恰好拿着东西就准备走人。
车锁一打开,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于淮就是那个和他高中就认识的朋友··于淮这人性格敏感细心,在当时的大大咧咧的青春期男生群里是很少见的,待人又和善。
齐斯嘉和他高一是同桌,高二当了短暂的舍友,关系很铁,后来去竞选学生会长其实也有他一份助力··甚至在几年前同性婚姻尚未合法的时候,齐斯嘉和不少人一样对同性恋有偏见,自己被男性追求时还觉得恶心,也是后来因为于淮的出柜才改观。
本来他今天要提早回去,给霍谊一个惊喜·但半年前于淮和男友结了婚去蜜月旅行,现在回来了,齐斯嘉自然该去迎接··电话里讲了三分钟,他的目的地就犹犹豫豫地变更了。
于淮的老公是他曾经同系的学长,叫陈照,长相不算出挑,但长得高大壮实,又没来由地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三个人见面的时候,于淮和齐斯嘉来了个拥抱,陈照从侧边又过来一个人抱他们两个。
齐斯嘉惊得跳起来骂你抱他就好抱我干什么,装作掸了掸衣服,引得他们二人忍俊不禁··于淮打趣道:“斯嘉现在也是有对象的人,咱俩下次都要注意了·”·陈照附和点点头。
·齐斯嘉:“神经病”·不过他也没否认那句“有对象”的事,很矜持地咳了咳·三个人一起去了一家私人菜馆,聊天为主吃饭为辅,先谈了谈互相的近况,有了足够的话题铺垫,齐斯嘉才若无其事地把自己的话题抛出来。
他对着陈照开玩笑一样说:“当年我们高中在学生会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给这小子告白,你可要好好抓紧防着他哪天跟人跑了啊·”·于淮在大学时也受欢迎。
陈照不稀奇地点点头··于淮不乐意了,立刻接口:“你才是别闹,我算什么,当年学生会两个女生抓出来就有一个对你有想法·”·齐斯嘉不以为然:“哇这么夸张的啊,学生会女生一半对我有想法一半去跟你告白,其他男同胞太可怜了吧。”
于淮举例:“有我什么事·文娱部九比一的男女比例,那些男生还个个单身,这全赖你·”·听到文娱部,齐斯嘉一愣,语气相对缓了一点:“真这么夸张”·对方笃定地点头。
这晚上他们后来聊high了,三个大男人凑在一起,又开始喝酒·齐斯嘉多多少少喝了一点,于淮喝得最多,都醉了还要和他吹瓶··散伙的时候,齐斯嘉没法开车,叫了个代驾。
他感觉自己打嗝都带着酒味儿,脑袋里晕乎乎的,从于淮那么问了点什么东西也没空整理··霍谊一天到晚想亲亲抱抱·齐斯嘉进门前模糊地想,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身酒气,霍谊会不会挑剔。
然而答案在会与不会二者之外··霍谊对于酒味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大··第28章 ·齐斯嘉回到家时,时间还算不了太晚·吴妈过来开了门,见他喝了酒,一边数落他一边扶他上楼,霍谊正坐在沙发上捏东西玩,听见声音就把手上东西一丢,十分惊喜地跑过来,立刻就往齐斯嘉怀里扑。
他其实有点不太清醒,习惯性地去捏霍谊的鼻子,没想到霍谊在他臂弯里僵直住·下一秒就推开他··齐斯嘉揉了揉额头:“怎么了”·过了一会儿,吴妈惊呼:“小谊你怎么哭了”·齐斯嘉眼睛一睁,这才清醒。
霍谊已经退到他两步远的地方,两只手无措地揪住衣服下摆,无意识地绞动着·他的神情很迷茫,眼睛也红红的,眨了两下,泪珠子就这么落下来了··齐斯嘉向前一步,霍谊就后退一步,声音发不出来,只是盯着他掉眼泪。
吴妈感觉不对,连忙把齐斯嘉推开:“你看你一身臭酒味把人吓到了,快去洗洗再来·”她又往霍谊那儿走,这次霍谊没有闪避了,她就搂着人往沙发走,“小谊不哭啊,告诉阿姨发生了什么好不好”·齐斯嘉这下彻底清醒了,第一次被霍谊排斥,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好用最快速度刷牙洗澡换衣服。
再回来已经过了五分钟·霍谊蜷缩在沙发上,任由吴妈在旁边怎么问话关心也不回答,只是咬着嘴唇,不停地像动物梳毛一样抹眼泪··齐斯嘉又确认了下自己身上没有酒味了,才走过去。
“……嘉嘉”霍谊小声叫他··齐斯嘉之前一直嫌这个称呼娘气不许他叫,但在这个时候也顾不了太多,两手捧住霍谊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
霍谊的鼻翼略微翕动两下,像是在偷偷嗅他身上的味道·齐斯嘉靠近了,做出一个主动让他抱的姿势,霍谊眼泪还在流,瑟缩一下,小心翼翼抓住他的领口,然后像自己做惯了的那样缓慢攀缘上去,松松地搂住齐斯嘉。
还是熟悉的温度和味道··霍谊浑身一颤,猛地抱紧他,“呜哇”地哭了出来··霍谊哭了一晚上·齐斯嘉最开始还哄他,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咬唇抽噎的样子可怜巴巴,让人不忍心追问。
最后实在晚了,霍谊也哭累了,齐斯嘉让吴妈去睡觉,自己抱着一边抽泣一边眼皮子打架的霍谊回房间··齐斯嘉无奈道:“不哭了行不行”·霍谊乖乖地点头,但仍然控制不住地吸着鼻子。
齐斯嘉到浴室拿回来湿毛巾给他擦了脸,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拿食指戳戳他的额头:“小丑猫·”·霍谊很委屈地嘴巴一扁,又要哭了··折腾了这么久,齐斯嘉心力交瘁。
霍谊被他哄上床后又要他亲一下自己,很快睡着,紧紧抱着他不放开,齐斯嘉则和天花板对瞪半天,闭上眼睛后也没有睡意··他的衣襟那里都被霍谊哭湿了一大块,布料粘在皮肤上,刚刚忙没注意,现在躺下放松了才觉得不舒服。
齐斯嘉看霍谊睡熟了,试着抽了抽手臂,决定再去换件睡衣··可他一离开霍谊,霍谊就从睡梦中发出小声的呻吟·齐斯嘉一个头两个大,跪回床上安抚般抚摸对方,好一会儿霍谊才又安静下来。
他这下不敢耽搁了,火速换完衣服重新上床·霍谊本能地重新窝进他怀里,好像正在做梦,喉间咕噜发声··齐斯嘉把耳朵靠近他嘴边,好不容易才听清他念叨的话:“嘉嘉……”·齐斯嘉明明不是那种很容易感动的人,却一下子心软得要命。
他把霍谊搔到脖子的头上拨开,抱着人打算睡觉了,霍谊又含含糊糊嘟嚷:“齐……”·他的语气骤变,仿佛有点埋怨和伤心:“讨厌你骂我……”·第29章 ·听了霍谊的梦话,齐斯嘉觉得自己今晚彻底没法睡了。
他首先想把霍谊今天的情况告诉乔西,寻求一下专业意见·霍谊闻见酒味会哭成那样,再加上晚上睡觉会做梦说梦话,有没有可能是记忆正在恢复的表现霍谊对他的问话都有点抵触,齐斯嘉不是看不出来,强行逼问的话可能会导致情况变糟,所以还是告知乔西后由他来进行诱导问话为好。
·但现在时间晚了,不好叨扰对方,霍谊睡觉时又离不开他,他也不能说话再把人吵醒,只好将这个安排放到明天··没法通知,那就只能结合目前的线索,自己推导一下霍谊曾经和自己可能有过的交集。
齐斯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是真的对霍谊一点印象也没有,学生会那么多人,那段时间他又那么忙,怎么可能再一个个认过来··就算他知道自己骂过霍谊,这也没法成为线索啊。
说来可能有点夸张,他骂过的人数量以百为单位,要从这茫茫人海中找出一个霍谊的被骂记录,根本就难于上天··但纵使难,他也得试一试··齐斯嘉高三时做得最多的两件事,一是摆平麻烦,二是训人。
上一任的学生会长突发重病卸任,齐斯嘉原本在部内做一个半划水人员,被推荐去竞选,因为资历长以及空闲较多,竟然还真就这么选上了·他本身脑筋活络办事能力强,纵使面对着的是一堆烂摊子,他总能想出办法解决。
但与之相对的,他脾气不好,先前学生会又纪律不严组织松散,他也免不了一边做事一边跳脚训人··后来他协助学校组织对高一新生的迎新晚会,那更是他有生以来最暴躁的一段时间。
齐斯嘉关于那段时间的记忆就是做事骂人做事骂人,男女都不能幸免,他最多也只能保证骂人的时候不问候对方家人··他记得当初迎新晚会成功之后有个庆功宴,牵头的是副会长,学生会的成员有空的全部都有份。
毕竟这是他们这么久以来做成的最成功的一件事,齐斯嘉虽然嘴上说着烦,但还是参加了··他们包了酒店最大的那个KTV包厢,一大伙人群魔乱舞了一晚上·平日里不少人看他不爽,趁这个机会都来灌他酒,齐斯嘉虽然挡掉了大部分,于淮和文娱部部长也来叫停,但寡不敌众,还是难免被灌醉。
齐斯嘉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尴尬··他的第一任女友叫林语亭,就是当时文娱部的部长··那天晚上于淮和其他人收拾烂摊子·文娱部大半是女生,没人敢起哄他们喝酒,因此就由他们来照顾喝醉的这群人。
林语亭带着另外一个人搀他到安静一点的空房间休息,齐斯嘉其实也没多醉,只是不想再应付其他人,于是便装作睡着,闭目养神··但没过多久,真正的困意便窜了上来。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又进来了·睡意像绵软的粘韧的蜘蛛网一般包裹住他,使他即使听到动静,也不想睁开眼睛··——接着是一个轻软柔和的吻,落在他的嘴唇上。
那个吻的感觉太过良好,也成了后来他与林语亭交往的最大契机··霍谊做的粘土人也是在第二天,由林语亭转交给了他,称是文娱部全体成员给他表心意的纪念品。
他当时觉得这是林语亭的托词,实际上这个礼物是她亲自动手做的,不好意思直说出来而已·但事实上,这个东西是霍谊的作品··齐斯嘉把整件事连在一起想了想,突然间思绪断节了一会儿,随后才想到——·因为觉得女孩子要面子,所以当时他其实并没有直接问林语亭,偷亲自己的是不是她。
他只不过诈了一下,便诈出了对方喜欢自己的事,接着顺理成章地以为抓到了偷亲自己的人··但这个有很大可能性的猜测,他从没有验证过,是不是真的··——他会不会是认错了人呢·第30章 ·齐斯嘉还是睡过去了。
霍谊做了梦,他也开始做梦··梦里一会儿是那个粘土人,他收了起来,将它摆在书桌上,直到和林语亭分了手,才更换为别的摆饰;一会儿又是他和林语亭尝试接吻,他形容不出那个感受,只觉得不太满意。
有很多场景过去,最后一切场景都变成丝线流落溶解··他感受到一个吻,小心翼翼,柔软非常··明明没有半点情色意味,只是单纯的嘴唇触碰,却让他口干舌燥。
有时候人的意识真的很奇妙·这些东西对以前的他来说,印象都算不上深刻,然而他这两天突然在意起来,它们便好像很重要一样地入驻了他的梦··齐斯嘉这一觉好像睡得很短,又似乎很长。
他在这个纯白的场景中安静躺了许久,感觉世界都是寂静的··打破寂静的是身边一声微小的呻吟,然后是仍带着睡意的哼声,被子摩擦窸窣了几下,然后他听到霍谊的声音:“……嘉……嘉嘉……”·齐斯嘉睡觉的时候是不拉窗帘的,这样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方便他早起。
现在已经到了他每天固定的起床时间,他眼皮微掀,幅度很小地张合了两下,才道:“别那么叫我·”·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听起来和往常不一样·霍谊感觉耳朵痒痒的,眨眨眼在他怀里扭动了两下,向上挪了挪:“我眼睛好痛呀,还看不清你。”
昨晚哭了那么久,今天眼睛不肿才怪·齐斯嘉还没完全清醒,整个人都懒懒的,叫他起床去找吴妈,让吴妈帮他冷敷一下··霍谊不知道冷敷是什么意思,刚醒过来,也很懒,随便应两声“嗯”也没打算下床。
今天齐斯嘉难得地没有先起来,霍谊最喜欢躺在床上聊天,现在有机会了自然要好好把握··他还是那样趴着,开始跟齐斯嘉说自己昨天捏了个小兔子,特别可爱,然后是西西教了他算数,他可以从五十加到一百了。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齐斯嘉注视着他的发旋,隐约感觉阳光好像在上面投了个光晕··他有点走神,思绪不知道飘到哪儿去··霍谊明明从身体上来说,也是个成年男人了,但气质问题,说话时总有些软软黏黏的棉花糖一样的感觉。
说的事也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但他这么带着点得意地描述出来时,齐斯嘉就不想打断他··霍谊说着说着,说到自己学会画猫的时候,还动手来给他示范,拿他的胸口当画纸,用手指在上面圈画。
齐斯嘉镇定地颤了一下,思绪又开始走偏,霍谊却没察觉到,还开开心心地接着画···然后他的动作突然停了··停了几秒,他抬头看齐斯嘉:“你在被子里放了什么东西呀”·“什么”·“唔,”霍谊伸手去摸,“硬硬的,顶到我啦。”
第31章 ·齐斯嘉悚然大惊··男人都会有生理反应,他也有,只不过刚刚精神松懈了没注意到而已瞬间所有困倦潮水般退去,他用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退开起身,笃定道:“没什么。”
霍谊像小猫一样爬起来,还是很好奇··齐斯嘉汗毛倒竖,面上却是装得无比平静:“你不是说眼睛疼吗再睡会,我起床等会帮你敷。”
好在霍谊很好糊弄·齐斯嘉落荒而逃进了卫生间,撑在洗手台上冷静了一下,大脑不由自主,想起来方才霍谊手的触感··那只手他握过无数次,骨节分明得像竹子一样,但裹在手中时,却因为皮肤过于细腻而显得又软又滑,掌心与他相贴,热度蕴在其间。
这样一只手刚刚去触碰他的下身,虽然只有一刻,还隔了布料,但……·靠齐斯嘉不忍直视地闭上眼,强行掐断那个联想··他发现自己更硬了。
要等这个欲望自己消退是不可能了,霍谊也等不了那么久·说起来他也已经有很久没做过这件事,明明之前和霍谊呆在一起他都清心寡欲,怎么今天突然就……·齐斯嘉漫无边际地想着,自暴自弃地开始自慰。
霍谊听话地在床上躺着,指头还在捏大熊玩偶的圆掌玩,听到浴室开门的动静,赶紧闭上眼睛装成一直没有睁开,问:“好了没有呀”·齐斯嘉洗了三遍手,现在很镇定了,拿着浸透冷水又拧干的毛巾过来,折叠好让霍谊仰面躺,盖在他眼睛上。
“冰冰的”·霍谊一遇到新鲜的感觉就忍不住要笑,一边笑还一边摸索着去找齐斯嘉的手·他以为躺着的时候对方还会接着陪他聊天,没想到齐斯嘉只是敷衍地捏捏他的指头,随后便放开,下楼去了。
齐斯嘉看了看时间,乔医生差不多要来了··他简单吃了点早餐,掐着点在乔西到来前吃完·把对方迎进门后他也没有马上带人上去找霍谊,而是先将昨天的情况讲了一遍。
说到霍谊哭了一晚上的时候,乔西笑容停了一瞬,又重新挂上:“您应该当时就通知我的·”·“……对不起·”·齐斯嘉又接着说,把霍谊这次和先前的反应都描述了一遍,重点提到了霍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对问话的避开。
霍谊最开始接受治疗的时候,也表现得很抗拒,动不动就哭·乔西和他相处久了,才摸索出对他问话的规律和技巧,对这种情况也有对应的办法··乔西道:“不过希望等会我和小谊谈话的时候,齐先生您能让我们一对一谈话。”
齐斯嘉:“为什么”·“我的习惯问题,”乔西笑笑,“还有小谊对回答的抗拒,可能是出于对发问人的抗拒。
如果您不在场,问话可能会进行得顺利点·”·齐斯嘉莫名感觉被刺了一下,表面上却若无其事·他带着人上楼,在房门口突然想起来一样地,抢先一步请他止步,然后自己进房间,挖霍谊起床换衣服。
仿佛这就扳回一城一样··虽然感觉这很幼稚并毫无必要,但大概是因为心境变化,霍谊在他心里的位置也又发生了挪动··齐斯嘉盯着霍谊小声抱怨他丢下自己好久时张张合合的嘴唇,鬼使神差一样想到,或许等只有他们两个人了之后,他可以亲一口,验证一下。
第32章 ·乔西的成果十分显著··齐斯嘉在外面足足等了有半小时,难得拿着手机放松一下也心不在焉,都快发霉了,房门才被打开·他立刻装作正好路过的样子,把从里面跑出来的霍谊抱了个满怀,往里头看了看,乔西还在低头做记录。
霍谊倚在他胸口蹭了蹭,委屈地说:“西西欺负我·”·“怎么欺负你了”·“他说我看的动画片会变成鬼片”·齐斯嘉:“就这样”·霍谊跟说坏话一样,压低音量,支支吾吾的:“还,还说……”·“还说什么”·“还说我要是不好好听话,我就会每天都哭,”霍谊半信半疑,“我要是每天都哭,就会很吵,眼睛肿肿的也不可爱,你就会讨厌我了……”·齐斯嘉险些没扑哧笑出声,硬生生憋住,装得跟真的一样:“他说得没错。”
霍谊如临大敌,马上捂住自己还没消肿的眼睛·齐斯嘉逗他,去掰他的手,他又着急地喊:“不要看不要看”·齐斯嘉按着他的肩膀把他转过身,让他对着楼梯。
霍谊小声问他“干吗呀”,他指挥道:“背对着就看不到了·现在睁开眼睛下楼,去吃早餐,然后找阿姨给你敷冰袋,等会再上来找我的时候,眼睛就好了。”
把霍谊哄走之后他便进门·乔西记好东西收了笔,摊着册子,微笑地对他点点头··齐斯嘉坐到他对面,等他给自己汇报成果··霍谊最近其实一直会做梦,梦到曾经的事情。
但他对于自己出过事故、智商有障碍这件事没有认知,所以也不能理解梦里的场景·他能记得的几个场景里,大多数是齐斯嘉站在许多人面前训话,只有一次例外,他梦到齐斯嘉和他面对面,劈头盖脸把他批评了一顿。
·乔西解释,霍谊因为觉得平时的齐斯嘉不会这么对他,所以梦里的一定是假人,是挑拨离间的“反派”·但他潜意识里又有一点害怕,所以不敢把自己做梦的事说出来。
·齐斯嘉神色复杂:“……他怕什么”·“他说不清,”乔西问,“你对以前的他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吗”·齐斯嘉摇头。
“霍先生曾把小谊的资料给过我,包括他在学校的日常交际,但这里面没有你的部分·”乔西道,“正常来说他对你的感情这么深刻的话,不应该在记录里一点痕迹也没有。
为了治疗,霍先生不会隐瞒重要的情况,那么我倾向于,可能是小谊自己刻意不告诉任何人,因此就算后期再去调查,也查不出结果·”·齐斯嘉问:“你觉得他和我会是什么关系”·乔西收起本子,道:“暗恋。”
齐斯嘉神色更复杂了,半晌,他才道:“我尽力想想吧·”·乔西另外给了他一些建议··齐斯嘉打算找个放假的时候,带霍谊去曾经的高中看看,试试故地重游能不能勾起新的回忆。
他和霍谊商量,霍谊知道他了解了自己的梦时还有点忐忑,偷偷念叨“西西大坏蛋”,被齐斯嘉拍了拍头,又赶紧露出讨好的笑容:“我觉得嘉嘉很好的,才不是梦里那样呢”·齐斯嘉没好意思告诉他自己还真就是那样,厚着脸皮点点头:“那你以后新想起了什么,都要告诉我。”
“有没有奖励呀”·霍谊能想到的奖励范围向来狭窄,除了亲吻以外,什么花样也没有··齐斯嘉面对着他坦诚的眼睛,绷住脸,勾手指要他靠得近一点。
霍谊睫毛扇了两下,靠近了,齐斯嘉的视线落点便黏在了他的嘴唇上··挣扎了两秒,齐斯嘉意识到自己这是鬼迷心窍,耳根突然有点热,撇开头猛地打消了主意··霍谊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依不饶接着凑近。
齐斯嘉决定退而求其次,把他揽进怀里,按住他躁动的脑袋,耳根越发灼热··“你听话一点,我就更喜欢你一点·”齐斯嘉说,“我会接着陪你睡觉,让你不做噩梦,就算你哭了,我也不会讨厌你。”
霍谊似懂非懂点点头··齐斯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只要你想,我会一直照顾你的·”·第33章 ·在齐斯嘉找到时间带霍谊回学校看看之前,他父母发话,要他带人回家。
实话说齐斯嘉没觉得他爸挂在嘴上的“关心一下霍谊”有多少真实度·他妈还好说,时不时会母爱泛滥的一个人,他爸正相反,就是一个连自己家人都不怎么关心的人,怎么可能对没见面超过三次的霍谊有什么感情呢。
齐斯嘉先给他妈通了个气:“我先说清楚啊,老老实实见一面就行了,别的都别做·”·齐母连声说好··齐斯嘉要挂电话了,他妈又问:“斯嘉啊,你喜欢他吗”·这个“他”指的就是霍谊了。
齐斯嘉愣了一愣,嘴唇微抿,说了声“还好”··“那就好,那就好,”齐母满意道,“霍谊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我明天准备准备。”
这次到齐家去,霍谊表现得比回霍家那时紧张多了·前一天晚上自觉洗香香早睡·第二天早上醒得比齐斯嘉还早,躺在床上白瞪眼了一会儿,就拉人起来帮自己选衣服。
齐斯嘉打了个哈欠,随手给他拿了一套穿·反正霍谊长得好看,就算套麻袋也不会丑··但霍谊选完衣服,竟然还要弄头发·齐斯嘉刷牙洗脸完换他进去,等了半天他也没出来,往卫生间一看,才看见霍谊拿着梳子拨弄自己的头发,相当苦恼地皱着脸,然后丢了梳子要去拿发胶。
齐斯嘉及时进来制止:“你干什么呢”·霍谊回答:“我要见公婆啦”·齐斯嘉被他逗得清醒了,憋着笑把他梳了半天的头发弄乱。
霍谊急了去抓他的手,反而被他制住,反被压着用自己的手摸了自己的头··他扁着嘴抱怨:“头发乱啦”·“乱了也不会怎样。”
“不好看的话会被讨厌的,”霍谊一本正经地不开心,“被讨厌的话,就不能和你结婚了·”·齐斯嘉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把他的头发彻底揉成了鸟窝,还逼问这是从哪学的。
霍谊低头老实交代是自己看的电视剧,齐斯嘉才放过他,三两下又把他的头发梳理整齐··他的头发软,理完后那个柔滑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手心里·齐斯嘉道:“他们说的不算,我会和你结婚的,别担心。”
齐斯嘉出发的时候还可以多拖了一会,然后把吴妈也捎上了··霍谊在车上的时候还是显得很不安·见陌生人会害怕是一点,另一点是,即使齐斯嘉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但电视剧女主角被刁难的场景依旧深深地印刻在他脑海中,一时之间没法消去。
下车之前他还紧紧攥住齐斯嘉的手,等齐斯嘉点着他额头,威胁要弄乱他头发,才乖乖放手··三个人进了门,先是佣人见了他们跑去告诉主人,接着齐父从楼上书房出来,齐母则在厨房里洗了个手就奔过来,水都没滴干净。
她见到好久不见的儿子,笑容满面,上来就和齐斯嘉抱了一下··“妈你亲自下厨啊”·“对啊,可不得吗,”齐母温和道,把水在围裙上擦干,又对霍谊伸手,“这就是小谊呀”·霍谊乖乖握了手:“阿姨好。”
齐父这时候也走到跟前了,齐斯嘉喊了声“爸”,霍谊也跟着喊“叔叔”·他们到客厅坐下,随便聊了几句,齐母仿佛想起什么惊呼一声,拉着吴妈一起回厨房做饭了。
少了个和蔼可亲的阿姨,霍谊更坐立不安了·齐斯嘉自然看得出来,正巧他也不想面对他爸,凑过去装成和霍谊问了两句,就说:“我带他去下洗手间·”··说是去洗手间,其实是带他去自己的房间。
齐斯嘉拉他上了楼,进了房门后,霍谊才放松下来,拍着胸膛煞有其事地说:“紧张死我啦”·那股紧张劲过去后,他就开始对齐斯嘉的房间感到好奇了。
相比他和霍谊同居的地方,这间房间里摆的东西多,空间被挤占,显得更小一些·霍谊从墙上挂的篮球明星看到桌上摆的书,翻了两页,发现全是看不懂的话,开始缠着齐斯嘉要好玩的东西。
·齐斯嘉还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只是抵不过霍谊的那股劲,最多绞尽脑汁,把自己的相册找出来给他··这相册他也有很久没碰过了,里面有什么照片,他都记不清楚。
所以当霍谊翻开第一张婴儿照的时候,他顿时尴尬,差点要把相册抢回来··还好霍谊对小婴儿没兴趣,也没意识到这就是他,兴高采烈接着迅速往后翻,等翻到了初中的照片,才停下来一张张看。
他很新鲜地说:“和你长得不太一样”·齐斯嘉:“废话,我长大了·”·霍谊指着照片不停发表评论,这张好帅那张好傻什么的。
这颇有种在让人看黑历史的感觉,他有点不忍直视地扭开头,偶尔才搭理霍谊一句,只听着他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突然霍谊的声音停下了·他转头回去看,才看见霍谊翻到了一张两人合照。
那是他和林语亭的照片··齐斯嘉也僵住,霍谊抬头看他,眼睛在这一瞬间就红了,很无措地说:“我不喜欢她……”·第34章 ·霍谊连照片都丢到了一边,闷闷不乐地说不看了。
齐斯嘉去拉他,他像只小猫一样趴到齐斯嘉腿上,嘟囔:“讨厌她·”·“你记得她”·霍谊的头枕在他腿上,手指画圈圈:“看到就讨厌……”·这是他第一次明白地对某个人表现出讨厌的情感,齐斯嘉感觉这其中有猫腻,揉着他的头发问:“你梦见过她吗”·霍谊翻了个身,吸吸鼻子:“她和你靠得那么近,讨厌。
“你还抱她,也讨厌·”·齐斯嘉:“这是你梦到的”·霍谊在他腿上蹭了蹭,好像在点头:“她,她说我变态……”·齐斯嘉和林语亭其实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联系过了。
他对她的感情没有多深,本来就是基于一个吻才开始的恋爱,两人接近相处之后,又感觉索然无味,当年交往了几个月,他就提出了分手··他连对林语亭的印象都不怎么深了,就记得那是个挺聪明的女孩子,太过精明,有时候甚至让他不舒服。
如果霍谊当年暗恋自己,又被她看出来的话……·齐斯嘉安抚着霍谊,眼神暗下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好在霍谊不用他主动,自己就爬起来,要找他寻求安慰。
齐斯嘉克制了一下,撩开他的刘海,在额前亲了一口··霍谊这才高兴,摸摸被亲的地方,学着电视里说:“我不洗脸啦”·齐斯嘉啼笑皆非,又给霍谊拿了自己小时候收集的汽车模型。
霍谊对不可爱的东西兴致缺缺,最后还是重新拿起相册··只不过这次他把那张合照抽了出来,遮住林语亭的脸,撅着嘴对齐斯嘉要求:“不要她了好不好”·他的语气里带着赌气和一点点哀求,齐斯嘉没忍住就点点头。
在房间里也不能呆太久,过了一会儿,齐斯嘉还是带他下去了··正巧午饭已经准备好·吴妈把菜一道道摆上桌,霍谊坐在齐斯嘉身边,闻着味道,毫不吝啬地夸道:“好香”·齐母喜欢被人这么夸,笑容大了起来。
对比她,齐父的脸色就不怎么好了·他们父子关系向来不合,刚刚被齐斯嘉晾在楼下半天,现在在餐桌上又形同隐形人,心情自然不好··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到位,他扯出笑容给霍谊夹了块肉,道:“那你就多吃点啊。”
霍谊“嗯嗯”点点头,吃完后他咬着筷子,眼睛都眯了起来,小声跟齐斯嘉说:“好吃”·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很自然地也夹了一块到齐父碗里,劝道:“叔叔也吃。”
齐父大概有十几年没有享受过被儿子夹菜到碗里的待遇了,愣了两秒,齐斯嘉以为他要不爽了,没想到他的脸色变换几回,最后竟然定在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缓和了下来。
齐斯嘉差点把筷子弄掉了··他在这一刻突然认识到:霍谊讨人喜欢的功力,似乎很不一般··第35章 ·霍谊比齐斯嘉想象中还要受欢迎·齐家父母早就知道了他智商有缺陷的事,但没想到他是这么乖巧活泼的性格。
虽然作为儿子的订婚对象来说怪怪的,但如果要单纯当成一个孩子看,就没有那么难·午饭后齐母和吴妈两个人就劫持了他,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其乐融融看电视。
齐斯嘉和他爸分坐两侧,都对电视没兴趣,闷声泡茶··霍谊看电视的时候不怎么安静,见到好笑的情节时和她们笑成一团,看到没见过的东西会好奇发问,而看到虐心的桥段时,他就捂住眼睛,要听到背景音乐换了才敢接着看。
齐斯嘉给他把茶放凉了一点,递过去的时候,正巧看到他遮住眼睛,问:“遮着干吗”·“会哭的,”霍谊一本正经解释,“哭了会变丑,不要变丑。”
齐斯嘉于是把杯口放到他嘴边,喂着他喝下去··齐母头一次看到自己儿子这么“体贴温柔”,惊得电视也不看了,眼睛瞪圆盯着他们·齐斯嘉莫名其妙看她一眼:“要我也喂你吗”·“不用了不用了,”齐母保持着目瞪口呆的模样,小声嘀咕,“……我儿子是换人了吧。”
·齐斯嘉本来担心他会和他爸吵起来,毕竟他们以前共处一室,十有八九都要吵架,但今天的气氛竟然格外平和··吴妈看电视看到一半,去端来了准备好的甜品与水果。
以往他们家都是把水果摆桌上,谁要就自己拿,但霍谊左看看右看看,没人动手,于是自作主张给每个人都分配了水果,然后才捧着自己的苹果开始啃··齐斯嘉把自己的桔子剥了,分几瓣,一半都塞进了他的嘴里。
吃完后他又开始犯困,撑着眼皮子多看了一会儿,整个人就开始往齐斯嘉那里栽·齐斯嘉打了声招呼,抱着他上楼午睡··人不在场了,齐母才终于不用憋,拉着吴妈讶异地问:“斯嘉他最近摔了多少东西”·“一样也没有。”
“……那他是喝了多少茶”·“还是以前那样·”·齐母难以置信:“他是不是最近天天遇上好事啊……不然怎么可能……”·齐父沉默了一天,这时候才若有所思说了句:“一物降一物吧。”
霍谊午睡需要的时间不长,大概一个小时后就自然醒了·反正时间还早,在家里又没事做,考虑到霍谊平时很少出门,齐斯嘉决定带他出去附近走走··现在是假日,附近的花园里小孩子不少,都由父母或爷爷奶奶牵着,空气里满是嘻嘻哈哈的笑声。
霍谊见到这么多人,不由得把手牵得更紧些,对着游乐设施也只看上一眼,并不敢过去··齐斯嘉好笑道:“你还怕小孩子”·“人太多了嘛,”霍谊对他仰起头,“都不认识……”·齐斯嘉决定带他往小路那里走,人少会安静些。
路边有不少小贩在卖风筝和小吃,霍谊路过棉花糖的时候,忍不住停了脚步,眼神往那边飘去··“想吃”·霍谊忙不迭点头··于是又停了一会儿,再走的时候,他的手上多了一根硕大的棉花糖。
齐斯嘉眼中这都是垃圾食品,他反而吃得津津有味··人声渐渐少了,他又拉拉齐斯嘉的衣角··齐斯嘉回头看他,霍谊把剩了一半的棉花糖往他面前一伸:“很甜的,你也吃一口嘛。”
他不爱吃甜的东西,只是敷衍地尝了一口让霍谊满意,把手又收回去··霍谊吃完后舔舔嘴唇,高兴地说:“只有两个人,一起吃好吃的,这样我们就是标准的约会啦”·第36章 ·只可惜他们的约会没有圆满完成。
齐斯嘉出门没看天气预告,刚和霍谊两个人约会了不到十分钟,天色就猛地暗了下来··乌云遮蔽了天空,齐斯嘉还没来得及找到避雨的地方,雨就“哗”地从天上泼下来。
他自己不要紧,霍谊可禁不了淋,当即把外套脱下来挡在头上,巡视一圈,终于看到个小凉亭··他护着霍谊过去,霍谊湿了一小半,他自己湿了一大半,风一吹还有点冷。
齐斯嘉低声咒骂一句:“什么鬼天气”·霍谊在旁边抱着手臂,簌簌发抖,往他身边靠:“好冷呀·”·冷也没办法,齐斯嘉自己身上湿得更多,更不好抱他取暖了,只能让他站自己身边给他挡风。
霍谊听了理由,像片小落叶一样抖啊抖,拿自己湿得少的那面去贴齐斯嘉··齐斯嘉无奈:“你傻吗又弄湿了更冷·”·霍谊虽然声音发颤,但还是体贴地说:“你也很冷的话,那,那就我抱你好啦。”
……·齐斯嘉心底被重击了一下··打了电话以后,吴妈很快就来接他们回去,还拿了两件衣服·霍谊比他矮了足有十五公分,披着他的外套时肩上宽了很多,下摆都垂到大腿那边,衬得整个人无比瘦弱。
齐斯嘉伸手把他搂住,快走到家的时候,霍谊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果不其然晚上就生了病··还好在齐家这边比在他们两个那里方便,一通电话就有家庭医生过来。
霍谊发的低烧,整张脸蛋红红的,量体温的时候就有气无力地靠在齐斯嘉怀里,难受得都快哭了··他还记得要申明一下:“我不想打针……”·“打点滴好得快。”
霍谊摇头表示讨厌打针,结果摇了两下就自己头晕,只好用小狗一样的眼神去盯着齐斯嘉··齐母倒了热水过来,霍谊喝了两口就喝不下,继续表示自己的抗议。
齐斯嘉拿他没办法,但这种事不能他说不打针就不打,最后还是哄骗他乖乖听话,让医生给他挂了瓶·霍谊控诉地瞪他一眼,但因为两眼湿润,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只是扭过头不看他。
过了两分钟,霍谊跟蚊子叫一样地说:“嘉嘉,我好冷·”·齐斯嘉从背后抱他,他缩了进去,让自己整个被裹住,这才哼了一声:“我原谅你了。”
他偶尔闹一点小脾气也很可爱,齐斯嘉附和说好好好,摸他的头发·霍谊很快开始昏昏欲睡,齐斯嘉又把他放平,让他躺在床上··霍谊嘴巴微张,秀气的眉毛稍稍拧起来,皮肤从里往外透着热气,看起来既脆弱又好看。
齐斯嘉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种耐心,能看人睡觉看好几分钟,然后突然清醒,装作若无其事,伸手去试他脸上的热度··打完点滴,半夜的时候霍谊又醒了·他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后遗症还在,浑身无力,从浮浮沉沉、冷热交融的梦里惊醒,哭着找齐斯嘉要抱抱。
齐斯嘉本来睡得正熟,猝不及防被他吵醒,本来要生气,但开灯横眉竖目地一看,霍谊就跟水里捞出来的小猫一样看着他··这怎么可能生得了气·他又关掉了灯,手臂一伸,把霍谊整个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上,恶狠狠说:“不哭了”··霍谊可算安心,蠕动蹭了两下。
睡意没两下就重新侵袭上来,和那个温暖的怀抱一起包裹了他,在重新睡着之前,他只来得及说了句:“不要凶我嘛……”·短短五个字让他说得又软又娇气,到尾音时还打了个卷,然后戛然而止,归于绵绵的呼吸。
第37章 ·齐斯嘉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霍谊的体质实在太差了··他们都只注重于霍谊的心理治疗与恢复,疏忽了身体方面的·像这样淋了点雨就发烧,昨晚他虽然心疼,却也十分震惊。
霍谊回去后还修养了一天,蔫蔫的,像被雨打了的小花一样·齐斯嘉出门前他甚至没有缠着人要抱抱,只是不舍地盯着,等齐斯嘉下午下班回来了,他才恢复了活力。
这次迎接自己的总算是熟悉的飞扑了·齐斯嘉矜持地拉他上楼,随口问他今天在家里做了什么·霍谊伸着指头数,说到自己和阿姨学擦窗户了,还显摆了一下自己做得很累可勤奋了,正等着齐斯嘉夸他,却听对方沉思了一会儿,道:“从明天开始,早上起来和我跑步。”
霍谊的苦难生活就这么开始了··第一次,齐斯嘉早上六点半叫他起床,他迷迷糊糊洗漱拖到七点,然后慢跑了三分钟不到,就开始抓着齐斯嘉喊累··齐斯嘉无比震惊:“这个蜗牛爬的速度都累”·霍谊喘着气声明:“蜗,蜗牛没有我快”·齐斯嘉头一回见到人要这么和蜗牛比速度,不信邪,让霍谊休息一分钟,再接着跑三分钟就回去。
结果霍谊这回跑完直接眼泪汪汪了,控诉他过分,齐斯嘉没办法只好背他回去··他没忍住问:“……你真的是男人吗我认识的女人,体力都没这么差劲。”
霍谊很敏锐地反问:“你认识什么女人”·齐斯嘉警告一样捏他的大腿:“跟你说了,少看那些没营养的电视剧”·每天花在跑步上的时间不到十分钟,霍谊有五分钟都在抱怨累。
但抱怨也没用,这件事情齐斯嘉很坚决,坚持了一个星期后,霍谊终于能坚持跑完四分钟··他额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汗,面上红润,委屈巴巴:“嘉嘉欺负我。”
齐斯嘉按着他的肩膀,过来捏他的脸:“跑跑步出出汗,脸色红一点还好看·”·霍谊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了:“我好看吗”·齐斯嘉忍笑:“嗯。”
小傻子很好糊弄,从这天开始,跑步就不老是哼哼唧唧的了,改为跑完后问齐斯嘉自己好不好看,得到想要的答复后才开始撒娇··吴妈心疼他每天跑完回来气喘吁吁,变着法给他做好吃的。
这一星期下来,齐斯嘉给他称了称体重,重了三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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