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契约+番外 by 顾轻野(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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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契约+番外 by 顾轻野(下)(2)
·聂长生皱着眉,他刚才翻看过医药箱,没留意到有抑制心脏病的药物,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有心脏病的人怎么跑到海上来了·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聂长生哪里知道,这个中年男人并不是船上的人员,而是一个被通缉的逃犯,卷了钱财托了关系,好不容易有艘船肯捎他离开,以为终于可以逃离了中国警察的拘捕了,躲到国外逍遥快活了,哪知道这么倒霉,货船遇上了海盗,身上携带的的钱财和证件都被如狼似虎的海盗搜刮一空,连随身的救命药物都不放过,没了药,他肯定熬不过三天的·聂长生也爱莫能助,无奈地道:“我没有药……”·他的话深深的刺激到了这个逃犯,脸涨得猪肝一样红,气急攻心,喘息了几下,怒骂道:“你怎么会没有刚才不是拿出几瓶药了吗你这个日本鬼子死棒子汉女干”口不择言地骂着,伸手毫不客气的去掏聂长生的口袋。
“你”聂长生本能地用汉语喝住了他,在他欺手过来时就反手擒住了他的手腕,扭得他动弹不得,嘴里只有杀猪一般的喊痛的份,他大概没料到聂长生的身手这么厉害,像学过功夫一样,轻易就制服了他。
“闭嘴”这下,连舱外负枪的海盗也不耐烦了,机枪的枪口对准他们,恐吓道:“干什么你TM的给老子闭嘴,再嚷嚷老子就不客气了”·黑洞洞的枪口立马震慑了逃犯,他惊恐不安地闭起了嘴。
聂长生却知道他的枪没有上膛,不过这中年人没有再继续纠缠他,他也乐得清闲··货船上的人大多来自中国,刚才也听到了聂长生说出了汉语,知道他也是华人,所以得到他的帮助后也会说一声“谢谢”以示感激。
聂长生点着头,耳旁突然一声若有似无的声音传来,·“聂先生”耳旁突然传来了一个轻飘飘的声音,轻得像蜻蜓掠过湖面的涟漪,荡开一丝水纹就消散不见了。
聂长生震惊地看着那人,平淡无奇的面容,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个人的印象·可是,这个陌生人竟然喊出了他的姓氏,那是知道他身份的人了·这人不知基于什么原因,只是喊了他一声,很快就退开了,混在人群里,低着头,沉默不语,像跟谁都毫不相关一样,更谈不上认识聂长生了。
聂长生没料到在这里竟然会遇上熟人,不,确切的说,会遇上认识他的人,他确定自己是不认识这人的·海外与旧人,本来是人生的幸事,可是这种情形之下,却只有惊,没有喜。
舱内的人质大概都忌怕着海盗端着的那杆枪口,没人敢说话,更不敢喧闹,周围除了抽气声、咳嗽声、哭泣声,一室静悄悄的,没有其他的声音,聂长生也不敢暴露自己的假身份,只好抿着唇,隐忍不发,心里思量着,什么时候寻个空隙,好好问一问这个人的来历。
或许心里装了心事,聂长生这一晚翻来覆去都没有睡着,不停的在脑海里搜寻那个人的面容,实在没有一丁点的印象,大概是擦肩而过的人吧,他在两个城市的大医院里做过医生,间或还会去开什么先进医术的会议,跟一些医学上有成就的名医合拍过不少照片,如果那人是船医,见过他本人,认识他也不足为奇。
海上的天亮得很快,四五点天边就开始泛光,聂长生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的,天大亮时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身旁的范丹斯还卷着肮脏的被子睡得昏天暗地,另一边的塞丽娜却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去查看新俘虏的伤势吧。
桌子上放着冷掉了的粉肠,虽然样式难看了一点,味道也不正宗,但还是中式餐点,这是伙食改善之后聂长生有幸能吃上的,可惜塞丽娜和范丹斯更喜欢西式的三明治加牛奶。
早餐之后,聂长生走去关押新俘虏的船舱,看看有没有帮得上的地方,伺机好好问问昨天那人的来历,哪料昨天那个陌生人竟然不在船舱内,他惊诧不已,又在五六十个面孔上细细分辨了一阵,还是没能找到那个人。
怎么回事那人不在这里,能上哪儿逃了可是茫茫大海里,他能逃到哪里去况且,这个船舱只有三扇小小的窗口,只容五六岁小孩的身量穿过,成年人都钻不出的,门口又有海盗把守,他总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遁了吧·思虑未定,便听到了舱门外山迪指着他,怒气冲冲的喝骂声:“你,滚出来麦伦找你”·聂长生吃了一惊,麦伦找他麦伦几乎每天都会找他一次,不是什么稀奇事,有时还要特意叫上两三次,也没做什么,就是要把他羁在身边,说一些有的没的无聊话,可从来没这么早找过他的海盗船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继承人,是有权睡到大中午的·“快点”山迪不满他的磨蹭,又吆喝了一阵,夹杂着不干不净的粗言烂语。
身为阶下囚,聂长生只好站了起来,跟着山迪前往麦伦的船舱了··船舱的门大开着,难得的没有抒情的音乐旋律回荡,最近这些日子,麦伦都会播放经典的音乐旋律,大概觉得音乐是治疗狂躁的良药。
几声痛苦的呻吟从里边溢出,似乎遭遇了很大的疼痛,嗓音里全是颤抖的悲鸣··不知麦伦葫芦里卖的药,聂长生加快了脚步,没有看到身后的山迪露出森然的笑容。
进了船舱,聂长生震惊得说不上一句话··舱板上躺着一个血人,蜷缩着身子,脸上全是- shi -漉的血迹,看不清他的面容,却依稀能辨出他就是昨天的那个神秘的陌生人·船舱里,除了这个半死不活的神秘人,以及麦伦与懂得说中文的那个海盗之后,赫然还有昨天那个向他索要心脏药的中年人·“他俩认识我亲耳听到的”中年人指着聂长生,眼里透出幸灾乐祸,转而却低头哈腰地对麦伦陪着笑。
懂汉语的强盗把他的话翻译给了麦伦听,麦伦脸上- yin -晴不定,冷冷的盯着聂长生不语··倚在舱门口的山迪则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子弹夹是满的,只等麦伦一声令下,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在聂长生身上开几个窟窿了。
·聂长生终于明白过来了,难怪刚才找不到神秘人,这个中年人大概为了心脏病药,无耻地出卖了他和这个神秘人了·第67章 雇佣兵··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聂长生蹲下身子, 想要查看那个半死不活的人身上的伤势,“咔嚓”一声, 子弹上膛的声音从麦伦站位的方向传来,狂躁症患者的控制欲作祟, 见聂长生一副关心别人的模样, 胸腔里的怒意潮涌而出, 恨不得开枪- she -杀这个躺在地板上被他揍得半死不活的男人解恨。
“他是你的老相识, 是不是”麦伦赤红着眼,恶狠狠地问··聂长生听到冷制机械的磨合声,当即惊出了一身冷汗,麦伦的乖戾妄为的秉- xing -他再清楚不过的了, 顿住收回了手,终止了检查的动作, 低声道:“他不是我的朋友, 我们并不认识。”
“不认识那我杀了他也没关系吧”狂躁症患者怒喝,扣住扳机的食指微微动了动,枪口瞄准的正是躺在地板上的那人的脑袋,如果扣下扳机的话, 大海底下仅仅又多了一条亡魂而已, 可是,这个爱管闲事的医生, 一定又会板起脸,用愤怒而厌恶的目光谴责他的吧……·想起每次杀完人,聂长生就会沉着脸, 眉目冷峻,气息凛然,刻意疏远他,不愿意跟他说一句话,麦伦心头就一阵堵塞,烦躁席卷全身,焦灼之下,却找不到发泄的渠道,更令他暴躁难耐,每年死在他枪口下的亡魂这么多,也都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活着对谁都没有一点影响,死就死了,或许死了,还有人在暗地里欢欣鼓舞呢,也值得聂长生跟他置气·不想被这个冷眉冷眼的东方男人厌恶,不想惹他不高兴,这么想着,麦伦咬紧牙关,食指到底还是没有扣下扳机。
“我是一名医生,”聂长生果然是个恪尽职守的医生,抬起脸,义正辞严地指着那个中年逃犯,道,“如果换做是他躺在这里,我也会查看他的伤势到底怎样的。”
中年逃犯的英文水平很渣,只局限简单的几句常用对话,再复杂一点的词汇就听不懂了,聂长生说的这席话,他有一大半是听不懂的,见聂长生冷着脸指着自己,以为他是在编排自己什么坏话,脸上的肌肉颤了颤,当下也指着他,大声说道:“你不要抵赖,你以为跟他说的话那么小声就没人听得见吗我告诉你,我的听力可是很灵敏的,我听到了他喊你‘聂先生’,可是他们告诉我,你姓李,不姓聂对吧聂医生”·提起这个发现,中年逃犯不禁得意起来,起初他也没把听来的悄悄话当做一回事,只是整宿提心吊胆的没个安生,他是卷款逃跑的,可身上所有的东西连同携带的巨款全被海盗们抢走,现在做了肉票,要是联系不到家人给他赎款,他一定会被丢下大海,葬身海底的可他又害怕联系了家人,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反贪局一定密切监视他的家人,勒索电话要是打通了暴露了他的行踪,就算赎了身,也会被国际刑警逮捕,遣送回国坐牢的……·不过最令他惶恐不安的还是心脏病药的紧缺,断了药,也就断了他的命,他每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一定要服药,没有服药,就会全身抽搐、痉挛,痛苦约莫半个小时便陷入休克状态,他不想死,也怕死,怕得要命。
所以天一亮,他就声泪俱下的装可怜,博得了同样被掳来的华人的同情,纷纷向看守他们的海盗求药,那个海盗烦不胜烦,如果不是贪图这些人还有点价值,可以拿到不菲的赎金,这个海盗一定二话不说用机关枪扫- she -他们。
仗着帮他求药的人多,中年逃犯倒是识趣,没敢劳驾看守他的海盗去取药,直呼同是华人的聂医生可以帮他得到药,看守他们的那个海盗虽然心烦这群喧闹的俘虏找他的麻烦,但是一听“李医生”变成了“聂医生”,顿生狐疑,正好山迪也被吵醒,过来想帮同伴镇压这群黄猴子,听到他们一口一个“聂医生”后,也觉得似乎不对劲了。
山迪想惩治聂长生很久了,每次聂长生惹怒了麦伦,总能殃及到他,麦伦动辄对他拳打脚踢,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他的头上,山迪没胆量反抗麦伦,但是借刀杀人也够他解气了,他把握了机会,把这件事捅到了麦伦的跟前,只盼麦伦头脑一热,一怒之下枪杀了聂长生,他就能一解积压在心头的所有恨意。
麦伦听不懂中国话,但不妨碍他对这个胆敢在他跟前朝聂长生大呼小叫的胖子的厌恶,当即挥出的拳头雷霆一样砸到中年逃犯肥腻的脸颊上,猝不及防的中年逃犯被打个正着,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肥胖的身体重重地砸到了柜台上,常年养尊处优的他从来没经历过什么疼痛,这样毁灭- xing -的的撞击痛得他缓不过气,身体一软,滑到了地上,嘴巴半张着,一丝血迹从嘴角涌出,人已昏死过去了。
“都拉出去,手脚干净点”麦伦铁青着脸吩咐两个下属··山迪很意外,这样麦伦都不杀聂长生令他很失望,可也没胆量质疑正在暴怒边缘的麦伦,跟那个听得懂汉语的海盗对视了一眼之后,两人立即各拖着一个昏死过去的人走出了船舱。
“你……你不能这样”聂长生再迟钝,也明白麦伦下达杀戮的提示,当即脸色一白,立即跨出一步,试图阻止他的滥杀无辜。
“我不能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你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麦伦表情狰狞,褐色的眸子里像点燃了两簇熊熊怒火,胸中升腾一股强烈的征服欲,这个中国人,凭什么左右了他的情绪之后,又来左右他的决策命令他无端端的仇视一个毫不相关的男人,只因听说了他认识聂长生,这种又嫉又恨的情感他很久没有品尝过了,但他一点也不陌生这股情感,他十六岁时遇上的初恋就是这样,不允许哪个男人靠近她,跟她说话,务必要她时时刻刻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才可以……·时隔五年,麦伦以为再也不会遇上这种刻骨铭心的感情,哪想到不禁遇上,对方还是一个比他大了好几岁的东方男人。
无可否认,根深在骨髓里的种族歧视麦伦很难改观,偏偏聂长生就是这么的合他的意,他工作时认真的神态,温和的声音,轻柔的笑容,就连生气时笼罩了乌云的眉眼,都是这么的赏心悦目,让他心痒难耐。
从最初的处处刁难,到现在不允许他眼中有别人的存在,对聂长生滋长的情感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似乎比初恋的那段情感还要强烈的占有欲,麦伦无法控制自己了··他慢慢的将手中的机械丢在矮桌上,一边脱下外套,衬衫的纽扣从上而下一一解开,露出精壮而结实的胸肌,每一寸肌肤都蕴藏着可怕的力量,一边缓步朝聂长生逼近。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你……”聂长生吃了一惊,本能地往后撤退,可惜舱内堆积的战利品很多,可供他撤退的空间有限,麦伦越是靠近,浑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越浓重。
似乎受到了聂长生满是戒备的眼神所刺激,麦伦只觉额上的太阳- xue -“突突”地跳动,他再也不愿克制那股困扰自己的情绪,在身体本能意愿的驱使下,一把扣紧了他的手腕,反手将他剪到了身后,又往怀中一带,逼着聂长生的脊背紧贴着他的胸膛,麦伦常年在刀口上舔血,体格很壮,力气很大,个子又比一米八的聂长生高出半个头,聂长生一时不备,等另一只手反抗时,已经失了先机,两只手腕被他钳制,身子贴在他的怀中动弹不了半分。
“放手”聂长生僵硬着身子,明显觉得身后那堵胸膛的体温过于炽热,尤其那根热气腾腾的孽物有恃无恐地摩挲着他的股间,那样暧昧的位置,那样恐怖的形状,就算聂长生还是处子,也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更何况他早已通晓情欲。
麦伦微微低下头,下巴抵在聂长生的肩膀上乱嗅一通,浑浊的气息紊乱地喷在他的脖子里,果然还是把这个人搂在怀里才是最舒坦的,虽然怀中人并不怎么配合,被钳制的双手一直在顽强挣扎。
麦伦似乎很享受一边征服这个东方男人,一边击溃聂长生的负隅顽抗,他又贴到聂长生的步子上狠吸了一口,好像混有聂长生气味的气息是诊治他烦躁症的良药,他一吸再吸,觉得这味道比睡过的女人还好闻,头脑一热,便说道:“我不管你是李,还是聂,在这里,你只能是我的女人”像印证这句话似的,他将滚热的唇印在聂长生的脖子上,开始啃咬起来。
“麦伦你疯了放手”聂长生只觉鸡皮疙瘩此起彼伏,浑身被恶寒笼罩,一边奋力反抗,一边厉声喝骂,丝毫没有掩饰对这种行为的厌恶与反感。
“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现在也就只有你了·”麦伦不怒反笑,一把将他推在舱墙前,就着围堵的姿势,将他困囿在怀中,滚烫的吻开始扩大范围,落在聂长生的耳朵尖里,鬓发前,脸腮上,乃至脸颊,如果不是聂长生拼命反抗、躲避,想是嘴唇也会被他侵略。
虽然嘴唇逃过了一劫,可是半裸的身体几乎也被麦伦摸透了,衬衫的撕破声,聂长生愤恨的诘骂声,麦伦急促的喘息呢喃声,一时错乱交织在一起,充斥着船舱的每个角落。
聂长生从未感觉过这么的愤恨与无助,眼眶里漫上一层屈辱的水雾,他不是一个柔弱的人,以前也过格斗技术,可以凭能力制服一两个掉以轻心的海盗,可是面对麦伦,这个爆发力惊人的海盗浑身储满了蛮力,一双铁钳似的的大掌所到之处都在他的身上留下掐红了的印子,那鲜艳的烙印似乎刺激到了欲望蓬勃的麦伦,他开始啃咬聂长生赤露来开的消瘦脊背,加深了红印子的烙印,试图在聂长生的每一寸肌肤上都留下专属自己的痕迹,用以宣示所属权,手开始不安分地去扒他的裤子,所幸裤头系着皮带,他一时不得要领,才不能逞心如意。
不管聂长生怎样抵死反抗都无济于事,反而助长了身后的麦伦更想侵占的欲望,他就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发情公兽,除了双手不断地攻城略地之外,身下的婪兽更是十分情色的对怀中人又拱又撞,极其流氓,又极其蛮横。
“呃”聂长生只觉得胃中一阵翻腾,他干呕了几声,眼眼里全是愤怒与厌恶··而当麦伦终于摸到了皮带扣头时,聂长生也终于等来了机会,他趁着身后人放松了对他上身的钳制时,费力摸到了一尊瓷瓶,朝麦伦的后脑勺狠狠地砸了下去。
瓷瓶大概是古董,不禁砸,很快就破碎了,可是麦伦只是晃了晃身子,不仅没有倒下,连伤口也没有制造出一道,麦伦生气地反手狠力将聂长生一推,聂长生脚下跄踉着扑向矮桌,顺势推到了陈列在桌子上的众多战利品。
“Fuck”麦伦骂了一声,盯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理智渐渐回归,他冷笑着,大概是嘲讽自己太大意了,竟然将手枪丢在矮桌上,于是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笃定地道,“你根本不会杀我”这个满嘴都是救死扶伤的人,只会救命,怎么可能杀人·聂长生抿着唇,手里的枪顿时千万斤重,他确实不愿意终止任何人的生命,可是有恃无恐的麦伦又步步紧逼,逼迫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要么杀人自保,要么束手就擒··“你不要过来”聂长生吼道,扣住扳机的手开始颤了颤··“不过去,怎么干你”麦伦无所畏惧地又朝他跨近了几步。
聂长生不得不步步后退,警告道:“你闭嘴”·“你这个样子真迷人·”麦伦笑了笑,用手搓了搓干燥的嘴唇,恨不得将这人压在身下狠狠- cao -干蹂躏,只把他弄得又哭又叫才爽。
聂长生权衡了一下利弊,将枪口对准他的小腿,不杀人,但不等于没有威胁力··“呵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了”麦伦嘲讽地看着聂长生,更是心痒难耐,明明都已经把他欺负透了,他怎么还能抱着那该死的原则默默坚持·“麦伦,你不要逼我”聂长生子弹上膛,冷声道,“我虽然不杀你,但我对人体构造很熟悉,一枪就能让你瘫痪一辈子,你要试试吗”·麦伦怔了怔,他知道聂长生医术过人,这是有口皆碑的事,医生如果不了解人体构造,又怎么会是医术高明呢·麦伦不怕子弹穿入身体的创伤,他体能好,年轻,休养两三个月,又能生龙活虎打家劫舍冲锋陷阵,可是瘫痪可不好受,他曾经抢杀过一个下半身瘫痪了的同伴,并不是瘫痪了的同伴碍了他的眼,而是他苦苦哀求麦伦赏他一颗子弹结束所有的痛苦。
他盯着聂长生的眼睛,黑漆漆的眼眸里没有一点犹豫与不舍,似乎他的生死与他毫不相关似的··“那你就照顾我一辈子吧·”麦伦生气地吼了一声,他决不允许聂长生脱离他的人生,就算自己废了残了瘫痪了,聂长生只能留在他的身边照料他的饮食起居乃至- xing -需要,除非他这一枪杀了自己,不,就算是死,也得有他陪葬才行·聂长生敢让他不舒坦,他就在聂长生的身上得到应有的弥补·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聂长生已经退无可退了,麦伦就站在他的三步之遥,气汹汹地朝他再迈前一步。
没有消音的枪声乍起,狭小的船舱里回荡着鼓动耳膜的震撼声··麦伦不敢置信地看着胸膛,那里一个血窟窿不停地冒出滚热的鲜血,血注似的滴落在地板上,地板上铺了一块白色狼皮的毛毯瞬间吸干血液,毛毯的一角染成可红毯。
聂长生也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只是眼眸越过了摇摇晃晃的麦伦,落在了船舱门口里··捂着汹涌而出的血窟窿,麦伦缓缓的转过身,目眦欲裂地盯着船舱门口稳稳当当站着的那个原本被他手下拖出去就地正法了的神秘人。
浑身是血的神秘人耸了耸肩,笑道:“马的,太久没握枪了,手生了·”他一个箭身窜到麦伦的跟前,狠狠的用枪托砸到麦伦的后脑勺,麦伦一声不吭扑倒在地,身下涌开了一滩浓稠的血液。
“你……”聂长生艰涩地咽了咽口水,惊疑的目光从神秘人的身上移到一动不动的麦伦身上··“放心,他还没死,”神秘人俯身探了探麦伦的脉搏,虽然跳动得还很薄弱,但确实只是昏死过去了,“不过,你如果还不给他止血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聂长生看着麦伦,又看着神秘人,拧着眉问:“你没受伤”·“小儿科,死不了·”神秘人潇洒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聂长生,嘴边泛起一丝笑意,“聂医生似乎比我还狼狈,就不要担心我了。”
聂长生拧着眉头,他听出了神秘人调侃的意味,这是一种近乎亲切的示好,介乎朋友之间的无害的玩笑,虽然对神秘人有太多的疑问,但职业的- cao -守容不得他迟疑太久,聂长生一边在药箱里挑出手术工具,一边麻利地进行挖弹手术。
等麦伦的伤口缝合上了之后,聂长生吁了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目光扫向那个被神秘人拖了回来的昏迷中的中年逃犯,他竟然还打起了呼噜··“你是”聂长生目光移向悠闲地坐在一旁神秘人,他正在擦拭那把缴来的机关枪。
“冯厝,是一名雇佣兵·”冯厝淡淡地回答,他早已经洗漱一新,麦伦留在他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看着浑身是血,却都是他自己划破了手指涂上用来混淆视听的,现在收拾干净了,换了一套麦伦的衣服穿上,他还没有聂长生那么高,所以麦伦的衣服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于是简短了裤管,倒是蛮舒服的,也方便接下来的行动,虽然舱内中的战利品不乏高级名牌的西装,可中看不中用,再说海盗船里穿这么高级的西装,这不是要自己当靶心吗·“雇……雇佣兵”聂长生细细地咀嚼这份职业,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土而出。
“嗯,受雇于庄先生·”冯厝依旧言语淡然,不带丝毫的情感··“嗒”的一声,手术刀从聂长生的手上掉下,落在那张狼皮毛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第68章 他来了(1)·眼角余光瞟到聂长生捡起了那把手术刀, 冯厝眼里闪过一丝探索,却依旧用云淡风轻的口吻说道:“跟我执行同样任务的人还有几十个, 分派到不同的航线不同的货船,现在看来, 我比我的那些同伴们的运气好了一点儿。”
海上的生活虽然枯燥无聊, 但比起其他危机四伏的任务, 倒也称得上是另类的度假, 只是逍遥快活的日子这么的短暂,出海还没一个月呢,他就遇上了海盗船,遇上就遇上了, 竟然还发现了任务的目标,老天还挺眷顾他的。
他跟的这艘货船还没靠近海盗频繁活动的索马里海域, 所以压根没料到会在这片区域遇上聂长生, 昨晚见到聂长生时,冯厝着实吓了一跳,不得已近前确定他的身份,不想正因为这一举动被那个胖子瞧在了眼里, 变成现在的局面, 却是他没有想到的。
原本他的计划中,先确保聂长生安然无恙, 再静静等待金主派来的支援,搞定了这批海盗,救出了聂长生, 完成了任务,就能拿到一笔足够逍遥好几年的奖赏,说是老天眷顾他一点也没错,偏偏老天妒忌他太过于轻易得到巨款,中途杀出了一个听力敏锐的胖子,现在弄成了这么凶险的局面,支援还没到,他独自一人面临险境,纵然他浑身是胆,可前路凶吉未卜,真算不得什么好运气。
聂长生静静地站着,耳膜却“嗡嗡”作响,心脏也“怦怦”地跳个不停,整个人如同刚跑完四十多公里的马拉松一样呼吸艰涩,他张着唇,极尽艰难地喘着气,钝痛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开来,四肢百骸开始颤栗着,原本久远记忆里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过来,庄凌霄俊朗的面孔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面定格在他的眼前,强势霸道的个- xing -里偏偏蕴藏着绅士风度,眉角眼梢里偏偏泄出一丝玩世不恭的邪佞气质,这样强横而优秀的男人,聂长生终其一生,都不可能会忘记他。
回忆正浓时,耳边依稀听到了谁呼喊他的声音,聂长生茫然地抬起头,目之所及,一室狼藉的船舱,昏迷不醒的病人,还有雇佣兵不满的目光,才逐渐回过神来,眼里闪过了一丝失落,似乎湮灭了什么东西,又滋生出了一丝歉意。
“聂先生”冯厝拔高了的音量,盯着聂长生的目光含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探索,他在这么危机的关头分析了目前凶险的处境,聂长生倒好,竟然魂不守舍起来,真不知是自己陈述的方式不过关,还是对方的心太大,没把自身的安危放在心上……·“抱歉,你刚才是说”聂长生转过身放置好了手术刀具,再转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旧日的神采与精明。
“也没说什么,”冯厝耸了耸肩,掩饰目光里不该有的探索,他指了指手臂上一道新嫩的血痕,道:“这里原本是埋着一颗电子信号追踪器的,昨晚见到你后,我就启动了它,所以我们的救援人员最迟也还有……”他在矮桌上翻出一块手表看了看,继续道,“最迟还有十个小时就能抵达这片区域营救我们。”
那颗电子信号他还是第一次见识,据说是最新科技的产物,为军方所用,一般的雷达是发现不了它的存在,他昨晚启动时,海盗船没有拉响警报,看来果真测试不了它发出的信号。
难怪临行前,团长跟他们说过,这次雇主的身家实力很厚实,只要发现了任务的目标,发出了信号,保证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现场,再迟绝对不超过一天的时间··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只是这片海域离索马里太远,救援人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总之现在我们只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藏上十个小时,等海盗都被消灭了,我们就脱身了。”
冯厝说得乐观,可是十个小时对于深陷险境的他们而言,实在过于漫长··其实在出航前,联系人兵团的负责人一再告诫所有的雇佣兵,只有发现了目标,才能出发这颗信号追踪器,别有事没事胡乱启动信号追踪器,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不过雇佣兵的团长在私底下却对伙伴们强调,如果个人遇上生死存亡的时刻,也可以触动信号,就算雇佣兵团的能力受到质疑,也不希望自家的弟兄丢掉- xing -命,即便给金主造成了损失,也在所不惜。
身为退役特种兵的雇佣兵们哪个不知道这颗救命追踪器的意义信号一旦启动,必定会动用相关的军事力量相助,如果频繁使用这种军事力量,不说雇佣兵团赔偿雇主的佣金,就是触怒了能动用的军事指挥方也够呛的,毕竟一次次的扑空,军事指挥方肯定会产生“狼来了”的假象,救援工作就会有所懈怠。
“十个小时……”聂长生喃喃的念着,只需要十个小时,他就能见到庄凌霄了么·聂长生垂下眼帘,右手抱着左手的胳膊,浑身止不住地打着细细的颤栗。
跟庄凌霄阔别三四个月了,那个人很少进入他的梦乡,大概还在怨恨他当初的不告而别,所以连梦境都吝啬进来相见··“十个小时·”冯厝点点头,心里却没什么底,昨晚他跟同住的俘虏们打探过消息了,距离这片海域最近的国家似乎是个小国,生产力落后,雇主的生意可能没能深入复地,要打通他们的关卡并没有大国来得容易。
“现在,我们来谈谈躲在哪里更安全·”冯厝环视了一圈周围,虽说这是个上等船舱,但可供藏身的地方却是一目了然的,最后,他把目光定在一动不动的麦伦身上。
“他这个人质,未必能撑得过十个小时·”聂长生明白了冯厝的意思,摇头低声说,躺在地板上的麦伦呼吸平缓,还在昏迷当中,显得那么的无害,可聂长生知道,这个人如果苏醒之后,绝对是个头号的危险人物。
“要不现在杀了他·”冯厝目露凶光,拔出匕首,站了起来··聂长生没料到冯厝行事这么干净利落,说风就是雨,连忙阻止道:“可如果没有人质,我们十分钟也撑不过。”
冯厝其实也不太愿意对昏迷的人动手,那样有违他的原则,只好把匕首放回军靴,讪讪地道:“这不是急着为你报仇么……”受到这样的欺辱,聂长生竟然还有帮他止血,冯厝真心理解不了医生的世界。
聂长生拧着眉看着陷入昏迷状态的麦伦,虽说他是一个很不错的人质,但要挟持他长达十个小时,显然不太可能,船上这么多的海盗,他们不可能坐以待毙,聂长生见过海盗船长一面,那个虽然躺在病床上却依旧运筹帷幄的男人,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况且他敢招入自己的儿子入伙,肯定也有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理准备,如果是亲情也算是羁绊的话,这种羁绊在金钱与- xing -命的跟前就显得薄弱了许多。
聂长生敢笃定,海盗船长为了自身利益,并不介意牺牲任何人,即使那个人是他的亲儿子··冯厝表面看似轻松,实则内心却没什么把握,上等舱没什么藏身之地也就算了,最致命的是,他跟聂长生都是黑头发黄皮肤的东方人,不容易混在一色老外的海盗团伙里,如果是他一个人或许还容易脱险,可带上一个医生……·陷入沉思的两个没有说话,船舱内除了胖子的呼噜声,倒是静得出奇。
冯厝近距离打量着聂长生,真人跟照片出入有点大,照片里的聂长生是一个精英模样的人,古井无波的脸上写着“刻板”两个字,真人却鲜活得多了,起码刚才他被躺在地上的海盗非礼时,呼喊的声音就带着颤抖的惧怕,一点也没有照片上看的从容淡定。
“十个小时后,这里也会有一场拼搏·”聂长生皱着眉,如果支援抵达,势必会有一场不小的恶斗,那个时候什么状况都可能发生,一颗不知从哪个方向打开的子弹能轻易结束一条- xing -命。
“确实·”冯厝哑然失笑,海盗之所以是海盗,就是有跟军方抗衡的实力,偏偏船上雇主要的人,军方有了顾忌,不可能动用杀伤力重的武器,双方火拼之下,死伤由天,他可不想在最关键的时刻翘辫子,赚来的赏金都没机会花出去。
“那两个海盗呢”聂长生突然开口问起山迪跟那个懂汉语的海盗,自从他俩拖着冯厝和胖子出了这个船舱就没再出现··“死了,”冯厝拍了拍军靴上插的那把小匕首,毫不在意地说,“尸体从隔壁的船舱窗户里丢下了海,那个黑大个可真沉。”
想到刚才命悬一线的打斗就不寒而栗,要不是他身手利索,反应快,葬身海底的可能就是他了··聂长生知道他说的黑大个就是那个懂得汉语的海盗,比起别的海盗,他算是较为友善的了,起码没有种族歧视,不会对塞丽娜毛手毛脚,也不会对他和范丹斯呼来喝去,时常在傍晚时分坐在甲板上,对着西沉的太阳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心里升起一股哀伤,聂长生眼里闪过黯然,他看多了生老病死,知道每一条- xing -命的珍惜可贵,尤其还没有泯灭天- xing -的人,不该是死于非命的下场··“我有一个方法,或许支援人员抵达了,能避免大面积的火拼。”
聂长生快步走到药箱前,开始挑挑拣拣里面的药物,瓶瓶罐罐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引起了冯厝的好奇心··“什么方法”冯厝也走上前,问道。
“用这些药物配出一种新药,把新药放入饮用水里,喝过水的人都会失去知觉·”聂长生简易的说,事实上,麦伦每次叫他打扫船舱,他都借机偷拿有用的药物,可惜收集到的药物还藏在他睡觉的那个船舱里,好在麦伦是个自私的人,货船上搜刮而来的药物全部堆在药箱里,连医用仪器都没放过,他可以利用简陋的仪器配置新药。
“新药是迷药吧”冯厝睁大眼睛,闲暇时他也看科幻电影,电影里的技术人员个个都是天才,动不动就研制出什么厉害的产品,他以为聂长生单纯只是一个脑科医生,连开枪杀人都做不到的文弱书生,没想到他竟然能从这些瓶瓶罐罐中配出迷药,实在是他这种只会拳脚打拼的人所企及不到的高度,于是毫不吝啬地对聂长生竖起了大拇指,以示佩服。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药- xing -强不强不如配出毒药吧,斩草除根,反正他们也不会给俘虏饮水·”冯厝建议道,他从来算不得好人,能省事就尽量省事,海盗杀人越货,药倒一大片固然好,可要是药死了他们,也当为民除害,没什么可愧疚的。
·聂长生没有理会他,开始用仪器上研配新药,很早之前,他在卞教授的秘密基地实习时就见过这种新型的药物,也曾参与过研发阶段,只是后来知道了卞教授居心不良之后,就退出了研究小组,时隔多年,他竟然需要研配这种药物自保。
正当聂长生投入到工作时,冯厝凌厉的声音却响了起来:“马的,胖子,你找死”·聂长生闻言,抬头看去,原来那个打着呼噜的中年逃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正用一把瑞士军刀抵在麦伦脖子的大动脉上,恶狠狠地大声道:“给我药,不然,我就杀了他,大家抱着一起死”·聂长生认识那柄瑞士军刀,那是麦伦常常拿在手里耍帅的刀具,当然听说也用它割过人的耳朵,聂长生有幸没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
中年逃犯其实已经苏醒了有一段时间了,却继续装昏迷,无非就是想后发制人,现在一听聂长生能配置新药,而距离他必须吃药的中午也快到了,心焦之下,他只能铤而走险了。
胖子梗着脖子怒目而视,咬着牙恨声道:“反正我没了药也是死路一条,有你们陪葬,我只赚不赔”他是听到了这两个人打算拿这个海盗做人质来着的,如果筹码一死,海盗没了顾忌,盛怒之下,不把他俩折磨致死才怪呢·“我们给你陪葬”冯厝嘲讽地大笑一声,不屑地道,“就你也配你要杀就杀,反正刚才我就想杀了他的,你赶紧的动手,我好送你上路。”
他毫不犹豫地给机关枪上膛,冷眼看着中年逃犯,戏谑的目光里含着鄙夷与蔑视··中年逃犯一怒之下,手一抖,指间一阵- shi -润,他惊疑不定地低头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他明明没有用力,海盗的脖子怎么就开了一道口呢鲜红的血不停地喷涌而出,打- shi -了他整只手,吓得他浑身一个哆嗦,撒手丢下了瑞士军刀。
他虽然贪,也狡诈,自私,狠毒,害过不少的人,可到底没有亲自动刀子,当滚热的血涌出来时,他脑海一片发白,等到回过神时,鼻子里已经灌入了一股尿骚味,后知后觉的,他才发现自己的裤子已经- shi -了一大片。
“- cao -,怂货”冯厝显然也嗅到了尿骚味,他掩着鼻子,上膛了的枪怎样也没办法扣下扳机,这么窝囊的人,他才不屑脏了自己的手。
聂长生皱了皱眉,在药箱里捣鼓了两下,挑出了几瓶药和一些止血药物,走到中年逃犯的跟前,将其中的三瓶药递给了他,说道:“你的药,各服两片,混着吃·”说完蹲下身,江那把瑞士军刀丢到角落里,低头查看了一下麦伦的伤势,不由吃了一惊,麦伦的大动脉受损,忙到药箱里再多拿了手术用具,又在麦伦的身上忙了半刻钟,才终于止住了血。
“混着吃不要提炼吗你别骗我·”中年逃犯已经把手里的三瓶药研究个透顶了,什么盐酸苯,什么感冒灵,什么胶囊,怎么看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药物,绝对不是他常服的心脏病药,不过药瓶上贴的说明书里却是写了很多他不懂的药物名称,而且他装昏期间已经偷听了聂长生能从有限的药物里研制新药,既然迷药都能从药物里提炼出来,他需要的心脏病药,也应该可以混合出来。
聂长生敷衍地“嗯”了一句,他不是中年逃犯的主治医生,不知道他惯服什么药物,不过搭配的药物确实能抑制心脏突发病,只要中年逃犯的心脏病不是太复杂,倒是可以抵用一阵子。
中年逃犯不知就里,对聂长生的话却深信不疑,他如获至宝地捏着三瓶药物,倒了杯水,赶紧混着药物咕咕地吞下··一阵铃声蓦然响起,把正在喝水的中年逃犯吓得喷出了嘴里的水,呛着嗓子咳嗽起来,一同被吓住的人还有聂长生和冯厝,船舱里的电话竟然响了·聂长生好歹在这个船舱里呆过一些日子,知道那是船内设置的座机电话,只通内联,是海盗们联系各个船舱的通信渠道,通信内容还被监控室的仪器所监控,麦伦的脾- xing -暴躁,敢打电话给他的,也就只有他的老子了。
“怎……怎么办”中年逃犯一边咳嗽,一边急声问,他虽然贪,却不笨,这个电话明显是海盗打来的,海盗彼此都熟悉大家的声线,除非三人中,有人能把别人的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
“不能接”聂长生见冯厝靠近了电话,沉声制止他道,这通电话肯定是刚才冯厝对麦伦开的那一枪引起的猜疑,那一枪没有消声,别的海盗肯定也听得一清二楚,一大早胆敢开枪泻火,除了麦伦又有谁船上的海盗惧怕麦伦,他的老子可不然,不过海盗头目也了解自家儿子的个- xing -,隔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儿子的火气消了,才打来电话询问原因。
依照麦伦的臭脾气,不接听电话,可不正说明他的气还没消么·冯厝眼睛转了转,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扣住了聂长生的手腕,另一手接起了电话··“你……”聂长生惊呼一声,惊讶不已地盯着冯厝,下意识地抿紧了唇,可惜刚才冲口而出的惊呼已经传出,电话那边肯定已经听出了他的声音。
果然,电话那头一个粗犷的声音骂了一句粗话,似乎要要说什么,冯厝已经松开了聂长生的手腕,将听筒捂在掌心里,对着听筒粗哑地喘息起来··这喘息又急促又情色,有过鱼水之欢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中年逃犯张大嘴巴,差点骂出一句“我曹”。
聂长生还没反应过来,冯厝吊起一个眉毛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一边继续喘着粗气,一边给聂长生打眼色,示意他配合一下,发出被强上的抗拒声··聂长生终于明白过来,脸色大窘,抿着唇不发一语。
中年逃犯被麦伦踹晕后,不知道他对聂长生做出的一幕,所以并不知道麦伦对聂长生抱着那种心思,他狐疑地看着冯厝,又看着聂长生,不知道他俩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是这么暧昧的场景是怎么回事啊·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冯厝见聂长生不配合,又伸出手拉了一把聂长生。
“放手”聂长生隐忍的声音终于响起,模糊的声线里,倒有几分暧昧的意味,不过都被电话那端的粗暴的骂声覆盖了··“麦伦,你这个死崽子男人你也合胃口”海盗船长对自己儿子的破事也掌握不少,放在他身边的山迪就是船长的眼线,山迪没少在船长的跟前添油加醋的说聂长生的坏话,船长虽然不理解自己儿子中了什么心魔,但却猜到他对聂长生的心思。
·不是起了那种心思的话,他的儿子怎么会三番四处找聂长生,还搞差别待遇·冯厝立即挂断电话,朝聂长生一笑,扫了麦伦一眼,好整以暇地问:“你猜这小子的持久力有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聂长生脸色沉郁,转身不再搭理他。
“什么情况”中年逃犯没听到电话那边的英语,也猜不透冯厝跟聂长生打的哑谜,傻愣愣的问道··不管怎么说,船长的电话再没打来,也没有谁跑来这里查问情况,聂长生可以全心投入到炼制新药当中。
于是闲下来的冯厝跟中年逃犯就拉起了家常,好像刚才的剑拔弩张的根本不是他俩··时间过得很快,一个多小时候,聂长生摇了摇药瓶里提制出来的新药,吁了一口气。
“成功了”冯厝与中年逃犯异口同声地问··“嗯·”聂长生应了一声,揉了揉太阳- xue -,脸上露出一丝疲倦之色。
“你打算怎样把它们融入饮用水里”冯厝问··“我能接近饮用水舱·”聂长生缓缓说道,最近他被麦伦支来唤去的做了不少杂货,包括到厨房取饮用水,不过那会儿他手铐缠身,身后还有山迪跟随,现在山迪已被杀,而他的手铐也已摘除,沿途受到的盘问会有,但打着麦伦的旗号,那些人应该不敢为难他。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冯厝皱着眉说,聂长生是他这次任务的目标人物,他要是有什么闪失,别说拿什么赏金了,拿自己的人头去见雇主还差不多。
“只能我去·”聂长生平静地强调,三个人虽然都是俘虏的身份,但聂长生比这两个新俘虏还是稍微多一点自由的,冯厝的身手固然矫健,但满船肩扛重型武器的海盗,不见得他就能安然伏进淡水舱,再说了,冯厝根本不知道饮用水舱在哪里·冯厝嘴唇嗫嚅着,最后只能把军靴里的匕首抽出来,递给聂长生防身。
“聂医生,”中年逃犯低着头,讪讪地道,“你一定要回来……”·聂长生点了点头,他其实也没有把握能完成任务,他昨天才获得了自由,这是他第一次没在海盗的监视下行动,连他都觉得很不踏实。
整理好了情绪,聂长生缓步走出了上等船舱,沿途没遇上一个海盗,这并不奇怪,毕竟这里是麦伦的地盘,敢踏足这里的海盗不多··聂长生上了甲板,沿途碰到了几个负枪的海盗,都没一个人来打理他,有两个海盗躲在一边交谈,间或发出得意的笑声,其他的则倚在栏杆上,脸色还带着醉态,显然昨天大获全胜,缴了不少战利品,大家狂欢了一夜,精神还没恢复过来。
到了船尾,在靠近“FW”标志的船舱时,聂长生才被两个荷枪实弹的海盗拦住了去路··“又来要水”其中一个带着浓浓的印第安语调的海盗看了一眼聂长生的手里的水壶,懒懒地问。
“水龙头还没修好·”聂长生应了一句,其实就算配有套件的船舱里有水龙头,但那水也不是饮用水,而是造水机里造出的淡水,这些淡水可以用来洗漱,但很少人愿意喝,麦伦是奢侈惯了的人,当然不会喝人造的淡水。
“山迪呢”另一个海盗则很不友善地推了聂长生一把,举着枪口对着他··“不知道·”聂长生皱着眉回答,面上依旧一副冷淡的语气,手心里却捏了一把汗。
“给他,给他·”印第安语调的海盗催促道,“反正别得罪麦伦那家伙,啧你不记得昨晚杰森差点被他杀了吗”·那个不友善的海盗似乎也想起了昨晚的那一幕,脸色立即苍白了起来,对聂长生重重地哼了一声,人还是让开了一步,把怀里的枪别到后腰,让出了道。
那是通往厨房的道路,饮用水就放在厨房里··厨房里有五六个忙碌的身影,有的在弄早餐,有的在弄午饭的菜,其中一个见到了聂长生,似乎知道了他的来意,问也懒得问,接过了他手的水壶,走到储水柜里盛起了水。
水壶不大,很快就装满了,水从壶口溢了出来,滴落到了储水柜上,船上每一滴饮用水都很珍贵,所以盛水的人很节约,一滴也不愿浪费,他盖上了壶盖,“啪”的一声,柜子的盖很重地阖上了。
聂长生站在厨房门口,见不到厨房放饮用水的地方,但看到- shi -漉漉的水壶,他暗暗松了口气,朝盛水的人点了点头··他事先把新药都洒进了水壶里,水壶满水溢出来时,沾了药物的水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滴落到了饮用水柜里,溶入到其中,中午的时候,它们就会分布到不同的饭菜里,等候海盗们的品尝。
聂长生踩着轻松的脚步,刚刚从那两个负枪的海盗身边走过时,耳旁依稀有什么响声传来,船身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三个人一时不备,都没有站稳,身子晃了晃,纷纷跌坐在甲板上。
那个不友善的海盗骂了一句粗话,揉了揉膝盖,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好像是触礁了”印第安口音的海盗站了起来,好奇地朝别处张望。
“放屁”不友善的海盗道,“这片海域哪儿来的珊瑚礁”而且这个季节也没有冰山,泰坦尼克号的悲剧不会发生在这艘船上。
印第安口音的海盗拿出了对讲机,询问起了伙伴来··聂长生爬起来后,并没有再听他们的对白,他的心里有个什么模糊的真相涌上心头,却不愿意去相信,不是说好了要十个小时吗不,他提炼新药花了一个多小时,那个人,提前了八个多小时出现了。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可是,来得太快了··聂长生再次经过甲板时,甲板上站着的海盗明显多了起来了,大概是刚才的震动太剧烈了,把那些宿醉未醒的人震清醒了。
“好像是鲨鱼撞到了螺旋桨·”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哈哈鲨鱼也喝醉了吗”宿醉的人自以为很幽默地来了一句。
“鲨鱼就喜欢这片海域·”有人嘀咕着··“李”范丹斯的声音突然闯到聂长生的耳膜里,他顿了顿脚步,缓缓地转过身。
“李,你怎么在这里”范丹斯扭头看了看,问道,“那个凶恶的山迪呢”·“不知道,”聂长生压低声音地道,“你知道塞丽娜在哪儿吗找到她,回船舱呆着。”
·“呆在船舱多危险啊,”范丹斯摇头道,“你没听说螺旋桨出了故障吗要是船坏了,进水最快的就是我们的船舱,呆在那里一点也不安全。”
范丹斯的话音未落,悠长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上空··甲板上的人个个都露出惊讶的神色,继而神色一变,眼里的凶光泄了出来··这是外敌入侵的信号,海盗们常年打家劫舍,除非倒霉遇上什么军事舰船,否则在海上称王称霸,所向披靡,这种警报声,他们很少能听到。
船身又摇晃了一下,警报声越来越急,船上的海盗越来越慌乱,他们奔走相告,叫醒还在宿醉的伙伴,一时间人声鼎沸,人影散乱,却井然有序,个个海盗都荷枪实弹的戒备起来。
“快走”聂长生拉着范丹斯朝下等舱走去,塞丽娜不知有没呆在新俘虏群里,不管怎么说,先避开甲板再说··范丹斯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危险降临,快步跟上聂长生的脚步,其间撞上了一个海盗,那人也没有为难他,只推了范丹斯一把,就朝甲板跑去了。
聂长生扶起了磕破了额头的范丹斯,避开了气势汹汹的海盗,直到两人钻入了下等舱时,耳旁才听到密集的机关枪扫- she -声··“发……发生了什么事”范丹斯害怕地抱着头,两条腿发起了颤,几乎走不动。
聂长生没有回答他,倒是在甬道上于是了看守新俘虏的那个海盗,他用枪指着两人,将他们关入了新俘虏堆里··没有踏出过船舱的新俘虏个个露出惊慌的神色,询问聂长生道:“外头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国际救援队到了”昨天遇袭时,船上是拉响了警报,可救援队按照航线去到事故现场时,海面上早就什么也没有了,常年行船的人都知道遇上海盗,被国际救援队搭救的可能- xing -很小,如果没有交赎金,这辈子就别想回到陆地上的。
“不清楚·”聂长生含糊不清地回答,目光逡巡了一圈,问道,“那个女医生呢”·“没来啊·”一个华人回答,他对塞丽娜的印象还不错,说道,“不知道会不会去求药,咦,早上那个吵着要心脏病药的人还没回来呢。”
聂长生知道他说的是那个中年逃犯,可是塞丽娜没有跟麦伦要药,那么是去哪儿了·这时,船舱又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剧烈的枪声如同点燃了的鞭炮不断的在头顶上轰响,他们知道有人要救援了,可是这么剧烈的炮火会不会殃及到这里船舱里的俘虏吓得浑身发抖,纷纷找到坚实的障碍物挡着身子,一两个吓破胆的年轻男子甚至啜泣了起来。
聂长生往舱门口张望了一下,守在舱外的那个海盗并没有离去,他正对着对讲机询问外头什么情况··“真倒霉,遇上了军事飞机了,不,也许还有军事船艇……你看好人质,必要时……”他的同伴在对讲机那头一边咒骂,一边嘱咐。
“怎么会这片海域哪有什么军事实力这么厉害的国家啊”·可是回答他的是“沙沙”的忙音,还有头顶上轰隆作响的爆炸声。
守在门外的海盗下意识地矮了一下身子,刚才的轰炸声确实吓了他一大跳,就好像是一枚炸弹丢到他的脑壳上破开一个洞似的,当然,他的脑袋没有开花,不过同伴没有回应他,大概已经阵亡了。
聂长生没有作死去询问那个海盗塞丽娜的去向,人在极度的惊慌下,会做出极端的事情,他不会冒这个险,触怒了舱外的海盗,不止是他,这里的人质也会受到牵连··“李”范丹斯哑着嗓子,几乎用哭腔说道,“你别呆在那里,过来,再过来一点。”
他挪了挪位置,空出一块地儿供聂长生躲进来··聂长生也被甲板上的炮火吓懵了,不过他曾经经历过爆炸现场,也闯过火场,比起在场簌簌发抖的新俘虏,倒是镇定了很多。
等上头交战了十几分钟之后,枪声终于渐渐微弱了下来,然后就没了声响··船舱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耳边只有抽搭的哭泣声,寂静中,突然“轰隆”一声巨响,船身再度剧烈摇动起来,似乎受到了什么致命的攻击。
“啊”船舱里有人跟着轰隆声惊叫了起来,连同舱外的那个海盗,也惊叫着低吼了一声,声音除了愤怒之外,还有惊惧与迟疑··他不知道甲板上的战况怎样,可是军事飞机和军事船艇的战斗力,想想就知道不是他们的火力所能抵抗的,对讲机里能回应他的同伴已经很少,不知是壮烈牺牲了,还是炸昏了。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同伴正在生死关头,他应该跑过去支援他们的,可他不敢离开这里,害怕一到了甲板,就会成了炮灰,死在不知名的人枪口之下··是的,不知名的猎手,全方位无死角的军事飞机,可如果是哪个国家的军事飞机,一定会在广播里大义凛然地呼叫被包围的猎物放下武器的鬼话,然而等了这么久,除了炮火轰炸之外,听不到一句要求弃枪投降的警告。
忽然,又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噼里啪啦地持续了三四分钟,熟悉枪声的海盗已经听出了同伴根本没有一人回敬一枪,他痛苦地低吼着,眼泪弥漫上眼眶···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别再开枪了”他低吼了一声,绷紧了的神经似乎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崩溃的情绪蔓延到心脏深处,他喘着粗气一脚踹开了舱门,端起机枪,子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一室的人质。
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海盗的手指扣上扳机时,机枪口被人大力的一推,密集的枪声扫向了天花板··“啊啊啊……”满室的人在捂着脑袋惊慌地尖叫、哭泣和喊救命,瘫软在地的范丹斯则不敢置信地叫道:“李,李……”·跟海盗扭打在一起的聂长生根本听不到范丹斯的呼喊,他脸上挨了一拳,小腿也被踹了一脚,所幸在打斗中,他拉下了机关枪的弹夹,暂时解除了一室人质的危险。
不过也在缠斗中,失去理智的海盗蛮力太大,他压制了聂长生的一只手,双手掐上了他的脖子··聂长生张着嘴,脸慢慢青红起来,胸中堵的一团铅块越来越重,庄凌霄的影像闪过了他的脑海,不甘的情绪占据了心头,偏偏他无能为力,抵抗的手渐渐没了气力,直到他神智开始迷乱时,才渐渐疏通了胸中的那块铅石。
聂长生剧烈地咳嗽着,等他缓过了气,才发现那个海盗已经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了,围着他的正是这群黑头发黄皮肤的华人,范丹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紧紧地抱着聂长生的水壶,正魂不附体地坐在那个海盗的后背上,从水壶上滴落下来的,是一滴滴血红的血迹。
·第69章 他来了(2)·聂长生抓住范丹斯的手, 范丹斯却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全身抖索个不停,失焦的眼瞳对上聂长生的眼时, 才恢复了一点清明,他一把丢开那个水壶, 攀上聂长生的双手, 浑身打着颤, 战战兢兢地低喃:“我……我杀人了……李, 我杀人了……”他哆嗦着泛白的唇,眼泪已经滑落了下来。
“不,听着,范丹斯, 你没杀人,他还活着”聂长生知道这朵温室的花朵受了过度的惊吓, 赶忙拍拍他的后背, 一边在他的耳边低语安慰。
“他还活着·”旁边的华人也不忍看他痛苦,纷纷附和起来,他们没有想到这个瘦弱的年轻人爆发力这么大,不停地用水壶砸着壮实的海盗, 生生把虎背熊腰的海盗砸昏过去了。
“没……没死”范丹斯终于抓到了关键词, 重重地喘息着,像要确定似的再问一句··“没死你摸摸他的脉搏。”
聂长生握着他的手放在海盗的脖子里, 范丹斯抗拒了一下,最后还是由着聂长生把他的手贴在海盗的脖子之侧,指腹传来的触感不仅有跳动的脉搏, 还有温热的体温。
“吓死我了”范丹斯大大的呼出一口气,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抹去眼里的泪,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一如从前的朝气与阳光。
“谢谢你”聂长生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致谢··“勇敢的小伙子”旁边有人在称赞他们俩,“谢谢你俩救了我们”·范丹斯露出羞涩的笑容,想起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他还心有余悸,明明怕得要命,可在看到聂长生命悬一线时,却克服了恐惧,虽然是在失神的状态下迸发了潜力,但救了聂长生,又得到了众人的称赞,无论如何就是一件值得他珍藏的荣事,这比起很久之前想成为一名海盗还要来得更有价值。
然而这股自豪感没能持续太久,一声爆破的轰炸声将船身震得天摇地动的,船舱里的人全部被震得东倒西歪,挤在了一起,彼此撞得脑袋发昏,几个磕伤见血的人开始咒骂起来。
“不是国际救援队么怎么回事”·“就是,这是救援还是谋杀啊”·船员还是第一次遇上海盗,虽然对救援程序不了解,但绝对不是这样粗暴直接如同杀戮的方式。
“那……会不会遇上黑吃黑”·“还真说不定,抓了我们这么多人,光是赎金,就够他们狗咬狗的了·”·“可是这片海域本来就少海盗的,我们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遇上他们的。”
出海的人,大多对海盗与海域还是很了解的,尤其是现在国际严打海盗,落草为寇的人逐渐减少,就算是在海盗的全盛时期,黑吃黑的事件也才一两起··聂长生隐隐察觉了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什么环节出错,耳朵里除了七嘴八舌的争论声外,他依稀听到了舱外甬道里有凌乱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嘘”聂长生朝大家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一边捡起海盗那柄被他卸了弹夹的机关枪,一边子弹上夹,动作行云流水,熟练无比,警惕地守在舱门口,一副守护神的姿态。
大家见状,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机灵的已经躲到了墙角,胆大的还找了自卫的物件当武器,比如一个大副就拿起了那个被范丹斯丢在一边的水壶,惶恐的心才觉得有了底,沾了血的水壶凶煞,御邪,保命·舱外那些人的脚步突然也轻了,似乎也察觉了舱内已经部署了作战计划,一点声也也没有弄出,大家都屏住了呼吸,似乎在等待着对方轻举妄动,再后发制人。
聂长生心中一动,如果舱外的是海盗,或者暴力解救的支援队,肯定不会这么谨慎小心,于是低声用汉语问道:“冯厝”·“是我”舱外的人松了口气,推开了舱门,正是冯厝,他身后紧跟着浑身是汗的中年逃犯,身上挂满了从途中捡来的热兵器,中年逃犯的身后又跟着七八个黄发碧眼衣着- xing -感的外国妞,聂长生见过她们中的两三个,是身份更为低微的船妓。
“老冯,你回来了”有人热络地跟冯厝打招呼,不过眼中带着几丝疑惑和不安,他们不知道冯厝的真实身份,只单纯的把他当成普通的船工,以前彼此还称兄道弟的,冯厝早上被海盗押走时,他们还以为他凶多吉少的呢,可是转眼之间,冯厝是这个冯厝,可气质明显不同了,不再是懒懒散散得过且过的船工了。
“嗯大家可还好啊”冯厝朝大家一笑,一改从前颓废的精神面貌··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攀谈正热时,当头又是一声震天撼地的爆炸几乎把耳膜鼓穿,船身晃荡中,木屑翻飞里,在场的人都本能地蹲下身子捂紧了耳朵,等一切都消停了之后,惊魂未定的大家睁开眼睛时,赫然看到了冯厝以一个标准的半跪姿势将聂长生护在怀中。
聂长生尴尬地推开冯厝,用手轻轻拍了拍臂弯下的范丹斯,范丹斯是把脑袋贴到聂长生手臂里的,这会儿正狐疑地看着冯厝,不知道他什么来头,不过这个人气势凛然,像极了电影里拯救地球的英雄人物,心里对冯厝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老大,拉我一把……”中年逃犯喊道,他捡了很多重型武器挂在身上,行动不怎么方便,船身颠覆时,他滚在了地板上,身上的肥肉被枪械硌得老疼,不过混乱中,有两个惊慌失措的船妓压在了他的身上,属于变相的揩油,他一边难受,一边享受,冰火两重天久了,还是冰战胜了火,于是向冯厝呼救。
中年逃犯是个市侩的人,他狡诈贪婪,圆滑世故,知道现在的处境对这样的自己极其不利,而冯厝恰巧又是这种环境中脱颖而出的牛人,他浑身是胆,各种格斗技术高人一等,怎么看都是练家子的人,这种头顶光环的人,不识趣地叫他做大哥罩着自己,更待何时啊·“胖子,该减肥了。”
冯厝无奈的拉起了他,心里吐槽道,学别人卷款逃跑前就不会先减个肥吗·至今他都觉得没能解决了这个没用的胖子是一件最失算的事情,留他一条- xing -命吧,他就算一块牛皮癣一样沾着他不放,而且还脸皮厚,又怕死,却精明,怎么甩都甩不脱。
“不好了,船舱进水了”躲在角落的人突然喊了起来,踉跄着脚步跑到船舱门口,似乎怕走慢了,就会被洪水吞没了一般··大家顺着墙板看去,果然裂开了好几道粗细不同的裂缝,海水正从裂缝里涌入,很快就把一角的地板打得- shi -漉漉的。
·“怎……怎么办”几个没有主见的船工慌乱极了,像往船舱外跑,又惧怕头顶上交战真烈的场面,声音都带了颤栗和哭腔。
冯厝俨然以领头人的姿势扫视了旧日同事一圈,一边从中年逃犯的身上取下枪械,一边问道:“谁会使枪的”·“我·”一个三副犹豫着举起了手,头顶甲板火拼正胶着,不知什么情形,现在船舱又入水,不自救就没有机会,谁也不想坐以待毙,有热武器防身总比冷武器的存活几率大一些。
冯厝丢了一把机关枪给他,又问:“还有谁”·“我……我在老家时用过猎枪打猎·”一个船工站了出来,于是他又得到了一把重型武器,不过猎枪跟机关枪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冯厝简略地教他一些最基本的上膛标准技巧。
“我玩过野战”一个- cao -着南方口音的年轻船工大声说着,他曾经是船上最年轻的人,很受大家的照顾,这会儿也克服了内心的惧怕,毕竟年轻,想摸真枪的念想爬上了心头。
原本肃穆的气氛,人人提心吊胆地绷着脸,却因为他的这一句滑稽的话变得诡异起来··有人没憋住,轻轻笑了起来,等年轻人反应过来时,脸色已经涨得通红,大声纠正道:“不是那个野战啦”南方人的尾音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于是更多的人一起笑了。
聂长生很久没听到这么熟悉的语言了,H市隶属粤地,他工作的医院里,很多同僚就是说粤语的,汉语不怎么标准,贺鸿梧在H市待了两年,已经沾了点粤语腔调,有时向聂长生撒娇时,就是用这种带着半软半柔的腔调攻陷聂长生的防卫,逃过了好几次责罚。
久远的过往一一从脑海浮现时,聂长生嘴边噙着一丝笑意,似乎对从前的回忆很是眷恋··“李,你怎么会使枪的,也来教教我·”范丹斯崇拜英雄的心里作祟,也从冯厝那里分到了一把手枪,可惜冯厝正在教那个年轻人用枪,没空教他用小手枪,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上聂长生了。
等持枪的人都几乎掌握了开枪的技巧后,船舱里的水都蔓上了脚跟了··甲板上隐约还有一窜窜对- she -的枪声传来,噼里啪啦此起彼伏,不过比起先前的破坏- xing -十足的轰炸简直如同小打小闹。
“我们现在先退到二等船舱,寻找救生设备·”冯厝道··“救生设备真的不是国际救援队是黑吃黑”有人丧失了希望,几乎瘫坐在地,只有几把枪,怎么敢海盗拼命·“不知道。”
冯厝拍拍那人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昨天被抢劫时就报过警的,就算不是国际救援队在跟海盗火拼,他们也不会离我们太远·”·“是啊,华哥,你不要害怕,我保护你”年轻人端着手里的热武器,得意地道。
冯厝安排了几个强壮的男子扶着受伤的同伴小心前行,昨天在跟海盗的作战中,中了弹的人行动不便,没人搀扶着,很难走上二等舱··等大家陆续走出船舱后,聂长生与冯厝搀扶着被范丹斯敲晕了的海盗走在最后头。
得亏这个海盗中型身材,但两人搀扶着一个完全失去知觉的成年男人还是很吃力的··“救援队不太对劲,”冯厝低声道,“我怀疑不是雇主·”他的怀疑不是空- xue -来风,他的雇佣金这么高,完成任务的奖赏更是可观,不会有人花这么大一笔巨款只为找出一个人来杀掉,况且当聂长生听到是“庄先生”雇佣一大群人出海寻找他时,眼角眉梢染了一层又一层喜意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仇人。
“我知道·”聂长生露出一个苦笑,“他不会这么鲁莽行事·”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放手一搏,即便当初用了强硬的手段逼迫他成立了新关系,那也是在得知他打从心里根本无法拒绝才做的决定。
不那么深的爱着一个人,怎么会允许他炽热地亲你的唇瓣,滚烫地吻你的身子,甚至任凭浓稠的- jing -液浇灌在那个地方·“虽然不知道什么环节出了错,但我敢肯定,对方的目标也是你。”
冯厝笃定地说··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不用冯厝分析,聂长生也隐约有这样的觉悟,只是在他的认知里,跟他有深仇大恨的人,没有这么大的实力调得动军事力量,而有实力背景的人,好像跟他没什么仇隙……·又一阵轰隆巨响砸得船身左晃右摆起来,搀扶海盗的两人失去重心砸向了甬道墙壁,原本重心贴向的是聂长生的那个方向,冯厝眼明手快,松开对海盗的搀扶,改而将聂长生护在身下,等船身不再摇晃那么剧烈时,聂长生推开他环抱的手,扶着墙壁站了起来,道:“谢谢,不过,我没有那么柔弱。”
他又不是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被冯厝一而再的守在怀里,总觉得特别不自在··冯厝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他是出色的雇佣兵,从执行任务开始,就没有失过一次手,这一次的风险虽然突然加大了好几倍,但冯厝决不允许滑铁卢出现在自己的历程中。
等大家都安然上了二等船舱时,境况并没有比下等船舱好多少,很多船舱的墙壁都被轰炸过,依稀还能看到签单造成千疮百孔的痕迹··不过就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他们还是很团结的翻出了好几个救生浮具,旧是旧了一点,但打上气的话,应该还可以使用。
只是翻遍了二等船舱,还是没人找到打气筒,一个船妓告诉大家,她在一个上等舱里曾经见过打气筒··冯厝和中年逃犯就是从上等舱里跑到下等舱的,不过那会儿海盗正跟外头火拼激烈,沿途只遇上了两个胆怯的海盗进来躲避,被冯厝顺手解决了之后,又遇上了两个船长派来接麦伦的海盗,彼此斗智斗勇了一番,最终胜利的是冯厝。
不过现在的上等船舱里几乎被伤残的海盗占据,冯厝除非能隐身,否则不可能全身而退,那些海盗从甲板上败退之后,躲在了上等船舱里等待命运决策的到来··他们命运的决策很快就到来了,船长的粗犷声音通过警报扩声器扩开了来。
“你他妈的还不停火,我就杀了人质”·于是紧接着,塞丽娜无助而惊恐的哭声从扩声器里传来:“我……我是西班牙籍的塞丽娜,是一名国际义医……啊”断断续续的哀求中,又伴随着塞丽娜痛苦的尖叫,显然被船长施与了刑法,“我求求你们请不要开枪,不要开枪”·这一刻的塞丽娜才彻底的悔恨,恨当初不该贪新鲜,以为海盗是什么值得崇拜的对象,耍着- xing -子拉着聂长生与范丹斯贸贸然地跑去海盗出没的罗刹村做什么如果不那么作死,她现在还在西班牙贫困小村长里一边快乐的从事自己的义医工作,一边跟伙伴们做菜烧饭,或许还能谈一场平淡而温馨的恋爱……·如果可以重来,她一定不那么任- xing -,不那么娇气·甲板上的攻击随着塞丽娜的哭号而停止了下来。
“是塞丽娜”范丹斯又是高兴又是难怪,塞丽娜还活着,可是现在的她却身陷囹圄,而他却爱莫能助··以为凑效的船长有了底气,在扩声器里大声道:“我们一共有五十多个人质,他们是船工、医生、商人、失足妇女,不要逼我们杀人赶快退出这场无谓的杀戮,派出一艘船,要大型的货船,有足够的水喝粮食,不然别怪我们……”·可是这一次回应船长的不再是沉默,一个冷漠的声音用英语简略地回了一句“你去死”,然后便是轰然巨响的爆破接二连三的砸到脆弱的海盗船上。
这一次轰炸的目标正是安全舱,防弹玻璃在军方武器跟前形同虚设,监控室里再也发不出任何傲慢无知的声音了··等船身天翻地覆的颠簸之后,二等舱里全员静默,有吓得索索发抖的,有失去希望呆若木鸡的,也有茫然四顾,不知该何去何从的。
聂长生呆了呆,指尖恰如掌心才恍然清醒,然而陷入悲恸下的范丹斯眼睛赤红,嘴唇被咬开了一道血痕,像不知疼似的一咬再咬··聂长生抱住了他的肩膀,颤抖的唇嗫嚅着,却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范丹斯不愿意相信已经发生了悲剧,他抱着聂长生的手臂,一边呜咽,任凭眼泪鼻涕一起涌出,一边叫道:“李,塞丽娜会没事,对不对,对不对”·“对,对”聂长生泪水打- shi -了眼眶,汇成一颗颗倔强的泪珠儿从脸颊上滚落下来。
聂长生虽然是范丹斯跟塞丽娜的同伴,但并没有范丹斯跟塞丽娜两人的情感那么深厚,或许是他的年龄稍微大了一点,又或许是因为成长的环境不同,聂长生在他们的跟前,更像是一个疼他们怜爱他们的兄长,一个能包容他们的任- xing -与幼稚的老师。
冯厝环顾一下四周,大家都被低迷的情绪感染,丧气地低着头,没有打气筒,有救生浮具也没用,似乎预感了自己的命运也快要遭遇横祸一样,眼里装着的泉水彷徨、无助、痛苦等等各种不同的悲哀。
他听到了聂长生的哽咽声,那是区别于隐忍的怒意,温和的声线,还有急促的喘息,冯厝呆呆的站在聂长生的身边,有那么的一刹那,他想将他的哽咽变成快乐的笑声··他好像还没听过聂长生的笑声呢。
“我上去找打气筒·”冯厝坚毅的声音在船舱里响起,“你们看看还不能找到食物·”·“我跟你一起去·”聂长生揩去眼角的泪迹,用毋庸置疑的声音回答。
“不,你留在这里”冯厝拍拍他的肩膀,用下巴指了指大家,“看看这些人,没一个可靠的主心骨,就是一盘散沙了·”·“可是……”聂长生还想坚持,冯厝已经把头转到了那个中年逃犯的跟前,对他说:“胖子,要是我没下来,你就弄一些墙板,木板,什么板都行,跟大家一起活下去。”
中年逃犯重重地点头,他其实早就在心里盘算了要抠下木板在危急关头自救一把的了,只是没想到被冯厝先将了一军,也不为忤,一口应允了下来,道:“老大,你小心一点,我们大家等着你要是有幸能活下去,我一点去投案自首,再也不出他妈的海了”·冯厝点点头,又摇摇头,指着聂长生道:“现在开始,他是你的老大了。”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不,”中年逃犯表现得很硬气,大声道,“一日是老大,终身是老大老大,别说丧气话,我们等着你凯旋回来”·“死胖子”冯厝笑骂了他一句,转而再对聂长生道,“聂先生,我有个养女,今年才五岁,她跟我妈住在一起,你以后得空了,替我看看她们。”
在场的除了范丹斯和那几个船妓,剩下的都是华人,听出了冯厝这是在交代遗言了,个个脸上露出哀戚的神色,几个平素跟冯厝很好的船工也上来跟他拥抱,赐福。
“你自己的女儿,自己养”聂长生拉住了冯厝的手臂,一丝不苟地道,“我只有一个养子,今年十三岁了,他吃过苦,会做饭炒菜,喜欢小猫小狗,非常调皮捣蛋,学习成绩不怎么理想,你得空的时候就陪他遛遛狗,玩玩游戏,或者说说你的经历……”·冯厝沉下脸,打断他的自言自语:“我最讨厌熊孩子了”·那个年轻人不知道聂长生是冯厝任务的保护目标,打圆场道:“你们都别吵了,我们三个一起去,行不行”·“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地否决了他的话,不服输的试图用眼神说服对方。
两人正相持不下时,警报扩音器再次响彻头顶··“这里是XXXXXXX海军,船上的人听着,放下机械,走出船舱,我们不会伤害任何人我们绝不伤害任何人”·以上的话是用英语和汉语不断重复的内容从扩声器里传来,二等舱里的人喜出望外,纷纷抱住身边的人,喜极而泣的眼泪哗哗不停地滚落。
“老大,老大救援队,是救援队我们的救援队到了”中年逃犯兴奋地叫道··大家都忘乎所以的相互庆贺起来,那几个船妓更是载歌载舞,甚至有两个太嗨的开始脱起了衣服,仿佛从屡屡阳光穿过万丈深渊,投- she -出一片暖意普照在漆黑的大地上。
只有清醒着的人敛着眉,看着他们又笑又跳又哭又骂··“你怎么看”冯厝问··“他来了·”聂长生低下眼,握着枪的手颤动着,一手润润的汗渍。
“什么”冯厝不敢置信他的态度变化这么快,明明先前还很笃定来的人不是救援队··“他来了·”聂长生抬起头,眼里是不可置疑的目光。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甲板上的情形,可一个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呼喊却渐渐响彻在耳边,那么的近,那么的急,那么的清晰··“师哥·”·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用这么亲昵而暧昧的称呼喊他。
聂长生还记得,那个半路转学过来的人,是那么不情愿的承认他是他的“学长”,理由是“明明小我一岁,好意思做我的学长”·“我比你早在这里学医。”
他还记得当初的自己这么回答··“那也不行”那人似乎还带着一点不服气的情绪··“随便吧·”那时刚好上课了,聂长生也便没有坚持,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多么小的一件事儿,他摊开记笔记,开始记录笔记。
“随便也不行”不料那人却不依不饶了,抢过了他的笔,玩起了转笔··“那你想怎样”聂长生看了他一眼,拿出第二支笔,继续写笔记。
“啧”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是讲台上的卞教授却点他的名了,还问了一个较为刁钻的问题为难他··当然,那个人不仅没有出糗,还获得了全班的鼓掌称赞,就连很少表扬学生的卞教授也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孺子可教”。
于是关于“学长”的争执就搁置了下来,直到两人一起度过了许多个日子,直到彼此的了解加深了许多,直到新的一年里,又涌进了一批新的学子··他们乖巧地喊他“学长”,校园里,饭堂前,图书馆内,- cao -场上……一句句,一声声,那么的亲切,那么的热诚。
落在庄凌霄的耳朵里,却格外的刺耳,每一句“学长”像沾了什么恶臭的瘟疫令他反胃又反感··直到庄凌霄第一次给聂长生做生日··其实也只是简单的订了个蛋糕和啤酒,当聂长生吹灭了蜡烛之后,庄凌霄灌了一口啤酒。
“喂,许了什么愿望”·“希望你不要再喊我‘喂’·”·庄凌霄维持着喝啤酒的动作一动不动,直到聂长生切了一块蛋糕递给他。
“谢谢,”他咬了一口蛋糕,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咦”聂长生新奇地看向他,“你喊我”·“嗯……”咬着蛋糕的声音依旧模糊。
“嗯”聂长生还是不确定,他依稀觉得刚才他称呼他的并不是“学长”,更不是姓名··“师哥·”庄凌霄附在他的耳边,混着蛋糕的软香和啤酒气味的称呼,就这么毫无预警地烙印在聂长生的心扉里,珍藏在只属于彼此特别的记忆角落。
冯厝很谨慎,即便头顶上的扩声器不断循环着同一内容,他也没有让大家走出船舱··等到全副武装的海军矫健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时,绷紧神经的大家才有了重生的感觉。
身上的热武器都上缴了,大家在海军的组织下有序地走出船舱,冯厝由于职业的本能,拉着聂长生走在队伍的最后头,目光则警惕地四处打量着,仿佛一发现什么不对头,就能做出最万全的应策。
经过上等舱时,刚好看见了麦伦被两个海军搀挟着出来,他已经醒了过来,只是伤势让体力流逝得太多,他手脚乏力,只用一双愤怒而复杂的目光锁在聂长生的脸上··聂长生恍恍惚惚的,全然没把麦伦那双炽热的目光放在心上,他每走一步,身上的细胞活动得越活泼,血液流动得越快,那颗急促跳动的心,几乎要冲破胸口。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满目疮痍的甲板上不复昨日的风采,它残破,零碎,正午的阳光那么的猛烈,它破破烂烂的身体却颤动得那么的剧烈··被制服了的海盗垂头丧气地蹲在满是木屑与弹孔的甲板上,一些军医正在为中了流弹的伤患处理伤口,几个抬着担架的海军忙乱地穿梭在甲板和安全舱里,几个找不到同伴的人新开一面面白布条,只要不是熟悉的人,就不会发出悲怆的哀嚎。
“来,一个个排好队,登记好了名字,核对过身份后就可以上我们的军舰了·”指挥官说着,让下属组织解救出来的人质排队··“聂长生,在不在”指挥官看着黑压压的四五十人,大声问道。
没人回答,中年逃犯回头看着一眼聂长生,便转回头装作不认识的模样··指挥官又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应他,他有点着急了,叫住了前面那两个抬担架的海军,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掀开白帆布辨认了一下,才指着照片上的人问道:“你们俩见过这个人吗”·前头的那名海军认真地看了一眼照片,回答道:“报告长官,从能辨析模样的尸体来看,没遇到过他,”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有几具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实在分辨不出。”
指挥官皱着眉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继而又拦住另外两个抬担架的海军问同一个问题,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冯厝渐渐放松了警惕,低声对聂长生道:“看来这伙是真的救援队,你可以恢复身份了。”
没有得到聂长生的回应,冯厝知道聂长生清冷,但并不是一个清高的人,再怎样总会回以一个“嗯”作答的··冯厝抬起头,正要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却见聂长生直着腰板看着前方,眉尖轻扬,眼眸里闪着晶亮的涟漪,薄薄的唇瓣颤动着,似乎要溢出一个称呼,却又在最紧要的关头抿了一抿,把那个名字含在嘴里,成为最醇香的酒酿。
冯厝怔愣地看着此刻的聂长生,他知道自己保护的目标有一张好看的俊脸,却没有料到竟然还能这么的出彩,他依稀听得心脏突然急促地敲起了鼓,“怦怦”的像上了链条的齿轮不停地运转。
与此同时,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却堆上了冯厝的眉梢,萦绕进了他的心间··因为他顺着聂长生的目光,看到了他的雇主跳过了跨板,从军舰上缓缓的走到了这艘已经破烂不堪的海盗船了。
冯厝没亲眼见过雇主,事实上,联系雇佣兵团长的人并不是雇主本人,而是雇主的一个下属,团长称那个人叫“西楼先生”,后来他们是从自己的内部消息通道上得知这个叫做“西楼”的人隶属凌生集团,听从凌生集团的总裁命令,而凌生集团的总裁,正是从军舰上走来的那个男人——庄凌霄。
刚接到任务的时候,好几个出生入死的同伴跃跃欲试,对雇佣金非常感兴趣,当看了雇主和任务目标的照片时,有人妒忌了,道:“有钱人啊”·“还是帅哥”有人补充道。
“还是两种不同类型的帅哥·”继续有人做补充··“该不会是一对儿吧”有人笑着打趣道··一群人起哄,说什么的有,可原来,就只有打趣的那个同僚一语成谶。
“庄先生”指挥官见到了来人,脸色一正,忙快步走上前,正要客气几句,却瞥见了他右手血迹琳琳,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急色道,“庄先生,您受伤了”抬头高声对救济海盗的军医叫道,“医生,过来,帮庄先生清理一下伤口”·军医有三个,听到指挥官的叫唤都抬起了头,却只见那个高大的男子面无表情的从指挥官的面前走过,对跟前的嘘寒问暖一概不闻不问。
甲板上人声鼎沸,他们或躺或蹲,或站或走,说话时,呻吟声,谩骂声,询问声不绝于耳,偏偏落在聂长生的眼里,只有一人顶着一头正午的阳光朝他大步走来··等庄凌霄高大的身影稳稳当当地站在距离他一步之遥里,聂长生再难迎接他炽热滚烫的目光,他垂下眼,这才发现了庄凌霄右手掌一团血肉模糊,血水顺着血色的手指滴落在甲板上,仅仅只站了几秒钟,甲板上已经汇成了一小滩血迹。
“你的手……”聂长生本能地伸出手,想帮他处理伤势··庄凌霄却绕开了他的手,血肉模糊的手落在了他的鬓发前,抚上他的发梢,海风将聂长生长长了的头发纠缠在一起,不遗余力地将它们打得凌乱飞舞,而当长发沾了血迹之后,才乖乖巧巧的贴在一起,没再风流地舞动。
“你怎么……”聂长生握上他手腕,温热的肌肤从指尖传到心脏时,他止不住地答了和颤栗,不是梦,不是幻象,这个人,真真切切地站在了自己的眼前,一同沐浴在阳光海风中。
被烈火灼烫了一半,聂长生松开了手,这个不受控制的动作似乎惹怒了一言不发的庄凌霄,他眯起了眼,跨上了一步,右手同时用力,贴住他的后脑勺,不容他逃脱,炽热的吻堵上了他干燥的唇上。
庄凌霄的吻既蛮横又凶狠,噙着聂长生的两瓣嘴唇就不愿松开,一阵麻痛中,聂长生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想起了庄凌霄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试图想终止吻,转而处理手的伤势。
可是庄凌霄不给他机会,他如同一个嗜血的困兽,发狠地侵略着日思夜想的唇瓣,毫无顾忌地伸出了舌头,舔啃追逐着甘甜的唾沫··染了聂长生气息的唾沫,他却像上了瘾的瘾君子,非他的气味不可。
聂长生无法集中精神撼动这个强势的男人,眼眶里不知什么时候注满了氤氲的雾气,理智渐渐被啃食殆尽,喑哑不明的呻吟从失守的唇里溢出,刺激着施予者继续欺负攻占的满足感:“唔嗯……不……庄凌霄……”·满甲板的人,都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震撼无比地看着旁若无人交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
冯厝虽然早就料到了他俩是这层关系,可亲自目睹了,还是被当头打了一棒,怅然的眼里黯然的闪动着··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我靠”中年逃犯目瞪口呆。
“李”范丹斯瞠目结舌··“哇”这是那个年轻人的惊叹··“好恶心……”被解救了的船妓露出鄙夷的神色,男人有什么好的,既没胸又没屁股。
“你他妈的放开他”一个愤怒的声音吼了出来,麦伦摇晃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可惜血液流失太多,他一时半会还不能恢复体力··聂长生睁开精明的眼,轻轻咬了咬庄凌霄霸道的舌尖,等他稍微缩了回去之后,才强自结束了这个震撼全场的吻。
“让我看看你的手伤得怎样·”聂长生轻声说,脸上没有任何无地自容的神色,跟自己的男人亲吻,当然要天经地义、光明正大了·第70章 囚系·当聂长生坐上军事飞机时, 庄凌霄才允许他替自己处理右手的伤势。
彼时庄凌霄手上的血差不多已经凝结成一团了,聂长生用蘸了酒精的棉花小心翼翼的给伤口消毒, 即使傍边的男人巍然不动,一声不喘, 也一句不说, 可手指里的皮和肉错乱地纠缠在一起, 他就知道会有多痛, 况且,那还仅仅是皮外伤,庄凌霄右手除了大拇指,其他四根手指的关节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折伤, 显然是他自己赤手反复暴力撞击硬物所致造成的骨折。
所幸从海军军医那里借来的医疗设施齐全,聂长生又是医生, 没花费太久的时间, 就把庄凌霄皮开肉绽的右手恢复原貌,最后用铝板加固指关节的位置,才算处理妥当··手术的全程,庄凌霄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聂长生, 每一束目光都带着滚热的火苗, 似乎要把他身上所有的衣物全部烧光,赤条条的什么也不穿, 那样他就不会再离开他,跑到他鞭长莫及的地方去了。
聂长生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庄凌霄侵略- xing -的炽热目光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这个拒绝跟他进行任何话语交流的男人而已··从见面到现在,庄凌霄就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只在结束那个长吻时,庄凌霄依稀发出了一声不满足的呓语。
临上军事飞机时,聂长生听到了庄凌霄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庄凌霄脸上的冷意更浓了,让看也不看是谁打来的,就直接摁了关机键,似乎这个时候不管是什么天皇老子驾临,都阻止不了他想毁天灭地的愤怒。
然而,还是有恪尽职责的人的,当军师飞机降落在军舰上时,主驾驶师带着副驾驶下来要跟庄凌霄握手,庄凌霄只是冷冽地看了他一眼,拉着聂长生的手直接上了机舱,对主驾驶师伸出的手视若罔闻。
傲慢无礼到了极点··因为庄凌霄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所有认识他的士官都只对他敬礼,不敢上前跟他说一句话,就连那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顶级指挥官,也没敢再上前打搅他。
幸亏军士们对庄凌霄敬畏至极,一个女军医还惦记着庄凌霄手上的伤,虽然得知了聂长生已经借过了医疗设施和药箱,她还是不放心,一定要随队飞航,指挥官也不敢问庄凌霄的意见了,直接点头同意女军医的提议。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毕竟庄凌霄的身份非同寻常··不过她的用途也就只是随队干坐了··再之后,不管聂长生说了什么,问了什么,庄凌霄都沉着脸,一概不答,而当聂长生问到贺鸿梧的近况时,庄凌霄才眯起了眼,露出一抹苛责的目光,似乎在埋怨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还惦记着那个死小孩,难道他还天真的以为自己会再允许他见那个死小孩吗·聂长生或许因为歉意所致,他一直很顺服地低着头,像忠诚的小兽臣服于出巡领土的兽王,任凭兽王高高在上的俯视他身上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所以没有留意到庄凌霄半眯的眼帘下很好的隐藏着眸子里一道森然可怖的光芒。
手伤包扎好了,庄凌霄滔天的怒意依旧没有消退的痕迹··聂长生在药箱翻找药物时,药箱被庄凌霄一脚踹到了机舱角落,聂长生打理医疗垃圾时,装满用过的绑带、棉花、药瓶的袋子也被庄凌霄粗暴地抢过,用力一甩,砸到了机舱门边。
“庄凌霄……”聂长生敛着眉,手指轻轻的放在他右手腕里,目光落在他的手伤上,低声道,“别这样,好不好·”·聂长生的声音一如从前的温润、柔和,极具安抚- xing -,从前他去外科顶替工作时,那些不愿打针吊水甚至动手术的人,都会陷入他声音的魔咒里,听从他的安排。
只是这样的魔咒对现在的庄凌霄而言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吸引力,他有很多种方式迫使聂长生展现他独特的魅力,专属他一人可享用的魅力··当然了,庄凌霄更喜欢用自己的方式令聂长生在无助的时候只能喊出他喜欢听的的声音,最好是哭着喊着向他求饶,喊到嗓音沙哑,话也说得零零碎碎的声音,这才是天籁之音。
虽然庄凌霄拒绝跟他说任何话,不过,他却丝毫不拒绝跟聂长生进行身体上的交流,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热衷··一道身影投在了聂长生的上空,他抬起头,看到了抿着唇一语不发的庄凌霄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将舱门间的印着葱翠竹林的布帘拉上,隔绝了驾驶舱里窥视的目光。
聂长生睁大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怎么可能现在是白天,机舱距离驾驶舱这么近,驾驶员和副驾驶员就坐在那里,而且随队飞航的还有一个军医·可是,看着庄凌霄一步一步慢慢朝他走来,那炽热的目光如狼似虎锁在自己的身上,丝毫不掩饰想要扒开他的衣服为所欲为的目光,聂长生就知道他猜得没错,这个男人真的要在这个地方将他拆吃入腹了。
明明知道应该阻拦庄凌霄恣意妄行的孟浪行为,偏偏话到嘴里,全湮灭在颤抖的唇瓣里,聂长生别过了头,全身的血液突然沸腾了起来,灼得他浑身滚烫,汗渍从身体的各个部分泌出,- shi -淋淋地贴在衣物上,耳膜嗡嗡的作响,他听到了自己吞咽的声音,也听到了突然变得喑哑的声音:“就不能等等么”·庄凌霄站在他的跟前,微微弯着腰身,左手捏住了聂长生的下巴,用力一抬,迫使他对视自己的眼睛。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这是一双极富索求、侵略的眼睛,深邃的眸子里酝酿着灼烫的焰火,散发野兽的气息,瞬间淹没了聂长生心里滋长的退意··聂长生只觉唇干舌燥,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将近半年没有得到过纾解,他也想要一个良好的渠道疏通体内的积蓄。
可是,窥探的目光无所不在··“把……把监控器关掉·”聂长生看了看机舱正中央闪着红点的监控器,艰涩地开了口··通过这个监控器,不仅驾驶舱里的三个人能看的舱内的情形,就连军舰的控制台上,也会把画面拍得高清无码,任凭屏幕前的人观赏。
庄凌霄顺着聂长生的目光往上一看,顿时火冒三丈,吼了一声:“Shit”顺手握了个重物,随之而来的,就是钢制的军用茶杯狠狠地砸去的声音,庄凌霄瞄准的位置很精准,军用杯子准确无误地砸到了监控器里,然后直线下降,滚落到了座位下,而监控器只是歪了歪,拉出了一点埋着的电线,但红点没有消失,显然军用的东西,质量都很过硬。
庄凌霄又骂了一句国粹,暴躁地转了一圈,没找到称手的武器,于是大步朝驾驶舱走去··等待的时间很短,聂长生约莫只等了一分钟,机舱中央的监控器终于灭了。
十几秒之后,聂长生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他认命地阖上眼睛,等待着铺天盖地的欲念燃烧他的身体,颠覆所有的理智··手臂突然被一只大手拉起,重重地往后一丢,聂长生只觉失重感之下,重身不稳,朝后一仰,“呃……啊……”两声,发出短促的惊呼声,人已经坐在了座椅上,只是那座椅又在庄凌霄的- cao -控之下缓缓地放平,形成了一张可供休息的床。
聂长生本能地支起了腰身,试图坐起身子,庄凌霄已经欺身下来,完好的那只左手抵在聂长生的胸口里,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个日思梦想的男人··这个姿势很暧昧,上位者居高临下睥睨着身下无所遁形的猎物,探寻的目光带着一丝揶揄,似乎在比较着从哪个地方下手才更合自己的意,更能延长猎物被啃吃殆尽的觉悟。
聂长生在这双眼睛的打量下,缓缓的躺了下去,他尽量放松绷紧的身体,可当庄凌霄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滑过他的鼻尖,再落在他的唇上时,那如同万千蚂蚁一同啮咬的麻痒袭来,他的头脑“嗡”的一声炸开,白雾萦绕的幻境里,他回到了很久之前的旖旎风情。
聂长生粗重地喘息着,自从离开庄凌霄之后,他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湮灭理智的爽快之感了,不管是在西班牙做义医时,还是上了海盗船,虽然偶尔也想要纾解,可终归没有办法伸出手,不是庄凌霄的话,就不可以,即便是自己,也难以达到想要的畅意。
庄凌霄没再多费口舌了,他沉下眸子,满意地笑了笑,扯下他的皮带,熟练地一把褪下那碍眼的长裤,大概他有点- xing -急,左手的动作不怎么利索,他索- xing -用上了右手。
半眯着眼的聂长生隐隐看到了一抹鲜红,他打了一个激灵,蓦地睁开双眼,微微抬起头,大声道:“不要你……你的手在出血”·“不就是伤了指关节吗一点都不痛,”庄凌霄冷笑一声,在聂长生的讶异愤怒的目光里,左手突然扯下巩固在右手指间里的铝板,“当啷”的落地声中,四个铝板全部被庄凌霄丢在脚下,连同纱布也一同解了下来,原本已经止血了的手被这么粗鲁的对待,新的血液汹涌出来,很快打- shi -了整只手。
“你疯了会弄成二次折伤的”聂长生惊呼着,嘴里说不出心底复杂的情感·这个人,刻意的把伤势弄得那么可怖,刻意的让自己心疼,是想留住自己的目光多一点吧……·果然,庄凌霄冷声笑道:“这些痛跟我出差回来发现你消失了的痛相比,根本不算什么”他似乎不愿再回忆那段被黑夜笼罩下不管从哪个方向走,坚硬的墙就堵在黑暗的每一个角度,让他无从下手,无力下手,只能四处喷鼻的愤怒无助的日子,“你是不是以为我的这里不会痛,不会伤,任由你欺瞒哄骗是不是”他用血淋淋的右手抵在自己的心口,鲜红的血在他白色衬衫上印了一个又一个- shi -漉漉的血印,扩大向聂长生质问的筹码。
·聂长生哑口无言,垂下眉睫,看着庄凌霄手里流淌的鲜血,看着那一枚一枚印在衬衫上血红的手印,他的胸口一阵翻腾,那片红刺伤了他的眼瞳·聂长生阖上了眼睛,一行泪水眼眶里滚落了下来,打- shi -了乱颤的睫毛,滑下了他的脸颊。
“你有没有后悔离开我,有没有”庄凌霄愤怒的声音砸在他的耳旁,敲打着他的内心,“哪怕只有一秒钟,后悔离开我,师哥”凌厉声里,竟然夹杂了一丝哽咽。
聂长生睁开眼,双手慢慢的伸出,抚上了庄凌霄那只血痕累累的右手,他叹息着,轻轻的把唇瓣贴在这只继续淌着血的指腹上,将悔过的吻印在每根折伤了的指关节上,低低的承认道:“有,有过。”
“呵”庄凌霄发出一声冷笑,吊起半根眉毛,目光肆无忌惮地盯着这个赎罪的男人,带血的手指抚上这张时常出现在梦中的脸,嘴里却说着残酷至极的话,他说,“太迟了,你的悔恨来得太迟了我要用我的方式,让你知道不是所有的悔恨都可以被谅解的”手用力一推,将聂长生推到在躺椅上。
“你要怎样恨我都可以,现在,先让我给你包扎伤口吧·”聂长生挣扎着,试图坐起身来将庄凌霄血淋淋的手处理好··然而这一次的庄凌霄再次把语言交流的渠道掐断,用身体交流的渠道取而代之了。
交流的花样较之从前变多了,聂长生浮浮沉沉在庄凌霄制造出来的甜蜜与痛苦里,身体载浮载沉在孽海的旋涡中,在欲死欲仙的潮流中昏了几次,每次醒来,都以为酷刑终于结束了,却不知道新的一轮折磨才刚刚开始。
等到聂长生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时,眼前是一片橘色的昏黄··侧躺的姿势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一个人睡的话,他还是习惯仰躺··此刻正侧躺着的聂长生,只需一睁眼,就看到了睡在旁边的庄凌霄。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睡着了的庄凌霄少了很多锐气和凌厉,眼睛合着,没了霸道的视线,紧闭的嘴巴更不可能得理不饶人,他就这么安安分分的躺在自己的身边,呼吸悠长,睡得正沉。
如果不是浑身的酸痛席卷到四肢百骸,聂长生几乎以为这只是一场带了颜色的梦境··军事飞机上与庄凌霄纠缠在一起的一幕幕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似的,一帧一帧的从脑海里浮现出来了。
抵死的缠绵,不休的jiao媾,疯狂的速度,yin荡的姿势……每一幕都足以令聂长生浑身发热,颤栗不止··所以现在的身体才迎接了难以言喻的痛,聂长生皱着眉,尤其是那一处,太久没有被拜访,却被庄凌霄恶意地疯狂对待,不痛才怪呢。
聂长生抬起一手,掀开了被子,一阵微弱的窸窸窣窣声音霍然响起··他愕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细细的链子,链子的另一头系在桩头的木桩里,上头还挂了一个电子锁。
昏暗的室内,聂长生也看不清链子的质地,只觉得冰冰凉凉的扣在自己的手腕上,或许是睡觉的时候硌着,手腕上现出了一条浅浅的链条红印··原本掀动被子牵扯到了身上的疼痛令聂长生非常不舒服,现在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条不应存在的链条,聂长生皱起了眉,不悦的心情更是一落千丈。
他的枕边人虽然睡得沉,却是一个浅眠的人,稍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能醒过来··庄凌霄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正是拉扯着链条的聂长生气馁的脸容··“你醒了。”
庄凌霄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倦意,他跟从前那样,没有聂长生睡在身边,他就失眠,当然,他也没有吃药看医生,反正都没用,所以聂长生离开了多久,他就失眠了多久,这还是半年来,他第一次睡得那么香甜的呢。
只有躺着聂长生的身边,搂着他不怎么高的体温,嗅着他的气味,才能彻底的消除他内心的惴惴与焦灼,没有这个人的日子,他仿佛失去了人生的目标··蓝迤逦曾经想用女- xing -的温柔去感化他对聂长生的执念,可惜不管她做了什么,做了多少,庄凌霄都无法将她放在聂长生的位置上。
不是聂长生,就不行谁也不能站在他的身边,睡在他的身侧·“嗯·”聂长生闷闷的回了一句,继续拉扯那条细细的链子,故意弄出让枕边人难以入睡的声音。
“你扯它干嘛”庄凌霄搂着他,让他的头贴在自己的胸口,他只要一伸手,就能把他环在怀中,满满当当的,他就哪儿也去不了了··“我要起床。”
聂长生垂着眼帘说,他的声音喑哑得像一把失去助弦的古琴,弹奏不出悦耳的声音,可落在庄凌霄的耳朵,这沙哑的音线无疑就是对他惊人的持久力的赞赏··哪个男人不喜欢别人对自己这种能力的称赞呢·“这么早起床做什么,再睡一会。”
庄凌霄嘴边扯出一丝笑意,用包扎了绷带的右手抚上了聂长生拉扯的手,聂长生果然停下了动作··“我渴了·”聂长生摩挲着绷带,低声道。
那场可怖的运动消耗了聂长生太多的体力与水分,流了这么多的汗,嗓子喊到几乎冒烟,现在的他迫切需要一杯水缓解喉咙里的焦渴··“你等等·”庄凌霄低笑着掀被起床,在聂长生的唇边蜻蜓点水似的吻了一下,才踩着欢快的脚步离开了卧室。
聂长生抿了抿唇,舌尖尝到了留在唇上专属庄凌霄的气味,他翕了翕眼睛,抬起了头,才有心情打量四周,这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卧室,约莫二十来平的空间,不算很大,床却大得有点离谱,几乎占据了房间一半的空间,写字桌摆在书柜的旁边,这里大概是临时的住处,男人又都不化妆,所以桌面上没放什么东西,聂长生比了一下链子的长度,书柜前还算是他可以活动的范围,房间没有铺地毯,不过中央挂灯却很奢华大气,很有时尚的气息,墙壁上亮着昏暗的灯是荷花形状的,精致漂亮,橘色的光线像一块朦胧的薄纱将眼前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朦胧的色泽,整个卧室的格调显得温馨而柔和,让人很舒服。
如果手腕上没有那跟细细的链条锁住的话,聂长生并不讨厌这间卧室··庄凌霄很快就返了回来,他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那是一瓶聂长生从未见过的瓶子,昏暗中上面印的字虽然不怎么清洗,但却不是中文和英文,聂长生知道庄凌霄对饮食很挑剔,不太可能喝杂牌的矿泉水,看来,这是一个他相当陌生的地方,或许连语言都不通的地方。
语言不通,他想去哪里,都没有人可以帮助··果然是一个适合囚禁人的地方··庄凌霄拧开了矿泉水瓶盖,然而微微仰起头,喝了一口矿泉水。
聂长生看着他,直到庄凌霄俯过了身子,含着矿泉水的嘴贴在他的唇瓣前,他才知道,男人是想用口度水给他解渴··虽然什么都已经做过了,可用这种方式解渴,聂长生还是觉得有点难为情。
“我自己喝……唔”聂长生一张口,唇瓣便失守,落入了庄凌霄的肆虐的唇上,交缠追逐的唇舌里,一大半的水溢出了两人的嘴角,滑到了彼此的衣襟上,还有一些洒在被子上,偏偏两人一点都没有觉察,继续在吻中吸取着水分。
一瓶中等型号的矿泉水见底后,聂长生才算解了渴,然而一床的被子却- shi -了一大片,不能再盖了,庄凌霄心情很好地换上了另外一床新被子,搂着聂长生睡回笼觉··“这是什么地方”聂长生枕在庄凌霄的胳膊上,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庄凌霄的脸。
“家啊,”庄凌霄简略地回答,脸上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你放心,这里很隐蔽,不会有人来打搅我们·”·或许是因为“家”从庄凌霄的口中说得理所当然,聂长生有一瞬几乎也沉溺在这种专属彼此情感依靠的港湾中不可自拔。
然而,这儿毕竟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们的家,在H市··“庄凌霄……”聂长生微微抬起了头,喊了枕边人一声··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嗯”庄凌霄环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应了一声,只是声音慵懒绵长,显然是困意渐浓,人将要陷入沉睡中。
聂长生一时难以入眠,安静地窝在庄凌霄的怀中,听着他脉搏有序的跳动声,一声一声敲在他的耳膜里,一天之前,他还在猜测冯厝什么身份,一天之后,他就躺在了自己男人的怀里,还跟他做了一场淋漓尽致的爱。
他听到了庄凌霄的呼吸渐渐沉重,呼气的节奏渐渐放缓,绵绵长长的,这是进入沉睡的状态了,从清醒到熟睡,大概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庄凌霄就进入了梦乡,睡得天昏地暗。
长久的失眠,还有畅快的- xing -事,庄凌霄也不是铁打的汉子,他会累,会困,会体力不支,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心被重重地伤害了之后,也是会痛,会受伤··“对不起。”
聂长生对着这张俊脸,说出了迟到的歉意··庄凌霄依旧呼吸悠长,面容没有一点的改变··聂长生合上了眼,没过多久,他的呼吸也变沉重了··等再次醒来,阳光已经爬上了窗棂上了,风从敞开的窗户吹了进来,凉凉爽爽的,很是惬意,依稀还听到了一些鸟雀无忧无虑的歌声飘过,远处还有闲聊的谈笑声,只是聂长生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只觉得像一团黏黏糊糊的面团,怎么搓怎么揉都没个章程。
“醒了,吃早餐·”庄凌霄没有离开卧室,他就坐在地板上,床上放在一个手提笔记本,他大概是在办公,正在键盘上敲着字,可惜手上了右手延误了他敲字的进程,只是他的心情似乎还不错,并不计较右手的拖累。
聂长生支起了腰身,身体的痛并没有因为睡上一觉就有所缓解,他轻轻地呼出一声闷哼,扯了扯手腕的细链子,对继续打字的庄凌霄道:“我要上厕所·”·打字的手顿了顿,庄凌霄阖上了笔记本,站了起来,脸上噙着一个笑意,他爬上了床,在床头木桩上的电子锁里扫了一下虹膜,扣着聂长生手腕的那一端链子自动滑下。
锁解开了,自由来得猝不及防··聂长生呆了呆,他揉了揉手腕,其实那链条的质地很奇怪,虽然扣系了他一整晚了,却并不会太勒皮肉,于是捡起断开了的链子细细端详,耳旁是庄凌霄揶揄的声音笑道:“怎么不舍得了别着急啊师哥,你有足够的时间去认识这条锁链的韧- xing -。”
聂长生脸色一沉,忙将链子远远的丢开,忍着身子的酸痛下了床,脚刚走了几步,却因为身体的疼痛致使身体的不平衡,一个趔趄,他差点摔倒在地··庄凌霄扶住了聂长生的臂膀,受伤的右手弯到了他的膝盖下,一把将他横抱了起来。
“你还受着伤,快放我下来·”聂长生挣扎的幅度渐渐小了,只低声呵斥道··“都说了这点小伤根本就不痛了”庄凌霄哼了哼,拧着眉道,“你轻了今天就算了,你只能吃清淡的食物,从明天开始,我做什么菜,你就得全部吃光。”
聂长生对体重并没有怎么在意,不过在西班牙做义医时,那边的环境不好,衣食当然比不过在国内的了,至于上了海盗船,身为一个俘虏,他至今还活着就是一个奇迹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聂长生微微侧着头,往上看着庄凌霄轮廓分明的脸,问道:“你学会了做菜了”·“嗯,反正晚上睡不着,就买了一些菜谱,照着说明学了,还别说,足够用来打发失眠时间了。”
庄凌霄也不否认,比起没有声音的深夜,他宁愿跟碟碟碗碗打交道,买了很多食材,买了很多食谱,一想着以后做出了美味的佳肴了,养刁了聂长生的胃了,吃惯了他做的饭菜了,聂长生也就不愿再跑了吧。
聂长生黯然地垂下眼眸,这么多个漫长的晚上,庄凌霄都厨房里捣鼓菜肴,明明他从前就说过“君子远庖厨”这样傲慢的话··厕所跟盥洗室是一起的,占位不怎么宽,装修不怎么奢华,没有庄凌霄喜欢的大浴缸,但却平实,实用,一个人使用的话,空间绰绰有余,可当庄凌霄还挤在聂长生身边时,空间就显得狭窄了许多了。
“我要上厕所”聂长生无奈地强调,“你出去·”·“你上啊,”庄凌霄并不以为然,低声嘀咕道,“反正你什么部位我是没看过的”·“你……”聂长生气结,气恼之下,反身推了他一把。
庄凌霄后退了一步,用那只缠满了绷带的手揉了揉聂长生推搡的地方,聂长生对着那只缠满了绑带的手便怎么也生气不起来了,于是垂下了眼帘,没再坚持了··聂长生自暴自弃地开始上厕所,虽然只是开小的,背对着庄凌霄,但尿洒落到马桶时发出的声音还是令聂长生很尴尬。
等洗漱完了之后,庄凌霄还想再把聂长生抱回床上,但聂长生却坚持自己走回去,虽然花费了比较长的时间,虽然脊背上还渗出了汗渍··庄凌霄没有为难他,不过在上锁链时,却表现出了一贯的强势和不容置疑,没有一点的商量余地,任凭聂长生怎么抗拒,还是把链子的那端扣上了他的手腕。
“我不走,真的·”聂长生拉扯着链子,无力地道··“反正你也不走·”庄凌霄将早餐递到他的跟前,问道“是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吃”·想起了昨晚的那瓶矿泉水,聂长生叹了一口气,识趣地选择了前者。
饭后的时间显得非常的宽裕,聂长生可以倚在窗户往外看,他住的是独门独院的复式房子,距离这座房子最近的住所约莫有一百多米远,也同样是复式房子,再往远一点看,房子就矮了许多,密密集集地扎堆在一起,像谁都离不开谁似的。
窗下是一个小花园,大概屋子的前主人很注重生活情趣,把花园打理得还算不错,几簇叫不上名字的花儿开得正娇艳,两只蝴蝶竟然在花间追逐戏耍,享受着它们短暂却从一而终的爱情。
花园再看好,看了一个小时总该会腻,况且聂长生又不是一个慵懒的人,有花,有阳光,有笑声,就可以得过且过··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把手腕上的链子挣得“索索”作响,聂长生盘腿坐在庄凌霄的身边,看着他在文本上写计划。
“无聊就看看书·”庄凌霄笑了笑,俯下头,在他微肿的唇上印了一个吻··聂长生抬头看了看书柜,跟衣柜一样大的书柜里摆满了书籍,每一本书的封面上印着汉字,显然是庄凌霄早就准备了的书籍。
“我很多年没看过书了·”聂长生自嘲地一笑,他喜欢读书,对专业知识的书尤为痴迷,但是对别的书,就不太感冒了,所以他谈起医学上的知识,可以侃侃而谈,可一旦要他说一说武侠小说,或者网络小说,再不济大家都熟悉的厚黑学、穷富学什么的,他却是张口无言。
“我也很多年没看过书了·”庄凌霄把吻印在他光洁的额上,突然道,“对了,我借给你看的那本《西氏内科学》,你还没还给我呢·”·“咦没还吗”聂长生吃了一惊,他记得《西氏内科学》的上册书也不是他要借,而是庄凌霄把它塞到他的手里,好像是让他帮帮找找什么什么内容来着的,后来他觉得书的内容很有趣,就花了一个多星期看完了。
至于还没还书,聂长生已经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不过他不习惯欠人家的东西,尤其是钱财方面,按理说,不太可能没有还书才对啊……·“你没有还我”庄凌霄笃定地说。
“那,我再买一本还你吧……”聂长生笑了笑,把下巴轻轻地抵在庄凌霄的肩膀上··“我现在都不看书了,你还给我有什么用”庄凌霄不满意地嘀咕着,眼睛却微微地闭了起来,似乎很享受聂长生对他的依偎。
“那你想怎样”聂长生也眯起了眼,鼻尖轻轻的摩挲了庄凌霄的肩胛几下,似乎在嗅他干爽的气息,又似乎在挑逗他的情欲··“不准再离开我”庄凌霄则鼻尖放在他的鬓发前,吻印上他的眉角上。
“好·”没有任何犹豫的允诺从聂长生的嘴里说出,庄凌霄却觉得有一瞬的不切实际··身体细不可查地颤抖着,庄凌霄迷醉着眼,却还是低声再说了一次:“不要再离开我”借此确定聂长生的答案。
“好·”聂长生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眼神交汇中,只有他们才懂的誓言在发酵··由于昨天榨取的精力太重,聂长生中午的时候还是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比较久,直到下午四五点才悠悠转醒。
庄凌霄没在卧室里,他用的那台笔记本也被他拿走了··聂长生继续扯了扯扣在手腕上的链条,有点气馁的拍了一下被子··书柜上摆放了很多书籍,各种各样的都有,不过最多的,还是跟医学相关的专业书。
墙壁上的时钟指向了六点时,聂长生听到了楼下有了动静,他依着窗口往下张望,门口原本站着的两个魁梧的保镖不见了踪影,显然是庄凌霄回来了,保镖的工作也完成了,可以下班了。
果然不久,庄凌霄推门进了卧室,他走得有点急,气息还没喘匀,见到了聂长生乖乖的站在房里等他回来后,才松了一口气,扬了扬手里提的水果,笑道:“师哥,这些都是咱们国内都很少见的水果,一起尝尝。”
聂长生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这些水果,很新奇的在手心里掂了掂,问了它们的名字,是什么- xing -质的水果,庄凌霄沉着一张脸,什么也答不上来··不过并不妨碍他俩一起把这些形状各异的水果头尝了个遍。
日子就是这么消无声息地过去了一周,然后是半个月,三个星期……·每日平平淡淡的做着相同的事,说着漫无边际的话,有时候明明在讨论吃什么菜,下一句就说了从书上看到的病例,然后争论了一下,最后上床,把床晃动得快要散架。
抵死的缠绵,永无停止的渴望,只想把对方融入到了自己的血脉深处,就算的天灾人祸,也不能再将彼此分离··庄凌霄很少离开这个房子,一周大概会离开一次,每次都是等聂长生午睡了,他才静悄悄的离开,跟上回一样,傍晚时就会踩着昏黄的夕阳回来,像归巢的飞鸟一样,夜幕时从不在外多逗留一秒钟,然后他会解开聂长生的锁,两人一起做晚饭,晚上相拥而眠。
这一天,聂长生午睡醒来时,庄凌霄又没在卧室里,他平时会坐在地板上敲着笔记本,不过有时也会躺在聂长生的身边,搂着聂长生一起午睡··依稀听到了客厅里有声音传来,这个屋子里就他两人,想来是庄凌霄跟谁在说话了,抑或是在跟谁通这话。
其实这个屋子里,除了庄凌霄的那本手提笔记本,别的文明通讯都没有一件,没有座机,没有手机,没有收音机,没有电视,没有Wifi……·对方会是谁呢聂长生止不住有点好奇了,他被囚系在这里快要一个月了,这段时间里,他只跟庄凌霄说话,就连庄凌霄请来的那两个保镖,他都没有跟他们说过一句话。
客厅在楼下,而禁锢聂长生活范围的细链却走不到卧室的门口··不过隐约听得出庄凌霄说的是英语,只是声音不大,明显是压低着嗓子说的,大概是担心吵醒聂长生,不过却能听出话里的怒意很盛,可见对方一定不是受他欢迎的人了……·第71章 丝和缕·楼下庄凌霄的声音很久没有传来, 倚在窗前的聂长生并没有看到有那个陌生人从门口出去,看来访客只是出现在电话里头。
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他与庄凌霄都属于初来乍到的人,住在远离喧嚣的不知道小城镇上, 语言不通是其次, 这个小城镇里似乎贫富分化尤其特殊, 许多衣衫褴褛的棕色小孩会到附近的垃圾箱翻找东西, 尔后被看守这片区域的保安殴打、驱逐,那些小孩竟然习以为常,笑哈哈地抱着捡来的东西一哄而散,聂长生还看过这群小孩为了抢夺一件衬衫而大打出手, 而那件衬衫,正是聂长生曾经穿过的衣服, 那是在庄凌霄失控的力度下撕破了的, 根本不能再穿了的。
这之后,聂长生明显察觉了庄凌霄的- xing -情又回归到了从前的- yin -郁森冷的气质了··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本来好好儿的敲着笔记本时,庄凌霄会突然骂了一句国粹,然后“啪”地一声阖上笔记本, 怒气腾腾地站了起来, 将书本从聂长生的手里抽走,一把将他推在床上, 欺身而下时,聂长生还没弄明白发生什么事情。
这些日子来,他俩的床事虽然频繁, 但庄凌霄还算温柔,除了做出撕裂聂长生衣衫这种比较出格比较暴力的事情之外,对待怀中人却是极尽的温柔,虽然言辞上会无赖了一点,黄暴了一点,可终归没再让事后的聂长生太难受。
可是这一回的庄凌霄却- yin -沉着脸,跟上回在军事飞机上一样,蛮横至极地将聂长生从来到外狠狠地要了个够··等聂长生恢复了神智时,整个人像从水中捞出来一样,浑身- shi -淋淋的,床褥被套甚至枕头都沾满了腥臭的东西,根本不能再用了。
身体很不舒服,洗过澡的聂长生不想再躺在床上,可现在的他,除了躺着,实在没什么力气再站着,更别说可以走去哪儿了,而事实上,在那条手链的限制下,他也没能有太多的空间可以活动。
提到那根手链,它却是在这场肉搏战争里发挥了新的用途,聂长生的两只手的手腕都被它缠绕勒住,紧紧地将他的双手束缚在了头顶,等事情完了之后,才被解开,那时的聂长生双手已经发麻了,只是相较于身体而言,这等程度的不适应还是轻的。
直至现在,聂长生手腕上的勒痕还没有消退,他本来就消瘦,平时手腕上的青筋便可清晰入目的,这会儿有红色的勒痕点缀其上,显得特别的情奢··“不准离开我,听到了没有”这是庄凌霄在床上对聂长生说得最多的话。
不管聂长生怎么回答,怎么应承,怎么允诺,都似乎化解不了庄凌霄内心的焦灼和忐忑,他像一匹游走在草原的公狮,划下了大范围的领土,可却左右不了领土里任何一只雌兽。
有时候,连聂长生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话刺激到了庄凌霄,又会得到这么残忍的对待··就像今天,聂长生抱着膝坐在床上,怔愣地看着窗外半角的蓝天··午后带着热浪的风从敞开的窗户出来,将卷起来的窗帘刮得猎猎作响,身旁的放着一本医学的书也被翻开了起来,“哗哗”地翻动着书页,似乎附和着窗帘的步骤起舞。
庄凌霄捏着一瓶矿泉水进来,映入眼帘的就是聂长生那堵萧瑟的背影··庄凌霄突然有一股抓不牢的感觉,这个人明明深爱着自己,又呆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距离自己这么的近,一伸手,他就落在自己的怀中,任由自己肆意侵犯,可是,他还是觉得聂长生会在某个他没有留意的时刻再次悄然离去,什么都不眷恋,什么都不在乎,从此在他的人生里彻底的没了踪影,不管他上天入地,也寻不到他……·心口的疼痛突然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庄凌霄双眉拧在了一起,痛得冷汗淋漓,一手撑在门口,捂住痛得犹似一把利剑刺透心脏的胸口,目光- yin -冷地盯着那堵寂然的背影。
这种无名的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大概是几分钟,又或者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痛感才慢慢地消失,庄凌霄又恢复了本来的神色··可是,抱膝坐在床上的聂长生依旧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庄凌霄的变化,他一动不动地维持这个坐姿已经很久了。
“在想什么”丢下了矿泉水,庄凌霄整理好了情绪,从床的那一端爬上,又从聂长生的背后环抱住了他··“嗯”聂长生如梦初醒,温和地笑笑,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想什么。”
“没想我,这可不行呐……”拉长了的声腔里带着一丝慵懒,庄凌霄的鼻翼在怀中人柔软的耳垂下来回摩挲着,间或将吻烙印在聂长生的脖子上。
“天天见得到你,有什么好想的·”聂长生随意的回答,手却轻轻的抚上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那是庄凌霄还没痊愈的右手,虽然早已经解下了绷带,不过铝板却在聂长生的坚持下得意继续加固在指间,新肉周围布满了细小的结痂,看着有点狰狞瘆人。
每次看到庄凌霄的右手,聂长生就想起甲板上再见庄凌霄的情景,这个男人在他的心里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不所不能的,可是,他却受伤了,每一滴血都像一个无声的指控,直指罪魁祸首,而这个罪魁祸首,俨然就是自己。
聂长生不知道身后的庄凌霄因为自己的回答而沉下了一张脸,眼神更是深不见底,眸子里的冷芒不知道蕴藏着多少怒火和戾气,折出让人背脊发凉的寒光··偏偏聂长生背对着他,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祸从口出,激怒了庄凌霄。
庄凌霄抬起了他的下巴,炽热的吻堵住了这张令他恼火的嘴··等聂长生尝到了铁锈的味道时,吻已经结束了,他用手背摩挲着又被庄凌霄啃破了的唇,无奈地摇摇头,好像从见到了庄凌霄之后,他的唇就从来没有完好过。
见怀中人的目光依然停在窗外,根本不把他的警告放在心里,庄凌霄的怒意继续扩大,语气开始不善了,冷声问:“你在看什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可是窗外什么都没有。
“云啊……”聂长生依旧随意地回答··“云”庄凌霄看了看那狭窄的半角蓝天,确实有几缕白色的云漂浮其间,“云有什么好看的”心里却在疑惑,聂长生什么时候沾染这些小女孩儿才会的情绪了那些小女孩儿就可以看着天上的云彩星星一整天而什么都不做。
“怎么没有你看它们,聚聚散散的,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每回都乔装成别的形态,以为我没发现,真有趣·”聂长生眉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似乎为自己的火眼金睛而骄傲。
·他是百无聊赖了,才自得其乐起来的,不然这小小的一室住了这么多天,任是谁都会生发厌烦的情绪·所以不仅是天上的日月星辰、风云霞露,就是从窗外飞过的蝴蝶鸟儿,从墙上爬来的蚂蚁昆虫,他都能盯着它们看半天。
只是他的一句无心的话,却彻底地点燃了庄凌霄的怒火,他一把将怀中人压在身下,恶狠狠扼住了他的下巴,高声质问道:“你是不是又想离开我,啊什么云啊雨啊这些该死的东西,你就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是不是”·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没……没有……”聂长生惊诧莫名地看着突然暴怒的庄凌霄,想说什么,可是很快的,嘴巴就被庄凌霄狠狠的堵住。
再之后,便是一场漫长的抵抗与镇压,掀动窗帘的风有点无措地看着床上剧烈交缠的身影,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偷偷拂过了满是汗渍的头发,大概觉得自己有点不识趣,便怏怏地原地消散了。
床上那本医学名著也被推到了床底,书页在风的拂动下继续掀动着,不过兴许是为了附和主人们的兴趣,它们俏皮地撞击着,发出跟主人们制造出的“啪啪啪”一样的声响。
日子开始变得跟最初不一样了··明明一起做饭,可是厨房里只有锅碗瓢盆发出的声响,他俩很少交谈··吃饭时候,庄凌霄也不再从聂长生的碗里夺食了,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的,他俩真正做到了“食不言”。
至于“寝不语”,不管是相拥而睡的时候,还是剧烈运动的时候,语言都显得多余,只是平静的夜晚,聂长生会睁着清明的眸子,瞬也不瞬地打量着睡在身侧的男人面容,手下意识地描摹他的轮廓,一遍又一遍,似乎要把这个本就烙印在心底的影像描绘得更清晰。
这一天早上,庄凌霄起床时,把一个轻而柔的吻印在了聂长生的额上,起身洗漱后,就下了楼,聂长生以为他去做早餐,男人做的早餐差强人意,是聂长生喜欢的清淡口味的中餐,只是这个不知名的小城镇里的要做出正宗的中餐还是有点难度,起码一些食材和配料就不太好找。
可是等了很久,楼下悄无消息,庄凌霄再没有上来,聂长生走到窗前,看到了两个魁梧的保镖撑着黑色的雨伞,标杆一样站在门口··- yin -霾的天洒落淅淅沥沥的雨,这是聂长生来到这里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下雨。
庄凌霄出去了,这是很稀奇的事儿,他就算要外出,也会挑聂长生午休的时间离开,有时不用等到傍晚,他就已经急冲冲地出现在聂长生的面前··大概是有什么急事吧,聂长生心想,他摸了摸先前庄凌霄印上来的唇印,嘴边牵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窗外的雨丝斜斜的飘了进来,很快就把窗前的地板打- shi -了,聂长生却没有关窗的意思,眼里看着窗外的斜风细雨,又陷入了漫无边际的沉思··“笃笃笃”一阵敲门的声音拉回了聂长生飘回过去的神思,他惊异地看着那扇合着的门,门是虚掩着的,由于手链的长度所局限,聂长生根本走不到门口,所以庄凌霄从来都没有锁过卧室的房门。
更为重要的时,庄凌霄进卧室时,从来不敲门··竟然不是庄凌霄·聂长生脑海里冒出大大的问号,这座复式房子,绝对是庄凌霄的禁区,除了庄凌霄可以自由进入之外,任何人都不允许踏入一步,聂长生就从没见过任何一个陌生人靠近过,就连守在门口恪尽职守的保镖也从来没有踏足过房子一步。
聂长生竖起了耳朵,仔细辨听了一下,敲门声又消失了,他以为是自己的幻听,可是又一次的“笃笃笃”敲门声无情地打破了他的想法··聂长生警铃大震,他支起了腰,走到了窗前,院门口的两个保镖依旧巍然地耸立里,雨水打- shi -了他们的裤管,他们置若罔闻,似乎完全不知道有人已经闯入了房子一样。
“谁”聂长生低声问,语气里多了一丝防备,一丝森冷··房门缓缓的被推开,一个陌生的东方男人站在聂长生的面前,他身上带着水雾,头发纠结在了一起,- shi -漉漉的,显然在雨中呆过了一阵子。
“聂先生·”这个男人并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他小心翼翼地从裤袋里取出一部装在密封袋的手机,递给了聂长生,“这手机里有个号码,我的老板要跟你说话。”
聂长生看了看他手里的个沾了点水渍的密封袋,这么小心的保护着这部手机,是担心手机进了水,通不了电话吧·还是要自己的指纹印在上面,他们可以做一些文章·这是聂长生内心的- yin -谋论,如果是从前,他大概不会有这么多的心思去猜度别人的想法,可是现在的他,就算不为自己,也不想枕边人受到了不必要的攻击和伤害。
“你是谁”聂长生没有接过他的密封袋,目光已经警惕地盯着他,“你的老板又是谁”·“哦,”那人显然也知道自己的闯入唐突到了聂长生,于是带着歉意地笑道,“我是长赢集团的人,我的老板您也认识,他就等您的电话。”
长赢集团聂长生的脑海里滑过了去年给一个女孩子做脑瘤手术的情形,那是长赢集团言氏家族里的九小姐言柏露,女孩子天真烂漫,喜欢笑,喜欢设计衣服,还曾做了一件衣服送给了他,只是那件衣服太时髦,太另类了,他没好意思穿,就放在了衣橱里了,不过搬去新公寓的时候,那件衣服被庄凌霄挑了出来,得知它的来由后,二话不说,便把它塞到了垃圾袋里,亲自拿下楼丢掉了。
可是长赢集团里的九小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千里迢迢地把电话送到他的手上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心机,在这么特别的时刻找上他呢·排除了言柏露,那么就只剩下言家父子了。
聂长生跟言市长从来没有交集,他在电视上看过几次言市长视察民情的影像,大致知道他长什么样,可要说跟他有什么来往,那是绝无可能的··可是,言家大公子言柏舟,却是曾经向他抛过橄榄枝的。
而且是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逼迫了医院跟他们签订了合作项目,当时庄凌霄就非常的生气,虽然最后聂长生还是推掉了那项合作项目负责人的职位,可是对言柏舟这个还是有了新的了解。
起码不像是表面看着那么无害,无商不女干,言柏舟虽然有儒商的名号,也到底还是商人,在商言商,哪里有商机,哪里就有他们活动的影子··见聂长生拧着眉犹豫不决,那个人也不着急,只微微低着头,静静地等候他的决定。
·既然躲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都能找上门,聂长生相信就算他没有接电话,言柏舟依旧有能力让自己知道他们的意图,只是不知那时候的用的方法会不会过激了。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而当聂长生接过密封袋时,那人眼睛一瞪,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条长长的细链,他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才确定自己没有看漏眼,那真真切切的是一根系在床头木桩上的链子,而链子的另一头,则扣在了聂长生的手腕上。
这是怎样变态的人才会想到的囚系方式啊把人带到了这么一个偏远小国家,又住入了看管森严的小区,院门口还让彪悍的保镖守护着,这还不够,竟然还要在用链子锁住手……·这个人是知道庄凌霄雷厉风行的手段的,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种占有欲极其强力的方式,竟然用上了一个男人的身上而已·而这个男人,还是庄凌霄旧日的同窗兼同居人呢·这还不算完,虽然刚才只是一瞥,可是他确定,聂长生系着链子的手腕上,还有几道明显的链子勒痕,那样的勒痕,没有蛮力附加的话,绝对不会还留到现在·兴许是猜想到了什么,这人的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神色,眼里闪过了一丝探究和玩味。
只是聂长生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人的这些小动静,他转过身,手上捏着纸巾,小心翼翼的不把指纹留在手机上··这部手机里果然只输入一个电话号码,而且还输号了区号,正是通向国内的长途。
太久没有使用过手机了,聂长生有点恍惚,他在西班牙偏远地区做义医时,那边的信号不好,小镇又常常停电,他也没有特别要联系的人的,所以能用上手机的机会很少,后来被掳到了海盗船,更是连手机的影子也难能一见,最后是来到了这里,房子周围虽然还有人烟,可跟人世隔间几乎没什么差别。
拨通了那个号码,那边居然很快就接通了··“聂先生,找你可真费劲啊”一个粗犷的男子声音传来,语气里掩饰不住欣喜之意。
不是言柏舟·聂长生讶异地皱着眉,他虽然跟言柏舟并没有太对的交集,可言柏舟清亮的嗓音极具特色,就算是感冒了,声音变得再粗糙,也不可能是这么粗犷的音线。
“你是谁”聂长生冷声问道··“甘棠·”对方也没有卖葫芦,笑道,“聂先生应该还记得我吧”·聂长生当然还记得那个跟在言柏舟身后的男人,医院跟长赢集团签订的那个项目,就是他一手撮合的,是一个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危险人物,庄凌霄曾经还让他远离过这号人物。
“记得,你找我是想跟我说什么”聂长生双眉皱得更紧了,敌暗我明,这一点让聂长生有点无力,他猜测不出长赢集团的人找他是有求于他,还是别的什么,如果是要他治疗谁的话,那还好说,可如果是想借他的手威胁庄凌霄,那就另当别论了,毕竟跟长赢集团有利益关系的就是庄凌霄。
“是这样,我们长赢集团起先跟索马里联邦有一个重大的合作项目,可是有一天,庄凌霄找上了我们,说要合股这个大项目,还承诺把国内的好几个很被看好的项目转让给我们,那时候还不知道他有什么企图,不过他开出的条件实在很优渥太诱人,我们就跟他签约了。”
聂长生静静地听着甘棠的陈述,他听到索马里的时候,就隐约猜到了什么,他被掳到了海上,而海盗最频繁活动的地区就是索马里··那个男人,为了能在茫茫大海里找回他,竟然牺牲了这么大的利益·聂长生不是没有问过庄凌霄是怎样动用军事船舰营救他的,可是庄凌霄就是不愿回答,偶尔听出了他的旁敲侧问,也只顾左右而言他。
可是现在,聂长生将要从一个并不太熟悉的人的口中得知一切了,似乎终于得以窥探了他想要知道的秘密了,心脏便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可是没有想到,庄凌霄竟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竟然利用在索马里项目中结交下的人脉攀上了当地的高官,要资助他们国家建立一支海上营救军舰”甘棠的声音开始拔高,似乎对这件事还耿耿以怀,为他人做嫁衣也就这样了,“海上军舰虽然我知道庄凌霄很有野心,可那也是对着桌上的糕点吧,他竟然不满足吃糕点,还想要把放蛋糕的桌子都吞下”·甘棠气愤是有原因的他还记得,当长赢集团得知庄凌霄的用意时,还召开了一个紧急的秘密会议,可不管怎么研究,他们都不知道海上军舰到底有什么值得一个商人去创办,重点是,那是一个复杂的国家,寻常人要资助这么大型的军事,也会聪明地选择一些强大的,或者发展前景可观的国家,怎么会挑出这么一个时局不稳定的国家·“不过他庄凌霄要搞什么大动静也跟我们无关,可是他转让给我们的那几个大项目,最近几个月却频频受到了一些沉重的打击和报复,本来以为是庄凌霄设下的圈套,不过后来传出了他跟庄家大族脱离了关系,他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我们才发现这么大的事情不太可能是现在的他有实力做的……”·“等等”聂长生突然打断了甘棠的陈述,心跳得更急促了,急声问道,“你说什么他……他脱离了庄家”·“嗯你不知道”甘棠也愣了一下,庄凌霄脱离庄家大族的事情在社会上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他记得他的情报里显示,聂长生目前正跟庄凌霄住在一起的吧这样的大事,庄凌霄竟然瞒得住他而聂长生也居然不知道·聂长生嚅动着嘴唇,却什么话都接不上来。
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他不知道庄凌霄竟然跑到索马里去建起一支海上军舰,不知道他为了搭上关系,把手上最能挣钱的项目都转让出去,更不知道,他的所有举止触怒了庄家,于是,他离开了庄家……·“呵”甘棠发出一声嘲讽的大笑,末了,才道,“其实他在脱离庄家大族的这件事上,我还是很敬佩他的竟然为了反抗家族的联姻而脱离这么大的一把保护伞,这个世界上敢这么做的人,实在不多了。”
“家族联姻……”聂长生的脑海又是“嗡”地一声炸开,胸口满满的痛瞬间蔓延到了全身,嘴里只能机械- xing -地重复着甘棠说的话。
“啧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百年大族,或者权贵巨商,为了绵长家族的利益而结为秦晋之好,彼此得到了想要的利益、财力、威望,又不是什么稀奇事”他的嘴里虽然鄙夷着这些陈朽的婚姻关系,可想到言柏舟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可不正是两个大家族为了彼此的利益而撮合在一起的么·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如果言柏舟能像庄凌霄那样,敢于反抗家族的安排,那么……·甘棠露出一个苦笑,言柏舟什么都好,就是- xing -子太软了,不会违抗言市长的意愿,不会跟像财狼一样觊觎言家财势的同父异母弟弟争抢,这样的人,没有他在身边,大概早就不知被言家父子算计了多少回了。
是的,这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聂长生苦笑一下,庄凌霄是庄家大族的唯一继承人,家族给他安排了婚姻,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存在,庄凌霄跟很多身份一样的家族子弟一样,继承着家庭延续下来的财力和人脉,娶能巩固他身份的女子辅助打理家事,生娇气的儿子女儿继承香火,然后,日复一日地在既定轨道上财气亨通,一世繁荣。
而当想到庄凌霄跟一个陌生的女子缔结姻缘走上婚礼的殿堂时,聂长生的心蓦然绞痛起来,想有一把无形的利刃狠狠地切开心脏的位置,再狠狠地剜了出来,要将他置于死地一样。
链接的电话的两头一时陷入了静默之中,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那个守在卧室门口的人微微抬起头,他早已经把这间简陋的卧室打量完了,心里的疑虑越积越多,他不知道庄凌霄这样翻手覆手都能掀动大时局的人,竟然甘心蜗居在这么一个小国家里,还过着这么赤贫的日子,实在跟外界传闻的- xing -格迥然不同啊·电话里,还是甘棠率先打破了沉默。
“庄凌霄跟庄家大族脱离了关系之后,他现在就只剩下凌生集团了,根本没什么能力在转让给我们的那几个大项目做手脚了,所以我们长赢集团才布下了天罗地网,终于突破了一个小缺口,沿着小缺口深入彻查了之后,才发现在背后捣鬼的,竟然是聂先生的一个老朋友。”
甘棠冷笑一声,嘲讽道,“绕了这么大的一圈,原来聂先生您才是关键人物啊·”·聂长生的重点只放在凌生集团的困境上,庄凌霄成立的凌生集团,别人或许根本没怎么在意一个公司的名字会有什么含义,只有聂长生知道,“凌生”两个字,正是取他俩名字中的一字合在一起的。
从前的聂长生或许也不会想到“凌生集团”的含义,可当他得知庄凌霄为了反抗家族联姻的安排而脱离了庄家大族,他再迟钝,也领悟到了庄凌霄藏在字底下的含义。
凌生集团是庄凌霄一手创办,然后上市,再创大,所以即便身家只剩下凌生集团,他也一点不在意,只要有凌生集团在,他就可以东山再起··原来在很久之前,庄凌霄就用这种方式告诉世人,能站在他庄凌霄身边的人,从来就只有他聂长生一人·不过很快的,聂长生的出神就被甘棠拉了回来,甘棠在电话那边继续冷嘲热讽:“聂长生,长赢集团希望你的这个朋友可以收手,所以,还请你去说服一下你的这位朋友”·“我的朋友”聂长生沉吟了半晌,还是没能从脑海里找出一个可以越过庄凌霄的人,或者说,敢欺负长赢集团的人,长赢集团可是有强大背景的大家族,言市长或许在H市是个说一不二的大人物,可在言家世族里,比言市长更高级的人物还有好几个。
“聂长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希望你给个准话,不要让我做一些大家都不高兴的事情”甘棠要挟味十足地说··“那个人,是谁”聂长生无奈地问,他依稀觉得甘棠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的这位“朋友”的所作所为,好像是受到他指使的一样。
“布莱恩·”甘棠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外国人的名字··“布……布莱恩”聂长生大吃一惊,他的脑海里率先闪过的是叶俊柯的脸,尔后,才是叶学长的伴侣布莱恩的影像。
“听口气,聂先生果然对你的这位朋友一点也不陌生啊·”甘棠似乎对布莱恩这个很是痛恨,说这句话时,几乎是咬牙切齿··可是聂长生对布莱恩的了解着实不多啊他仅仅知道布莱恩是庄凌霄从叶俊柯的履历中挖出来的人,布莱恩去年过年的时候还跟他们一起过了个春节,可那会儿他也仅仅把他当成叶俊柯的朋友对待而已,要说熟悉的,可真一点也不熟悉·“布莱恩,我是认识他,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为难长赢集团”聂长生懵了,全然不知道布莱恩有这个难耐去招惹长赢集团。
“这个问题,我希望你当面问他·”甘棠哼了一声,“既然他是你的朋友,你总该能找得到他问缘由的吧”·聂长生一时无语,这算不算是躺枪不过长赢集团的人能把他从这个偏远国家的小城镇里挖出来,按道理说也一定能找的上布莱恩才对啊,拿他这么一个小人物开刀,是不是找错了方向,寻错了目标了·“他不是回了他的国家了吗,我怎么去问他”聂长生试图说服甘棠自己的无能为力,“我如果在国内,或许还能联系到他,可是……”·甘棠打断他的话,笑道:“聂先生,我没有跟你在开玩笑,你的养子住在哪里,在什么学校上课,我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虽然现在情报显示,那个小屁孩住在了龚家,受到龚家的庇护,龚家在H市里也是一个实力不可小觑的大家族,不怎么好惹,不过那个小孩偶尔还是会落单的,龚少卿可不是天天跟他在一起的。
“你到底想怎样”聂长生拔高了声音,指责道,“甘棠,你好歹也是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去欺负一个小孩子吗”·“庄凌霄坑我们的时候,他还不是一个大男人,照样做出这么令人发指的事”甘棠回敬地说。
想到庄凌霄挖空心思坑那么多人,只为把他救出来,聂长生就没了底气··见聂长生沉默不语,甘棠冷声说:“现在就这两条路放在你的面前,你自己看着办”·“我……我尽力吧。”
聂长生咬着牙,眸子里闪过了寒芒··“你只是尽力可不够的啊,”甘棠的语气突然温和了一点,“不妨跟聂先生先说明,本来我们是要找你的叶学长做说客的,可是他失踪了,后来我们才查到,他被带去了纽约,而带走他的人,就是这个布莱恩,我知道姓叶的跟聂先生是至交好友,所以就算是为了你的至交好友,还请聂先生不仅仅是‘尽力而为’,而是‘竭尽全力’的好。”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聂长生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叶俊柯已经被布莱恩找到,而且还被他抓到了纽约……他突然心里一动,布莱恩抓走了叶学长,肯定也记恨帮助叶学长离开的自己和庄凌霄的,既然他有那么大的实力,肯定不会轻易绕过自己跟庄凌霄,而原本属于庄凌霄的那几个大项目之所以受到了各种致命的打击报复,大概是布莱恩还不知道项目已经被庄凌霄转让给了长赢集团,所以现在长赢集团吃的瘪,其实是布莱恩对庄凌霄的报复……·这么想着,聂长生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了,长赢集团错有错着找上了他,身为罪魁祸首的自己,实在没什么理由摆脱这个死局。
“好吧,”聂长生揉了揉太阳- xue -,这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才刚刚理清楚了头,“这部电话我收了,你把能联系布莱恩的电话号码发给我·”·甘棠得到了他的允诺,似乎松了一口,语气较之先前的冷嘲热络多了一点,也有心情开起了玩笑:“你不是跟庄凌霄住一起吗他可以联系的到布莱恩。”
“我跟他冷战了”聂长生想也不想,就说了这么一句,只是话出口了之后,才觉察不妥,他跟甘棠不熟悉,这么类似于埋怨枕边人的话,怎么也不适合找一个不熟悉的人说。
再说了,“冷战”这个暧昧的词,不是公开承认他跟庄凌霄是什么关系么·果然,甘棠在电话里头安静下来了,显然没有料到一向冷清古板的聂长生,竟然也会说出这么率真任- xing -的话。
尴尬归尴尬,聂长生索- xing -继续任- xing -了,说道:“鸿梧的联系电话,也给我发过来·”·那边的甘棠消化完了聂长生的率真之后,才隐带不悦地道:“庄凌霄的秘书蓝迤逦一直负责那个小屁孩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找他要更直接”·“我跟他冷战了”再说一句时,聂长生已经没了先前的窘迫了,而且说辞也用起来得心应手,如果告诉甘棠,别说能从庄凌霄那里得到谁的联系电话了,就是手机这种奢侈品,他想用也没手机可用。
等到甘棠把两人的电话号码都发过来了之后,聂长生一时竟然不敢拨通任何一通电话··如果是拨打给布莱恩的话,对方既然能挑战庄凌霄的威力,想来不是什么善类,而且叶俊柯还在他的手上,他得收集更多的资料,才能跟他进行通话。
至于要跟贺鸿梧通话,当初聂长生离开H市时,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不想看到贺鸿梧把自己当成了他的杀父仇人而陷入了痛苦之中,毕竟只是一个小孩,还处理不了亲情跟恩情的关系,聂长生也不愿意小孩陷入两难的抉择。
聂长生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发了一阵呆,最后,他对那个已经完成了任务正要光荣身退的来客道:“给我买个充电器来·”·那人眨了眨眼,很想告诉聂长生,这个房子不是他想进来就能进来的今天只是庄凌霄恰巧离开,而又恰巧下雨,门外两个保镖放松了警惕,他才有机可乘的……·第72章 白首之约·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这对于一个干旱的小国而来,是一件值得大肆庆贺的盛事。
当地的很多民众根本不惧雨淋, 他们抱着家里能装水的容器冲入雨中,一边感谢老天的垂怜, 一天载歌载舞, 热烈的歌声传得又远又高, 似乎要把自己的喜悦传达给天上的神灵知晓。
聂长生站在窗前眺望, 目之所及依旧是密集的矮房,这片住宅区的绿化工作做得太好了,许多长势不错的树木遮住了那片矮房,居住在这片区域里富人们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自己奢侈的生活, 不再为别人的贫穷和无能而愤怒了。
虽然不能亲自看到容易满足的当地民众欢庆的场面,但从守在门口的那两个保镖相互交谈时轻快愉悦的语调就可以感受到他们对这场雨的期待和欢迎··可当庄凌霄坐在车上远远的看到两个保镖这么松懈地工作时, 原本积压在胸中无处宣泄的怒火似乎找到了可供发泄的渠道, 轿车停在门口时,他摁下了车窗,冷冷地宣布对他俩解雇的消息时,两个高大壮实的男人顿时愣住了, 脸上带着欢乐的笑容凝固着, 似乎还没从震愕中回过神来。
等到他俩晃过神后,雨伞也丢开了, 任由雨兜头淋下,围着庄凌霄想解释着什么,可是他们的前雇主一点都没有心软, 指着门外朝他们喝骂了一句,似乎是让他俩即刻消失在这里。
雨声很大,将楼下纷杂的吵闹声掩盖,楼上的聂长生看着雨中的庄凌霄露出狰狞凶狠的脸色,心脏又隐隐地绞痛了起来··他深爱的这个男人,从前不会这么狼狈的跟一些体力劳动者计较,也不会这么冷酷的将自己的怒意迁移到不相关的人身上,更不会允许有教养的他,在外头以这么没有绅士风度的对人大吼大叫……·他深爱的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将自己的缺点毫无遗漏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聂长生狠狠地捏着那部从甘棠那边得到的手机,忽然发现这小小的宽屏手机,竟然沉甸甸的,像一座无形的泰山朝他劈头盖脸地砸下。
而当庄凌霄带着一身的雨水推开卧室的房门时,聂长生竟然站在距离门口最近的地方静静的等着他··“我原本想给你拿毛巾的·”聂长生凝视着眼前这个浑身- shi -漉漉的男人,雨滴儿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蔓到下巴,再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了一滩水泽,“不过,衬衫也是可以用来擦擦的。”
说着,他慢慢的将手放在了衣服最下方的纽扣上,一粒一粒的,慢慢的,从下而上的解开了扣子,缓缓地脱下了衬衫,递给了瞠目结舌明显是被他的行为震愕住了的庄凌霄。
不敢置信的目光从聂长生平静无波的脸上转到了他不着寸缕的上身里,庄凌霄目光一沉,顿觉一阵口干舌燥,带着水汽的身体火热了起来,深邃的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展示在眼前的美景上来回逡巡、徜徉。
海盗船上生活了将近两个月,聂长生黑了不少,虽然被囚系在这个地方也已经很长时间,但浑身健康的棕色并没褪去多少,呈现了更为吸引人的颜色··而棕色本来就是男人们较为喜欢的颜色,它会莫名的让男人们有了兴奋的冲动,有了旖旎的想法,有了疯狂的念头。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恋爱合约·更何况,他俩的床事几乎没断过,呈现在庄凌霄目光之下的这具身体上还深深烙印着自己制造出来的像粉色梅花一样的印痕或深或浅地遍布在聂长生的上身里,这么别具一格的邀约,庄凌霄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呢·口干舌燥的庄凌霄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他的目光还滚热地锁定在聂长生的身上,手却已经本能地伸出去接他递来的衬衫,却发现伸出去的手是提着打包餐点盒的那一只,于是赶忙换另一只手去接,那是还没康复的右手,铝板终于取了下来了,可如果不注重护养的话,二次受伤也不是不可能的……·庄凌霄是学医出身的,他对自己的体能很有信心,这么小儿科的伤痛根本没把它放在心上,如果不是想借用它的存在激起聂长生的愧疚之意,让聂长生不能再反抗他,他才不会把又是敷药又是上铝板地善待指关节呢·聂长生看了看他失措的换手,唇边勾起了一丝笑意,他推开了庄凌霄的手,将手里的衬衫贴在了他的脸上,认真地替他擦拭着眉眼上的水珠儿,在庄凌霄闭着眼享受他的服侍时,又将衬衫覆在他的头上细细地搓揉着- shi -漉漉的发梢。
他俩的身量相仿,严格而言,庄凌霄还是比聂长生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从前庄凌霄还不相信这么消瘦的人怎么可能会长得更他差不多高,比划了身高之后,才不得不相信,自己除了体格比他魁梧之外,身高也就占了这么一点优势。
两人靠得如此的近,近到连呼吸都能听见,而彼此呼吸渐渐粗重后,聂长生手里的衬衫,以及庄凌霄手里提的打包餐盒,全都丢在了地板上,床上两条交缠的人影颠鸾倒凤着,只有急促的喘息和链条相互碰撞发出的的悉悉索索的细响回荡在卧室的每个角落。
窗外的雨不断地下着,夹了雨水的风从窗外徐徐地吹来,还是吹不散室内两个剧烈运动的男人身上不停分泌出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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