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影 by 狸子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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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影 by 狸子狸(2)
·他惯- xing -地打开手机看时间,结果突然看到有一条未读短信,一看清发信人的名字,他却犹豫了·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开来看··短信只有短短六个字:我在北门等你。
顾恩重下了节目就驱车过来,等了整整三个小时,简明澄才出现在藤大北门,而这个时候离那条信息发出去,也已经四个小时了··校门外面的人行道上种着行道树,路灯把行道树光秃秃的枝桠投- she -到车身上,宛如一幅另类的水墨画。
简明澄站在人行道上看着车里的顾恩重,顾恩重也沉默着看向他·有晚归的学生从旁边路过,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但并没有怎么留意,就又转过头去和同伴说说笑笑。
两个人相对沉默无言,心里却又各自装着事情·最后终于是顾恩重服输,开了口:“再不走,就赶不上零点了·”·为什么,你可以什么都不解释·简明澄有意跟他耗下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继续僵持了一会儿,就见顾恩重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言语间好像是在叫人来这儿把车开回去·简明澄正疑惑他到底想要做什么,顾恩重就挂断电话,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目瞪口呆··顾恩重只在头上扣了一个帽子,然后把衣服领子稍稍竖起来,就过来对简明澄说:“我会解释,但我想我们得找一个更安静的地方·”·简明澄带顾恩重来到他的公寓,开门的时候手都有点儿发抖,钥匙抖抖索索地响。
顾恩重注意到他的样子,把钥匙拿过去替他打开了门,一进门,也顺便按亮了门边的开关··简明澄率先把鞋换了,又给顾恩重拿来一双新的拖鞋·可是站起来刚转身,就被顾恩重抱住了。
他从背后抱住他的那一刻,两个人的心里都是狠狠一颤·顾恩重在他耳边说:“刚才……我在录节目,节目组现场电话连线,刚好就选中了你的号码。”
听了这个解释,简明澄非但没有气消,反而觉得更悲哀了·是不是如果没有这个现场连线,你连电话也不会再打给我一个了·“明澄……有句话,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但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
你要不要试一下,和我交往”·交往,交往交往·交往交往……·这两个字在简明澄的脑海里一直无限循环,他当初就是被“试一下”这三个字蛊惑,踩着轮滑鞋一头扑进了他的怀抱。
如今,自己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我总是疑心自己在感情这件事上没有天赋,演好的总是别人的人生,自己的却一塌糊涂·但即使这样,我还是想要你留在我身边。
你如同一个不速之客,闯进我的生活,那么就不要再离开了,答应我·”·第17章 错觉和迷恋·简明澄突然想起在《初遇和再遇》里,阿德对素鹃说的那句话:“既然上天让我们再遇了,那我们就不应该再辜负它的好意。
毕竟爱情来之不易,只有你我才能给彼此最好的结局·”顾恩重的情话和这相比,简直太逊了··“可是……我怎么能够这么轻易就原谅你”简明澄说。
身后的顾恩重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是这么个反应,稍稍惊讶得挑起了眉··简明澄转过身来,捧着他的脸,说:“我只是没有想到,你比我还要没有勇气·顾恩重,原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怕嘛……”说着说着,他竟然笑起来,并且越笑越放肆。
“简明澄·”顾恩重突然一本正经地叫出他的全名,简明澄一愣,就止住笑看着他·顾恩重叹口气,说:“我失策了·”·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简明澄得意地一笑,搂过他的脖子主动把吻送上去。
他一边吻,还一边笑,笑到最后,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笑了··顾恩重对于他的不专心颇有些无可奈何,最后只好把他按在沙发上·简明澄却撑起他的胸膛,盯着他的眼睛,说:“顾恩重。”
“嗯”·“我们试一下吧·”·顾恩重听出他这是在回答什么,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深深地弯下腰去,亲吻他的嘴角。
简明澈打电话的时候,总觉得自家哥哥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但说他生气吧,也不像是生气,说他高兴吧,好像也没有多高兴·于是她问他:“哥,你没出什么事儿吧”·“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出什么事儿”简明澄怒道。
于是简明澈赶紧求饶,道:“哪儿能啊只是……”·她欲言又止,电话这头的简明澄隐隐觉得她这个时候儿打电话来不太寻常,心里有些担心,于是放缓声音问她:“倒是你,现在在你哥面前说话也变得这么吞吞吐吐的。
还有什么天大的事儿,是两个人一起解决不了的吗”·简明澈沉默了一阵·说实话,有时候她会觉得越长大,她和简明澄就越来越远了。
她时常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而简明澄也不再是那个她可以无话不谈的哥哥·这让她觉得很不安··然而简明澄的这一句话,似乎一瞬间就把她拉回那个曾经他们共同面对一切痛苦和绝望的时刻,其实他还是他,她也还是她,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真的没有什么不可跨越的了。
想通这一切,她的心情骤然间开阔起来,也并不为自己此刻的纠结感到不好意思,握着电话说:“哥,你开开门吧,我没带钥匙·我想跟你说个事儿·”·简明澄猛然间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顾恩重,心里竟有一种要被人捉女干在床的难堪。
他高估了自己,他没有勇气··“好,你等等·”·简明澈看到简明澄开门出来,见他已经是一身整齐打扮,倒好像要出门一样。
还来不及问,就听见简明澄说:“姑娘,要不要陪哥出去散散步”·“现在”简明澈想想,低下头,说,“好吧。”
简明澄察觉到她的低落,心想,果然是有事儿··两个人沿着校道漫步到第二田径场,这里是很不错的散步、聊天的场合,当然也很受热恋的情侣们的青睐。
即使已经接近午夜,冬季的气温也很考验人,放眼朝四面望去,还是能看到不少安静地挽在一起的男男女女模糊的影子··简明澈干脆也上来挽住他的手,靠在他身上取暖,鼻尖飘过若有似无的陌生的气息。
她仰起脸,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喷香水的”·简明澄大为疑惑,自己抬起手臂来左右闻闻,说:“没有啊,我从来不喷香水·”但他随即反应过来什么,尴尬地放下手臂,说,“有可能是今天去商场的时候沾上的吧,路过香水专柜,就随便看了看。”
简明澈自己心里装着事儿,也就无心纠结他漏洞百出的回答,只是迎着风长长地叹一口气,说:“唉——人生呀——怎么就这么扯淡呢——”·简明澄笑她:“怎么是谁让咱们姑娘受如此大的刺激,突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呢”·“本姑娘近来偶有沉思,得悟人生至理几何,所谓风花雪月,全是虚妄,爱恨别离,全是闲的,遂有此叹,不行啊”·“当然行,”简明澄忍着笑,说,“那你就跟我说说,你悟出了什么人生大道理啊”·简明澈也不怕他笑话,说:“嗯……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道理。
其实我从九岁开始就一直在想,爱情到底是什么·”简明澄倒没想到这姑娘心理成熟得这么早,九岁,他还是只知道不做作业就要被老师打手板儿的年纪呢··“你还记得毛子哥吗”简明澈问,“就是老祖父邻居家的那个哥哥。
小时候儿放长假咱们去老祖父家里玩儿,他经常跟我们一块儿疯的·”·简明澄点点头,简明澈继续说:“那个时候每次咱们闯了祸,毛子哥就会主动站出来,说都是他的主意,结果每次被打的都是他。
他人也长得帅,我那个时候就觉得这就是我的英雄,长大后我一定要嫁给他·但后来有一次,我看到他偷偷和他们班女同学拉小手,我就不喜欢他了·”·简明澈看他没什么反应,就问他:“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惊讶”·简明澄笑道:“这我很早就知道了,而且……”他顿一顿,在想该不该把另一件事也告诉她,这时简明澈催促道:“而且什么”·简明澄想到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说出来也没什么,于是说:“而且毛子也知道。”
简明澈瞬间骇然瞪大眼睛,简明澄继续说,“你可能不记得了,那时候儿你还太小,有一次咱们几个玩儿过家家,你当新娘,毛子当新郎,你还偷亲了他,毛子都吓住了,哈哈……”·简明澈脸红了,说:“我哪儿有那么不矜持”·简明澄忽然有种追忆往昔的感慨,说:“其实连我都记不清了,要不是你现在说起以前的事儿,我可能也就这么忘了。”
简明澈转过头来,继续搂着他的手慢慢往前走,说:“反正自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在想爱情到底是什么·我对毛子哥肯定不是爱情,爱一个人的人,不会因为那个人有一点儿做得不如自己的意,就立刻移情别恋,所以爱情应该是包容,即使一个人没有英雄的光环、长得不帅、脾气也不好,身上还有各种各样的瑕疵,相爱的也还是相爱,就像爸妈那样的。”
两个人相对沉默良久,简明澈继续说:“不过我现在知道了,那也不是爱情·真正的爱情不会消亡,相爱的两个人也不一定要在一起·我第一次看到这种爱情,是在萧情和陆鸣春身上。”
简明澄知道,萧情和陆鸣春是《暖冬》的两位主角的名字·简明澈说:“爱情更接近于一种幻想,但这种幻想具有永恒- xing -·即使以后萧情嫁人了,陆鸣春也娶了别的女人,但他们的爱情已经永远留给了彼此。”
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幻想”简明澄说,“这不就接近于粉丝对偶像的感情吗”·简明澈笑说:“是啊,我把幻想给了荧幕上的顾恩重,然而这当然不是爱情。
这种幻想是镜中的月、水中的花,是我自己给自己建起来的空中楼阁·这与其说是‘幻想’,不如说是‘迷恋’·而人之所以会迷恋一个东西,往往是因为心有缺失。
这座空中楼阁,建起来只是为了弥补心里缺失的那一砖一瓦,但是用力过猛,就成了‘迷恋’·所以——”·简明澈放开他的手,一步步走到前面去,然后回过头来看简明澄,郑重地说:“哥,等到哪天我不再迷恋顾恩重了,你妹妹——才算真正长大了。”
简明澄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抬头一看简明澈已经走远了,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追上去·他问:“那方林汉呢是你的爱情吗”问题肯定就出在这儿,她和方林汉之间肯定出事儿了。
“怎么,那小子欺负你了”简明澄问··但简明澈赶紧说:“没有——”她看着追上来的简明澄,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听到这话,简明澄立刻皱起眉头·简明澈继续说:“我欣赏他的阳光、善良、单纯、洒脱、专一,甚至他的一根筋在我眼里也不是坏处·我也相信他会一直爱我,我也会一直爱他,但我现在对爱情本身产生了怀疑。
哥,英雄的毛子哥是假的,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妻是假的,萧情和陆鸣春是假的,顾恩重也是假的·我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爱情,那我先前对于它存在的所有信心到底从何而来爱情一方面来源于幻想,一方面来源于现实,没有现实的幻想只是迷恋,没有幻想的现实只是习惯,更甚于幻想和现实都没有,那就只是错觉。
哥,会不会这一切只是我们想象出来的我其实并不爱方林汉,方林汉也并不爱我,我们所拥有的,只是我们以为□□……”·简明澈说到最后,渐渐哭出来:“是不是只有不开始才没有结束……一辈子这么长,迟早有一天我们中的一个会移情别恋,到那时候再醒悟过来……其实一切只是‘我们以为’,不就已经太晚了吗”·第18章 自杀的女人·“傻姑娘。”
简明澄轻轻苦笑一声,把她的头按在怀里,说,“所谓‘爱情’,只是人创造的概念,一千个人,有一千种定义·你以为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你以为它不存在,它就不存在。
你告诉我,和他在一起,你快乐吗”·简明澈抬起头来看看他,犹豫着点点头·简明澄说:“既然如此,那就抓紧这份感情·等到哪一天它带给你的只有痛苦,那就放弃它。
我们不是爱情的奴隶,而是爱情的主宰·要是你心里还有什么不确定的话,那就勇敢地试一试,别忘了还有我这个娘家人为你撑腰”·简明澈擦干眼泪,破涕为笑道:“哥,原来你情商这么高,那怎么还单身二十六年,没给我找个嫂子呢”·简明澄捏捏她的鼻子,嗔道:“没心没肺的东西我这是为谁要是找个嫂子你不喜欢,我们能够有安宁日子过吗”·“怎么会——”简明澈夸张地拉长声音,说,“我怎么会是这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只要未来嫂子漂亮、贤惠、温柔、大方、对妹妹好还善解人意,我一定举双手赞成她进我们家门儿的”·简明澄叹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他现在倒是把简明澈安慰好了,但自己呢却还是一筹莫展·他觉得或许改天他应该隐晦地试探一下简明澈的态度,要是她知道自己的哥哥喜欢的是既不漂亮也不贤惠的男人,会有什么反应·结果到最后,简明澄还是不知道简明澈和方林汉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
他把简明澈送回藤师大以后,已经是十二点多了·她假期一直在学校附近的蛋糕店里打工,明天早起还要去上班·他以为这个时候,顾恩重应该早就走了,但没想到回到公寓的时候顾恩重还在。
“我还以为……”他没说完,顿一顿,问,“你明天还有通告吗”·顾恩重却不放过他,问:“你以为什么”·“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顾恩重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他情绪不高,于是只沉默着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简明澄躺在沙发上,慢慢半睁开眼睛看向他,他想顾恩重也是哥哥,应该能够理解他的感受。
但一转念想到上次在他家里提起他弟弟时顾恩重的反应,话临到嘴边还是没能出口··看久了灯光有些刺眼,简明澄索- xing -闭上眼睛,躺在沙发上一点儿也不想动弹。
过了许久,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骤然腾空而起,刚开始还有些害怕,觉得没有安全感,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但很快鼻尖传来的男士香水的味道就让他安心下来··简明澈没有闻错,这样的味道让人很是舒服。
第二天早上醒来,简明澄看到顾恩重在浴室的镜子前用他的刮胡刀和剃须水·简明澄暗自摸摸自己的下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胡子生长得很慢,也不茂密,所以很多时候看起来都要比实际年龄小一些。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学院里有些女学生跟他说话感觉没什么距离,并不把他当成老师,而是当成同龄人··他走到镜子面前挤牙膏,看着镜子里的顾恩重,说:“我觉得你留一点儿胡须也挺好的啊。”
顾恩重正摸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略略带着点儿笑意看向镜子里的他··简明澄深吸一口气,说出两个字:“- xing -感·”然后就把牙刷捅进嘴巴里,开始刷牙。
每一年岁末之交在冰城哈尔滨都会举行冰雪节,堪称是当今世界上规模最大、冰雪艺术景观最多、冰雪娱乐项目最全的冰雪旅游项目·十二月二十五号试营业,来年的一月五号正式营业,整场冰雪节大概会持续两个多月。
顾恩重说想带简明澄去看看,于是两个人就开始在网上订票··十二月底的机票也很便宜,他们打算先去亚布力滑雪场,在那里玩儿到冰雪节正式营业,看完灯光里的梦幻冰雪城堡再回来。
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下午顾恩重的助理把车开到公寓楼下,简明澄看到开车的是个挺年轻的姑娘,突然觉得简明澈应该很喜欢这样的工作··小助理等顾恩重上车之后,眼睛才从简明澄身上收回来,心想圈儿里风传的那件事情果然不假。
顾恩重上车之后就闭上眼假寐,临到下车的时候才发现车并没有开到自己家楼下··小助理弱弱地说:“顾哥,杨姐说她在公司等你·”·Evelyn在影视制作部的部门办公室等他,顾恩重一进来,就发现经纪人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他随手把门关上,笑说:“难道有记者敬业到这种程度,新年还不放假,专注于挖我的丑闻吗”·Evelyn把正抽着的烟摁灭,同时把一份文件丢在他面前,说:“连娅出事儿了。”
顾恩重在休息室里见到连娅的时候儿,小姑娘正哭得梨花带雨,而她的经纪人在旁边也是一言不发,并且丝毫没有同情之意··一见到顾恩重,连娅就如同找到一个情绪发泄的溃口,拉住他说:“顾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个女孩儿是自己跑到路中间来的,她要自杀我一时间没发应过来,就……”她仿佛不敢再说下去,脸色煞白如鬼,看起来像是哭了一夜,眼睛也已经肿了,只不住地反复喃喃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顾恩重见从她口中也问不出什么来,就和Evelyn一起来到隔壁的休息室,问她:“她说的可信吗”·Evelyn说:“还不清楚。
现在人还在重症监护室,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法务部那边的人说了,如果能证实是自杀,就算她驾车逃逸没有承担救助义务,导致最后伤者因抢救无效而死亡,也不用承担刑事责任,只承担部分民事赔偿责任。
但麻就麻烦在现在没人能证明人是自杀,事故发生地段车辆稀少,再加上是深夜,估计也很难找到目击者·”·“要是人死了呢她就是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要判多久”·Evelyn却摇摇头,面无表情地说:“不是她。”
顾恩重抬起眼来,问:“什么意思”·Evelyn说:“她不能出面·公司方面已经协调好了,万一真出了事儿,就说是司机开的车,当时她并不在车上。”
顾恩重沉默下来,最终狠狠地吐出一句:“这是犯罪”·Evelyn仍然面无表情地说:“司机已经答应了·最坏的情况也只是坐几年牢,但出来以后,他一辈子也不用愁吃愁喝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能怪谁”·顾恩重轻嗤了一声,Evelyn继续说:“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让媒体相信昨天晚上她跟你在一起,一步也没有离开过。”
“她跟我在一起她一个二十岁的姑娘,一整晚都跟我在一起做什么”Evelyn没有回答,顾恩重一说完,自己也意识到答案到底是什么。
这可真是荒唐·“她到底有什么后台”·“现在这些小姑娘,手段一个比一个多,谁知道她背后到底是谁”Evelyn冷着脸,最后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你的假期从现在开始就结束了,明天开始进《星石》剧组拍戏。”
“这是什么片子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要拍这种戏”·“这是公司的决定,你是男二号,连娅是女一号。
半个小时之后,这部戏的男一号会带着剧本儿来找你·”Evelyn意有所指,说,“顾恩重,你也不是第一天进这个圈子了·这里面的水只有更深,没有最深。
这人是成定国的儿子,要怎么做,你比我更清楚·”·见顾恩重没有反应,Evelyn语气也缓和下来,说:“只有这一次·我从来没有勉强过你接你不喜欢的戏,但这一次的事情,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推掉的。”
说到这里,她也忍不住啐一口,道,“这种混帐东西,迟早得有人收拾”·实际上没有半个小时,十分钟之后,一个男人就带着嚣张的气焰闯进来,摘下墨镜,朝顾恩重伸出手,说:“你好,我是成御。”
“你好,”顾恩重回握道,“顾恩重·”·顾恩重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是一只年轻的豹子,嚣张、矫健、极富野心和侵略- xing -。
但好在豹子还年轻,并不对人构成可怕的威胁,只要掌控得法,完全可以被驾驭··“我知道,”成御看着他,说,“我这是第一次拍戏,要是有什么不懂的,还得麻烦你教我啊……”·第一次拍戏就演男一号顾恩重把手抽回来,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说:“应该的。
不过我还没看过剧本儿,不知道这次要演的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剧本儿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着急的”成御显然对此并不在意,说,“明天再看也一样。
我刚回国没几天,你先带我参观一下这座城市吧”·“抱歉,这不是我的工作·这种事情你应该找你的助理·”·“我没有助理”成御说,“我在这座城市里谁都不认识,就认识你一个。
我爸让我跟着你,学一学怎么演戏,你……不会拒绝我吧”·第19章 花落谁家去·顾恩重走后,简明澄直到这天晚上才从新闻里看到“疑似世纪娱乐旗下艺人交通肇事逃逸”的报道,因为知道顾恩重也在这个公司,所以他就多留了个心眼儿。
报道称,监控显示这场事故发生在今天凌晨一点左右,一名身穿蓝色上衣、黑色牛仔裤的女子突然横穿公路,一辆白色兰博基尼躲闪不及撞上该女子,车主随后驾车逃逸。
五分钟后,一位驾车经过该路段的司机发现被撞昏迷躺在路上的该女子,随后拨打120并报警··现在被撞女子仍然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而警方根据事发路段的监控视频一路追踪,发现兰博基尼车主驾车驶进位于商业中心的世纪娱乐公司总部大楼的地下车库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后来有爆料称,该肇事车辆属于该公司旗下新近签约的女艺人连娅,对此世纪娱乐方面尚没有对媒体和公众作出任何回应··但简明澄真正了解这件事,还是第二天在外院的师生群里看到学生们在刷屏讨论。
据说被撞的女子是藤大环境与工程学院大三的学生,她假期申请留校,在明珠广场的一个影院里兼职做大堂接待员,不知道为什么事发当天晚上会跑到那么偏的地方去··学校随后在官方网站对此事作出回应,证实该女子确实是本校环境与工程学院大三的学生,而世纪娱乐公司也在同一天发出声明,称当时驾车肇事逃逸者为该公司员工、女艺人连娅的司机秦某,而直至发出该声明的时间为止,秦某已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案件虽然暂时告破,但媒体对此的猜测并未停止,毕竟娱乐圈里此类“顶包事件”不是没有先例·有报道指责娱乐公司为维护其下艺人偷天换日,期待警方尽快查明真相,让真正的肇事者被绳之以法。
但因为没有证据,且司机秦某已经投案自首,所以这些猜测也不过只能在纸上沸沸扬扬一阵儿··短短一两天的时间里,娱乐圈这出年末大戏就热热闹闹地唱起来,风头甚至一时盖过马上就要举行的金像奖颁奖典礼。
每一年十二月底的金像奖颁奖典礼,都是年末影视圈儿的一场大戏,届时各类妖魔鬼怪齐上阵,镜头之下每位艺人的表情都会成为娱乐新闻反复咂摸的焦点··就在颁奖晚会前夕,很快又有媒体扒出正拍摄到一半儿的年度玄幻大剧《星石》主演阵容临时大换血,有媒体甚至贴出当日《星石》剧组的路透照,赫然发现此次金像奖的影帝热门顾恩重和近日的话题女星连娅都在现场。
《星石》原定女主角很快发微博证实此事,称自己将不再出演这部戏的女一号,而到底是不是由顾恩重出演男一号,现在还无法证实··总之颁奖典礼当晚,会场外的娱乐圈正闹得热火朝天,会场里的衣香鬓影也让人目不暇接。
顾恩重携连娅一起出席晚会,席间两人互动亲密,引起外界纷纷猜测··当晚简明澈早早地就守在电脑面前看现场直播,若是放在以前,简明澄虽说由着她不会阻止,但也绝不会跟她一起凑热闹。
但现在,他却和简明澈一起坐在沙发上,两个人四只眼睛盯着同一台电脑··顾恩重挽着连娅一出场,简明澈就老大不高兴起来,白眼儿也翻到天上去了··走完红毯,出场嘉宾在签名墙前签名,连娅就挽着顾恩重拍照。
接受主持人采访的时候,连娅为自己正在拍摄的一部新戏做宣传,言语间并没有透露到底是哪部戏,不过料想这番话明天肯定会在娱乐新闻上占据一定的版面··“这也是我第一次跟顾恩重顾哥一起合作拍一部戏,感觉……特别来之不易,也非常难得。
顾哥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演员,和优秀的演员合作,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变得越来越优秀·”·“不就是搭着顾恩重炒作吗真不要脸·”·简明澄不喜欢听简明澈说这样尖刻的话,但接下来主持人开始采访顾恩重,他也就无心去管简明澈吐槽什么了。
·“我们知道顾恩重呢最近也是忙于拍电影,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那么能不能在这里稍微透露一下拍的是什么电影呢”·顾恩重穿着出席晚会的正式的西服,笑对镜头的时候仍然从容不迫,说:“这是一部玄幻题材的电影,也是我之前从来没有尝试过的题材,所以对我来说其实也是一个挑战。
但是不管是怎样的角色,我都会尽力把自己最好的状态呈现在观众面前,这是一个演员所需要的驾驭各种角色的韧- xing -·”·“那拍戏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爱好呢在工作结束之后,你一般都会选择什么样的休闲方式”·“如果是一个人的话,一般是看书、看剧本儿,如果是和朋友一起,也许会一起溜冰、滑雪,或者……下象棋。”
简明澄咧开嘴无声地笑,简明澈却煞有介事地拿出一个小本子,一边写一边自言自语道:“顾恩重什么时候喜欢上下象棋的”她对简明澄说,“哥,以后你也教教我下象棋吧。”
简明澄损她,说:“你不是说下象棋是老年人的消遣吗”·简明澈说不过他,只有傻笑着卖乖·简明澄无可奈何地揉揉她的头,说:“好啦,知道了。
以后一定教你·”·对于后来的走红毯的人,简明澄已不再有任何兴趣·两兄妹坐在一起一边聊天儿,一边等着最后颁奖的那一刻··简明澄没有了解过《星石》到底是一部怎样的戏,这时候儿就问起简明澈来。
“以前我说起这些的时候你总嫌我烦,现在怎么突然转- xing -了”·简明澄威胁她道:“你不愿意说啊你不愿意说我自己去查。”
“哎——”简明澈赶紧把他拉回来,一边狐疑地盯着他,一边嘀咕,“我只是觉得你最近有点儿不对劲儿,毕竟你从来不关心这些的……”·“我想是受你的影响吧……”简明澄长叹一口气,往后一仰躺在沙发上这么说。
听到这话,简明澈倒很是释怀,笑道:“没想到我的影响力这么大,嘻嘻……”·简明澈说,《星石》是一部玄幻IP大剧,早在几年前就在网上大火,后来卖出电影版权,据说拍摄都已经完成将近一半儿,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突然主角阵容大换血,连顾恩重也要出演。
“但这根本就不是顾恩重的风格,他从来没有演过这种蹭热度的戏·”简明澈显得有些不忿··但简明澄说:“可是一个好演员应该任何角色都能驾驭,就像他刚才自己说的那样。
如果一直只是按照自己的表演风格挑剧本儿和角色,难道不会固步自封吗”·“这都是扯淡”简明澈的激烈反应让他有些吃惊,她说,“演员确实需要驾驭各种各样的角色,但首先在对角色的挑选上应该有一定的原则。
顾恩重的戏,常常很注重对人物内心的矛盾和情感的刻画,导演可以把尽可能多的镜头给他,而不用担心他所演绎出来的角色会单一、平板,而没有任何变化·很多时候只是看着他的脸,而没有一句台词,你也可以感受到角色心里在想什么,在纠结什么,在苦恼什么,这就需要编剧有一定的塑造人物的能力。
首先有故事,有角色,然后才有演员的演绎·但《星石》是什么一个看似华丽宏大实际上经不起推敲的世界观,一个看似感天动地实际上矫揉造作的爱情故事,一些看似个- xing -十足、潇洒大方、重情重义实际上就是一个个涂满颜料的彩色纸片人儿的角色,即使没有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演技的明星都可以演。
顾恩重是有野心的,从拍《沙漠尽头》就可以看出来,他想留下的是一个个经典的角色,可以拿得上专业的影评杂志任人评说,而不是出演一个个浮华的造型,让人根本就不屑于深入考究”·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嘉宾还在入场,简明澈把电脑转到她那边,重新打开一个页面,说:“你看看之前官方对电影的宣传,故事的梗概、主角的人设,虽然也宣称是大手笔、大制作,但处处可以看见走的是粉丝路线,一边用原著蹭热度,一边用华而不实的宣传博眼球。
这样的剧本儿,完全可以让那些想走红的艺人爱怎么演怎么演,爱怎么闹腾怎么闹腾,但顾恩重来演……”她恼火地把页面关掉,气闷地说,“只会让人觉得不值。”
简明澄看到她越说越气闷,于是伸手揉揉她的头发,一笑道:“行了,官方不是还没证实这件事吗顾恩重也没说他要拍的就是《星石》啊,说不定这只是媒体的炒作呢”·简明澈转头看他一眼,又别过头去,嗫嗫嚅嚅地说:“真是比我还单纯。”
简明澄眉头一皱,心想我好心安慰你,你这小妮子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反倒怼起你老哥来啦但他刚想开口,手机铃声就突然响起来·他起身扑到茶几上把手机拿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个名字就开始气闷。
“我接个电话·”他说着起身往阳台走去,简明澈在身后大叫道:“别呀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开始呢”·简明澄回过身向她扬扬手机,说:“待会儿告诉我结果啊。”
简明澈“哼哼”着朝他做个鬼脸,他无奈一笑,随手关上阳台的拉门··“说吧,什么事儿”·第20章 春风吹又生·“你现在在干什么”·简明澄看着楼下的路灯投- she -下的行道树的影子,想起上次也是在这个场景之下发生的那件不愉快的事,自然就没有什么好声气,说:“恐怕这没必要告诉你。”
电话那头的方俊乾沉默良久··简明澄不知道他还打电话过来做什么,上次他揍了方俊乾一拳之后,也没有问他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说已经结束了的是他,简明澄也承认这一点,但为什么他还要那样做仅仅是想再体验一把把他的爱情践踏在脚下的优越感吗可他怎么还能有这种自信·方俊乾深深地叹一口气,简明澄等着他开口,就听见他说:“你就非要用这种方式跟我说话吗”·简明澄用沉默来回应。
“好,不说这个了·我问你,小澈在你那儿吗”·简明澄很不喜欢他这种暴君式的问话语气,但一旦涉及到简明澈的事儿,他还是知道要怎样做一个称职的哥哥的。
他回头看向沙发上的简明澈,简明澈也正好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毫不掩饰一个粉丝对于偶像的狂热·简明澄想,大概马上就要公布最佳男主角的获奖者了吧··他回过头来,说:“在我这儿。”
方俊乾语气严肃,说:“她今天下午突然跟林汉提出分手,这件事你知道吗”·简明澄挂掉电话拉开阳台门,就见简明澈已经把电脑丢在茶几上,瘫坐在沙发里一脸的不忿。
简明澄心里倒没有自己先前想象的失落,他觉得即使没有这座金像,也不能否定顾恩重的实力·在他心里,这个人不需要外界的证明··他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拍拍她的肩膀,说:“一个奖项不能证明什么,荣誉这种东西,也不能看得太重……”·他还没说完,简明澈却对他咧嘴一笑,脸上是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感。
她说:“哥,你要对我们家顾恩重有信心一点啊……这种奖项,咱们还不是想拿就拿,根本没有任何悬念嘛……”·她笑着笑着,却发现简明澄脸上的表情并不如自己预料当中的带着一点儿宠溺的无可奈何,而是严肃得有些过了头。
于是她的气场一下子就塌了,头低垂下去,主动认错道:“刚才那通电话是方大哥打来的吧我原本想晚些时候再告诉你的……”·简明澄伸过手把电脑合上,严肃地说:“姑娘,我看我们得好好儿谈谈这件事。”
两人都觉得这种事情不适合坐在家里面对面一动不动地说,于是锁了门来到室外,一路漫步到第二田径场··简明澄说:“上次你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就觉得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但没想到问题竟然这么严重。”
简明澈没有底气地说:“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啦……”但她一抬头看到简明澄的表情,瞬间就不敢再说下去了··“你还记得你把他介绍给我的时候说过的话吗说实话,我不喜欢方林汉,我也不认为你们能够走到最后,但你让我相信你,我才勉勉强强接受他跟你交往。”
简明澄说,“哥哥不想指责你,但你要明白这是你的感情,不管是开始还是结束,都应该慎重、慎重、再慎重·你跟我说你认定了这辈子就是要嫁给方林汉,现在却这么快就要跟他分手,那以后你再说找到了另一个可以跟你相伴终生的人,哥哥还该不该放心地把你交给他”·“我只是说……我们两个或许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为什么”简明澄轻轻握住她的肩膀问,“他不爱你了,还是你不爱他了”·简明澈摇摇头,说:“我现在不知道什么叫爱,什么叫不爱。”
她抬起头来,二田的灯光并不明亮,两个人都看不清彼此的脸,只有眼睛反- she -着微弱的光线··她说:“哥,上次你跟我说,只有快乐才值得抓紧,如果痛苦就要放手。
我并不痛苦,我只是越来越觉得,这么早就决定把自己的人生交付给一个人是不是太草率了我还有很长的人生路要走,要遇见很多很多的人,要是以后我遇见了一个比他更能给我幸福感的人怎么办到那个时候我肯定会后悔,为什么在结婚之前没有再慎重地考虑一下所以……我决定更多地试一试。”
“更多地……试一试”·简明澈点点头,说:“嗯我跟他说,我们可以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他可以去找一个比我更漂亮、更可爱、更开朗,或者更温柔、更善解人意,甚至更富有、更时尚、更独立的女孩子谈恋爱,我也可以再试一试跟与他不同的男人在一起,如果在尝试过新的恋情以后还是觉得彼此更适合自己,那我们就算是将来遇到再大的困难和阻碍,也要克服一切在一起,不离不弃,白头偕老。
但若是我们发现即使没有对方也可以,其他人同样能够给我们带来爱和幸福的感觉,那我们就好聚好散,一起祝福对方·这样不是很好吗”·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你这是强盗逻辑。”
简明澄说,“难道你以后每遇到一个人,都要放弃他去寻求别的爱情,然后再决定自己应不应该回头吗”·简明澈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但至少我现在是这么想的·”·简明澄还要说什么,她却抢先打断他的话,说:“哥,好像每个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在指导起别人该怎么谈恋爱的时候,都是一副情商爆表的样子。
但是你真的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你觉得我到底该跟怎样的人在一起”·简明澄沉默地看着她,这时有个跑步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好奇地回过头看他们一眼,然后继续向前跑去。
简明澄考虑好之后,才开口道:“成熟,稳重,能够照顾你,对你好·你至少也应该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哥哥才能放心·”·“难道你这就不是强盗逻辑吗”简明澈反问他说,“你这是在用你自己的标准来规定我的男朋友应该怎样怎样,不应该怎样怎样,但我想要的恰好跟这相反。
你觉得我总是需要人照顾,但这只是你的想法·在你面前的时候我会放肆地依赖你,展示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那是因为我知道你是我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无论我怎么样任- xing -、胡闹、不堪,你都会永远站在我身后。
但是当我面对外人的时候,我早已经知道要独立、要坚强,凡事都要靠自己,所以我不会妄想去依赖任何人·谈恋爱也是一样,我不需要另一个哥哥,即使这个人不能保护我免受伤害,不成熟、不稳重,不能在没有你的时候照顾我,我也能自己保护自己。
我更希望的是我能够照顾他,在他伤心的时候安慰他,在他事业受损的时候支持他,在他生病的时候悉心照顾他·这才是我想要的另一半,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简明澈甩开他的手,说:“比起我,其实你更需要人照顾。”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田径场出口走去,简明澄在背后叫她:“小澈”但她没有反应··一直等到简明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当中,简明澄才在跑道上坐下来,也不管是不是会挡着别人的路。
刚才那个跑步经过的人再一次从他身边跑过,兴许是以为他是这千千万万失恋男女中的一个,于是边跑边回头调侃着说:“哥们儿别灰心啊天涯何处无芳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咱还有一片草原,何苦纠结于一棵草的枯萎”·简明澄轻轻地吐出一个字:“滚”·这人也并不生气,嘻嘻哈哈地继续跑步,越跑越远。
·直到站在顾恩重的家门口,简明澄才发现自己没有他家的钥匙·这个时候,也不知道顾恩重回来没有……·他正在考虑到底应不应该这个时候来打扰他,身体就先思想一步敲响了面前的门。
听到声音的时候他吓了一跳,过后才发觉敲门的原来是自己··他没有抱着一定能见到顾恩重的期待,见没有人来开,正准备转身就走,这个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顾恩重出现在门口,一脸意外地看着他··简明澄走上前去抱住他的脖子,一边亲吻一边把他推进门去,但他渐渐发现顾恩重回应得并不如自己想象的热烈,甚至是有点儿抗拒。
他停下来,喘着气问他:“怎么了”·顾恩重握着他的腰把他轻轻推开,表情竟然有点儿尴尬·简明澄转头一看,顿时大囧,屋子里竟然不止他们两个人!·Evelyn杨提着包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说:“那我就先走了。”
临走之前,她转过头来淡淡地看简明澄一眼,简明澄顿时吓得连动都不敢动,心想这个女人的气场可真强大··顾恩重点点头,Evelyn从他们身边经过,开门走出去。
经过刚才那么一吓,现在简明澄一瞬间胆子就变小了··“我……”·他正准备低头认错,顾恩重却把他反压在墙上,靠近他说:“你胆子可真大……”·第21章 挑逗的惩罚·仅从他的语气里,也听不出有没有生气或者责备。
“那是我经纪人,”顾恩重说,“你也不用怕她,她认识你·”·“我没有……”简明澄说着,用上一点儿力气把顾恩重推开。
他走几步来到他们刚才坐的地方,才发现座椅上放着一堆翻开的复印件·他拿起来翻到封面一看,发现这正是《星石》的剧本儿··他回头问:“你真的要拍《星石》”·顾恩重走过来,从背后搂住他的腰,说:“本来没有想过要接这部戏,但是……”·“可这不是你的表演风格。”
简明澄说,“你不是想拍《沙漠尽头》这样的戏吗”·“没有这么简单·”顾恩重说·他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于是反问简明澄道:“倒是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简明澄转过身来面对着他,问:“你看得出来”·顾恩重说:“你情绪不对。”
简明澄搂着他的脖子开始亲吻,这个时候就像是要弥补刚才的不专心一样,顾恩重给他以可以称得上狂野的回应·吻完之后,简明澄才说:“我在当兄长这件事情上遭遇到相当大的挫折。”
随即,他想起来或许并不应该在顾恩重面前提及当兄长的事,于是放开他独自在座椅上坐下来··《星石》是一个怎样的故事,经过简明澈刚才那一番力陈其弊的批判,他已经不抱多大的期望。
现在再来翻看这个戏的剧本儿,也发现这确实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剧本儿上面有一些用黑色钢笔做的勾画和笔记,简明澄看出是顾恩重的笔迹,但台词被标注得最明显的却不是男一号。
这时,顾恩重也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说:“我也有个弟弟,”他顿一下,继续说,“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顾照·”·简明澄没有想到他会主动说起这个,于是抬起头来看向他。
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顾恩重说:“他十七岁,阳光、开朗、成绩很好,喜欢打篮球和结交志同道合的朋友·但对于他,我也仅仅只知道这些。
或许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称职的兄长·”·简明澄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是因为顾恩重工作很忙··“他出生的时候,我正在为到底要不要为演艺事业放弃学业而纠结,后来和家里的关系变得不那么好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他长到十二岁我都没有见过他一次,上中学的第一年,他只身来青藤找我,但我因为忙于拍戏根本没有时间照顾他,所以就把他丢给助理……现在想起来,当时对他的伤害应该很大,但我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作为兄长的自觉。”
顾恩重极短促地一笑,说:“想像一下,有一天突然有一个小子来到你面前,兴奋地叫你‘哥哥’,但你根本就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不管是对于谁来说,这都是相当残忍的。”
简明澄开始后悔提及这件事·顾恩重却继续说:“之后的每一年一到假期,他都会一个人来青藤找我,我每一次都想努力扮演好兄长这个角色·但在镜头之外,这样的努力显得很力不从心。”
“这个寒假他来找过你吗”简明澄问··顾恩重摇头说:“今年他上高三,大概现在还没有放假·”·简明澄想,也许简明澈说得没有错,相爱的两个人不能总是期待着来自对方的照顾,而要主动给予对方可以依赖的肩膀。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能够给顾恩重多大的帮助,但至少在作为兄长这一方面,他比他有经验得多··“那我们把他一起接去哈尔滨吧·”简明澄说。
顾恩重看他一眼,似乎不确定这样做到底有没有意义··他继续说:“冰雪节不是要持续两个多月吗咱们调整一下行程,等顾照放假之后来这儿,再一起去哈尔滨。”
顾恩重看到他一脸的自信和期待,没有出言拒绝,他举起手来朝他张开怀抱,简明澄就走过去跨坐在他身上·他问:“有了我这个更不像话的兄长垫底,你很得意”·简明澄毫不掩饰地一笑,问:“所以呢你要怎么惩罚我”·这句话已经有很明显的挑逗意味,顾恩重一挑眉,眼神顿时火热起来,反问他:“你想让我……怎么惩罚你”·简明澄弯下腰去咬住他的耳朵,说:“你还真是沉得住气……”·第二天早上一醒来,简明澄就看见放在卧室床头柜上的金像,他转头看见顾恩重也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看剧本儿。
他遂玩心大起,把小金人拿起来当作话筒——没想到还挺沉,伸到顾恩重面前··“请问顾先生,这次获得金像奖最佳男主角的荣誉,你有什么感想呢”·顾恩重也由着他,装模作样地沉吟一会儿,说:“首先要感谢评审团和观众,能够肯定我在这部戏里的表演,其次要感谢剧组的导演以及参与这部戏的每一位工作人员和演员,没有你们就没有这个角色,最后——”·他还没说完,简明澄就举得累了,把小金人放下来,不满地嘟囔一句:“老生常谈。”
顾恩重却握着他的手继续把“话筒”举起来,说:“最后,要对我身边的这个人说一句,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简明澄盯着他,他自然知道在真实的颁奖现场顾恩重不可能这么说,但即使这是假话,也足够让他心动。
他爬起来把小金人放回原地,然后靠坐在顾恩重旁边和他一起看剧本儿·他说:“你这话真是说得越来越好听了,但越是好听的话,我越不相信·”·顾恩重伸过来一只手把他搂住,简明澄就帮他拿着剧本儿。
顾恩重说:“明明是你有心引诱我说出好听的话,到头来又指责我油嘴滑舌·”·简明澄被看穿心思,颇觉得有些难为情,一心想转换话题·他看着剧本儿问:“这次你演男二号”·顾恩重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简明澄一边看着剧本儿上的台词,一边想象着这些话从顾恩重口中说出来会是怎样一幅画面··“翻页·”·他闻言老老实实地帮他翻到下一页,问道:“男一号是谁”·顾恩重笑说:“你不如问一问女一号是谁。”
简明澄说:“媒体不是很乐于报道这个吗女一号是谁,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你也应该知道,制造绯闻和炒作也是这个行业的生存手段之一。”
“你这是在提醒我不要听风就是雨吗”简明澄倒显得很不以为意,说,“那个连娅跟简明澈差不多大吧,你都一把年纪了,还拿你们炒作,也有人信”·顾恩重听出他语气里的小情绪,但故意装作不知道,只说:“翻页。”
简明澄见他没有反应,瞬间觉得自己真是太小心眼儿了,想起来还有点儿恶心,于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说起来,如果这一次你没有拿到最佳男主角的奖,会很失落吗”·顾恩重说:“多多少少会有一些。
荣誉这种东西,虽然不能从本质上说明什么,但作为一种强有力的证明手段还是很有说服力的·翻页·”·简明澄闻言再翻一页,同时说:“我觉得荣誉在其表现上可以等同于关注度,而且这种转化关系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
但是即使只有一分钟,我也会很不习惯这种关注度的骤然攀升,所以荣誉在我看来更像是压力,它在肯定你的过去的同时也鞭策着你的将来·如果不能取得比现在更大的成就,荣誉的获得就更像是给自己建一座烈士纪念碑。”
“所以设立奖项的本意在于鼓励,而不在于嘉奖·烈士固然值得敬佩,但更重要的是还活着的人·”·简明澄沉思着翻过一页,顾恩重却叫他“等等”,他说:“还没看完。”
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简明澄把剧本儿翻回来,问他:“你很看重这部戏吗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看剧本儿·”·“这不是看重不看重的问题,”顾恩重说,“只是应该和不应该的问题。”
简明澄说:“顾先生,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在尊重自己意愿的前提下决定出演这部戏的男二号的吗”他把剧本儿合上,这样,顾恩重就不得不停下来认真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我虽然没有能力,帮不上你什么,但如果你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必须做一些不情愿的妥协,那么至少我可以给你安慰·”·“没有那么严重·”顾恩重说,“但你的心意,我都知道。”
估计因为简明澄这么一搅和,顾恩重也没有专心看进去,后来索- xing -扔下剧本儿,两人又窝在床上缠绵一会儿,才起来洗漱和做饭··简明澄中午回到藤大,一走到公寓楼下就看见路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他本来很想无视,但想到对方也只是在履行作为一个兄长的职责,于是走过去坐在长椅另一边··“你这个‘堂哥’,当得真是比‘亲哥’还亲。”
第22章 猎人与猎物·方俊乾转过头来看他,接着问:“你昨天晚上不在家”·简明澄心想莫非他昨天晚上就在这儿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管他到底是昨天晚上来的还是今天早上来的,都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方先生,我似乎没有必要向你报备我的行程·”·“你昨天晚上在什么地方”他仍是问··简明澄气愤地站起身来,说:“你要是只准备问我这些问题,那我想我们就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他经过他身边走出两步,方俊乾才伸出手拉住他,问:“小澈是怎么说的”·简明澄甩开他的手,深吸一口气,但并没有重新坐下来的意思,站着说:“她只是有点儿害怕,不确定这么早就决定将来结婚的对象到底明不明智,所以打算让双方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有机会去尝试更多的选择。”
“尝试”方俊乾冷笑一声,说,“她不懂事,你也纵容她胡闹吗”·“她对待感情比任何人都慎重”简明澄反驳说,“她已经想到将来要和方林汉结婚,就说明她对这段感情到底有多重视。
你在这儿指手画脚有什么用方林汉呢他要是觉得自己不能失去小澈,就应该拿出行动来让她看到他的决心·人生是他们的,恋爱也是他们自己在谈,别的人说再多也没用”·“但你是她大哥。”
“即使我是她大哥,我也不能替她做出选择·”他对方俊乾说,“你也是一样·”说完,他没有再等方俊乾有什么反应,径自转身上楼去。
顾恩重一开始拍起戏来,两人就几乎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但好在简明澄并不喜欢整天和人腻在一起,即使这个人是顾恩重——他早已经习惯独处,也有一套自己并不乏味的生活方式——顾恩重自然也是一样。
留给彼此足够的空间和自由,偶尔的见面就如同“小别胜新婚”,这是他们的交往方式·所以简明澄总觉得两人在交往前和交往后,相处方式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改变。
简明澄打电话过去,简明澈没有接,就猜想她是不是还在生气·于是他改为发短信,问她跨年夜想不想和他一起过··随后,简明澈发回一条短信,说的是——我有可以一起跨年的人,哥,你也应该找个人跟你一起告别2016,走向新的2017。
简明澄握着手机想,我是怕不能给你做一个好榜样,因为你比我更有资格获得幸福··这一年有很多大事发生——简明澄在写“年终工作总结报告”的时候这样想,比如奥运会在群嘲中拉开序幕,比如大洋彼岸的超级大国终于热热闹闹地上台一个跌破所有人眼镜的总统,比如简明澈找到男朋友,比如顾恩重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
所以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期待即将到来的下一个年头··简明澄开始每天在固定的时间去Free轮滑馆,他发现没有顾恩重,自己反而进步得更快·闲暇时在家,他便翻出顾恩重的电影来看——《佛海》、《回头》、《第三十三根刺》、《红日歌尽》,看得越多,他越觉得顾恩重当初的话是对的。
妄图透过荧屏来了解他确实只能是徒劳的,电影里的每个角色身上似乎都有顾恩重的影子,但每个角色都不是他·看着看着,他反倒越来越不能了解真正的顾恩重,于是他及时停止自己的这种行为,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轮滑练习中去。
这期间,他也不停地看到很多关于《星石》、顾恩重和连娅的报道,但他都尽量让自己不受其影响··他听从当初廖璟凡的建议,从双排开始滑起,渐渐地竟然也有很多来轮滑馆的孩子把他叫做“老师”——不过他对于这个称呼还是很受用的。
这天他如常在轮滑馆练习轮滑,有几个妈妈带着孩子一起来玩儿轮滑,孩子看年纪只有四、五岁,摔倒在地面上也不喊疼,一个人爬起来继续滑·两个妈妈也一点儿都不担心的样子,站在场边只顾自己聊天儿。
简明澄正好滑完坐在场边观众席上休息,就听见两个女人兴致很高地在谈论着什么,言语间可以听见“顾恩重”、“连娅”几个熟悉的字眼·他有心“偷听”,就刻意放慢手上的动作,把轮滑鞋脱下来检查轮子的磨损情况。
可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从她们口中听到一件颇感意外的事··据说藤大那个被撞的女生脱离生命危险之后,顾恩重曾经陪连娅去医院探望过一次·其中有一个妈妈似乎是那家医院的护士。
“你还记得前几年有个香港明星撞人逃逸、司机顶包的事件吗谁知道这回撞人的到底是谁反正我的几个同事都说那天在病房外面听到连娅放声大哭,跟那女孩儿说——妹妹,你还这么年轻,就算有天大的委屈也不能寻死啊大概就是这样。”
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可不是有报道说撞人那天晚上连娅跟顾恩重在一起吗……”·简明澄认真回想起年末那几天发生的事儿,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天晚上顾恩重在哪儿、在做什么。
他知道,顾恩重在说谎·或者不如说,顾恩重在默认媒体撒谎··“不过只要人没死就不是什么大事儿,那女孩儿自己要寻死撞到人家车上去,双方都有责任,撞人的赔点儿钱就能了事儿。”
“所以现在这个年代啊,连新闻都能造假,真不知道还能相信什么”·简明澄心情沉重地穿好鞋回到场中,但已经没有心情再继续滑下去。
他临走的时候廖璟凡叫住他,问他过几天在这儿举行的市轮滑公开赛他来不来,简明澄表示有时间自己一定会来·但这个“有时间”到底是个什么标准,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在他和顾恩重的这段感情当中,相比起来,他一直是一个更为主动的角色·顾恩重总是运筹帷幄地在布局,而他所充当的角色,就是不能自拔地走进他设下的圈套,然后用作为猎物的诱惑力和小手段,竭尽所能去迎合他的猎人。
作为猎人,顾恩重足够强大和冷静,他从不流露出一丁点儿的留恋和痴迷,也从不暴露自己的弱点,似乎是在忌惮一旦让猎物抓住把柄,猎人就会失去对其的掌控权··简明澄不是一个有足够的野心的人,他甚至从来都不想反抗猎人的控制,只是偶尔,他也想把属于猎人的□□拿在手上把玩——这归于他的年轻和激情,而猎人所戒备的正是这一点。
他一直相信两个人如果要在一起,就必须要有共同的生活语言,这来自于两个人各自的个- xing -、阅历、三观和知识·他想更进一步地“入侵”顾恩重的领域,但常常担心一旦有所冒犯,这会极大地触怒他的猎人。
在他无法对是否要做一件事情作出决定的时候儿,他习惯- xing -地消极对待,把这事儿放在一边,暂时不去想它··虽然他没有承诺要去,但廖璟凡还是特地给他留下一张票,简明澄在思考再三之后,还是决定不要拂他的好意,在公开赛当天来到Free轮滑馆。
这一届的青藤市国际自由式轮滑公开赛主赛场就在Free轮滑馆,比赛项目主要由花式绕桩、速度过桩、双人花式绕桩、花式绕桩对抗、花式刹停对抗五个项目组成,参加的国家一共有十七个,参赛的有三百多名运动员。
简明澄为着礼貌,早在开幕半个小时之前就来到轮滑馆等着·他到的时候,看台上的观众意外的并不多,廖璟凡还在忙于进行比赛开始前最后的确认工作,于是就叫来轮滑馆的一个工作人员陪他。
这人叫赵雷,不过一般人们都叫他“小赵”,简明澄因为来这儿也不是一次两次,所以跟他也算是比较熟··他问小赵:“怎么人来得这么少”·小赵倒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说:“这已经算是多的了,本来轮滑就不算是特别大众化的运动,喜欢的人倒是不少,但真正把它当成一项运动来从事的人却只是极少一部分。
一般运动中心那边举办国际赛事也差不多就是这个规模·”·Free的人喜欢拿这儿跟国际轮滑运动中心比,简明澄对此已经算是见怪不怪,所以并不多话·他微笑着点点头,道:“这样也好,人太多反而不太自在。”
小赵疑惑地看向他,随即却一笑,说:“简老师您真有意思”·简明澄微微惊讶地张大嘴巴,但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接话,于是索- xing -就沉默地接受这个评价。
好在正式比赛之前的开幕式现在马上就要开始,小赵也转过头去,专心地看起比赛来··开幕热场表演过后,就开始进行比赛的第一个项目——花式绕桩。
花式绕桩分为成年男子组、成年女子组、青年男子组、青年女子组四个组别,分别进行比赛和评定成绩··比赛进行到青年男子组的时候,廖璟凡过来跟他打招呼,小赵就微笑着起身给他老板让位置。
廖璟凡问他:“感觉怎么样”·第23章 阳光不阳光·简明澄点点头,说:“挺好·”·对于他这个一听就知道是敷衍的回答,廖璟凡也是一笑,拍拍手看向场内,说:“青年组年纪最小的运动员只有十岁,最大的也只有十六岁。
比起他们来,我们还真是老了·”他问简明澄,“对了,你看过《轮滑人生》没有”·简明澄摇摇头,顾恩重拍的电影,《轮滑人生》之前的他一部都没落下,但就是这一部还没有来得及看。
“但我知道顾恩重在里面演的男主角,叫阳光·”他说··“阳光练的是花样轮滑,可以说是轮滑运动中最具有观赏- xing -,也最难练的一种。”
他说,“当然,也有人认为追求速度与刺激的极限轮滑更具有难度和挑战- xing -·当初因为要拍这部电影,顾恩重提前一年就一直在准备·那个时候Free还没有建起来,也就是在练习的过程中,我们才自然而然地产生要建一座自己的轮滑馆的想法。”
简明澄很羡慕这种可以为同一种追求而聚集在一起的朋友关系,顾恩重和廖璟凡可谓是这方面的典型,相比起来,他自己的生活就要乏味得多,这也是简明澈常常说他无趣的原因之一。
“但自从Free建起来之后,他却很少在这里出现·总觉得相比从前,他少了些激情·”·廖璟凡转头看向他,简明澄略微沉思着,听他继续说:“我们二十几岁的时候在剧院认识,那个时候他在剧院打工,而我是剧院的观众,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一拍即合。
其实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执着于表演,也许现在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轮滑运动员·”·简明澄不够了解顾恩重,甚至比起廖璟凡来都不足·他曾经试图通过电影去了解他,但最终不得不承认这只是徒劳。
“其实他这个人的人生观比一般人都要消极,念旧、怀古,总是对老旧的东西情有独钟,但同时也不缺乏热情和野心——但这要看是对什么事情,比如表演,比如轮滑。”
说到这里他哑然失笑,看着简明澄,说,“可现在如果不是我厚着脸皮去找他,他很少会出来和我们这些老朋友一起聚·他工作- xing -质敏感,这也无可厚非,但我能感觉得到,他确实……渐渐也开始对轮滑失去兴趣。
但你出现了,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简明澄茫然地看着他,廖璟凡说:“我希望你能够唤起他的热情,不管是对于轮滑,还是对于别的什么。”
简明澄觉得这对于他来说,不免有些艰难,但廖璟凡对此徐徐道来,语气和缓,丝毫不咄咄逼人,反倒让他无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来··最后廖璟凡站起身,对他说:“《轮滑人生》是部好电影,你应该去看看,看完之后,你也许就能明白我为什么会对你说这种话。
我只是希望有一天,能够在这个轮滑场上,重现阳光最完美的轮舞·”·到午间休息的时候,简明澄悄然离开Free轮滑馆,没有跟廖璟凡打招呼·他承认廖璟凡的话对他有很大的影响,甚至一度让他很不好受。
他自认为自己也并不是一个拥有积极的人生观的人,那么他如何能够唤起一个让他觉得坚不可摧的男人的热情呢·他这个人是典型的路痴,能少走的路就尽量少走,往返藤大和轮滑馆也始终是两点一线,但这一天他却在中途下车,看着公交车从自己面前开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拿出手机来想查一查附近的地图,但点亮屏幕后又突然把手机放下,想想还是算了,就在这附近转转吧,待会儿再回来坐同一路公共汽车回学校就是了··他没来过这儿,看着站牌的名字也只觉得陌生。
他虽然生活在这个城市,但其实对它并不熟悉·这里房子的样式比藤大周围的还要古老,看起来像是老城区·但近十年来市里一直在不断拆旧建新,所以也有一些建筑看起来十分现代化,总之参差不齐,入目给人一种奇怪的穿越感。
他不敢走得太远,怕待会儿找不到回来的路,于是就沿着公交站里面的一条街一直走、一直走,沿途看见许多有意思的建筑和商店,最后他来到一座咖啡馆门前,像个游客一样举着手机对着它拍照片。
他在踌躇之后还是决定抬步走进去,推开门之后,看到的店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小,只有五六张桌椅,不过旋转楼梯之上还有第二层,但也只有两三张桌子,椅子是配套的。
咖啡师在柜台后安静地做着咖啡,他进来的时候也只不过稍微抬起头来看两眼,然后就继续埋下头去做他手上的事儿·直到简明澄在椅子上坐下来,才有身材娇小而长相甜美的服务生过来给他送菜单。
简明澄把菜单拿过来看过以后,发现原来这里不止可以点咖啡,还可以吃糕点,不过价格同样都高得让他咋舌·他意思意思地点上一杯果汁,然后就把菜单还给服务生,并且问道:“请问这里可以拍照吗”·服务生点点头,说:“可以的。
请您稍等,您点的东西马上就来·”·店里放着轻音乐,简明澄听不出是什么曲子,但觉得旋律很熟悉·店里的装饰风格很复古,他拿着手机安静地四处拍摄,店里其他的几位客人很轻声地交谈着,他很注意没有把人拍进去。
没有征得别人的同意就把别人拍进照片里是很不礼貌的··他想,这或许就是顾恩重会喜欢的地方,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尽然,来这里的大多都是年轻人,而顾恩重总喜欢把“老了”之类的话挂在嘴边。
或许简明澈会喜欢这里,但她又不是那么钟情于安静的人··他喝完果汁从咖啡店出来,就回到同一个站台等同一路公交车回藤大,因为堵车,路上耗费去比他想象的更多的时间。
站在藤大北门校门口的时候,高大的院校招牌之后天光迷人,像是要陷入黑暗,而又挣扎着放- she -出最后一丝光明··他紧紧衣服、缩缩脖子,觉得天儿骤然冷了起来。
很奇怪的是,他竟然直到现在才感受到冬天的存在,那个一去不复返的秋日,到底到哪里去了呢·校园通勤车就停在大门口,他满可以坐上车花上个三五分钟就回到公寓楼下,然而站在青黑色的柏油路上时却突然心生犹豫。
他想,走走也未尝不可,这里的景色并不会让他失望··现代人的生活有时候看起来是荒诞而经不起推敲的,很多人虽然生活在他的城市,但却常常对他的城市一无所知。
细想起来,这其实很让人悲伤··或许正是因为天生方向感奇差,简明澄对自己周围的环境尤其在意,总是担心一不小心拐过下一个路口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闲来无事的时候,他喜欢沿着大路小路一个人悠闲地漫步,只要有地图在手,即使遇上什么窘境,花上些时间也总能走出去··从东门沿着校道往北边走,通勤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车上女孩子的长发随风在空中飘舞,不知道同伴说了什么好笑的事,导致她也笑得花枝乱颤起来,肩膀也随之抖动不止,最后索- xing -趴到同伴身上去。
很快,通勤车就消失在路的尽头,女孩子也不见了踪影··寒风萧瑟,满目飘零,但校园里从来不缺少生机··路过理工科实验楼楼下,平时灯火通明的大楼这时也陷入一片黑暗,但在楼下的草坪里他却仿佛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这人微微抬头望着紧闭的教室门窗,显示出一种怀念往事时特有的孤独。
他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就这么走了,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表现得这么在意反而不正常,就算是只有一两面之缘相识的人,为表示友好,现在也该上去打个招呼吧。
结果方俊乾竟先他一步转过身来,在抬头看到他的时候眉头一挑,接着就把手摸进裤兜儿里去掏出一盒烟来·他熟练地抽出一根来含在嘴上,但正要点火的时候手顿了一下,最后索- xing -把烟扯下来顺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真巧啊·”简明澄走上去,难得地温和地说··方俊乾极短促地笑一声,然后不在意似的说道:“林汉回家了,我让他回去的·”·“哦。”
他点点头,随后没再说什么·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也很久没有见到简明澈了,有时候打电话嘘寒问暖,也只不过相互之间说一些没有什么意义的话··“或许你是对的,我的确替他- cao -心- cao -得太多了,他们自己的事儿,就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吧。”
简明澄看向他,今天他说的话听起来异常疲惫,言语间还有点儿消极·如果他们是朋友,这个时候他也许会问一问他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不如意,但如今他们的关系连朋友都不是。
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第24章 大过年的夜·“介意跟我一起走一段儿吗”·他这么说,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但还没有等简明澄的回应,方俊乾就率先转过身去,于是简明澄只好跟上去。
两个人沿着校道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一半儿,方俊乾又忍不住伸手要去摸烟,简明澄看在眼里,索- xing -帮他把兜儿里的一整包烟都丢进垃圾桶,省得他一直惦记着。
方俊乾似乎很惊讶于他的动作,但看了他两眼,略显得烦躁地吞了吞口水,也没有出声指责··“听小澈说,你现在……在国贸上班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在首都闯一闯吗怎么这次突然想到要回来工作”·他说着话,倒更显得平静些。
“想去首都是因为离家里比较近,老人不想子女离得太远,这也是人之常情·这次我只是暂时被调到这边分公司,年底还是要调回去·你呢”他看向简明澄,问,“难道打算一直在藤大干到退休”·“退休”简明澄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失笑起来。
他倒是没有想得那么远,既然现在的生活如此安定,那他就安于现状好了,就算要换工作,也要等到简明澈结婚以后,到那时她说不定会要求自己跟她去一个城市,不过即使是这样考虑,也不必这么早就- cao -心。
“反正干一天是一天吧,我一个人也逍遥自在,不用考虑结婚,也不用考虑买房,不求上进一点儿也没关系,只要冻不死、饿不死自己就行了·”·“那小澈呢”方俊乾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告诉什么”·简明澄装不知道,但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根本就没有在他面前装的必要,于是说:“等吧,等什么时候时机合适了……”·“那究竟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等她毕业等她结婚”·简明澄的脸稍微冷下来一点儿,说:“我是她哥哥,就算她知道我的- xing -向之后我也还是她哥哥。
我并不担心她会怎么样,只是现在没有告诉她的必要·”·“那什么时候才有必要”·方俊乾显得有些咄咄逼人,简明澄停下来,叹口气,说:“算了,我还是一个人回去吧。”
言下之意就是要方俊乾离开,但他没有挪动脚步,而是接着问他:“那个人怎么样你们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简明澄觉得自己这种毫无说服力的狡辩简直太逊了,抬腿就要走,方俊乾却伸出手来拉住他·他心里一股气涌上来,粗暴地甩开他的手,说:“我们怎么样,也不用你来- cao -心方俊乾,你管得太多了。”
但方俊乾丝毫没有理会他的话,仍然是问:“你觉得你是认真的吗我不希望你是因为跟我赌气,才这么贸然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简明澄轻哼一声,说:“我为什么要跟你赌气这是我的私人生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可以尽管放心。”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难道不是在我回来之后吗你们接过吻吗做过爱吗跟他□□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谁”·简明澄摇摇头,眼前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他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视而不见,没有一开始就绕道他走呢真是在给自己找罪受·“小澄,我知道你心里还放不下,但你完全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来逼自己,最后受伤的还是只有你。”
“我再说一遍方俊乾,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他的脸彻底冷下来,说,“不好意思,我先走了·”·“等等小澄”·这回简明澄没有理会他,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但好在方俊乾并没有追上来。
真是糟糕透了,他想,这一天真是糟糕透了··从藤大出来以后,方俊乾直接驱车来到诊所,经常接待他的医生不在,在的只是同一诊所的另一位女咨询师··女咨询师说:“何医生不在,毕竟都这么晚了……”·他会意地点点头,说:“我事先没有预约。
要是他不在的话,那我改天再来吧·”·他转身欲走,女咨询师却叫住他,说:“等等”·方俊乾转过身来,今天他也这么挽留过另一个人,虽然情况和这时的完全不同。
女咨询师放慢声音再次说:“请等一等·我看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如果不介意的话,能跟我聊一聊吗”她笑道,“这只是出于一个心理医生的职业敏感,你是开车来的吧,但你目前的状态比醉酒还要危险。”
他善意地拒绝道:“不用了,我想我可以找代驾·”·听到这么说,女咨询师便没有再挽留,点头道:“那好,我会跟何医生说你来过,再见。”
除夕那天,简明澄给简明澈打电话,两人都好像已经忘记先前的那些不开心,如往常一样开起玩笑来·毕竟这是个特别的日子,再深的矛盾也会被这个时候柔软的感情所融化。
简明澈做兼职的那个蛋糕店春节这几天加班有三倍的工资,她说早在最开始签合同的时候就说好这几天一定要做满,但她晚上下班之后还是会尽量过来··“那好,晚上我就在公寓等你。”
临挂电话的时候简明澄提醒她,“这只是兼职而已,别让自己太累·大过年的……”·似乎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天大的不如意都可以用一句“大过年的”来化解。
简明澈在电话里笑得很开心,说:“我知道啦——我肯定不会亏待自己的,那你呢哥——我的、红——包——”·“没忘。”
简明澄笑着揶揄道,“每次都惦记着这个,难道你眼里就只有钱啊”·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哪有”电话那头的她夸张地叫起来,说,“我是那种人吗明明我眼里心里,都只有我最亲爱的哥哥啊——”·“油嘴滑舌”他虽然表面上像是在训斥她,但其实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高兴,语气里根本没有半点儿严厉。
“好吧,就这样,我挂了·”·放下手机,简明澄深深地松一口气·还好,他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什么都没变·马上他就着手开始准备这顿他们两个人的年夜饭,并且期待着夜晚的到来。
春节这几天,导演也要过年,《星石》剧组放假,顾恩重就带着顾照去商场给他买新衣服,但顾照似乎对此表现得兴致缺缺··顾照是前几天刚到青藤市的,顾恩重一直没有时间陪他,于是就想在除夕之夜好好补偿他一下。
年底这段时间青藤市就像所有的大都市一样,不可避免地变得冷清起来,这几天就更是如此·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人都窝在家里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的缘故,平时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商场此时一眼望去异常空旷,根本看不到几个顾客,就连工作人员的脸上也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虽然到处都装饰得充满盛大的传统节日气息,但空气里反而更显出一股说不出的落寞··顾照一米七八的大个子,从试衣间里出来以后就说:“哥,我早就已经不是喜欢新衣服的年纪了。”
顾恩重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他刚刚有点儿走神·他说:“那你喜欢什么,中心广场有烟火盛典,想不想去看”·顾照露出一副很失望的表情,但随即就强迫自己雀跃起来,说:“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虽然春晚很难看,但好像除了这个,也没什么可看的了·”·说着他自己提起购物袋就往外走,顾恩重不紧不慢地追上去·在走到商场门口的时候,顾恩重抬手拍拍前面的顾照的肩膀。
他回过头来,顾恩重对他说:“明天咱们去哈尔滨,看冰雪节·”·顾照看着他,歪歪头,道:“好啊,反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去哈尔滨也不错。”
简明澈直到快十一点的时候才出现在门口,她是按的门铃而没有直接拿钥匙开门··简明澄开门看着她,就听见她说:“哥,我把钥匙弄丢了·”·他无奈地问:“这是第几次了”·简明澈咬着嘴唇装可怜,简明澄只好先接过她手上的东西,然后把她让进来,说:“我那儿还有一把备用的,你拿去吧。
就在我卧室的柜子里,你自己去找找看·”·“嗯,好·”·简明澈买来一些凉菜,简明澄做的差不多都是热菜,两相搭配起来倒是很有些看点。
他去厨房把冷菜都再回锅热一下,简明澈就到他卧室里去找备用钥匙··过了一会儿,简明澄正在热菜的时候,简明澈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出现在厨房门口,扒着门框问他:“哥,这是你画的啊”·简明澄正忙着盛菜,也没回头看,就问她:“画什么”·简明澈摇着手上的东西,说:“这张素描啊。
你画就画吧,还装在相框里,这也太敷衍了吧·”·听到她这么说,简明澄猛地回头一看,手上的盘子没留神儿一倾斜,热汤汁就流到手上来,害得他手忙脚乱地把盘子放下,赶紧跑到水龙头底下去冲手。
第25章 岁末话天明·简明澈大呼道:“小心点儿烫着没”她走过来像是想要察看他的手,但一时间又舍不得放下手上的相框,于是就只好站在旁边看着他。
简明澄心里止不住地打着小鼓,但声音还是尽可能地装出不以为意的语气来,他一边在水龙头底下冲着手,一边说:“没事儿,就洒了一点儿·”又问,“素描好久都没碰了,画得不好,喜欢吗”·简明澈摸着相框里嵌着的素描人像,说:“你也知道你画得不好啊,要不是我是顾恩重的脑残粉,我都不知道你画的是他呢。
不过——”说到这儿,她一瞬间警觉起来,盯着他问,“你不会是想用这个来代替红包吧”·简明澄抬起- shi -漉漉的手戳她一下,略略一笑道:“我还没这么抠红包在我外套里,自己去拿。”
他朝客厅的方向一抬下巴,简明澈笑嘻嘻地捧着相框跑出去,从他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红包··她打开红包略略数一下里面的红票子,瞬间止不住地乐开了花:“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简明澄一出来,她就两只手圈上他的脖子,像只大型动物一样吊到他身上来。
简明澄手上还端着盘子,于是笑骂着让她当心点儿,别把菜弄洒了,她于是只好知趣地放开他,转而开始拿手机拍照,准备炫耀她的红包去了··就在这个时候,简明澄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还没从刚才那一阵儿不小的惊吓中缓过劲儿来,吓得身子一抖,几乎是跑过去把手机拿起来,避着简明澈赶紧来到阳台上。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个名字,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然后他轻轻地按下接听键,小心地把手机移到耳边··“喂”·电话那头的人说:“是我。”
简明澄点点头,随即轻轻地答应一声:“嗯·”他一边回头看看仍坐在沙发上摁手机的简明澈,一边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现在在家·小澈也在。”
顾恩重也“嗯”一声,随后似乎是随意地说:“听说你这段时间经常去Free,怎么样,玩儿得还好吗”·简明澄说:“无论如何,现在倒是不容易摔跤了。”
“那可真是遗憾·”顾恩重一叹,说··简明澄笑着问他:“遗憾什么难道我就活该站都站不稳,给人看笑话”·顾恩重轻笑道:“我只是觉得——再也没有机会……在你刹不住的时候接住你了,所以说,很遗憾。”
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简明澄想起最初在轮滑场上,自己大叫着扑到顾恩重怀里那一幕,竟然不知不觉脸红了·现在想起来,那真是太丢人了。
他换了个姿势,背靠着阳台的栏杆,看到屋里的简明澈已经不等他就动筷了·见他望过来,她还特意放下筷子给他做一个鬼脸,然后就继续埋头到桌上丰盛的菜肴里去。
他听着电话那头顾恩重的呼吸声,说:“其实我技术还是很烂,所以……要你教的地方还有很多·”·“那你觉得……我的技术——比你好多少”·这句话本身没有什么歧义,但怪就怪在顾恩重说的时候语气旖旎至极,简明澄一下子就想歪了。
顾恩重是故意的,他一边这么想,一边心脏飞快地跳起来·果然是个老妖怪,自己跟他相比道行实在是太不够看了··他转过身来,又把手机换到另一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令人遐想,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似乎总是没有闲暇啊……”·“闲暇是有的,就看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学生。”
“貌似我才是货真价实的老师,”简明澄笑道,“顾同学,你说是吗”·顾恩重没有再跟他胡闹下去,笑一笑算是把这揭过去,接着说:“顾照来了,我答应他明天就带他去哈尔滨。”
简明澄轻轻“嗯”一声,一边心里还想着,还有两个多小时,这一年就要过去了··“明天早上我去接你”·简明澄回头看看屋里的简明澈,想了一想,说:“好,到时候等你电话。”
挂了电话进屋来,简明澈随口问他道:“谁啊”·“一个朋友·”他状似随意地答道··简明澈抬起头来狐疑地看他一眼,似乎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又多问一句:“男的女的”·简明澄在凳子上坐下来,叹口气,一边往她碗里夹菜,一边无奈道:“你现在倒还盘问起我来了。”
“我这不是替你着急么”她不以为意,嘟囔道,“你要不是我哥,我才懒得- cao -这些心呢·”·“现如今你不让我- cao -心我就谢天谢地了,哪儿还敢劳烦您为我的事儿费心”·简明澈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遂不再自讨没趣。
一边端起碗刨饭,一边把注意力放到满桌子的菜上去了··吃完这顿两个人的年夜饭,简明澈便打开她哥的电脑,窝在他的床上看春晚·简明澄收拾完餐具走进来,就看到她翘着个二郎腿躺在床上,戴着耳机,电脑就靠着腿搁在肚皮上。
见到他走进来,她就扯下耳机,打着哈欠对他说:“春晚一如既往的无聊啊,看得我都困了·”·“知道无聊还看那就早点儿睡吧,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兼职吗”·简明澈坐起身来,把电脑放到床头柜上,却说:“但我还不想睡,”她看向简明澄,说,“哥,咱们来聊聊天儿吧。”
简明澄没有表示,只是走过去把床头的灯光调得更暗一些,然后就上床躺在一边··简明澈规规矩矩躺着,眼睛直盯着天花板,像是自语一般,说:“哥,我们好像很久都没有睡过一张床了。”
简明澄笑她,说:“这是当然,你是个大姑娘了·”·简明澈故意夸张地拉长声音,以此来表达她的不满:“哼——我不高兴。”
年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它规定你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然而从不假借他人之口··说着,她侧过身来像条毛毛虫一样拱到简明澄怀里·简明澄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儿愣,两兄妹彼此之间的确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再加上最近不快的事情一件一件发生,他们都还没有做好准备。
就听得简明澈挨着他哼哼着说:“哥,要是我们可以永远不长大……那该有多好·为什么要长大呢什么好处都没有·”·简明澄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也许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刻,空气里弥漫着的特别的气息——伤感而热烈,沸腾而清冷,明亮而暧昧,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释放积压已久的情绪,迫切地要留下些什么。
受此感染,简明澈一直絮絮叨叨、絮絮叨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一刻也不想停下来,一分一秒也不愿意归于沉默··“其实有什么意思呢其实没什么意思。
一年一年的,都是这样·二零一五过了,就是二零一六,二零一六过了,就到了二零一七,等到二零一七也过了,还有个二零一八,等到二零一八也没了……永远都没有尽头一样……然后终究有那么一天,我们都没了。
我们都没了以后,也还有一个一个的人,日复一日地重复这样的日子……”·简明澈稍稍仰起头来问他:“你怎么不说话”·“要我说什么”简明澄只是问。
“随便说点儿什么都可以·”她有点儿不满,“不能光是我一个人说吧·”·“嗯……”他想想,最终轻声说,“咱不管那么多,只要你幸福,我们就幸福了。”
“那你呢”·“我也一样·”·“那好吧·”·“……”·随着烟花开始在城市上空各处喧嚣,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难得的一天,简明澈起得比他早,简明澄醒来的时候这小妮子已经不见人影儿了·他大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愣愣地发呆,总觉得脑子里塞满了什么,然而感觉上又是空空荡荡的,不太踏实。
如此这般思绪放空一会儿,他才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想到今天是个什么日子··不紧不慢地收拾好行李之后,顾恩重的车才出现在公寓楼下,之前两人虽然没有打什么商量,但他来得倒是很巧。
简明澄这么想着,却是直到来到楼下,打开车门之后才发现开车的人并不是顾恩重··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袁晨透过墨镜上端来看他,身子跨过大半个副驾驶座位向他伸出手来,自我介绍道:“你好,袁晨。”
简明澄也还算镇定,轻轻回握过去,说:“你好,简明澄·”·这时,袁晨才把墨镜摘下来,很轻松地一笑,道:“我知道·上车吧,顾恩重还有点儿事儿没处理完,我们先去机场。”
顾恩重到底被什么事儿耽搁不能来接他呢简明澄没有问,袁晨自然也就没有说·驱车到机场的一路上两人一路无话,在头等舱休息室里候机的时候袁晨才开始找些话和他闲聊。
作者有话要说:·久违了··第26章 欺世盗名者·他知道简明澄是大学老师,便说起一些自己上电影学院的时候跟那些老师们打交道的事儿·电影学院跟青藤大学这种综合- xing -大学自然不同,有差异,可聊的东西倒也不少,最后两人甚至还说起对于现在的高校教育的看法,就像很多普通朋友彼此闲谈那样。
如果简明澄没有记错的话,袁晨和他同岁·当初他查《轮滑人生》的资料的时候,因为这一点还特别留意过他,当时他在戏中饰演的是顾恩重演的男主角阳光最大的对手。
拍这部戏的时候袁晨刚刚上电影学院,十八九岁的年纪,仅从剧照上来看,也能感受到那股青春勃发的力量,热烈、单纯、强大而专一·这部戏是他的处女作,也是成名作,只是在提起这部电影的时候,顾恩重的风头常常盖过所有人。
那之后他也拍过不少电影和电视剧,只是没有再跟顾恩重合作过·不过两人私下里却是一直保持着交往,这一点是简明澄不曾想过的··顾恩重没说这次去哈尔滨除顾照之外还有另外的人和他们同行,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还是有点儿吃味,觉得再怎么着他也该事先告诉自己一声。
飞机的起飞时间是早上十点半,但一直到临近登机的时候,顾恩重和顾照还是没有来·袁晨起身离开去打电话,有漂亮的服务员小姐过来问他们要不要甜点和茶水,简明澄没好意思要。
他还是第一次出行有这种待遇,心里还有点儿惶恐··“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但恐怕还是赶不上·”袁晨边摇着手机边走过来说··“那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他倒是一副并不怎么上心的样子,说,“改签吧。”
经过协调,他们把机票签转到另一家航空公司在两个小时之后的一个航班,如此辗转,一个多小时之后,顾恩重才带着顾照赶到机场··简明澄先前见过顾照的照片,所以对他并不陌生,而且他早有准备,一见面就拿出一个红包来递过去。
顾照显得很是惊喜——这倒是意料之中,但顾恩重竟然也像是很惊讶似的,饶有兴味地看向他,弄得简明澄还有点儿不自在··“谢谢澄哥啊——”顾照一叫完人就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有点儿忐忑地看向顾恩重。
顾恩重倒是不介意似的,说:“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哎呀呀,原来你还留了这一手·”·袁晨笑看着简明澄恍然大叫起来,接着走过来揽过顾照的肩膀跟他说:“这回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准备红包,你想要什么就直接说,晨哥给你买。”
两人像是很熟络的样子,说着说着就到一边跟漂亮的服务员小姐搭话去了··简明澄抬头看顾恩重,顾恩重也静静地看他,算来——两个人又是两个多月没见了,不过碍于是在公共场合,也不好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
“这次出行决定得太匆忙,没有什么不便吧”·两人找个位置相对坐下,一个服务员小姐拿过来一个水果拼盘,还笑着说是柜台那边的先生叫送过来的。
两人朝那边看去,就见袁晨和顾照倚在柜台上,休息室里的服务员小姐们都围在一处跟他们说说笑笑,有几个还拿出手机要跟袁晨合照,俨然众花丛中自在得意··简明澄转过头来,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顾恩重说的“不便”是什么意思,不过随即就想到,这是在问他春节期间是不是另有安排。
顾恩重曾经提到过他跟家里的关系并不是很好,简明澄却没有说过有关这方面的任何东西·按理说,这该是个阖家团圆的日子,然而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徒增伤感而已。
“小澈还要兼职,要不是跟你出来,这个节我就一个人过了·”·顾恩重点点头,算是回应·简明澄趁机问他:“你之前没跟我说……还有人要去。”
“他只是顺路·”顾恩重抬眼看向他,问,“怎么样你们聊得还好吗”·简明澄一边埋怨他这么轻易地就把这个问题带过,一边说:“人比照片上看起来生动,也很健谈。”
“那就好·我先前还担心你们相处不来·”顾恩重说,“小晨这个人,有点儿傲气,也不喜欢迁就别人·”·“傲气”简明澄再往柜台那边看去——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漂亮的服务员小姐们都笑得花枝乱颤的——他发自内心地说,“这倒是一点儿都没看出来。
我觉得他还挺温和随- xing -的·”·顾恩重摇头轻笑一声,说:“你看人眼光不行·”·简明澄想,我的确是没什么看人的眼光的··“他心气高,- xing -子直,也不收敛,还越来越放肆、越来越任- xing -。
不过毕竟你们是同龄人,彼此之间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而且……”·简明澄正听得起劲儿,私心里想他们关系确实不一般,不然顾恩重不会这么毫无避讳地评价一个人。
但现在他却突然止住话头,简明澄自然不依,追问道:“而且什么”·顾恩重笑看着他,慢慢说:“而且你本来就讨人喜欢·”·到如今还是这么容易就被触动到,简明澄渐渐觉得心里像有一只猫爪在轻轻地抓挠,唤起身体各处敏感的瘙痒感。
然而还不等他细细体味这种感觉,袁晨就如一只大型触角动物一样缠到他身上来,亲密地叫道:“澄哥——”·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简明澄被吓了一跳,惶恐地想要向顾恩重寻求安慰。
袁晨却马上扭过头去跟顾照说:“你像还是我像”·顾照慢慢走过来,眼睛亮亮的,有点儿无奈地笑道:“你像,你是演戏的,我怎么比得过”·这话说得袁晨满意了,他这才放开无辜的简明澄。
简明澄心里顿时大松一口气,心想顾恩重说的果然没错,然而再向他看过去时,只见顾恩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自己刚才的紧张和惊惶他肯定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
思及此,他一边有点儿羞窘,一边却止不住地感觉到一股让人心安的暖意··一下飞机袁晨就跟他们挥手道别,三人提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来到机场航站楼外,早有人和车在这儿等着了。
顾恩重上前去跟那人说话,言谈之间也是朋友般的亲密姿态,简明澄就悄悄跟顾照说:“你哥怎么到哪儿都有朋友你认识吗”·“啊”顾照茫然地说,“我也不知道。
这人我不认识,大概是同学吧·”·韩峒是顾恩重大学时代的室友,人看起来很精神、干练,介绍之后简明澄才知道这位曾经的室友现在也在传媒行业里工作,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所以至今还跟顾恩重保持着联系。
顾照收到今天的第二个红包,来者不拒,很是得意··由于他们事先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安排,应韩峒之邀,晚上就在酒店附近的一个地下酒吧参加一个由当地一群媒体人组织的小型酒会。
据说来的都是一些导演、作家、资深媒体人、音乐制作人,还有一些并不太出名的二三线的演员和歌手·顾恩重的出现只是一个意外之举,不说韩峒此举有多少是出于利益的考虑,就冲着他这几天将在哈城费心招待他们,顾恩重也不能拂这位好友的意。
简明澄本想说这种聚会自己就没有必要去了,但顾照很有热情去看看这些文艺界人士,又怕到时候顾恩重无暇照顾到他,于是简明澄最终也决定跟着一起去··酒吧的环境很是幽静而隐秘,有吉他手弹着北方俄罗斯的名曲,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悠扬略带悲伤的曲调缓缓地在不大的空间里流淌,营造出一种无限遐思的氛围。
韩峒带着顾恩重出现时自然引起不小的骚动,但各人都很自持而矜重,只是偶尔有人上前去跟他小声交谈·顾照和简明澄不跟上去凑热闹,进来以后就各自点杯东西坐在角落里观望。
顾照有着他这个年纪的大男孩典型的兴奋感,但碍于不认识什么人,他哥顾恩重也在这儿,所以倒显得束手束脚的··趁着这个机会,简明澄问他:“小照,你以后想做什么想……”他看向人群环绕中的顾恩重,说,“……像你哥一样吗”·不料顾照却毫不犹豫地摇头道:“不想。”
简明澄点点头,心道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站在镁光灯下的感觉·顾照接着说:“我爸是不会同意我做这个的,他觉得搞艺术的、演戏的,都是一群欺世盗名的家伙。”
这个回答出乎简明澄的意料·顾照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里藏着和他的年龄不符的成熟和沉重,不过这种情绪终究只是一闪而过,淡得几乎捉摸不到··“不过我也无所谓了,并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
他反问简明澄,“澄哥你是一直就想当老师吗”·简明澄回答得模棱两可:“算是吧·”·“我就羡慕你和我哥这种人,有坚定的追求,就算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不在乎。
他就是喜欢演戏,只要是他想做的事,谁都拦不住·我很崇拜我哥·”·简明澄说:“看得出来·”就算只听到那些当初顾恩重说的关于他这个弟弟的话,他也可以想见顾照是有多敬重顾恩重。
“我也有个妹妹,她比你大,现在上大学二年级·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很好·”·“嗯那她这次怎么没跟我们一起来”·顾照问得单纯,简明澄只是淡淡带过,说:“她要兼职,没有时间。”
“过年还兼职啊”·一曲到尾声,顾照突然站起身来,神神秘秘地对简明澄说:“澄哥,帮我个忙·”·第27章 手足兄弟情·对于这样的酒会,顾恩重并不排斥,只是有时候会觉得疲于应付。
不过好友韩峒也知道适时地引导话题,所以气氛一直控制得很好··来参加这个小型酒会的有几个导演系刚毕业的年轻人,正在找投资想拍一部小成本的艺术电影,他们中的一个女孩儿在韩峒同一个公司里实习。
顾恩重听过他们的想法之后觉得挺有意思,便把助理姑娘的联系方式留了一个··其实顾恩重之前几年也投资过不少这样的低成本、小众的艺术电影,甚至是实验电影,他自己也不是没有亲自出演过,虽然大多都没什么经济利益可言,却是有好几个在国外电影节上拿过奖。
只是在国内没有办法大规模公映,知道的人很少··正说着,韩峒突然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表演台上看去·周围几个年轻人也适时地停下交谈,慢慢跟着两人挪到人群前方去。
顾照谢过吉他手,坐在凳子上有模有样地拨弄两下吉他弦,然后就捞过麦克风,清清嗓子,说:“今天晚上借这个地方,借这把吉他,我想唱一首歌,送给我的大哥——顾恩重。”
人群向顾恩重投去善意的目光,就连韩峒也一拍他肩,赞道:“行啊你这个弟弟胆子还不小,这里的人可都不是外行·”·顾恩重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往舞台的另一侧扫去,恰好跟简明澄看向这边的目光对上·简明澄朝他挑挑眉,像是在问他——怎么样,你这个弟弟显然对顾照这小子的大胆很是满意。
“这首歌的名字叫做——《哥哥》·”年轻的声音并不显得稚嫩·顾恩重承认,对他而言这是个惊喜·当曲子悠扬的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才想到,自己从来不知道顾照会弹吉他,也不知道他会唱这首歌。
·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哥从小我一直问你·为什么你是哥我是弟·顾照比顾恩重小二十岁,这样的年龄差异似乎并不像寻常的兄弟·简明澄正在尽力理解这种兄弟关系——如果简明澈比自己小二十岁,就像一个……幼儿园的孩子·哥你总是那样严厉·为什么爱我从不放弃·哥在风雨中看见你·为什么你始终没泪滴·可是直到这个孩子长到惊人的十二岁,顾恩重才第一次知道他长什么样。
他曾说自己没有做兄长的自觉,对顾照总有一份难以抹去的愧疚··哥我要和你站在一起·我知道你也没大力气·就像在自己心里,简明澈始终只是个孩子一样,对于顾恩重来说,顾照大概也是如此。
但现在这个孩子正在试图用自己并不强大的力量,给他们以些许安慰··连简明澄都听得出来,顾照唱得并不算很好,弹得也不算惊艳,但难得的是那份无与伦比的真诚,听到一半儿,连他这个同样身为哥哥的人都差点儿要泪目了。
反观顾恩重,表面上似乎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情绪,但他知道顾恩重心里肯定也有所触动,只是他不愿意就这样直接表露出来··你说你是哥哥我是弟·你要为我遮风挡住雨·再难的路也要在一起·一心找到人生的路基·我有你这哥哥在心里·我也为你遮风挡住雨·想说的话永远说不清·手足的情·兄弟的心·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全场都忍不住鼓起掌来,观众们似乎期待着顾恩重上台发表一番感言,但他只是微微对着舞台上的顾照举举杯子,然后一口喝光了仅剩的半杯酒,然后就轻声地跟韩峒交耳一句,平静地朝着酒吧门口走去。
顾照站起身来,尚还有点儿摸不着头脑·简明澄做了个手势让他先等着,自己兀自穿过人群,朝着顾恩重的背影追上去··这是哈城的深夜,这也是二零一七年的大年初一,城市的夜空细雪纷飞。
顾恩重并没有走多远,只是靠在酒吧外面的路灯下抽烟,昏黄的灯光下雪地上的影子一瞬间唤起简明澄脑子里某个模糊的记忆··他静静地站在原地,雪地、昏黄的路灯光、抽烟的侧影——恍然想起这似乎是《暖冬》里的某个场景——然而很久以后,当简明澄再次回顾这部电影的时候,竟发现不管是男主角陆鸣春还是顾恩重饰演的男二号,都没有过在路灯下抽烟的场景。
那么那个时候的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错觉呢他后来想,大概是因为彼时彼景,跟电影有某种灵魂的相通··他渐渐朝顾恩重走近,最后在他身前站定,低头看着头顶上的路灯投- she -下的两个人几乎没有长度的影子,脸上的皮肤感受着哈城冬夜的冷风。
他在雪地上印出一双脚印,然后后退一步,让灯光照到这双脚印上,看清它的样子之后才重新走回来,让双脚再次落在原先的脚印里·之后,他稍稍抬起头来看向顾恩重,几乎只是做了个口型,轻声道:“这一点儿都不丢人,真的。”
顾恩重扔掉烟头,双手慢慢捧过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轻地摩擦,两人呼吸间的暖意已经胜过世间的一切言语··不远处的酒吧门口,韩峒搂过顾照的肩膀,眼睛从不远处缠绵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收回来,语重心长地问:“弟弟啊,有女朋友没”顾照摇摇头。
他再问:“有男朋友没”·这回顾照侧过头给他一个幽怨的眼神,说:“没有·”·韩峒于是笑道:“要不要韩哥给你牵牵线我们公司那几个小姑娘刚才就跟我要你电话来着。
你今天可把你哥的风头都给抢了·”·“还是别了·”他呼出一口气,觉得就站这么一会儿,脸就已经冻僵了,说,“等我考上商学院再说。”
听他这么说,韩峒便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没有再提这件事··第二天早上,当顾照看到顾恩重从简明澄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惊讶的神情。
从毕业以后就一直在哈市打拼的韩峒已经算得上是半个本地人,他诚恳地建议他们如果要去冰雪大世界的话最好下午两三点左右就去,先把能玩儿的都玩儿个遍,等四五点钟彩灯亮起的时候再慢慢欣赏冰雕,或者看几场表演。
韩峒曾提议如果他们想要一个靠谱的向导的话,他可以找到不错的人,但被顾恩重婉拒·相比之下,他更喜欢三个人自由自在的感觉,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即使有时候不免像无头苍蝇一样迷失于这座冰城之中。
中午顾恩重开着韩峒留下的车,先带着两人去中央大街闲逛一圈儿,两点半左右就来到冰雪大世界·车一停下,顾照就率先跳下来,像只大鸟一样张开双臂在雪地里狂奔——唯一遗憾的只是身上穿的衣服过于笨重,颇有些施展不开手脚。
入目皆是一片银白,身处于一个冰雕玉彻的世界里,人之一物仿若已与天地融为一体,所有的热情与生命都在这一个冰天雪地里流动··顾恩重和简明澄笑着跟上他,脚下雪地踩得嘎吱作响,呼吸间都冒着白气。
两人把决定权交给顾照,他想玩儿什么就玩儿什么,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但顾照却并不领这个情,说不用他俩迁就自己,自己也不愿意当只两千瓦的电灯泡,于是独自大叫着冲进这广阔的冰雪世界里,踏上他“孤独的英雄之旅”。
等到顾照的身影渐渐远了,顾恩重才扭过头跟简明澄说:“走吧·”其实只要有两个人在,即使只是散步也有无穷的乐趣··简明澄便点点头,说:“好。”
雪地里有不少带着孩子过来玩儿的父母,有笑闹成一团的少男少女,也有亲密地挽着彼此胳膊的小情侣·满目的欢声与笑语,使得人心仿佛也在这一瞬间变得纯净起来。
“昨晚小照神神秘秘的,找你说什么”两人只当散步,边走着,顾恩重便随意地问起来·这说的是回到酒店以后的事儿··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简明澄微微喘着气——他发现顾恩重体力真是好,一点儿也没有走累的样子。
“他只不过想知道在酒吧里你听到那首歌的时候有什么反应,我如实说了·”·他期待着顾恩重能够对此说出更多的话来,哪怕只是一句也好,但他最终没有再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在亲情上,顾恩重的表达总是含蓄得过分的··有孩子骑着雪地自行车过来差点儿把两人撞了,孩子的父母跑过来道歉,简明澄连连摆着手说没关系。
临走时,那年轻的母亲还不断地朝两人这边望过来,眼睛在顾恩重和他身上来回转,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惊疑,一边还眉飞色舞地跟同行的人说着什么··见此情景,简明澄不忘调侃道:“我原以为喜欢你的都是所谓的‘狂热而天真的少女’。”
顾恩重轻笑一声,摇摇头,似乎对他无可奈何的样子··简明澄正为自己的这点儿小胜利而高兴,却突然被他拉住胳膊·顾恩重说:“走,陪我去挑条围巾。”
作者有话要说:·这首歌可以听一听··第28章 俄罗斯风情·里面卖东西的地方倒是不少,紧挨着快餐店和咖啡店的就是几个摆满各式各样饰品和纪念品的小店,其间还有高挑身材、金发淡蓝眼睛的俄罗斯姑娘跟客人热情地打着招呼,言谈间时而冒出几句发音不甚标准的中文。
旁边似乎是她的男友的中国小伙子正试图向一对情侣推荐一套精美的俄罗斯套娃··简明澄一看到这个就来了兴趣,想上前去询问有没有适合送给女孩子的饰品·他跟顾恩重讲外院有几个俄语系的女老师,对这种具有民族风情的俄罗斯套娃异常迷恋,每次出国回来都要买十多套各式各样的套娃,有时也给院里的老师送几套。
他曾收到过一套西伯利亚土著主题的套娃,大大小小有十多个,结果摆在家里被简明澈说太丑,只好收起来不碍她的眼,后来却渐渐地不见踪影了·也不知道当初给他藏到哪个地方去了,到现在还是没找到。
简明澄问他知不知道关于俄罗斯套娃的传说,顾恩重笑说不知,简明澄便给他讲他所听到的那个自恋狂公主的恐怖故事··说的是有一个长相倾国倾城的公主,因为极度自恋以至于只喜欢镜子中的自己,以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配得上自己。
而且这位公主手里有一面神奇的镜子,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可以从镜中看到·但国王无论如何都要把女儿嫁出去,于是就向天下宣告,要是有人能够躲藏起来而不被公主发现,那么不管他是何身份,长得是美是丑,他都将成为这个王国的驸马,娶美丽的公主为妻。
最后,有一个带着个漂亮的娃娃的年轻人来向公主求婚,公主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处,于是国王就打算履行承诺把公主嫁给年轻人·但公主却出尔反尔,想杀死这个让她受挫的人。
于是,就在两个人在花园里赏花的时候,狠毒的公主出其不意地砍下未来夫君的头颅,鲜血溅在她的身上,每一滴都变成一片带着利齿的锁链,把公主割得遍体鳞伤,最后连灵魂也被割成九片,封锁进年轻人带来的那个漂亮的娃娃里——娃娃有九层,每一层都锁着公主的一片灵魂。
故事讲得跌宕起伏,不料却被那个俄罗斯姑娘听了去,这姑娘跑过来用并不流利的中文焦急地跟他们解释什么··简明澄刚开始还试图用英语跟她交流,可是姑娘只会俄语,英文水平也跟中文差不多,简明澄也不会俄语,双方都很着急。
顾恩重在一边看热闹似的,竟然乐得见他如此··最后,姑娘的男朋友跑过来问了几句,才知道是简明澄刚才讲的那个传说让姑娘有些激动·他说:“其实俄罗斯套娃还有其他的传说,有个说法是,每个娃娃里都住着一位精灵,如果向最小的那个娃娃许下心愿,那么精灵就一定会帮许愿人实现。
所以我们说,俄罗斯套娃是表达祝福、思念和爱慕的礼物·”·简明澄自知言行有些失礼,臊红了脸,给姑娘道歉·俄罗斯姑娘不计前嫌,还把他引进店里,向他推荐另一些具有俄罗斯风情的漂亮饰品。
顾恩重看重一个漆盒,说可以买回去送给简明澈——昨天简明澄用短信告知她自己已经身在哈城的时候,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简明澈那冲天的怨念——自然,他并没有提到底是跟谁一起出来。
但是一问价格,简明澄顿时觉得不值——不是说东西不好,而是实在太贵·顾恩重自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中国小伙子很精明,抓住这一点之后就一直在跟他介绍这东西有多么多么的好,还把漆盒的证书拿出来给他们看。
证书是英文,上面还有画师的签名和印章——简明澄并非怀疑它的真假,只是仍然心疼他的钱··正僵持间,俄罗斯姑娘突然拿过来一件东西,把它塞到简明澄手里。
东西入手似乎还有一股独特的香气,但包装上是俄文,简明澄看不懂·这时,中国小伙子就说:“这是手工皂,送女孩子也很合适·而且也不贵·”·简明澄把重点放在后面一句话上,就笑着拿这个问顾恩重,结果顾恩重说:“她可是你妹妹。”
简明澄觉得他说话好像酷酷的,以为他在闹情绪,嫌自己太小气,于是也不理他·他跟小伙子付了账把手工皂收入囊中,后来又在店里一阵好逛,但什么都没有再买。
走出店门的时候,惊觉四周的彩灯已经亮起来,远远的,白天看见的那些晶莹剔透的冰雕都已经变成五光十色的梦幻城堡,在夜幕下释放着神秘而迷离的吸引力··一看时间,其实才不过五点,只是这里天黑得早,这个时候已经算是入夜了。
两人这才想起来要找一找顾照,别让他玩儿疯了·结果还没走出多远,就在冰场上看到一群拔河的,顾照正跟那一群小孩子混在一起,又高又瘦的,一米七八的个子,赫然打头阵。
两人刚一靠近,顾照就眼尖地看到他们,还招呼两个人过去帮忙·简明澄和顾恩重一个帮一头,在队伍的末尾拼命拉扯绳子,呼声喊得震天,围观的人也渐渐多起来。
这场比赛最终以顾照和简明澄所在队的失败而告终,到最后,简明澄整个人累得瘫倒在地上,顾恩重过来拉他,他却使尽最后一点儿力气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开。
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对此顾家两兄弟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顾照问他哥:“你惹嫂子生气啦”·顾恩重毫不留情地拍了他一脑门儿:“臭小子”·顾照被打却不怒反笑,还说:“那还不赶紧哄哄哈哈……”·回去的车上,顾照说他自己先去排队玩儿了三百米的滑雪长滑梯,然后看了一个跑酷团队在冰上的表演,还帮一群女孩子拍了一个短视频,到处都看了两眼,最后才在冰场上加入那个小学生的拔河队伍。
“玩儿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顾恩重便问:“要不要找个餐厅”虽然是这么问,但视线却是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简明澄。
顾照知趣地没有说话,静了一会儿,简明澄才闷闷地说:“围巾忘了买·”·“没什么,忘了就算了·”顾恩重轻描淡写地说·他继续驱车行驶在哈尔滨冬季的街头,简明澄把头扭向窗外,静静地看着这个城市的霓虹灯从眼前一闪而过,渐渐连成一片模糊的、艳丽的流光。
还没等他们找到餐厅,韩峒就打电话来,说是已经在家里准备好晚饭,就等着他们上门··按照韩峒给的地址,他们开车来到市里一个高级公寓小区门口,保安引导着把车开到停车场,随后就有一个女孩儿把他们带到其中一栋公寓楼下——女孩儿叫韩晴,是韩峒的大女儿,只有十三岁,刚上中学。
韩峒和妻子还有一岁的小儿子在门口迎接他们,问小孩儿的名字,说是叫“韩墨”·顾照脱口而出:“含情脉脉·”·妻子高灵笑道:“是这么取的名,小照很聪明啊。”
顾照倒是安然接受赞美··吃饭的时候,顾恩重和韩峒谈起很多大学时代发生的趣事,简明澄插不上什么嘴,就一直沉默着··高灵问顾照高中毕业之后想上什么大学,顾照就说:“我想考我哥和韩哥的学校,国际商学院。”
“这么说以后想做生意”·顾照突然看看简明澄,微微低头说:“可以这么说·”·“你哥呢,从商学院出来做了大明星,你韩哥呢,却往传媒这个行业里钻。
小照要是上商学院,出来最好还是要学以致用,自己开个公司,比什么都强·”高灵慢悠悠地说··简明澄突然抬头看她,再看看韩峒,就发觉他表情并不怎么高兴。
这时候顾恩重开口道:“我不算是商学院出来的,没拿到毕业证,正儿八经上学的时候也没学到多少东西·小照,肯定会比我强·”·总觉得气氛不太对劲儿。
简明澄低头刨饭,抬眼间偶然看到小姑娘韩晴飞快地瞄了他一眼儿·弟弟坐在她身边,不哭不闹,就跟个精致的娃娃一样·这让他突然想起了今天看到的俄罗斯套娃。
“听说……简先生是大学老师”高灵转而问起他来··被迫卷入这场谈话,简明澄只好尽量用最真诚的语气答道:“是啊,教英文。”
“我在澳洲留学那段时间,寄宿在一个退休的大学老教授家里·澳洲人呢,粗鲁,还排外,三句话少不了一个脏字儿,而且你要是不跟他们一起说脏话,他还不待见你。”
高灵这么说··简明澄喉咙如被噎住,只“呵呵”一笑,应一句:“哦,是吗·”·高灵挑眉道:“可不是吗”·“我吃饱了。”
这时小姑娘突然搁下饭碗,默默地往二楼卧室的方向走去·高灵眼一横,见那碗里还剩下大半碗饭,就起身追上楼去,一边还喊:“韩晴还没吃完呢,你饱什么啊就饱了快给我下来”·简明澄还没怎么搞清楚状况,韩峒也突然站起身来,点着烟往阳台的方向走去。
他看向顾恩重,顾恩重站起身跟上去,只剩下自己和顾照坐在原位上面面相觑——而小孩子呢只有这个最小的韩墨,还什么事都不知,兀自睁着大大的眼睛。
第29章 可爱的情人·晚上回到酒店以后,简明澄不紧不慢地洗漱完毕,正准备要上床睡觉的时候,突然一个念头浮上心头,于是出了门来·走道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地毯厚得连脚步声也听不到。
他斜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犹豫之下,终于还是抬手敲响隔壁顾恩重房间的门··房门打开,顾恩重一头- shi -漉漉的头发,只穿着浴袍,全身还冒着热气,是刚刚洗完澡的样子。
他把简明澄让进去,然后顺手就拿起遥控器调高房间的温度·空调的低噪声平稳、均匀,而又无止息似的··“哈尔滨真冷·”简明澄没话找话地说。
顾恩重点点头,“嗯”一声,插上电吹风开始吹头发··这是怎么了呢想到在韩家发生的事儿,简明澄隐隐感到有点儿不对劲儿,他觉得很多事情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简单,然而越往复杂处想,脑子就越是一团糟。
和这个人相处得越深,他就越觉得自己难以理解他的生活·光鲜,然而又不是那么亮丽;梦幻,然而却□□又真实··明明是一个家,明明是血浓于水的父亲,却十几年都不见一次面。
明明是兄弟两个,明明兄友弟恭,然而一年也没有几天彼此相处的时间·明明是老同学、好朋友,在衣香鬓影里热络地寒暄和推心置腹,却明暗里交织着难堪、嘲讽和虚情假意。
从酒店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哈尔滨的夜景,在天幕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流光·他想,人心往往就像这玻璃一样,单向透视,一边想要轻易地看透别人的心,一边却总是拒绝自己被他人看到。
他忍不住走上前去,从背后轻轻抱住这个男人··电吹风的电源被关上,嘈杂的噪声渐渐消失·顾恩重搁下电吹风,握住他放在自己腰间的双手,静静地摩挲着。
良久,他方开口轻声问:“为什么生气”·简明澄用自己的脸一下一下蹭着他的后背,深吸一口气——酒店的沐浴露的味道他有些闻不惯,不如顾恩重平时身上的味道好闻——开始剖白自己,他说:“我很不愿意承认,其实我只是在自寻烦恼。
我不是小气,更不是舍不得花钱,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但我想你并不喜欢这样·”·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他深吸一口气,如同娓娓叙事一般慢慢地说:“在你面前,我总是自惭形秽。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你家,我低声下气地跟你道歉,求你不要因为小澈的不懂事而把事情闹大,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第二次,醉酒之后,我头破血流地出现在你面前,狼狈至极……”往事一件件浮上心头,他的心也渐渐绞起来,“我这个人,平衡- xing -极差,方向感也几乎没有,所以……要是哪天你想甩了我,不用太麻烦,只需要把我拉出去两条街再赶下车,我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顾恩重听得心里一阵抽一阵紧,他深深地叹口去,转过身子,捧过他的脸颊,说:“恰恰相反,不是你,是我自惭形秽·你会渐渐发现,真实的顾恩重跟荧屏之上的那个顾恩重相差太大,我的生活……远比你所能想象得到的更让人失望。”
·察觉到他眉间的愁意,简明澄凑上去在他额头上轻啄一口,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安慰他似的勉强自己笑道:“我又不是所谓——‘狂热而天真的少女’。”
不知道是这句话,还是这个举动,让顾恩重笑出声来·于是简明澄也真的笑出声来,横亘在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某些隔膜似乎在一瞬间消失殆尽·他们深深地吻在一起,温柔地舔舐彼此的味道,互相把对方——圈进自己的领域范围。
情热之际,两人双双跌倒在床上·简明澄克制着喘息,在接吻的间隙吐出两个字:“窗帘·”·顾恩重亲吻着他的耳垂,慢慢把- shi -热的吻延伸到他的脸颊、唇角、鼻尖,他说:“别担心,外面看不到……”·但简明澄还是有些脸热,一边躲避着顾恩重的攻势,一边挣扎着想爬起来去拉窗帘。
他仿若有些孩子气地说:“看不到也要拉上·我可不记得你有什么特殊的爱好·”·浴袍已经被扯得乱七八糟的,他稍稍掩上一点儿,走到窗前艰难地把帘子给拉得严严实实的。
来自外界的光线被隔绝,房间似乎一下子就变得私密起来··他转过身,看到顾恩重正坐在床沿上看着自己,眼睛和嘴角都带着笑意·他慢慢走回去坐在他身前,凑上去轻轻地吻一下他,问:“你在笑什么怎么老是笑我”·顾恩重伸出手来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脸,一下轻,一下重,视线从他的嘴唇移向鼻子,再到额头,再回到眼睛,像是在欣赏一件得意的藏品。
简明澄按住他的手,继续说:“不过你多笑笑也好,你太老气横秋了·我看和你同样年纪的演员都还有演高中生的呢,你却总是一副要把自己钉在太师椅上的样子。”
“封建大家长吗”顾恩重没来由似的这么问··简明澄却很理解似的,并没有感到奇怪,只是认真地摇摇头,说:“说不上来,但有这个感觉。”
“不,不会的·”他这么否认道——顾恩重的眼里似乎突然染上一些其他的什么东西,不过简明澄现在还无法理解,也无心去理解,他扯开顾恩重的浴袍带子,把自己完全献祭给这副让自己的神魂颠倒的男- xing -躯体。
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然而在另一方面他们又完全不一样·简明澄深深地迷恋着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到现在,迷恋他的声音、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的气息、他大汗淋漓的样子,他的自持和克制,他的情动和疯狂。
灯光下他的发尖闪烁着不知是水珠还是汗液的晶亮的东西,简明澄试图伸出手去抚摸他,然而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迷离起来——他知道,自己正渐渐沦陷到某种似真似幻的境地里去。
顾恩重在半空中接住他伸出来的手,又把它不甚温柔地按回去·简明澄看起来有点儿失神,这让他突然感到有点儿不安,于是忍不住俯下身去,略显暴虐地攫取他口中的味道,他的□□,他的呼吸……·两个人的身体如同在汹涌的潮水中随波逐流,一次次被推向高潮,起伏,被一个浪头推向高峰,突然跌落低谷,下一刻再次被推向大海的最顶端,狂恣地啸叫着,享受狂风暴雨最肆意畅快的洗礼。
□□过后,顾恩重伏在他年轻的情人身上大口大口地呼吸,两个人都如同溺水的鱼儿··简明澄弯起嘴角,伸出手来把他汗- shi -的头发拨到一边去,在喘息的余韵中,说:“怎么办我爱上跟你□□了。”
他的可爱的情人,他的年轻的爱人——刚刚低伏下去的欲望再次开始抬头,顾恩重顺着他脖颈富有美感的线条吻下去,贴着他的肌肤深情地说:“爱上我,爱上跟我□□,也爱上我给你的一切吧……”·哈尔滨的漫漫寒夜走得缓慢而安静,似乎白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他们原计划的是第二天继续在市内逛逛,但顾恩重临时决定提前动身去亚布力滑雪,在那儿不紧不慢地多玩儿几天——因为简明澄和顾照都还是新手,光是教他们估计都得费些时间。
韩峒的车他们也没有再借用,而是从租车公司临时租来一辆,是并不张扬的比亚迪·临出发前韩峒来送他们,也顺便把车开回去··酒店的负一层是地下停车场,租车公司的人直接提前把车开到停车场,简明澄一看到这车还有点儿手痒——驾照他不是没有,读本科的时候跟风考的,那个时候也没有想到自己以后很长时间都不会买车,或者说没钱买车。
反正跟风这种事,并不需要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所以,简明澄驾照虽然在手,但从驾校出来以后就一直没有机会上手,搞得他都快忘了这回事儿了·这次出来之前,他多留了个心眼儿把证儿带在身上,原本料想说不定到时候就会用得上,但韩峒的车他没有胆子开,怕一不小心哪儿就磕了碰了,这回租车出行他才稍微提起一些胆气。
顾恩重和韩峒还在外面说话,简明澄就坐在驾驶座上摆弄方向盘,先熟悉熟悉车子,找回一些当年学车的感觉,不然待会儿肯定得被顾恩重笑话··地下停车场的灯光白惨惨的,总是容易让人产生某种不好的联想,类似于偷情、杀人、黑帮火拼或是流氓打架。
他从车窗望出去,可以看见顾恩重和韩峒就靠在不远处的一根柱子旁边·两个人神情沉重,也不知道在谈些什么·这个时候顾照突然从后面凑上来,对他说:“澄哥,韩大哥好像要离婚。”
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被锁了,无奈重新改了一遍·累是一个字,心累是两个字,心很累是三个字,四个字,就不说了吧。
第30章 风雪夜行人·简明澄一愣,随即就皱起眉头,有点儿责备意味地说:“这种事儿别胡说·”·“我没有胡说·”顾照辩解道,“昨天韩晴还问我来着,说跟着妈妈好还是跟着爸爸好。”
他知道顾照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听到这个,简明澄回转过身子,疑惑道:“她什么时候跟你说话的”·“就是我们上楼的时候,你和我哥走在后面,她就突然问我要是爸爸妈妈不在一起,是跟着爸爸更好还是妈妈。
我当时还觉得她挺奇怪的,但后来……”·顾照欲言又止,其实话到这儿也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简明澄胸中渐渐感觉到某种沉重与沉痛的意味,他小心地呼出一口气,双手开始无意识似的轻轻拍打起方向盘来。
这声音均匀而规律,一下一下,在车里回荡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顾照还要说什么:“澄哥——”简明澄却摆摆手止住他——透过上方的后视镜看向后面,顾照的表情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感——他突然感到有些疲惫,轻声对他说:“别说了。
这些事情,你也别掺和·”·顾照撇了撇嘴,无所谓的样子,往后重重地倒在座椅靠背上,开始掏出手机来看·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混合着青涩与成熟两种截然相反的特征的脸,就像光明与黑暗同存在某个灰色地带。
简明澄再次从车窗看出去,这时顾恩重正对着一辆车挥手,侧影一如既往的迷人·那车的车灯闪一下,再闪一下,最后终于慢慢发动起来,车尾扬起一阵轻薄的尘土,然后渐渐驶离停车场,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顾恩重回到车里,坐到副驾驶位上,沉默地系好安全带·简明澄略微偏过头来,看似随意地问他一句:“没事儿吧”·顾恩重抬起头来,略微有些疑惑地看他一眼,随即摇头道:“没事儿。”
他反问道,“你呢真的要开”·话题不着痕迹地被转换到自己身上,简明澄双手握着方向盘,深深地吸一口气,应道:“嗯”·简明澄虽然不认得路,但好在车载导航十分敬业,但饶是如此,半个小时以后他还是主动地把方向盘的控制权交回到顾恩重手上。
顾恩重安慰他道:“没事儿,别泄气·慢慢儿来,多开几次就好了·”对于这样的安慰,简明澄只是不甚在意似的点点头,撑着脖子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一行人驱车来到离市区约摸四个小时车程的亚布力小镇,渐渐感受到这里和哈尔滨市内截然不同的氛围··这天午后阳光很好,但气温仍然很低,这一点一下车就能感觉得到。
一眼望去,雪山和针叶林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此起彼伏,如浪涛一般··简明澄看着周遭风景,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凉意顺着呼吸道进入肺部,全身立刻一个激灵,他忍不住闭一下眼,再睁开,这一瞬间就感觉眼前的世界像被清水洗过一遍一样,空灵和清澈得出奇。
亚布力周边有几个相隔不远的大滑雪场,大滑雪场周边还隐匿着一些质量参差不齐的小滑雪场,这些地方不知名,往往来的人也很少——他们来的就是其中的一个——据说顾恩重在这里有认识的人,做什么都比较方便。
这个滑雪场虽然小,但初中高级雪道都有,住宿的旅店条件也很不错,整体构造仿和风建筑,唯一遗憾的只是没有温泉——简明澄这样感慨之后,顾恩重就说:“当初在规划的时候倒是有建一个温泉馆的想法,后来考虑到成本问题,就不了了之了。”
听到他这么说,简明澄恍然像是瞬间明白什么似的,狐疑地看向他,问:“这儿不会也有你一份儿投资吧”显然,他想起了青藤市的Free轮滑馆。
顾恩重却摇摇头,说:“不算投资,只是帮朋友·”·看着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简明澄装模作样地叹口气,感慨道:“不愧是商学院出来的。”
顾恩重很大度地没有计较简明澄这番- yin -阳怪气的感慨,他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揽过简明澄的肩膀,两人一步一步,一起慢慢往前走去。
雪地上留下两个人并行的脚印,顾照在后面跟着,一歪头,一撇嘴,无奈地向另一边迈了两步··走到半路,顾恩重突然开口说:“这里面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儿,我以后再慢慢跟你说。”
这么说的时候,他摸到简明澄的手,把它慢慢包裹进自己的手里·简明澄抬头看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话··风景很好,人也很好,那就让事情也更美好一点儿吧。
滑雪场的主人还真的是个日本人——这一点让简明澄感到既意外又不是很意外·据顾恩重说,他这位朋友是以前拍戏的时候认识的,原本做的是跟电影和动画有关的编曲工作,后来在哈尔滨定居下来,在这里经营滑雪场。
山田先生——顾恩重是这么介绍他的··“初めまして、かんめいちょうです·どうぞ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简明澄也用日语跟他打招呼,山田先生有点儿惊讶,很友好地伸出手来跟他相握——就连顾恩重也没想到似的看他一眼,眼里一点儿惊讶,一点儿惊喜,随即满眼都染上笑意。
他不曾知道简明澄也能说上两句日语··简明澄在藤大二外学的就是日语,只是这么多年不用,大都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也就只有这两句还能拿出来卖弄一下·如此自觉这门语言自己拿不出手,自然就没有跟顾恩重提起过。
山田先生在中国生活多年,中文也很不错·他的妻子莫菲是中国人,妻子留学日本期间两人在学校里相识、相恋,毕业结婚以后就一同来到中国··这对结成一段浪漫的跨国婚姻的夫妻俩婚后生下一个女儿,孩子随母亲保留中国国籍,中文名字随母亲的姓,叫“莫雪妍”。
小姑娘的- xing -格和名字一样,文静羞涩,见到顾恩重几人的时候也只是浅浅地笑着,右边脸上有一个不明显的酒窝——据说这一点跟她去世的母亲很像·小姑娘还有个日本名字,叫山田美咲,也很是好听。
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莫菲五年前因乳腺癌不幸离世,那之后,山田就在这个中国北方的雪野间如“隐世”一般,经营起这个小型滑雪场——这曾是妻子生前最大的心愿,而他如今忠心地实践着。
听完这个故事,简明澄很是感慨,但一时间心里也渐渐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忧伤,想多少说些什么,开口之后却不知所言,于是只好闭嘴··山田安排他们住的地方是一栋传统的和式木屋,房子不大,但带有一个小小的茶室,还有游廊可以连通到另外的房间。
这回顾恩重和简明澄没有像在酒店时那样一人一间房——实际上那几晚他们也确实没有分开住过——而顾照一人独占一间,很是兴奋··第一天他们照例不上雪道,三人在主人山田的招待下在茶室里一边喝茶一边闲谈,小姑娘莫雪妍还为他们表演日本的茶道,一举手一投足都显示出过人的修养来。
虽然山田中文很好,但他和顾恩重闲谈之际还是时不时夹杂着几句日语,顾恩重也同样时不时说上几句——简明澄这才知道顾恩重在国际商学院读书的时候辅修过日语,甚至还修过西班牙语,不过他一直都说自己在那个时候并不算是一个称职的好学生,所以学得并不怎么样——这一点,和简明澄倒是同病相怜。
·顾照似乎很受小姑娘的喜爱,相比于他们几个大人,他和小姑娘的年纪也更相近一些,倒是渐渐能够聊得很欢乐··喝完茶,几人就各自在房间里休息。
入夜的时候下起小雪来,飞飞扬扬,飘飘洒洒,于青山远影中,于天地自在间,纯洁无瑕得几乎让人窒息··几人都走出房间,到游廊里来欣赏雪景·山田说,这样一来的话明天雪道上的雪会堆积得更厚,他们也能滑得更尽兴一些。
简明澄倒是没有对此抱有多大期望——他还是个初学者,估计就算是上再好的雪道也免不了要先摔几个跟头,至于个中的乐趣,就只能尽量去寻找和感受··入夜时候的这场小雪也让道路变得更加- shi -滑,袁晨开车走在路上的时候已经是小心、小心、再小心,可最后还是一脚没刹住,“砰”的一声撞上停在前面路中间的一辆车。
他心头火起,一下车就来拍靠近驾驶位的车窗,气势汹汹,倒仿佛撞车的不是他而是别人——这话倒也不完全是错的,这风雪夜的,谁吃饱了撑的把车停在路中间啊·车里的男人原本正烦躁地打着电话,冷不防车屁股被这么一撞,整个人被震得差点儿从座位上弹跳起来。
他掐掉电话,刚把安全带给解下来,车窗就被人拍得砰砰作响起来··车窗没有降下,车门却直接被人打开,里面的男人带着一身的戾气走下来,周身的热量似乎让四周的温度都瞬间高了两度。
“哎我说——这种天儿把车停在路中间让人撞,大哥你什么意思啊”·第31章 不打不相识·男人一言不发,走到后面检查车身受损的情况,袁晨就跟上来,继续质问道:“你说怎么办吧是你把车挪走呢,还是我打电话叫拖车公司的人来把车拖走”·前车的后位灯被撞坏一只,两车相触的部分也凹陷下去一大块儿,而反观后车,却只是被刮掉一层漆,怎么看都是前车吃亏,后车无理取闹。
“喂说话啊哑巴了”·“这么大一辆车停在这儿你看不见非得往上撞”·袁晨一听,哟呵——这口气比我还嚣张。
可以,很好,反正撞都撞上了,这条路就这么宽,天黑又下雪的,总不能一直这么堵在这儿··“我跟你这种人说不清楚,我也不想跟你说·车我也不要你赔了,你赶快把车给我挪开,我赶时间,没工夫跟你在这儿瞎扯”·他大手一挥,显得很是潇洒大度,抬步就要往车上去。
男人却在这个时候伸出手来一把拉住他,胳膊一攘把他推了回来·这一下子袁晨一个没稳住,后背重重地撞回到车身上·他吃痛一声,一瞬间就火大了,冲上来要教训这个男人,但身子还没立起来就被男人一只胳膊压回车上,死死按住不能动弹。
“到底是谁该赔谁我警告你,老老实实地给我待在这儿,别再让我听到你吧啦一个字,不然我让你到时候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遇到个不要命的了。
袁晨心里暗骂一句,使力挣开男人的束缚,冷着脸拍打刚从车身上沾染的一身雪,然后就抱着手站在原地看热闹·不说就不说,谁稀罕跟你说话·男人走到一边开始打电话,听到谈话内容,袁晨这才知道这车一只轮胎陷坑儿里出不来了。
他心头暗笑,但只笑了一声儿就笑不出来了·他围着这车转了一圈儿,果然发现车的左前轮胎陷进了冰雪路面上的一个凹坑里·这坑儿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天黑一不注意就会掉进去,再加上下雪天轮胎打滑得很厉害,车子根本开不出来。
这时男人终于挂掉电话走过来,经过他身边时冷冷地丢下一句:“推车”·“呵——搞笑我凭什么帮你推车啊”他大叫道。
声音在空旷的雪野里回荡,渐渐稀薄而扩散开来,显得莫名的夸张和可笑··男人脚步一转走回来,袁晨赶紧后退两步,唯恐这人真动手打他——虽然他并不怵,但在这个时候打架显然并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但男人只是停住脚步,对他说:“不想在这儿过夜就乖乖听我的,听清楚了吗”说完,径自转身钻进袁晨的车里去··“哎——”最终袁晨一个声音堵在喉咙里,没有出声制止。
男人先把袁晨的车倒出去有七八米,然后再回来推自己的车,这时候袁晨已经在车后面等着了·两个人虽然互看不顺眼,但还是一起使劲儿把车推动了,然而他们还来不及高兴,手上劲儿一松——轮胎又滑了回来。
“再来”·如此推了三次,袁晨终于喘着粗气倒在车身上不动了·他艰难地朝男人摆手,这回语气里的盛气凌人没了,只剩下疲惫和无力:“不行了不行了……哈——哈……累死我了,我不行了……”男人过来拉起他,他身子一软干脆直接躺到地上去了。
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你怎么这么没用起来”·袁晨斜着眼瞟了他一下,并不理会他,在地上躺了一会儿之后觉得后背已经冻得有些僵了,于是自己一个人慢慢儿爬起来。
他一旦缓过劲儿来之后,嘴上就一刻也不肯闲着,向男人抱怨道:“你有用你有用就想办法把车弄出来啊早知道我今天就不该出来,不然也不会这么倒霉碰上你这么个……”骤然感觉到空气中某种有压迫力的东西正在膨胀,他没有说完,而是低下头来,一边拍拍打打着身上的雪,一边问,“现在怎么办这地方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儿的,叫拖车公司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打电话报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儿才赶得到……”·突然,他灵机一动,说:“哎——要不我就说我被你绑架了,要是半个小时之内拿不到赎金就要撕票”但他随即就自我否定道,“不不不,这样不行,到时候儿万一要是动静闹大了——”·“你他妈的废话怎么这么多”·“哟问候我妈呀”他极高亢地笑一声,然后用极平静的语气说,“你奶奶的开个车专往沟里开呀有本儿吗是不是无证儿驾驶啊”·男人终于忍不住了似的,两步走上来揪住他衣领子,另一只手一转而拉开车门就把他往车里扔。
袁晨被放倒在座位上,也不吭声,任凭男人打开车灯,仔细端详他的脸··他一闭眼,再睁开,从鼻子里冷哼出一声,正准备再说点儿什么话发泄心头之恨,却发现男人正挑眉看着他,眼里又有点儿疑惑,又有点儿兴奋,又有点儿嘲讽的意思。
·他终于还是冷笑一声,说:“大哥,是不是觉得我很眼熟啊我天生一张明星脸,长得好,没办法·那车是别人送我的,反正我不喜欢,撞坏了我也不要你赔,但就凭现在你揪我这一下,我就敢告到你——倾、家、荡、产。”
男人却不怒反笑:“让我倾家荡产”他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脸,说,“那这一下呢是不是要我把这条命也给赔上”·袁晨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嘴里吐出两个字:“妈的——”但还没等他有机会挣扎着坐起来,男人的手下力道就是一重——他胸口一痛,眼前几乎一黑,感觉自己肋骨都要被压断了。
“省点儿力气,留着到时候儿我慢慢儿玩儿死你”·两个小时以后警察来到现场,先是惊异于男人的车的车尾被撞出的一个大坑——男人却解释说是他自己撞的——警察虽然狐疑着发笑,但并没有深究什么,然后几个人就帮着男人合力把车从坑里推了出来,顺便还把路上的那个坑给填了。
而一直等到警察离开,袁晨都坐在自己的车上没有露面··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午夜时分,男人来敲车窗,里面没有任何反应,拉开后车门,却发现袁晨已经倒在后座上睡着了。
车里开足了暖气,他朝着广袤的荒野轻轻地啐了一口,然后就关上后车门,转而再次拉开前车门,钻进车里坐到驾驶座上··第二天,三人早起在山田先生和女儿的招待下吃完早餐,然后就带着滑雪的装备来到离他们的住处最近的一条初级雪道——顾恩重要先教顾照和简明澄滑雪。
这条雪道不陡也不缓,积雪正合适,而且人可以直接乘缆车上到雪道顶端,而不用一步步爬上去··两个人都滑的是双板,据说对于初学者来说,比单板更好上手。
顾恩重还说,简明澄有滑旱冰的基础,掌握平衡和自主滑行都会很快的·而顾照却吹说自己天生运动细胞就比别人发达,俨然是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简明澄不愿意输给顾照这个后生小辈,学得一直很卖力——就像当初教他轮滑一样,顾恩重这个“教练”称职而有耐心——奈何他自己资质实在不高,好几次翻了滑雪板,栽倒在地,啃了一嘴松软的雪粒。
每到这时候,顾恩重还没有说什么,他自己就忍不住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有时摔得疼了,脸上也不敢有什么表示,就怕顾恩重担心··中途歇下来,几人穿着滑雪鞋在平地上行走,阳光一如昨日,明亮而干净,在皑皑白雪的光影里给人以特别的希望感。
顾恩重说:“滑雪和轮滑有很多相通的地方,最重要的就是掌握平衡,然后——顺其自然·初学者常犯的错误就是往往忍不住要去控制脚下的滑雪鞋,但越想控制,反而越适得其反。”
他说着说着停下来,道,“其实不止滑雪,许多事情都是一样的道理·”·顾照无奈地大翻白眼儿,对简明澄道:“澄哥,你看我哥——时刻不忘对我说教,三句话离不开一个大道理,比我们老师还烦。”
简明澄站在顾恩重这边,笑说:“当哥哥的嘛,都免不了这样·”·“你也这样”·“对,我也这样·小澈有时候儿也烦我。”
几个人一起笑起来,慢慢来到场边休息,喝杯热茶暖暖手、暖暖身子,也顺便补充点儿能量·大概十分钟之后,他们正准备再上雪道的时候,小姑娘莫雪妍突然跑来对顾恩重说:“顾叔叔,有……有一个人来找你……说是……是你的朋友……”说话间尚且还气喘吁吁的,显然刚才跑得很急。
简明澄看向顾恩重,他好像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样子,一边脱滑雪鞋一边就说:“好,我这就回去·”回过头来又对两人道,“你们先练着,我去去就来。
记住刚才我教你们的几个要点,注意保护好自己·”·顾恩重跟着莫雪妍走了,简明澄就跟顾照两个人走上雪道·滑雪场不大,来滑雪的人也不多,雪道上有几个不似中国人的亚洲面孔,言谈间说的是日语,想必跟山田先生一样也是来中国的日本人。
简明澄骤然和他们中的一个目光相接触,那个人友好地笑着对他打招呼:“こんにちわ——”·简明澄也同样笑着回应道:“こんにちは·楽しみにしてください”·娱乐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简明澄说,希望他玩儿得高兴。
那人听到之后跟旁边的几个姑娘轻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几人就一起向他喊道:“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也许是受日剧的熏陶,顾照也听得懂一点儿,这个时候就偏头问他:“他们说谢谢你”·简明澄微微抿抿唇,点点头道:“嗯。”
第32章 强者的施舍·来的自然是袁晨,顾恩重早先就跟山田先生打过招呼,说这两天有一个朋友会过来找他,要是这个人来了可以直接让他到自己的房间去··顾恩重一进门就问:“怎么这么快”·袁晨对他这番公事公办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就说:“你拜托我的那件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说说吧,哪里有问题”·那天一抵达哈尔滨,袁晨就跟顾恩重三人在机场分别,然后径直开车去往此行真正的目的地,拜访一个人——也就是《黄金潮》的作者、著名作家吴梅森老人家的遗孀。
早在接拍《星石》这个戏之前,更甚至于早在计划要来哈尔滨度假之前,顾恩重就想要和吴先生见上一面,希望他授权把《黄金潮》改编成剧本儿,以此来拍摄一部电影。
但就在半个月前,吴先生在家中去世了··“要不是看我是公众人物,给我点儿面子,我想他们早就直接把我轰出来了·”袁晨说得并不算夸张,“时间也不过才半个月,他们一家人好像还没有从吴先生的去世中走出来。
对于这本书的版权问题,吴先生的妻子还好说,但他的大儿子吴峒的态度表现得很强硬·我调查过,这个人常年居住在乌干达的坎帕拉,在非洲有产业,直到吴先生去世的时候才回国,- xing -格顽固、脾气火爆、有野心,而且对人很不友好,我担心他不会轻易放手这本书的版权。”
“他要什么”·袁晨叹口气,摇摇头道:“不知道·我看不出来·按理来说这个人不缺钱,但做生意的人不都追求利益吗我也说不准他是不是想在版权上坐地起价。
吴先生的妻子和他的另一个女儿也继承有一部分著作权,但在他们家,吴峒的决定权好像还是挺大的·”袁晨说,“我觉得……你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好。”
·顾恩重点点头,接着抬起头来,对他说:“这次,麻烦你了·”·听到这话,袁晨朝屋顶翻了一个大白眼儿,没好气儿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要是不要求点儿犒劳岂不是对不起你”·顾恩重一笑,站起身来走进另一个房间里去。
袁晨仍然坐在原地,就见他出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个东西——是一幅画·他大惊,笑道:“哈——你还真给我留了东西”·顾恩重把画的正面朝他的方向转过来,就见上面是一头鹿,鹿角高高扬起,正低着头在小溪边喝水,远处的草丛中还隐约可见一只不知是松鼠还是狐狸的动物,意境生动活泼。
顾恩重说:“这是桦树皮画,在一个俄罗斯风情小店里看到,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下来了·”·袁晨把画抱过去,上手摸一摸,一边忍不住笑起来,一边却说:“这玩意儿肯定不值几个钱,难道你想这么着就把我给打发了”·顾恩重似乎有点儿无奈,问道:“那你还想要什么”·“我下一部戏,帮我客串个角色呗”袁晨讨好地问,顾恩重却直接摇摇头,说:“你那根本就是瞎闹,算什么拍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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