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观不同怎么谈恋爱?!+番外 by 十步方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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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观不同怎么谈恋爱?!+番外 by 十步方寒(3)
·“耿皓,你知道一个人最傻的行为是什么吗”他问··“一个人能做的,最傻的事儿,就是企图通过伤害自己,来报复其他人耿皓,你这样作践自己,你想伤害谁呢祁宏”·他冷冷的嘲笑:“他如果在乎,就不会这样把你一个人仍在家里你看看你现在都病成什么模样儿了他人呢他如果真的在乎你,他怎么会任凭你一步步颓废成这个模样你自己想想啊”·孙衍之的话就像一把刀子,狠狠戳在耿皓的心上。
“我……”耿皓愣然的看着孙衍之,哑口无言,又心底顿痛难当··吃完药以后,他躺在床上用pad看了一会剧·孙衍之窝在沙发里,盖着外套眯了一会儿。
四点多的时候,孙衍之醒来,给耿皓试了试体温··“我去给你接杯水吧,药效挺快的,已经退烧了,你再吃两片消炎药·”·孙衍之说完便打开卧室的门。
客厅亮着灯··耿皓蹭的从床上坐起来,他看见祁宏坐在沙发上,开着无声的电视,正在抽烟··“老、老祁……”耿皓光着脚跑出门。
此时此刻的情景,他突然觉得有种百口莫辩的荒唐,“你、你怎么没睡……我、孙……”他舌头打着节,措辞了好久,最后只浓缩成短短的一句话,“我发烧了,孙衍之来照顾我。”
祁宏放下遥控器,掐了烟·他看了看耿皓的脚,解释道:“我从地缝里,见你屋里亮着灯,就也没睡·你先去把鞋穿上·”·耿皓呆呆地说好,回屋穿了鞋,再次面对祁宏的时候,却又生起了一股浓烈的愤恨。
他想为什么祁宏可以如此若无其事的看着孙衍之从他的房间里出来,他能注意到自己光着脚,却为什么看不到他生了病·祁宏怎么可以,如此若无其事·耿皓突然不想再去解释,他竟然真的希望祁宏误会。
孙衍之去厨房倒了水,拿给耿皓,平静的对祁宏说,“皓皓生病了,我过来照顾他,十点多过来的时候看你没在·我们两个没什么,希望你别误会·”·祁宏点了点头,垂下眼睛说:“我知道。”
他笑了一下,说道:“我没有误会·我太了解耿皓,看到他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们之间没有什么·”·可是即使这样,他却还是仍然站起了身。
他走到耿皓面前,用手探了探男孩儿额头的温度,然后退开了一步··他就那样当着孙衍之的面,看着耿皓,平平静静地又一次说出了那三个字··“我们分手吧,皓皓。”
耿皓低头看着地板,苦笑了一声·他轻轻嗯了一下,竟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孙衍之张口想要出声,却被祁宏一句话顶了回去·“孙总要没什么事情就请先回去吧,太晚了,我和皓皓有话想说。”
孙衍之摇了摇头,“老祁你别冲动·”·自那日生日分别后,他并不知道两人间发生了什么·这回乍然听到祁宏说分手,心下都是错愕。
“关你什么事儿·”祁宏骂道··孙衍之气结,抿着嘴唇看了眼耿皓,半晌后从卧室里拿出消炎药递给祁宏,收拾了一下东西,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我这星期……已经找好了房子,可能过几天就搬出去了·”祁宏看着孙衍之离开后,对耿皓说··耿皓看着地板,茫然地说:“哦。”
他明白祁宏离开的心意已决··“那我们……就分手吧·”祁宏说··耿皓抬头盯着祁宏问:“老祁,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喜欢过我。”
祁宏垂下眼睛,他犹豫了很久,回答:“喜欢·”·他本想用爱这个字,可是那终究太过沉重,他说不出口··“那为什么还一定要分手……明明、明明之前一直好好的……”耿皓盯着祁宏问。
·祁宏露出苦笑··“喜欢,又能怎么样啊·皓皓,我真的……点累了吧·”·他说:“我们之间,差的太多了。
不光是年龄、外貌、还是生活习惯·我们之间的方方面面都差的太多了·就好像你站在高台上,拼命地弯着腰往下够,你觉得疼·可是我却要垫着脚,很努力的向上伸,也还是抓不到你的手……皓皓,我们两个都太累了。”
·耿皓扭过头,他不愿接受这个答案··祁宏也不强迫耿皓··他把消炎药递给耿皓,点了根烟一边抽,边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那成……你好好休息吧。
……我走了·”·耿皓张口,欲言又止,最后却只是化作了干巴巴的一句,“你走吧·”·那天晚上,祁宏再没有回来··耿皓一直失眠,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给于瑜发了消息。
他和祁宏,大概真的要分手了··第16章 离开·拥堵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汽车缓慢的开过Des,一首英文歌曲,也终于唱完··回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现而过,耿皓的心情,也随之起起伏伏。
他回到了朝阳门的家里,打开门,房间漆黑一片··浓重的黑暗带着好像凝固压抑感,如有实质般扑面而来··耿皓打开灯,带着孙衍之进了房间··“要喝点什么吗”他随口问道。
孙衍之笑了一下,顿住脚步看着耿皓,“今天老祁没在,你就让我把我放进来,是叫什么……”·他走前几步,压近耿皓,“引狼入室吗”·耿皓回视孙衍之。
“我以为,你跟我回来,是知道我什么意思的”·他后退了几步,背靠在客厅冰凉的墙壁上·把头仰成一个倔强又不肯服输的角度,“所以你等什么呢”他笑道。
孙衍之看着耿皓的眼睛,他摇头说:“我不想你后悔,皓皓·”·男人叹了口气,语气轻柔:“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是真的希望你好·你和祁宏在一起不会幸福的,我不愿意看到他伤害你,但我也不想让自己成为伤害你的那个人。
我更不希望此时此刻,放任你用这种方式去伤害自己·你看看你,你现在把自己当成了一件报复祁宏的工具·如果我们真的做了,你会后悔·”·他绕口令一样的说着什么伤害、报复。
而耿浩想,自己此时此刻,清清楚楚的知道,他最需要的,或许就是伤害与报复··他想要用一种身体上的快感、甚至哪怕是疼,去替代那些情感上的痛苦·他需要用一些东西来缓解心中的焦灼与苦涩。
他用手勾住了孙衍之的脖子,一把将男人拉过来·他的手抚上男人的小腹,然后将自己的下身帖向孙衍之·他的腰肢柔韧,后背贴着墙,腹部弓成一个曼妙的弧度,他探头贴近孙衍之的耳边,让他听到自己微微张口呼气的声音。
他在男人耳边小声怒骂:“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呢明明是你,刚才亲口在车上说的,你不是见到我的第一眼就想- cao - 我吗”·他嗤笑了一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脑海里又不期然地响起祁宏的声音。
——想要- cao - 你的人那么多,你他妈就缺我这一根吊吗你为什么要喜欢我这种人啊··耿皓闷闷的笑了两声·他想:是啊,为什么就非他不可·孙衍之的呼吸有些急促,耿皓原本停留在小腹的手已经顺着衣摆探进了他的裤子里,隔着内裤抚慰他。
任凭哪个男人,被这样搓揉着撩拨,都不可能无动于衷··他猛地拽住了耿皓的手腕,将那只作乱的手强硬地抽了出来,然后甩开·他直直盯着耿皓的眼睛,好像在拷问他灵魂,“耿皓,你想证明什么你这样做有意义吗”·“有意义。”
耿皓说··他的身体后靠,慢慢扬起头·他解开自己牛仔裤的扣子与拉链,又将毛衣撩起来·肌理分明的小腹暴露在空气中,连同自内裤里露出来的黑色- yin -毛。
他用另一只手引着男人摸向自己充满诱惑的身体··他说:“我就是想证明,他能放下我,我也能放下他”·孙衍之轻轻叹息··他的手绕过耿皓的腰,搂住耿皓,顺着男孩儿的脊柱滑动。
他靠近了一些,将头埋在耿皓的颈侧,鼻间的呼吸喷洒在耿皓裸露的皮肤上··他说:“你一定会后悔·”·后悔吗·耿皓的眼眶有些红,他闭上眼睛,咬着牙克制。
只是这样亲密的贴近,他的身体就已经背叛了自己·鼻子里陌生的香水气味,区别与祁宏粗糙手掌的触感与温度,他觉得自己所有的神经与细胞,都在叫嚷着恶心与抵触。
它们疯狂的呐喊:不对,不对,不是这个人,他不是祁宏,我不要他··耿皓的身体发出了细微的颤抖,那种从骨子里传出的排斥,让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摁住了喉咙,无法呼吸。
他闭上眼睛,粗鲁的将手伸进裤子里,撸 动着自己的- xing - 器·快点起反应呀,快点产生感觉,我要的只是快感··然而海绵体充血,下身渐渐变硬,可是神经却仍然下达着拒绝的指令。
手指离开,血液回流,欲望再一次垂软··孙衍之将自己的手从耿皓发抖的身体上离开·他摇头后退,说:“对不起·”·耿皓放弃似的垂下头,发出一声仿佛哀叹,浑身却有种解脱般的轻松。
只是那声叹息太轻了,轻到无法掩盖钥匙开门的细微声响·客厅的门打开,屋外的风猛的灌了进来,祁宏拎着他那硕大而老气的土黄色拉杆箱站立在门口··他诧异的望着屋内情景,随之脸色骤然- yin -鸷。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他森冷地嘲道··耿皓的身体僵住·他慢慢挺直背脊,看着祁宏不说话··两人谁也不肯率先挪动一步,最后还是孙衍之整了整衣服,走过去将门拉开得更大了一些。
“有话进来说吧,别在门口站着了,外面也冷·”他说完,点了根烟,自己转身去了客厅的拐角处··祁宏盯着孙衍之的背影,心底有一种强烈的厌恶与憎恨。
他感到一种仿佛被鹊巢鸠占的讽刺感,却又清楚,提出分手的人明明正是他自己···他拖着箱子进屋,关上门,站在玄关··“我是来还你钥匙的,顺便收拾收拾东西,把衣服什么的拿走。”
祁宏说··耿皓应了一声:“哦”··他亦步亦趋的跟着祁宏走进卧室,看着男人打开柜子,一样样把自己的东西扔进箱子里··祁宏其实不太会整理。
他在生活上偶尔邋遢,大多表现在不叠衣服和乱扔袜子上·无论衬衫还是T恤,男人从来都是团成一团,找个空乱塞·在这点上,也许是因为当兵经历,耿皓要比祁宏强得多。
两个人自从同居以来,祁宏的衣服素来是耿皓帮忙收拾·他们从天通苑移到朝阳门时,那些衣服也是耿皓一件件,亲手替祁宏挂在衣柜里的··现如今,眼看着一件件衣服,又重新被胡乱地塞进箱子里,皱巴巴的卷成了一团。
那些被蹂躏的,仿佛不是布料,而变成了耿皓好不容易收拾平整的心情··衣柜渐渐空了一角,祁宏跳过耿皓送他的一套西装··“这个……你不带吗”耿皓问。
祁宏收东西的手顿了顿,“不带了,料子太好,我这种人也没机会穿·咱俩身高也差不多,你留着吧·”他说··耿皓不再说话·过了会儿他看到祁宏将围巾摘出来,又忍不住问:“围巾……也不拿么你没什么围巾,冬天脖子会冷,你带走吧,专门给你买的……”·祁宏摇头:“没衣服搭配,我也冷习惯了。
这围巾……太贵了,标签也没拆,以后有机会……你送给别人吧·”·耿皓等祁宏说完,低下头,闷闷说了声“哦”··收拾到浴室的时候,祁宏把耿皓买的牙刷、毛巾、拖鞋一类的小东西拿走了。
耿皓跟在他身后·“这个……电动剃须刀,你也拿着吧·不然去了新住处没得用·手动的,容易划伤……”·祁宏看了耿皓一眼,没说话。
手指顿了顿,还是略过剃须刀,转而去收捡其他东西了··他收拾完所有的行李,终于将箱子拉好拉链,彻底封箱·耿皓看着祁宏站起身,慢慢拖着箱子走到了门口。
他背对耿皓,略微侧头,从兜里掏出一把孤零零的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他在门口站了一分钟,然后回过身,深深望着耿皓··耿皓就在祁宏身后不远处,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祁宏身上。
祁宏的眼眶有些红··男人笑了一下,低下头,再次抬起来的时候,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转头朝向孙衍之,头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与他说话:“孙总,皓皓……皓皓就拜托给你照顾了。”
祁宏说完这句话,轻轻拉开门,拎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了·然而即便最后一刻,他带上门的动作,却也还是那么温柔··耿皓望着被关闭的房间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空茫茫的,像是破了个洞·又仿佛有种漂浮着的不真切感··他在屋里走了一圈,看着缺了许多空位的衣柜、被翻乱的抽屉、水杯里孤零零的牙刷、架子上形只影单的毛巾、与鞋柜里沾了灰的空鞋印。
他走到客厅,目光落在茶几上·上面落了一包白沙烟,和耿皓送给祁宏的打火机··耿皓把烟拿起来,他掏出手机,终于找到了一个打电话叫祁宏回来拿东西的借口。
他的手指按下熟悉的七号键,听筒里却传来无机质的语音播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询后再拨·”·耿皓愣了愣,过了几秒,又不死心的拨了一次,然后失落地垂下了手。
他回到客厅,环顾四周·这间熟悉的屋子,他的家,却仿佛再也找不到亲切的感觉·一切都陡然间变得那么陌生,冰冷··耿皓呆呆的站立了十几分钟,他的心里才仿佛终于迟钝的意识到,祁宏走了。
他彻底地离开了··他求助似的看向孙衍之,孙衍之沉默的回望着他··耿皓的眼眶里,渐渐聚集起泪水·他走到窗前,望向外面,心里仿佛总有种模糊的信念,只要再看一看,他就能找到祁宏的身影。
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极目望去,祁宏早已经走远到消失在他的视线中··耿皓扶着玻璃,他将额头靠在冰冷的窗户上,崩溃地发出了一声哀嚎。
“老祁……”他呜呜的哭着,猛地推开靠近自己想要安慰他的孙衍之,然后双腿一软,慢慢跪在了地上··他嚎啕大哭,声嘶力竭:“老祁,你回来你他妈回来啊老祁……”·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鸣泣:“祁宏——你回来”·“你回来啊……”·无人应声。
那天晚上,耿皓把孙衍之赶走,自己在家喝了个烂醉··之后的一周,他几乎都有些浑浑噩噩,整个人麻木的如同行尸走肉,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喝酒与打游戏。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曾经有个战友,因为与交往六年的女友分手,整个人痛不欲生到差点自杀·耿皓安慰他的时候还在说:失恋而已嘛,不过就是少了个人而已呀·现如今,报应落在了自己身上。
耿皓从未想过,原来真的仅仅是少了一个人,就会让生活陷入到如此巨大的痛苦与空虚之中··周围所有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提醒着耿皓,祁宏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餐桌上消失的早餐、牙刷上掉落的牙膏、甚至共同睡过,如今却变的异常宽敞的双人床··熟悉的景色、物件、器具,如今都化成了一把把无形的利刃·它们不断刺痛着耿皓,将他凌迟剐骨,让他触目悲恸。
耿皓克制着自己,以他最后的自尊与坚持,不去寻找祁宏··他在失眠的夜里,瞪着手机发呆·他反反复复的想要给祁宏发微信,想要毫无尊严的哀求或挽留,可是在每一个日出的时候,那些念头又仿佛被阳光炙烤着,滋滋的化成了白烟。
·耿皓痛恨这样的自己,他不断将祁宏拉黑,又费力地找回来·他既憎恨到想要让男人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却又怀抱着一息尚存的期待,也许下一秒手机就会收到信息或电话,祁宏后悔的说,我想回来。
他仿佛历经着一场旷世持久的战争,愤怒与渴望拉锯,爱情与骄傲各自为政·这张战争的敌人,皆是他自己·——无论输赢,都两败俱伤··孙衍之隔三差五的打来电话,他站在阳台外面,给耿皓送来粥和面包,耿皓拉上窗帘,把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
·两个星期以后,他去了祁宏的单位找他·却打听到男人在年前,就已经办理了离职手续··他回到家里,茫然地举目四望·然后某一个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人兜头盖脸地浇下了一桶冰水,终于只剩下彻身透骨的绝望。
他给杨予香打了一个电话··好友还是一如既往的耐心,只是言辞之间,带着漫不经心的不解··孙衍之不行吗他不喜欢,我再帮你找我跟你说,失恋了疗伤的最好办法,就是迅速的投入到下一段恋情里人得往前看,何必缅怀过去你只不过是心疼自己浪费的时间罢了。
耿皓挂上电话以后,又哭了一场··他终于体会到曾经读过的那句话,“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是觉得他们吵闹·”·他不再去向自己的朋友们寻求安慰了。
耿皓的护照下来了··那还是很久之前,他跟祁宏吵架之后,催着父亲去帮他办理的手续·不光是护照,还有签证·他曾经生日的时候许愿,他想要等到春节假期,或是来年的五一、十一,也许能和祁宏一起去旅游。
可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像杨予香说得一样:不开心就去散散心吧·天高海阔,总有能够让你忘记烦恼的人和地方··分离使人成长··又或者说人的每一次的成长,总是不免伴随着一次又一次抽筋拔骨般的分离。
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刹那,婴儿从母亲的子宫里分离出来··当第一次步入学校的时候,孩子们哇哇大哭着与看护者别离··毕业的时候,与老师、集体、同伴们天各一方。
长大了,当你的第一位亲人去世,死亡会让你又一次在分离中成长··不断的失去与分离,终于会将你变成一个独立而成熟的个体··虽然惨痛,却又仿佛是每一个人,命中注定的必经历程。
——人如果能够不经历分离,就学会珍惜,那该有多好··只可惜,如果终究是如果··第17章 孙衍之·耿皓买了一张机票,去欧洲旅游··在再也没办法待在曾经两人一同生活过的房子里,他再也没办法使自己停留在一切熟悉的环境中。
耿皓在欧洲游玩了近三个月·在这80天中,他几乎环游了整个欧洲··从法国巴黎入境,自埃菲尔铁塔逛街到香榭丽舍大街,参观了圣母院、也拜访了凯旋门。
然后坐火车进入日内瓦,在瑞士最高的雪山上滑了一次雪,随后进入意大利··意大利的男人热情的吓人··在米兰的广场前,他奔跑着惊起无数鸽群,然后顿住脚步仰天高喊,惹来一个棕发碧眼的青年一路纠缠。
耿皓与他结伴去了佛罗伦萨,男人又一路追到罗马··在许愿池前,耿皓跟随着人群投下硬币时,棕发的青年问他许了什么愿望··那一刻,耿皓倏然愣住,他茫然的看着对方,摇了摇头,竟发现自己好似一无所愿。
青年失望的离开,耿皓独自来到了威尼斯··在威尼斯的流水上,他一个人包了整支贡多拉,仰躺着安静的望着天空··他的生活,一无所有··离开威尼斯后,耿皓进入了奥地利。
多瑙河安静的流淌,千年如一日,在波光粼粼中映照出维也纳的夜色与灯火··他沿着河又进入了布格拉·——传说中的爱情之城··他站在查理大桥上,看着来来往往,一对对拥吻的恋人。
耿皓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终于哆哆嗦嗦地给祁宏发了微信··他的兜里揣着一张纸条·那是祁宏离开以后,耿皓在寒冷的布拉格又一次穿上这件风衣时,才终于翻找到的纸条。
那时他新买了钢笔,在纸上试墨,写了许多个祁宏的名字·老祁、祁宏,我喜欢你,祁宏·你喜欢我吗·那时他把钢笔推给祁宏,央求着他也写些什么,事后却再也没曾留心。
——爱你·两个墨色的字,歪歪扭扭洇染在纸上·耿皓看见的一瞬间,就- shi -了眼眶··他曾经以为,有了爱,他好像就有了全部的生活。
可他总是不愿相信,祁宏爱他,就如同他从来不愿意真正去看一看自己的生命中所拥有的一切··然而直到某一刻,当他失去了祁宏··他终于意识到,他仿佛像是在一无所有的生活中,失去了全部。
老祁,回来吧,好吗我不能没有你··耿皓发出信息以后,便一直捧着手机,等待着回复,从日出等到日落··消息有如石沉大海,手机悄无声息。
午夜12点的时候,钟声敲响··耿皓用纸条包裹住手机,一同扔进了河里··布格拉,爱情之城,他的爱情已被淹没··在那之后,耿皓在酒店颓废了一个星期。
他白天就在河边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旅人,和写生的油画家·晚上就去酒吧里喝酒,听着歌手唱着捷克语的布鲁斯··他在酒吧遇到了一个挪威男人,两人用蹩脚的英语交流,然后晚上一同回到了酒店。
上床的时候,男人其实很温柔,可耿皓还是感觉到了疼··那是从灵魂里泛出来的一种空虚而难捱的痛感,即使身体相依,仍旧寂寞的让人发慌···第六天晚上,酒店的电话响了,耿皓的父亲终于找到他。
“联系不上你你他妈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啊”男人在耿皓接通电话的一刹那,劈头盖脸的骂道,声音咆哮而嘶哑。
耿皓红着眼睛,叫了一声爸··在他扔掉手机以后,便再也没有更新过朋友圈,他没有与任何人联系,仿佛彻底失联··耿秋明百般辗转,凭关系托人查到耿皓的出入境记录,通过大使馆才找到耿皓的酒店信息,终于拨通电话。
这么多年在北京,耿皓与父亲嫌少联系··几年前他更是因为部队的事,而对耿秋明心里怨恨··他总以为父亲从来不曾关心过他,两个人的关系始终冷冷淡淡、不远不近。
可是当他以为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远在异国他乡的这一刻,这一通电话,才仿佛一声钟鸣,让耿皓忽然感受到了父亲沉默的关怀与惦念··耿秋明气急败坏的训斥着耿皓,耿皓头一次没有争辩回嘴。
片刻之后,耿秋明叹了口气,他的语调软了下来,声音疲惫:“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一点儿啊……”·“对不起,爸……对不起。
我、我只是想散散心·”耿皓抽了抽鼻子,轻声的解释··“傻崽子你就是太轴了究竟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儿”耿秋明问道。
耿皓不知如何诉说··父子两人在电话中长久的沉默,半晌以后,耿秋明浅浅说道:“皓皓,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了的……”·耿皓猜想,自己的父亲,大概已经知道了什么。
“可是爸,我真的,真的好难过啊……我没有想到会离开他会那么难过,难受得快要活不下去了,爸,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他抖着声音问。
耿秋明沉默半晌,又一次叹气:“傻崽子·都会过去的·人这辈子,难得动心,爸爸明白·”·“但是无论那个人是谁,他都也只是你生活和生命里的一部分罢了。”
“我能给予你生命,但不能替你生活·没有任何人能替你走完你自己人生的那条路……要知道,即使是再爱你的人,也会有顾及不到你的时候。
生活与生命都是你自己的,你只能多爱自己一点儿……知道吗”·耿皓“嗯”了一声,他傻傻的点头,又茫然的摇头··他总以为自己活得肆意妄为,又无所顾忌,他总以为自己生活富足,仿佛那就是爱与意义。
耿秋明说:“傻崽子,你要记着,无论你离开了谁,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失去了自己·”·“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爸爸永远才是最爱你的男人有什么坎儿过不去的呢离了谁活不了啊”·“你好好地爱自己多一点儿。
你才能让周围的人放心,让爸爸放心·你的日子不是仅仅围绕着别人转的,还有很多其他·失去了就失去了罢,无论你变成怎样,爸爸永远都爱你·”·耿皓攥了攥拳头,他突然升起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他问:“哪怕我会成为,你不希望那个模样呢你还爱我吗”·电话那头,耿秋明的气息顿了顿。
“你还能变成什么样啊”男人气道,“最没出息的德行,我早就见过了你再差,还能变成个什么模样”·耿皓咬牙说:“我是说……如果我变成一个同- xing -恋。
我一辈子都不会和一个女孩恋爱结婚·我永远没办法像你期望的那样……去过……大多数人的生活·”他小心翼翼的嗫嚅,“爸,我就是喜欢男人,我这辈子,都没办法改了。”
说出这句话以后,耿皓仿佛松了口气··而耿秋明在电话里沉默许久,终于哼了一声·他低声骂道:“傻崽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都把男人带回家里住了,你以为我还不知道吗”·“爸爸不管你,是怕你……怕你怨我干涉你太多。”
“无论是当初把你送进部队,还是后来让你留在北京……”·“无论如何,爸爸都也只是希望你过的快乐、幸福·仅此而已……仅此而已啊……”·耿秋明说完,沉沉叹了口气。
耿皓闭上眼睛,从鼻子里闷闷嗯了一声,他用手捂着眼睛,抹掉眼角的水,顿了许久,破涕为笑··“爸,谢谢你·”他说··耿皓就这样平平静静地出了柜,一切波澜不惊。
生活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他也并没有自己所以为的那么“不被爱着”··在很小的时候,孩子通过父母的表情与行为去判断自己的价值··而成年以后,脆弱的人则不断从他人身上索取认同与肯定。
耿秋明的这通电话,开始让耿皓渐渐意识到:曾经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总是固执的相信自己所以为的真相,而又究竟错失了多少……·离开布拉格,进入德国慕尼黑的时候,孙衍之来看他了。
德国也算是孙衍之的半个老家——他17岁出国,在德国待了5年,毕业以后回国创业,做的跨境贸易也与德国密不可分··他陪着耿皓在德国几大城市之间转了转,最后带着男孩儿参观了自己的大学。
德国学校学风严谨,学术氛围浓厚,而耿皓也是那时,动了再一次回到校园的年头··他还记得自己刚和祁宏在一起的时候,祁宏总是对他的高中学历有些不满·男人偶尔会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唠唠叨叨地劝着:你去考个自考吧要不报个成考啊·当兵不是还有成考加分嘛你考一个呗,我给你打电话咨询咨询,你回头赶紧去报个名,别一天到晚的老拖着啊··耿皓那时心里觉得不耐烦,大多敷衍着应付过去。
可是直到后来求职碰壁,乃至现如今两个人分开了以后,他才逐渐意识到自己曾经的荒废度日··他想对男人说,我听话,又准备去学习了,如果你知道了,会开心吗·如果我以后学出来,学历比你还高了,你会不会更嫌弃我·耿皓想了很多种祁宏的反应。
可也不过都是苍白的想象而已·祁宏已经从他的生命里离开··耿皓办了英国签证,进入一所排名不前不后的学校学习··他高中在美国读书,因为出国的早,又颇有语言天赋,这么多年,总算英语还没有忘。
突击了一个月的雅思,破天荒考到了一个7分的高分,加上中介机构的- cao -作,耿皓很轻易就被学校录取·他申请的是top-up项目,读一年就能拿到本科学位,接着可以申请硕士,耿皓听从父亲的意见,选了商科。
校园的环境,要比社会上单纯许多·再一次回到校园,让耿皓仿佛历经了一次新生··他开始感激那些年当兵的经历,如果不是吃过那些苦,现在他一定坚持不下。
耿皓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一种高三临考生的状态,天天通宵彻夜的看书补课,没日没夜的赶作业··他落下的基础太多了,距离他离开学校已经整整四年,大学的课程读起来异常吃力。
可是每一次耿皓想要放弃的时候,他会想起祁宏·他想,许多年前,年轻的老祁从一个偏远的小县城里,究竟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与毅力考到北京,在这座城市里扎根·若非如此,他们不会相遇。
祁宏年轻的时候,过的太辛苦·纵然是言辞间流露的一二,轻描淡写而漫不经心,却也让如今的耿皓,回想起来的时候,感受到细微的心疼··他想,是不是同样的经历,多少能够让我,稍稍的贴近你一些·英国的考试很难,70分以上就能拿到A,不过大多数时候,学生们都是在为了50分的及格线而挣扎。
top-up班里大多都是中国人,耿皓也渐渐多了些朋友··周围的人,有人来自很好的家庭,也有人父母只不过是工薪阶层·可是无论家庭背景如何,大家聚集在一起,彼此之间的交流,课业成为了主题。
没有那市侩、也并不复杂··而这其中,耿皓因为英语很好,格外受到追捧··他的毕业论文,选了最难的题目·也许是因为入校时的高分,加上流利的口语与帅气的长相,老师总归对男孩儿有多了几分偏爱与期待。
但是耿皓错估了论文的难度,以至于在截止日期的前一个月里,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那一个月,他疯了似,每天只睡上5个小时,熬夜看文献、财务报表、作经济分析。
紧赶慢赶,终于在死线的前一天交上了论文··那天他回到宿舍,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被闹铃吵醒的时候,才突然惊醒,自己还要在全班面前做毕业答辩。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路狂奔到教室·小阶梯教室里,导师和学生都已经正襟危坐的等着他··耿浩站在教室前面,登台的一瞬间,突然感觉到了强烈的羞耻感。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拖鞋,又侧头瞟一眼从光滑的玻璃上倒映出的憔悴面容·他意识到身上这件被当做睡衣,早已经睡得皱皱巴巴的T恤衫,竟然还是以前老祁在超市里买的打折货,他因为嫌弃太丑,所以故意藏在了箱子里不愿意让他穿。
他的脸涨得通红,局促又不安·前排的老师温柔的看着他,鼓励似的点点头·耿皓咬咬牙,拿出了一种大无畏似的气势,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缓缓开始了答辩。
那场报告,他做得非常优秀·老师提了许多刁钻古怪的问题,耿皓沉着冷静的作答·他在一众中国学生里脱颖而出,最终竟然拿到了全班唯一一个Distinction学位。
成就也会让一个人成熟··或许也就是从那时开始,耿皓终于从所有虚荣的追捧之外,找到了另外一份自信··他开始不再将自己的人生价值感,建立在金钱、旁人的簇拥、或者是“被爱”之上。
他意识到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用依附、无须攀比,他有着独立的思考与见解,并能凭借此获得尊重··又或者说,某种程度上,在这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中,耿皓终于开始找到“自我”。
本科top-up的学校,在整个英国不算靠前·但耿皓还是凭着Distinction的学位,在第二年申请到了一所不错的硕士学校··学校位于英国第二大繁华城市。
漫长的假期之后,他又开始了新的忙碌··硕士的课程相比本科要轻松许多,他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一次逛商场的时候,他被正在打工同学叫住,请求他试吃零食,耿皓因此发现了正在招聘的小店。
他开始试着不依靠父亲的经济支持,他多了一份兼职打工,在商场里卖坚果··某一天,在检查货品的时候,他挨个确认着货品的数量,顺便熟悉坚果的单词··almond,杏仁,cashew,腰果,pistachio,开心果……·耿皓突然想起来,其实老祁是很喜欢吃开心果的。
男人总跟个小孩一样,吃个开心果,就能乐得不行··他对耿皓说,小时候父母骗他,开心果之所以叫开心果,是因为吃了会让人开心··他每次会从袋子里倒出五个,放在手心里,三个分给耿皓,剩下两个留给自己。
吃完左手第一个,再吃右手第二个··很久以前,耿皓不懂·他不懂老祁的这份珍重的爱意·他总是天真的觉得,开心果嘛,吃完了手上的,袋子里还有那么多。
吃完了袋子里的,还可以再去超市买··或许年轻人的眼里,他们似乎总觉得,什么都应该是无穷无尽的·物质无穷无尽、时间是无穷无尽的,未来的生命无穷无尽,好像连爱也应该无穷无尽。
他们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肆意的挥霍浪费·因为好像没有什么,不可以重来··店里的开心果,有一部分可以试吃·耿皓顺便捻起一个,放进了嘴里。
·他含着,细细的咀嚼,然后突然就笑起来,好像真的变得开心了一样,真神奇··他好像在无穷无尽的回忆里,终于偷到了一星半点的甜蜜……·那一年年中,孙衍之来看他了。
其实在耿皓刚到英国的一段时间里,孙衍之来过许多次·他们出去喝些酒,吃吃饭,保持着不远不近的朋友关系·再后来,大概是看到耿皓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孙衍之便也逐渐来的少了。
这一次孙衍之过来的时候,耿皓骗他说,自己交了一个男朋友··其实曾经真的有一瞬间,耿皓在想自己要不要答应孙衍之··只不过距离与心态,让他选择不再进入到一段稳定的关系里。
“男朋友”孙衍之看到耿皓展示的照片,对此竟是毫不惊讶··“你也是该交个男朋友了对方是你同学今天怎么没带出来”·耿皓摇了摇有说:“他平时可课业比较忙。”
孙衍之笑了笑,体谅道:“没关系,以后总有机会见的,看起来人不错·”·“我以为你会生气呢·”耿皓说,“你会像当初拆散我和老祁一样,字里行间的贬低着对方不好。”
孙衍之失笑摇头:“你怎么总要把我想的这么坏,我不过是真的想保护你罢了·”·“保护”耿皓颇有深意的笑,“那为什么,你就能断定,这个人不会像祁宏一样伤害我呢”·暗色的灯光下,孙衍之用手指点着桌面笑道:“这个男孩儿看起来条件不错啊,我觉得配你很合适。
你可以不接受我,我只不过希望你好,你怎么总不信”·耿皓捏着杯子嗤笑道:“你真的希望我好吗那为什么我告诉你,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选择419而不是寻找稳定关系的时候,你从不阻止”·孙衍之抿了抿嘴唇,有些生气:“我应该阻止吗我有什么立场阻止皓皓,我不是你男朋友,我难道还要去限制你的生理需要不成”·耿皓垂下眼睛,平静说道:“别说的好像我关心的样子,那只是因为,在你眼里,你根本不想见到我和谁交往吧只要不交往,随便怎么乱也无所谓。”
孙衍之无奈叹气:“如果是这样,你今天给我看这张照片,我就不会是现在这种反应了·”·耿皓摇了摇头,“那是因为,你知道,我根本不爱他。”
孙衍之的呼吸瞬间顿住了··他焦躁而略有气愤:“你还是忘不了祁宏吗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你现在的男朋友不如他吗耿皓,在我看来,这个男孩儿无论从任何方面都要比祁宏强多了。”
他抬起眼睛直视孙衍之:“大概在你眼里,人都是要被贴上标签的罢贵些的摆在显眼处,不那么精致的,或合该给扔进垃圾桶里样貌、金钱、学历,就是你衡量人的全部标准了,所以我就应该喜欢一个‘被贴着精贵标签’的人,而不是一个真正爱我的人其实从这点来说,祁宏确实要比你强多了。”
孙衍之无语摇头:“我怎么可能势力到那个程度,你何必要处处拿他来和我比”·耿皓捏着拳头:“不拿你来比,怎么能突显祁宏的好”·那还是曾经他与孙衍之在德国出游时发生的一件小事。
他们吃过晚饭以后,在街道旁散步,街角有一名抱着狗的流浪人,正裹着厚厚的摊子睡觉,脚边上放了一个盒子,里面散落着一些零钱和硬币··耿皓地脚步顿了几秒,他翻找钱包,却发现身上最低额度的零钱,是一张50欧元的面额。
他下意识的看向孙衍之,而男人却露出些不赞同与厌恶的神情··“走吧,你给他们钱也只不过是助长这些蛀虫罢了·你知道这些难民干得出什么事”·耿皓不愿在这些问题上同他争论。
他进了路旁的便利店,说着“我买包烟”,然后顺便挑了些饼干与零食··出来的时候,他将食物和零钱一并放在了流浪汉脚边··那时,孙衍之正在不远处低头打电话,耿皓朝他走了几步,本来在沉睡的男人和狗,醒了过来。
流浪汉对着耿皓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而那只狗犹豫了几秒,在主人的授意下,走到耿皓脚边,低头轻轻蹭了蹭他··孙衍之挂上电话的一秒,大约是未曾留神发生的一切,他被狗吓了一跳,很大声的骂了句什么,然后粗暴的将狗踢开。
流浪汉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怒斥了两句,孙衍之居高临下地说了几句德语,男人随之失落的抱着狗,不再出声··那时耿皓想起很久之前,他和祁宏一次最莫名其妙的争吵。
那天晚上,他在祁宏家过夜,半夜的时候的饿了,两个人穿上衣服去24小时的麦当劳吃夜宵··凌晨的快餐店里,几乎是所有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聚集的“家”,耿皓不愿意在店里吃东西,买了两份套餐便打包离开。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饿得不行,随即拆了一个汉堡啃,可是只吃了两口,便发现味道有些难以下咽,于是便要仍在路旁的垃圾桶里,再去隔壁的肯德基重新买一份··你扔了干嘛你给我,我拿过去给那些人啊这一整份套餐都没动,也太浪费了,我拿回去也要不了多少时间,你就非得扔了不可吗·耿皓坚持着说算了。
耿皓总是想着祁宏第二天还要上班,男人半夜起床陪他出门,已经让耿皓过意不去,他不想祁宏再跑一趟,才不愿让他回去··而这句算了,却招来祁宏几乎一整晚的数落和念叨,说他浪费、又没同情心,耿皓总觉得自己实在委屈。
生活幸运的人,大抵看不到人间疾苦··所以耿皓无法理解祁宏那些固执的坚持··他甚至无法透过祁宏近乎偏执的执拗,去看到一个男人历经苦难过后,不忘初心的那份善良与坚强。
他想为什么以前他会觉得,祁宏竟然无一处比不上孙衍之呢···男人善良、正直、又朴重··虽然偶尔脾气不好,但是更多的时候,他温柔、耐心、而体贴。
他平凡而沉稳,认认真真的生活,勤勤恳恳的工作··更重要的是,祁宏始终在用他的方式爱着耿皓··这个男人,或许不能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拿给他。
可是他却已经把所有他所拥有的最好,都给了耿皓··耿皓想,所有的这一切,让他有什么理由不爱祁宏呢·再或者,对于耿皓来说,他爱上祁宏,又真的,是否需要什么理由呢·他想起孙衍之曾经的一个比喻。
“你说喜欢就像是一场感冒·早晚有一天,总归会消失的·”·“再喜欢的东西,久了也会因为过时而厌弃·”·“可是我觉得,可是爱不一样啊。”
“孙衍之,你真的爱过什么东西吗不是喜欢的一件又一件收藏品,而是真正热爱的一项事物·”·“音乐艺术摄影或者你热爱的,也许是收藏本身”·“爱和喜欢是不一样的,当你真正爱着什么的时候,你会为它奉献、恒久的迷恋,他们不随着时间推移而减淡,反而历久弥坚。”
“如果喜欢就想感冒,那么爱情一定是癌症·”·“因为它会伴你至死,孙衍之·真正的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啊,你这辈子都忘不了的。”
耿皓看着孙衍之问:“所以,你真的爱过谁吗”·孙衍之看着耿皓··他头一次发现,眼前男孩儿的模样,开始在眼睛里变的模糊。
他与自己记忆里那个人,原来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孙衍之想,自己其实是爱过一个人的··不是耿皓,那个人叫高珩··孙衍之曾经有一个恋人,是他的高中同学。
名叫高珩··那时,两个人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孙衍之比高珩高一届·每一年期中或者期末,他们都牢牢占据各自年级排名的榜首··高中时期的恋爱,总是伴随着许多辛酸与甜蜜。
两人自然而然的彼此吸引、相互靠近,试探着对方的心思,在意每一个交汇的眼神,暧昧着,直到磕磕碰碰的成为恋人··热恋的时候,世界的一切都变得美好·避开旁人的视线,在课后的- cao -场上偷偷拉手、接吻,哪怕仅仅是用着同一副耳机,一起听着磁带里的歌曲,都让人觉得是一种莫大的快乐。
然而青春期的萌动,不免总是伴随着- xing -的驱使·男孩子出于好奇,又无法抵挡快感的诱惑,冲动永远优于理- xing -··孙衍之高三那一年,一次意外,让学校老师撞破了两人关系。
那时他们正躲在厕所,不小心弄出了声响,高珩的衣服已经凌乱··所有一切被公诸于众·同- xing -恋、玻璃、精神变态等等的标签,被贴在了两人身上。
生活骤然间天翻地覆·仓促之下,孙衍之被父亲强硬的送去了德国留学··在他出国的那一年,互联网还没有兴起,家用电脑远没有普及,连腾讯也才刚刚从OICQ改名。
孙衍之于是也与高珩彻底失去了联系··六年间,他无数次的写信,利用假期偷偷跑回国,始终一无所获··六年以后,孙衍之学成归国,开始创业·经济上的独立,让他终于有勇气脱离家庭的束缚,他有了自己的人脉,利用所有可利用的资源,动用关系,终于找到高珩。
原来高三那年,高珩因为同- xing -恋的身份,被全校的学生歧视欺凌··曾经的天之骄子,一落成为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老鼠、害虫、病毒之源··书包被扔掉,在厕所里被泼污水,课间人让人脱了裤子驱赶到- cao -场上示众。
老师的漠视,更鼓舞了同学们的嘲落与嬉笑·未成年人的天真与恶毒,以一种人- xing -所无法解释的方式,悄然绽开··高珩的成绩一落千丈,他高考落榜,最终选择了进入部队这样一条路。
部队里,长相白皙清秀的男孩儿,一开始处处遭到白眼,但是高珩向来是个要强争气的人,他经过了最初的低潮期之后,重新找回了自己的骄傲,他一步步往上爬,最终凭借出色的头脑,很快便成为了营队里重点培养的尖子兵,直到入选了特种部队。
六年后,孙衍之又一次出现,百般周折找到了高珩··——再给我一次机会,高珩·我终于可以摆脱自己的家庭了··你听着,当初被送到国外,我没有一丝一毫的自愿,和一星半点的反抗能力。
我不知道……不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情·我真的后悔,我真的难过··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能力,我可以保护你了我事业很成功,大学的时候我就一直在为我们的未来规划,我已经赚到了第一个一千万,一千万啊那么多钱,我们干什么都行了我们甚至可以去支持同- xing -恋的国家结婚·——只要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尽我一切去补偿你。
孙衍之的出现,打破了高珩原有的生活·当初的不好而别,让高珩此生都不准备原谅孙衍之·可即使经历过那么多,他却悲哀的发现自己仍然会为孙衍之心动。
长达三年的时间里,孙衍之锲而不舍的挽回·高珩的部队邻近边境,地处苦寒且条件恶劣,孙衍之的事业刚刚起步,他两地来回奔波,有时候就为了看高珩一眼,能够连着三四天彻夜不眠的忙碌。
那样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男人,跟着高珩一起在边境住,一住就是半个月,从来没喊过苦·冬天的时候,手上脚上都生了冻疮,还会每天晚上走一公里,替高珩去打水。
他总说:我不能白让你叫我一声哥啊··两年以后,高珩终于妥协,他跟孙衍之说:哥,我和你回去,我们好好的,这辈子就在一起了··那时,孙衍之真的高兴坏了。
他说:好·我们好好的,在一起·这辈子你别想离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我有···他们约定,孙衍之先回到北京,为两个人今后的生活做准备。
而高珩则开始申请退伍··孙衍之接受了公司上市的决定,卖了一部分公司的股份·在北京买了车和房子,把户口迁了出来,并在父母面前出了柜··他说:我这辈子就和高珩在一起。
你们要么就接受他,要么就当没我这个儿子·不过即使断绝了亲子关系,我也还是会和他一块儿··他与家里大吵一架,彻底闹翻·父亲在他的事业上处处作梗,孙衍之忙的焦头烂额,而另外一边,他却还在帮高珩谋划着退伍后的出路。
部队有许多限制,边境处,信号也受限·高珩时长因为任务中而与外界断绝联系·孙衍之一直在北京等着高珩··直到半年以后,约定的时日过去,孙衍之忍不住去部队寻找高珩。
然而命运弄人,等待他的确实高珩受伤的噩耗·他为了提前退伍,申请了一次特别任务,在那次任务中,他不幸被炸弹炸伤,一只眼睛瞎了,一边耳朵聋了,连半条腿都被迫截肢。
高珩申请退役,离开军队,他拒绝了安置,仅仅只是领取一次- xing -的伤残费,便彻底离开,从此失去踪迹··如今距离他最后一次见到高珩,已经过去了将近八年。
孙衍之已经想不太起来,高珩刚走的那几年,他是怎么度过的··他曾经患上过严重的PTSD,见不了一点儿血·他的房间里不允许有任何尖锐物品,他时常出现幻觉。
有时是爆炸的幻听,有时是一片血红的幻视,他的眼前来来回回都是高珩受伤以后的那张照片·他时长梦见高珩带着半身的血肉模糊,出现在他床前,咧开嘴笑着说,哥,我和你回去……·公司里的事情一大堆,一千多名员工在为他卖命,孙衍之不能随随便便就不负责任的离开。
那一阵子他几乎变成了工作狂,整整两年吃住都在公司,他的人格甚至也在那几年发生了变化·变的更擅长伪装,更加的偏执,且情感隔离··当孙衍之第一眼见到耿皓的时候,他几乎恍惚。
耿皓与高珩的长相,太相似了,甚至连当兵过后,浑身上下的气质都如出一辙··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孙衍之第一次见到耿皓的时候,便对耿皓产生了一股强烈的移情。
那种移情,让他毫不犹豫的帮助耿皓,不由自主的接近耿皓·他从不掩饰自己对耿皓的好感,可是却又不肯真的投入··与此同时,那种移情又伴随着许多早已经扭曲的投- she -。
他无法接受耿皓与祁宏幸福的在一起,他憎恨祁宏在这段关系里的懦弱·他既看不起祁宏,又嫉妒他占有耿皓,他不断的贬低祁宏,仿佛在借此惩罚着耿皓··他不遗余力的想要拆散他们。
他总是固执的相信,耿皓的父亲一定不会接受这段关系,他似乎执着的认为无论是祁宏还是耿秋明,他们一定会伤害耿皓·就如同曾经,被伤害的高珩,又或者是孙衍之不幸的自己……·你真的爱过谁吗·耿皓如今的这句话,仿佛是一把诛心的刀。
高珩啊·孙衍之想·他当然爱过一个人,那么刻骨的深爱过··可是如果爱他,为什么后来不去找他·是真的找不到了,还是害怕——害怕找到了以后,无法接受那样的恋人,一个人瞎了眼、聋了耳、瘸了腿,半身残疾的男人。
你不敢面对他,你害怕自己爱上他,还是害怕自己无法继续去爱那样的他··孙衍之找不到答案··可是至少这一刻,他却突然有一瞬间明悟··无论爱或者不爱,高珩都已经成为了长在他心上的那一颗恶瘤。
既割不掉,好不了··那是他的癌症,致死相随··那天之后,耿皓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孙衍之··“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向耿皓辞行,离开了英国。
耿皓把孙衍之送到机场,删除了手机里所谓“男朋友”的照片,返回学校··第18章 久别重逢·在国外生活的日子,仍然充满了忙碌与新鲜··八月份的时候,城市里开始举办英国最盛大的pride同志游行。
耿皓抱着凑热闹的心情去了··他在集会上结识了一些新的“志同道合”的朋友,其中有一个英国华裔,是耿皓同校的学长·他领着耿皓去参加了几次关于同- xing -恋的公益活动。
耿皓虽然自己是gay,但就像旁人所说,他从小到大,过得太幸运了··他在意识里能够隐隐约约的知道,gay这样的身份,总归不是主流·可是在他以往的经历中,他又从未受到过来源于此的任何伤害。
直到因为这些公益活动,他开始真正接触到“偏见”与“歧视”··人类社会,生而不公·哪怕在这个号称对同志最包容的国家里,仍需要无数人为此而抗争。
这个国家一路踏着对同- xing -恋残忍而血淋淋历史发展至今,好像社会都鼓舞着他们·然而在现实里,又有多少人真正敢毫无顾忌的出柜呢·硕士毕业以后,耿皓因为在校期间丰富的社会活动,竟然被一家同志社交软件公司看中。
这款软件几乎是gay都耳熟能详的一款应用,耿皓自己手机里也安装过·他通过面试,顺利进入公司实习,在亚洲市场运营部··两个月后,他接到一项任务。
是负责核查所有中文注册用户的ID,是否涉及明显的黄色信息或敏感词语——标准的分配给实习生的工作- xing -质·耿皓拿到名单,一目十行的扫下去,每天的工作就是对着海量的ID进行甄别。
一个星期后的某一天,一个字陡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其实那时候,耿皓早已经下意识的翻页刷了过去,只是一瞬间莫名的直觉,又让他往前翻找,找到了那个名字。
毕竟那个字对耿皓而言,终归有着不一样的意义··——祁··他愣然的看着这个ID,根本不会觉得与祁宏有千万分之一的联系··毕竟祁宏那样的男人,几乎是与这些软件绝缘的人。
耿皓自嘲的笑着,自己太过敏感,然后无聊地顺手拿起手机,无意识输入ID号码,搜到了祁宏···所有资料在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的一瞬间,耿皓脑子都蒙了·他反复用拇指擦拭着那一小块地手机屏幕,仿佛难以置信似。
他愣然的看着那张熟悉的风景照头像,·那竟然真的是祁宏··软件的资料上,除了照片和几项身高体重之类的基础资料以外,其他内容全都是空白··耿皓对着手机,整颗心乱成了一团。
他起身去吸烟室抽了一根烟,回来以后,犹豫半晌,从同事那里借了一个测试账号登录,添加了祁宏,给他发送信息··第一句话,来来回回打了又删,纠结了好几次,最后只是简简单单的发道:hi。
他盯着屏幕,祁宏并未在线·耿皓把手机放在一旁,时不时看两眼,心情忐忑而复杂地等待着,过了大约有二十几分钟,才传来消息提示音··祁:·同样简简单单的一个问号,仍旧是祁宏的语言习惯。
耿皓倏然将想起了他们添加微信之后的第一次对话,深更半夜里,祁宏因为一句难受,垮了半个城市来找他··耿皓的手有些抖,他心里百感交集,情绪不由自主的产生波动,他坐在办公桌的椅子上,把头埋在手臂,趴了好一会,等心情平缓,才又一次打开手机。
他尝试将自己放在一个陌生人的角色上,与祁宏展开对话··TESTER52:你好,在吗·这一次祁宏回的很快:在··TESTER52:聊聊·祁:……·耿皓以前从未发觉过,以一个陌生人的角色,与祁宏聊天,竟然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
TESTER52:你资料上什么也没写啊,你想找LTR,还是419啊(LTR=long term relationship,长期稳定关系)·祁:……·这一次,男人空了很久。
祁:不知道,随便看看,找人··耿皓心里,骤然又被搅乱··找人两个字,那么刺眼,让耿皓仿佛窜出一股渺茫的期待··他想找谁他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又或者,那其实也只不过是一句,不想分清LTR还是419的敷衍。
耿皓咬了咬嘴唇,思索了几秒··TESTER52:是吗,[害羞],是不是在找我啊·他故意装作挑逗似的的问道,好像只是约炮惯犯的习惯- xing -调情。
祁:……·祁宏仍旧是招牌式省略号,以表现自己的无言以对··然而几秒钟后,男人发出了另外一条消息··祁:出来吃个饭吗我请你。
耿皓愣了愣,紧接着心情骤然像是被一盆冷水泼下·就像他从未预想过,祁宏这样的男人,会有一天在这样的情况下对自己提出邀约··耿皓用的是同事的账号,上面头像是对方印在- yin -影里半张模糊不清的侧脸。
耿皓分不清自己此时此刻,心中究竟作何感想··他咬牙切齿,妒火焚烧,却又有种莫名的悲凉怆然,哀伤失落··TESTER52:好啊~你说在哪[脸红]·他用拇指戳着键盘,恶狠狠的打字,面上强作欢笑。
祁:AU NOM DE LA ROSE 行么·祁宏回了一个店名··耿皓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只觉得嗓子眼里堵着一股又苦又闷的郁气··因为那间店不是别的,正是曾经两个人去过的,杨予香的小叔杨经年开的那家法国餐厅。
耿皓捏着拳头,一脸狰狞的回复··TESTER52:好[笑脸]·回完信息以后,耿皓整个人都变得焦躁起来·他有一种冲动,恨不得此刻立即飞回国内,杀到老祁面前,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可是他又担心,如果老祁看到自己,有可能会扭头就走··英国与国内有八小时的时差,耿皓看了看时间,国内倒是马上要进入吃晚饭的时间··耿皓思来想去,在久不使用的通讯录里翻找,最后还是联系了于瑜。
他小心翼翼发道:于瑜,你在吗……·于瑜收到耿皓的消息,异常惊喜·自从耿皓出国,扔了原本的旧手机以后,他再没有与曾经的朋友联络。
·他换了微信号,其后很长一段时间,唯独于瑜和孙衍之,通过杨予香加了他的新微信——耿皓无论当兵或出国,都是杨予香在帮他照看北京的家。
于瑜:皓哥[惊喜]我都不敢打扰你你最近过得好吗,我真没想到你会联系我国外都还适应吗你什么时候回国呀·于瑜发了一连串的信息,接连询问,让耿皓有些不知所措。
也许是耿皓输入间隔的时间有些长了,于瑜体贴的没有继续追问··于瑜:我看你朋友圈感觉你变了很多,皓哥,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了是有什么事吗·耿皓犹豫了一秒,发道:嗯……是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
于瑜很快回复:什么事,你尽管说,我一定帮·耿皓空了两秒,问:你还在金台夕照附近住着吗……·于瑜回道:是啊,一直没有搬。
耿皓摩挲着手机,不知道如何去说·他想了一会,请求道:是这样,晚饭,你能不能去一趟AU NOM DE LA ROSE啊我请你吃饭·于瑜:[惊喜]你回国了当然可以啊·耿皓忙发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还在英国,但是你能不能去LA ROSE,帮我偷偷的看一眼老祁·耿皓:老祁……可能今晚会过去吃饭,你能不能过去帮我看看他……给我发视频……行吗拜托你了[拜托][拜托]我就想看看他。
耿皓:别让他发现你·饭钱我付,行吗[拜托]·于瑜沉默了很久··耿皓盯着屏幕,心情紧张,过了很久,于瑜发来消息: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接下去的时间,耿皓根本无心工作,他跑到吸烟室抽了好几根烟,连耿皓的组长都有些看不下去··“是不是看烦了要不你先歇歇吧,不用那么拼,你已经表现很好了。”
耿皓嗯了一声,没有说话··英国十点,国内时间晚六点的时候,祁宏发来消息:我在15号桌··耿皓在软件里说:好··然后他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说道:路上……有点堵车[委屈],我可能到的稍微晚一点,你先吃好不好·祁宏发了一串省略号,倒是没有再催促。
没事·你想吃什么吗我先帮你点了·祁宏问·男人仍旧是一贯的好脾气··耿皓纠结半天,他咬着牙,恨不得把餐厅最贵的菜全都点一遍,又害怕祁宏一秒把他拉黑:没事,你不用管我了,你先吃饭吧。
祁宏回了句行,倒也没有再和耿皓客气··半晌过后,于瑜也找了个角落坐下,他录了一条短视频,发给耿皓·视频里祁宏还是曾经的模样,高高瘦瘦,坐在那里略微驼着背。
他穿的很随便,一条黑色的宽松裤子,一件略微起球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棕色的夹克外套,比以前的打扮少了几分“直男”的土气,却也仍旧很简单朴素。
耿皓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他的呼吸不可自控地有些急促··短短一分钟的视频,来来回回放了好几遍,耿皓的眼睛盯着屏幕,近乎贪婪的注视着手机里的男人··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忘不了祁宏·而且仅仅只是这样看着,男人就已经让自己感到口干舌燥,心猿意马··耿浩拿着手机进了洗手间,于瑜仍在和他更新着进度。
新发过来的小视频中,老祁正点好菜··男人用手指着菜单上的文字,大概指了两三样,然后把菜单交还给侍应生··他的样子不似第一次来时那么局促,只是一个人坐在那样的餐厅,莫名便多了几分落寞的滋味。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扭头看着窗外的天阶,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以后,回过神来,低头拿起手机··耿皓几乎是同步收到祁宏的消息,“你到了吗”他问。
耿皓靠在狭小厕所隔间的墙壁上,呼了口气· 他吐出肺部燥乱的气息,只觉得手掌有点发热,掌心都冒了汗··“再等我一会,等等我·”耿皓说道。
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然后闭上眼睛,将手伸进了自己解开的裤子里··手机视频上,祁宏等了一会,沙拉已经上来了··耿皓坐在马桶上,用牙齿咬着卷起来的薄毛衣,用手抚慰着自己的身体。
他眯着眼睛,神色有些迷离的盯着屏幕里的男人··祁宏笨拙的用着刀叉,不紧不慢的吃东西··他的双手拿着金属的餐具,小口地把食物送进嘴里·他抿着嘴唇慢慢咀嚼,喉结上下滚动着,模样认认真真。
耿皓闭上眼睛,他的心跳急切,气息焦灼·他用手上下撸 动着自己硬勃的欲望,在脑海里想象着祁宏的温度··【完整版请移步论坛】·二十分钟以后,耿皓从- she - 精后空虚的余韵里清醒回来。
“你是不是有事不来了”祁宏发送道,带着一种客气的试探··耿皓看着这条信息,心知自己注定要放祁宏鸽子,不敢再回··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祁宏最后回复一条:“一直没等到你回我信息,我吃完东西,可能要先走了,抱歉。”
他好脾气地没有责怪耿皓·甚至视频里,也没有任何愤怒、不耐烦、或失落的模样··他很平静的招手让侍应生过来,然后又平平静静地结了账,买单离开。
在他掏出钱包的一瞬间,耿皓倏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那个黑色的钱包,还是三年前,耿皓送给祁宏的生日礼物,快三年了,没想到他还用着··分手的时候,也许是因为钱包里装了太多的东西,祁宏竟忘了还给他。
那是祁宏唯一带走的礼物,那也仿佛是他们之间,唯一还留下的“证据”··耿皓把自己关在狭小的厕所里,闭着眼睛,放空大脑··直到公司里的同事发消息来问,你在哪耿皓才拿着手机,回到办公室里。
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一会,然后起身走进组长的办公室··亚洲部的组长也是华人,他同样是耿皓的校友,当时就是他把耿皓招进了公司··“哥,我想和你说件事儿。”
耿皓进门以后,直言不讳··对方似有预料,放下笔抬头看着耿皓,耿皓低着头,小声的说:“我想……我想回国了·”·组长看着耿皓,张口欲言,耿皓却摇了摇头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哥,你就再让我任- xing -最后一回吧……”·对方看着耿皓,用笔瞧着桌面,半晌之后点了点头。
耿皓出了门,简单的将自己办公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抱着箱子离开大厦的时候,仰头看着天空,突然长长吐了口气··快三年了,他终于要离开这个国家·此时竟有种骤然海阔天空的感觉。
他其实并不喜欢英国,不喜欢这里多云多雨的气象,不喜欢这里- yin -暗潮- shi -的空气,不喜欢目空一切的英国人,更不喜欢这座没有祁宏的偌大城市··耿皓当天晚上,就定了回国的机票。
得知了耿皓回国决定的耿秋明,也在半夜,打来了电话··“你想清楚了吗现在这时候准备回国确定以后要在国内发展”耿秋明单刀直入地问道。
耿皓说了声“是”··他说:“爸,我知道你希望我在这边多工作一段时间,或者干脆留下来·但是……我想回国·”··“为什么突然想回来不是实习的好好的”耿秋明沉吟了几秒,不由问道。
耿皓抿着嘴唇,没有说话··父子两人在电话里沉默僵持,半晌之后,耿皓突然说,“爸,其实我一直挺想问的,我妈走了这么多年,你为啥不再找一个呢”·“我妈走了都快二十年了,这么多年,你就一直一个人,一直就忙生意……”·“我不信你身边儿没有扑上来的美女,老爸你模样又不丑,还有钱……”·“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耿秋明气得打断耿皓,笑骂了一句,“我要长得丑,能把你生这么帅么”·他被耿皓猝然问起这些,一时还有些怔愣,“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你到底想说什么”·耿皓捏着电话,哼了两声。
“我就是……就是怕你以为,我回国是一时冲动·”·“其实不是的,爸·我现在不回国,我更害怕自己以后,会一辈子后悔。”
耿秋明沉默了一阵,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他问道:“你回国,是不是,还是因为那个人”·耿皓垂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有时候爱一个人,真的任何其他人都无法替代··就像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祁宏一样··爱是唯一,爱情也是唯一··电话彼端,耿秋明长长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默默在挂上电话以后,沉思良久,然后毫不声张地,替耿皓打点好了回国之后的一切事宜··第19章 你过得好吗·十三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八个小时的时差。
耿皓拎着硕大的行李箱,走出了首都机场的航站楼·他呼吸着北京特有带着些“霾”味的空气,看着帝都难得一见的蓝天,他想自己终于还是回到了这片故土。
在朝阳门的家里,简单倒了两天时差后,耿皓便开始了蹲点祁宏的巨大工程··他通过原先的软件公司,央求自己的组长,帮忙查到了祁宏注册用的手机号··然后通过祁宏的新手机号,在一些租房中介,看到了这几年祁宏住处的变化。
分手以后,男人先是在清河附近,租了一间地下室,短暂的过渡了几个月之后,又从城北搬到了城东·他在通州租了一间单人间,五个月之后退租,便再也没有消息。
耿皓在通州附近,蹲守了几天·附近人来人往,他茫然又毫无头绪··几天以后,耿皓实在按耐不住,通过软件给祁宏发了条消息··“那天突然有急事,没能去,真的很对不起。
你是不是生气了”·消息上午发出去的,祁宏下午才回复:“没事,没有生气·”·耿皓紧接着问:“那能不能出来见一面,我请你吃饭”·祁宏却没有再回。
走投无路的耿皓,满心怆然·结果这时候,耿秋明设在北京的分公司,也上下疏通好了人事关系··原本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调到了深圳总部,耿秋明把耿皓空降了进去。
耿皓一时无事可做,又心情郁卒,便干脆顶着太子爷的身份,进了公司忙前忙后··大约一个星期以后,他已经把公司从上到下都熟悉了一番,整个人已经累得脚不着地。
正巧这时候,人事经理过来找他,带了一份简历·耿皓看简历的时候灵机一动,转变思路,开始从招聘网站上查起·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竟然真的在网站上查到了祁宏的一个地址。
当天晚上,耿皓提早下班,直接开着车,追到了祁宏楼下··他在楼下蹲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晚上七点多钟,终于看到了祁宏回家的身影··男人还是那副瘦瘦高高的模样,春寒料峭,他却依然穿的很少。
走路的时候微微有点儿驼背,习惯- xing -的低着头,只是遇到老人和小孩时,仍旧会下意识地侧身让一让··他的头发短了,眉眼之间也有些变化,整个人气质好像变的更温和而坚定,面容比耿皓初见他时,要变帅了一些,那种莫名吸引人的成熟男人味,也更加强烈。
亲眼看到祁宏,让耿皓骤然间觉得百感交集··他坐在车里,心脏砰砰的跳动,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祁宏进了门,直到身影消失在楼道里··通宵一天一夜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耿皓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趴在方向盘上,心里有些苦涩与酸楚··他惶然又不知如何是好··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耿皓趴在方向盘上,竟沉沉地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耳边传来“砰砰”的敲击声,让他骤然惊醒··耿皓揉揉眼睛,抬起头,猛地发现祁宏正弯腰站在他车旁边·男人探头看着车里的情形,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抬起来,屈起食指,便是刚才敲过车窗玻璃。
耿皓的心脏蓦地狂跳起来,一瞬间汗毛都因为紧张而立起来··猝不及防的见面,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他摇下车窗,傻愣愣看着祁宏,全然忘了反应。
祁宏低头,沉声说了句“上来吧”,说完便转身朝着楼门走去··过了好几秒钟,耿皓的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他急忙下车追赶,一路小跑着跟上祁宏。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在楼梯上,直到祁宏站在门口,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耿皓的大脑,才终于从一片空白中,将将恢复过来··耿皓跟着祁宏进了屋··他环视周围,房间很小,但是胜在收拾得整洁。
屋子里家具统共不多,然而摆放的位置非常和谐,看得出被简单布置过··客厅里有一张白色织布的双人沙发,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放了一包烟·墙角立着铁质的衣架,上面随意挂着几件外套。
“坐吧·”祁宏领着耿皓进屋以后,指了指沙发,随意说道·然后他进了厨房,在冰箱里翻找半晌,回头问道:“喝水行吗家里没有可乐了。”
·耿皓局促的坐在沙发上,听到问话,瞬间挺直了后背:“我、我已经不喝可乐了……就、就白水吧”·祁宏愣了一下,手指顿了顿,关上冰箱门。
他垂下眼睛,没有说话,倒了两杯水摆放在茶几上,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两个人并排挨着,都有些紧张,祁宏隐藏的更深,表面看起来更平静··“你……”他们不约而同的开口,听到对方的声音,却又都将声音吞了回去。
耿皓尴尬的扭头,有几分害羞,祁宏手肘支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地板··“你……好久不见……”最先开口的还是祁宏··“好久不见……”耿皓低着头说。
“咳、你回来了啊……”祁宏瞟了一眼耿浩,低声问道,嗓音沙哑··耿皓点了点头,小声说:“嗯·”·“什么时候回来的”祁宏问。
“就……几天前·”耿皓老老实实回答··“那……还回去吗”祁宏接着问··耿皓摇了摇头,偷偷瞄了祁宏一眼,心里倏然像是有小锤子在打鼓,“不回去了。”
祁宏低着头说:“哦”·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彼此之间,曾经是最亲密的人,如今却显得陌生而无措··这样的气氛着实有些尴尬,又让人苦涩。
“在国外,过得好吗……”过了一会,祁宏没话找话似的问··耿皓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他想说好,又想说不好。
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成长了很多··他见到了更广阔的世界,更多的人,更远的风景,他生活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意义··而不好,则是因为,那里没有一个人像曾经的祁宏一样,陪在自己身边,照顾他,关心他,爱着他。
耿皓想到这里,心里就又开始难受··他侧头看着祁宏,目光颤动·三年里被强行压抑的情绪开始翻涌,眼睛里面渐渐溢出些- shi -气,就那样望着祁宏,似乎有无限的思念想要诉说。
“老祁……”耿皓小声地叫了一句··祁宏的呼吸陡然变的很轻··只是如此细微的一个转变,却让气氛却瞬间变得暧昧起来··时间仿佛成了一条拉得纤长的绵线,被轻轻一碰,便颤动起来。
三年的时间,好像只是一个眨眼·却是分别的每一分秒,又似乎漫长地发慌··耿皓的掌心冒了些汗,他似乎变的更加紧张··两个人都唯恐打破这样的气氛,连心跳都控制的小心翼翼。
空气中,冰箱的嗡嗡声,此时似乎被放大了··这时候,天花板的吊灯,忽然滋地响了一下,发出了细细的电流的声音··灯泡扑朔着,明明灭灭的闪了几下。
老化的电路骤然乱跳起来,房间一会亮一会暗··“房子……咳、房子有些老·该换灯泡了·”祁宏掩饰着说··耿皓眨了眨眼睛,抬头去看天花板上的节能灯。
灯泡“嗡”地一下,竟在此时,一下变得昏暗··耿皓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去抓祁宏的手,手指尖碰到祁宏的皮肤··祁宏整个人的身体,好似都紧绷了起来。
“我、我帮你换……”耿皓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祁宏似乎笑了一下,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耿皓作势站起身,他似乎真的想要探身垫脚,踩上小茶几去看天花板的灯泡。
于是祁宏赶忙拉了一下耿皓,“别管了,小心·”·耿皓被拉了一个趔趄,他一时没站稳,跌回沙发,祁宏下意识去抱他,耿皓落进了祁宏怀里··两个人骤然接触,整个身体仿佛被另一具躯体的热量所点燃,“轰”的一下,全身都烧了起来。
耿皓的耳尖有点红,几乎是被祁宏的抱住的那一刹那,他的身体就起了反应··“你故意的吧……”祁宏短促的吸了口气,咬着牙小声嘟囔。
然后下一个瞬间,几乎就在耿皓想要爬起来的同时,他的嘴唇上也传来了温热的触感··祁宏搂着耿皓,用嘴唇轻轻贴上他有些发颤的双唇··耿皓难以置信似的瞪圆了眼睛。
灯泡又亮了回来,白炽灯惨白的光充斥了客厅的角落··祁宏一瞬想要推开耿皓,却被耿皓猛的攥住了胳膊··他用力的搂住祁宏的脖颈,然后张开嘴唇,轻轻舔着祁宏的嘴唇,引诱似的邀请着祁宏。
“皓皓……”祁宏放弃般的呢喃了一声,然后用手扣住了耿皓的后脑··他的舌头将耿皓狠狠顶了回去,顺势探进耿皓的齿缝间,毫无章法而又贪婪蛮横的翻搅着。
柔软的舌头彼此纠缠在一起,像是触碰在对方的灵魂上,惊悸而燥乱··他们唇齿濡沫,热烈而缠绵··一个久违的吻··那个吻仿佛点燃了所有的回忆与悸动,瞬间将三年的时间碾为灰齑·他们仿佛你争我夺似的,用力吸允啃噬着对方的唇舌,不断撰取对方口腔里的津液,像是涸泽的鱼。
两个人都闭着眼睛,发出急促的喘息,不断变换着角度加深对对彼此的侵略··这个吻仿佛耗尽他们所有的生命力一样,热烈而珍重··【完整版请移步论坛】·第20章 假公济私 ·耿皓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
·高潮过后疲软的身体、通宵一天一夜的透支、加上时差的作用,让他彻底陷入昏睡··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耿皓躺在床上,睁眼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整个人还有点不切实际的感觉。
——这是,祁宏家·他环顾了一切四周,好想连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抱到卧室的,都完全没有了记忆··狭小的单人床上,只躺了他一个人,经过一夜的睡眠,被子里积攒了温暖的温度。
·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浑身干爽,连后面都显然被细心的清洁过··耿皓傻笑了两声,在被子里滚了两圈,侧头闻到枕头上属于祁宏的味道··那味道让他整个人心里又酥又痒,全身又有些细微的悸动。
身体从长久以来的禁欲中骤然脱离,- xing -欲便好似是脱缰的野马一样,仿佛怎么都发泄都不够··耿皓把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吸了两口气,然后很不要脸地在祁宏的被窝里又偷偷撸了一管。
大约一个小时后,他估算着时间起床·通常而言,祁宏下班的时间是五六点钟··耿皓走进厨房看了看,冰箱里还有些食材,他开火简简单单做了顿饭··做饭的时候,耿皓还在小声的哼歌,这么多年在国外,总算是点亮了生活技能点,虽然不像祁宏手艺那么好,但也没有很差。
他想,等到祁宏回来了,看到这一桌饭菜,肯定既惊喜又惊讶··耿皓一边想着,一边将饭菜摆上了桌,还找了几张照片发在朋友圈,以显示自己贤惠··结果他一直等到九点多钟,祁宏都还没有回来。
耿皓饿得不行,只好自己把东西吃了,他藏住心里的失落,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的走着··又过了半小时,他实在忍不住给祁宏发了一条短信··“老祁,你还不回来吗”·几分钟后,祁宏直接播回电话:“咳、你……那什么,你还在我家啊”·听见这句话,耿皓心里咯噔跳了一下,他说:“是、是啊……”·电话里,祁宏沉默了一阵:“你回去吧……”·耿皓皱起眉,他控制不住的翻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咬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回来了吗”·“我紧急到外地出差了,你回去吧·我短期内不回家了·”祁宏的声音似乎有点尴尬又为难。
耿皓捏着电话不说话··而安静之中,祁宏也没有主动挂电话··过了很久,耿皓把滤嘴都咬的稀烂,他垂着头,突然声音涩哑的问道:“祁宏,我们现在算什么”·祁宏沉默了很久,缓声说道:“我、我不知道……皓皓,你回去吧,我在出差。
我、我不知道……”·他的语气有些艰难··祁宏说完以后,似乎旁边有人在叫他,他匆忙的挂了电话··耿皓心里难受,他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换了根烟点着,狠狠吸了几口,又有泄愤似的,使劲儿地踹着无辜的沙发。
米白色的织布沙发上,还残留着昨夜两个人狂浪的痕迹··白色的- jing - - ye -结成了痂,东一块西一块,被- she -的到处都是,着实将沙发弄的脏乱不堪··耿皓捂着眼睛,坐在沙发上。
到现在,他终于知道,昨晚的一切,对祁宏来说,仿佛不过是一场久别重逢后的冲动乱- xing -罢了··并且在男人与他上床之后,他竟然选择了——逃跑。
祁宏他他妈跑了·耿皓忍了又忍,将抽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狠狠一拳锤在沙发上··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他又在祁宏家住了一晚。
第二天,祁宏还是没回来··他通过手机定位,查看过祁宏的位置,男人出差是不假,只不过他出差的是天津··从天津到北京,高铁恨不得和公交车一样,十几分钟一发车,半个小时就到站。
最近的时候,两个人就相距几百米,祁宏回家在楼下转了一圈,估计是看到耿皓的车,便又跑了··耿皓给耿秋明打了个电话··他觉得自己无措又委屈,好像一切都不是按照自己期待的在发展。
在他回国之前,祁宏明明还挂在软件上,甚至愿意邀请一个陌生人去共进晚餐··乍一见面的时候,他也将自己带回家,三年的隔阂仿佛在皮肤接触的那一瞬间,全都不见,两个人亲密的相拥做爱。
他从未预料到,在热情过后,祁宏会选择如此隐晦的避开他··“爸,我好像把一切又弄糟了,怎么办啊……他躲着我……”耿皓在电话里,语气哀愁的诉说。
耿秋明隔了一阵,似乎停下手头的工作,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你真的想好了,就是那个人吗”他问··耿皓点点头说:“是。”
于是耿秋明叹了口气:“那就去追啊·”·耿秋明说:“皓皓,你是我儿子·”·“这个社会是不公平的,有人生来拥有很多,有人生来一贫如洗。”
“可是这个世界也是公平的,它按照自己的真理运转·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白日做梦,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想要什么,你只能自己去争取,哪怕摔得头破血流,一身是泥,你也得爬起来去争。
争到了,就是你的,那就是你要的结果·”·耿皓“嗯”了一声,低着头,用脚尖轻轻搓着地板··“怎么了还是觉得放不下自己那点儿脸皮和骄傲”·耿皓说:“那倒是没有。”
耿秋明在电话里笑了笑:“如果你要面子,那一开始就别回头·对自己狠下心,再忘不了的人也能忘·”··“可如果你要的是那个人,那就抛弃你那点所谓的面子和骄傲。
那都是给别人看的,你永远得拎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退一万步说,哪怕他真的无法接受你,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不是以后的时间还很长,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总有一天他会看到你。”
“何况你已经很优秀了,崽子·爸爸希望你能幸福·”·耿皓点了点头,捏着电话说:“好·”·因为祁宏家住的实在太偏又太远。
耿皓恢复了上班以后,只能周末才偶尔能挤得出空闲,过去祁宏家转悠两圈··第一次去的时候,正巧遇到了刚从超市买菜回来的男人·也不知是因为被耿皓堵了正着,还是别的原因。
祁宏低头摸了摸鼻子,问耿皓要不要上楼来吃晚饭··耿皓自然不可能拒绝··因为上次电话里碰了一次钉子,这一次耿皓没有再追问关于“两人之间的关系”这一敏感话题。
家里的吊灯已经从白炽灯换成了暖黄色的灯光·晚饭的时候耿皓闷头在吃,祁宏不时给耿皓盛饭盛汤,又随口问了几句耿皓这三年在国外的生活··“话说……老祁、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出国的啊。”
耿皓逮住一个时机,把自己事后反思许久的问题抛了出来··祁宏一下被耿皓问的愣住,他支支吾吾许久,打了个圆场敷衍了过去·耿皓瞄了祁宏好几眼,自此将这件记在了心上。
那天耿皓住在祁宏家,两个人却罕见的没有上床·祁宏收拾完厨房,坐在沙发上看了会报纸和电视,准备睡觉的时候,见耿皓分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脱了衣服,正准备去拿避孕套,谁想耿皓却先一步钻进了被窝。
他嚷了一句“困死了”,然后竟撂下他一个人呼呼大睡,几分钟以后就睡着了·祁宏满脑袋问号又摸不着头脑,心里无奈地想着随他去吧··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接下来的好几周,耿皓都在玩了命的工作·北京的分公司设立时间不久,虽然人员不多,但是业务不少·加上耿皓是被耿秋明空降过来的,公司内部有太多东西需要他尽快熟悉上手。
好在公司的整体团队都比较年轻,耿皓身上有海归学历和颜值所加持的光环在,倒是比原本调去总部的老板更受到欢迎·因此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他花了大概两个月的时间,把公司上上下下都摸清,然后在思索来年计划,想着还能拓展些什么业务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
他一拍桌子,翻出了从祁宏家里顺出来的——他的名片··老祁都已经当上经理了啊,耿皓用手托着腮帮,眯起眼睛,偷笑着打起了主意··这天,祁宏的老板带着他出了外勤。
三年前祁宏辞职后,面试了几家公司,几番周折后,最终选择进入这家规模不大的创业公司··人有时候随着年龄的增长,会陷入一种生活的惯- xing -里··即使周围的环境仿佛泥沼,不断的将人向下拉扯着,可是却仍旧没有勇气摆脱。
其实祁宏早已经厌烦周围的一切·不愿真正做事只会抢功劳的上司;每天都在嗑着瓜子聊着八卦的中年女人;什么也不懂却依着自己学历高而将公司当做跳板的应届生。
他的生活日复一日的重复,毫无新鲜,毫无激情··可是他不敢去改变··他害怕一旦做出改变,他会失去曾经的一切·越是在那个环境里待得长久,他会觉得自己仿佛与社会脱节。
他不知道自己除了这份枯燥而胜任的工作之外,他还能做些什么·这种巨大的惯- xing -,推搡着他,挟制着他,让他的生活渐渐失去活力,仿佛朝着死亡步行··直到某给强烈的契机出现,耿浩骤然进入他的生活中。
他热烈的投进起哄的怀抱,却也仿佛将他逼到了悬崖··当人不走出改变的那一步,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能够做到何种地步··祁宏进了现在的这家公司。
公司里大多都是刚毕业的年轻人,一水儿的90后,只有老板是个技术出身的中年男人·他在四十五岁的时候离婚,决定创业,因为看中了祁宏有这个领域十来年的工作经验,半是忽悠半是恳切的把祁宏邀了进来。
一开始的薪水很少,拼了命的加班,所有的员工几乎都是新人,全都要老祁手把手地带,可其实,连祁宏自己,也仅仅是对“- cao -作相关”比较熟悉罢了··不过渐渐地,公司慢慢就发展了起来。
工资涨了一点,地位高了一点,每年的奖金,也渐渐超过了以往··更重要的是,在这样一个环境里,祁宏慢慢从那些年轻人身上,真正学到了关于“未来”。
公司的车停在了繁华地区大厦的楼下··王老板一路笑呵呵地领着祁宏坐电梯上楼··“小祁啊,一会儿呢带你见见耿总之前我和耿总已经聊过好几次了,他非常意向和咱们合作。
我也觉得前景很不错·耿总可是年轻有为啊……”·王老板一边说着,电梯门缓缓的打开··“所以这次带你过来呢,是因为咱们的产品你是最熟悉的。
尤其是很多参数一类的东西,我现在都没你清楚了·一会儿你可得好好给耿总讲讲咱们的产品,对方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就认真解答·别看这边是个新公司,但我可调查过了,他们在深圳的总部,那不得了啊。”
电梯门外,早就盼着祁宏过来的耿皓,一早就已经带着团队在门口恭候了··王老板走前一步,和耿皓握了握手,然后热情的拉过祁宏来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的小祁啊,一会他给你将产品,你有什么不懂就问他好了。”
他说着,一把把祁宏推到了耿皓身前··祁宏磨了磨牙,走过去和耿皓握手·耿皓顺手用指尖撩了一下祁宏的掌心,祁宏狠狠捏了耿皓的手··“王老板,路上过来辛苦了。”
耿皓说完,笑嘻嘻眨了眨眼睛,用嘴唇学着,“小祁”···以往叫惯了老祁,这会头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那两个字竟然变成了小祁,瞬间让耿皓觉得新鲜又有趣。
他撩拨完祁宏,对男人的瞪眼视而不见,回头冲自己的秘书道,“晓晓,你带王总在咱们公司转转吧,好好招待·我和祁经理去会议室·中午你和刘总招待王总吃个饭,都安排好了,我这边你就别管了。”
名叫晓晓的秘书连忙点头,然后一脸甜笑地说道:“好的,那您先忙·王总咱们就这边请吧~”·王总呵呵笑着,颠了颠肚子,准备中午和刘总好好喝一顿。
他走之前,还大力地拍了拍看样子,似乎本准备拍肩膀,但奈何祁宏个子太高,于是只好转而拍了拍祁宏的背··他趁着没人注意小声叮嘱了一句,“好好干啊”·祁宏咬着牙,“嗯”地应了一声。
他心想,他可不是准备要,好、好、“干”·待人都走了以后,耿皓带着祁宏进了会议室·亲自到了两杯茶水··放下杯子以后,他见祁宏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瞄,于是大大方方的伸开手,“怎么样,第一次见我穿西装吗好不好看”·祁宏扭了下头,嗯了一声,半晌以后突然叹了口气。
“就是突然觉得你长大了·”·耿皓笑了一声,放下手臂·他本想开一句玩笑,“哪里长大了”,又觉得此时开黄腔不太适宜。
他拉开椅子,对祁宏说,“坐吧·你把U盘接上电脑,应该有PPT,先给我讲讲”·祁宏瞄了他一眼,磨了磨牙,探身过去连接电脑。
“你到底想干嘛啊”男人低声怒道··耿皓眨了眨眼睛,“了解产品啊,真的是和你们公司有合作,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你吧”·祁宏抿了抿嘴,不说话了,表情有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耿皓整了整衣服,正正经经做好,等祁宏打开PPT以后,还摊开了随身带的一个小本子,一副仔细听讲的模样··祁宏清了清嗓子,很快让自己进入工作状态,开始给耿皓讲起产品。
“所以你们的代理商,都才用的是区域级的代理吗”·“会不会涉及到产权问题”·“你肯定清楚,在具体实施过程中,一定会出现需要修测或者补测的情况,如果这种情况出现,在产品的使用授权上,怎么区分呢”·“如果因为误差而导致后续的法律纠纷,一般情况下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呢”·祁宏在宣讲过的过程中,耿皓提了几个问题,非常专业,而且一针见血。
他一看就是做过功课的·于是祁宏也收起了纷乱的心思,停下来一一为耿皓解答··整个产品都梳理完之后,祁宏松了一口气,走过去了喝了两口水··“我是不是工作的时候,很认真也很努力”·耿皓合上本子,像一只要夸奖的小狗似的冲着祁宏摇尾巴说道。
祁宏瞥了他一眼,没接话·“最后是个我们产品使用的demo视频,你看一下吧·”祁宏一边说,一边- cao -作电脑关掉PPT,在文件夹里翻找起视频。
耿皓说了声好,然后起身去吧窗帘拉上,又走到会议室门口锁了门··咔嗒一声,门锁拧上的声音,让祁宏从电脑前,脑子里开了个小差··耿皓走回座位上坐下,略过祁宏的时候,轻声带了一句:“其实就是为了你……”·祁宏不想承认,在耿晧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咳这就是我们制作的demo·”祁宏咳了一声,掩饰般的扭过头,假装没听到的模样··他打开视频按了播放键··黑色的窗帘,将窗外的日光遮住大半,昏暗的房间内,投影屏幕的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视频中不断变化的彩光映照在耿皓脸上,自祁宏的角度看去,愈发显得耿皓轮廓帅气,眉目精致··耿皓拄着脑袋,眼睛盯着投影屏幕,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 yin -影。
他看了一会,突然却伸手开始解自己的西装外套·五指灵活轻巧,手指如玉般- xing -感··视频放了5分钟,耿皓已经慢条斯理的将扣子全部解开·条纹西装外套的两襟大大敞开,他又将手放到了衬衫的领口上。
祁宏站在耿皓对面,一直用眼睛瞄着耿皓,这会终于看不下去:“我说,你解扣子干嘛”·耿皓轻轻瞥了祁宏一眼,大言不惭地说,“我热啊”·“你……”祁宏张口气结,却偏又无话可说。
而更让他感到尴尬的是,自己说完这句话以后,耿皓的目光,忽然屏幕转移到了他身上··耿皓先是用眼睛注视着祁宏,随后又向下瞄,扫过祁宏的腰腹,最终盯着祁宏的胯下看。
青年一双漂亮的眼睛略微眯着,里面仿佛带着勾引的笑意··祁宏被耿皓的目光侵犯,竟隐隐约约有了点要“抬头”的趋势··短短几分钟的视频放完,祁宏瞬间松了口气。
他过去要关电脑走人,耿皓却先一步接过电脑的控制权··电脑是事先摆在会议室的,隶属于耿皓公司·耿皓也不知道摆弄了什么,半晌之后,投影上骤然一片漆黑,紧接着音响里却传来了细小的衣物摩擦声,与喘息声。
祁宏纳闷的听了几秒,随后着整个人都臊了起来·“耿皓你……”·耿皓“嘘”了一声,呼吸有点喘:“正事儿办完了,老祁你仔细听这个”·音频里传来一声略带甜腻的喘息,紧接着是肉体相撞的“啪啪”声,带着泥泞与濡- shi -。
祁宏听了一会儿,很轻易地辨别出其中一人是耿皓··他心里猛的生出一阵强烈的嫉妒与气愤,可另一方面,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祁宏大步走过去,作势把音频关了,这时音响里传来了他自己的声音。
·“皓皓,嗯、乖……忍忍……说话爽吗……”·祁宏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整张脸涨了个通红,可是血又忽地全都往下身汇集去了。
他瞪着耿皓,羞耻的耳朵像是要滴血·“你、皓皓你……”·耿皓笑嘻嘻将身子往前趴了一些··“那天去你家,我偷偷录的,经常拿来自 慰用。
你听好听吗”·“你……你赶紧给我关了”·祁宏一把抢过了电脑,有些羞愤且气急败坏·他一只手在触控板上搓了半天,鼠标还是纹丝不动。
“你、这、为啥关不了啊你赶紧给停了”他瞪着耿皓说··耿皓趴在桌子上,小声道:“我锁了啊。
播完就自动关机了嘛·”·祁宏放下电脑,想要装出生气的样子,却见耿皓一脸笑意的盯着自己胯下撑出了一间帐篷的裤子,又觉得再怎么愤怒,好似也全无说服力。
祁宏垮了肩膀,瞄了两眼上锁的门,又走过去,把窗帘拉的更严实··两重厚重的窗帘,将室外所有的光线都隔绝,耿皓只能凭借声音去辨别周围的一切··过了一会,身后有一具灼热的躯体贴了上来,接着是衣物摩擦的声响。
祁宏脱了自己的外套,叠放在会议桌上,按着耿皓的身体让他向前趴伏在衣物上··“你啊……你就不能、不这么……不老实么”·祁宏叹了口气,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搂住了耿皓的腰。
【tid=37718】【完整版请移步论坛】·高潮过后,身体一阵阵酥软··在余韵中,总是比以往更加敏感的情绪,让耿皓骤然涌出一阵强烈的难过··祁宏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总是有点害羞,上床了,就老实地闷头干,他从来不会这些折腾人的花样··耿皓把头埋在祁宏的肩窝,胸口一阵阵酸楚与苦涩··这三年,因为他也“约”过那么多了么·耿皓一想起这些,心口就仿佛被嫉妒的毒汁浸泡过一样。
他真的变了··耿皓想起前阵子,自己和杨予香的拨通的那通电话··他知道,祁宏是从杨予香那里,得知自己出国的消息的··第21章 电热毯·那天杨予香到餐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餐厅里人不多,杨经年说有人找他。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祁宏··男人坐在一张角落的餐桌里,只点了一份洋葱汤,看起来形只影单··杨予香见着祁宏就来气·他绕过桌子,横冲直闯的走过去,一手撑在桌子上,开场就语气不善:“哟新鲜你找我”·他记得祁宏当时点了点头,“你、还记得我吧,我们见过一次面,祁宏,我是耿皓的……”·“你是耿皓的前男友。”
杨予香接替他说了下去,语气讽刺··前男友这个词,让祁宏愣了一瞬,他抿了抿嘴唇,看着杨予香,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低头,看着自己抱拳交叉的手,手指绞了绞,抬起头看着杨予香:“我就想问问皓皓怎么样了”·杨予香居高临下的站着,看着祁宏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许久,祁宏率先败下阵来··他低声解释说:“我原本的手机号停号了,后来……没想到微信也找不回来·我去皓皓家,看过几次,每一次他都不在。”
祁宏停了一会儿,见杨予香久不回应,又说:“我在他家门外,待过好几天……皓皓他连着好几天都不回家,我、我有点担心·我就想问问他最近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我没别的意思·”·杨予香耐着- xing -子听完,心里徒然觉得很荒唐··“他过得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他想,明明分的手的话,正是由祁宏提的。
祁宏抿着嘴唇,沉默不语··杨予香转身便要离开,可是才刚抬脚,却被祁宏抓住了手臂··“我就和我说一声,皓皓怎么样了·我知道你们讨厌我,我不会去纠缠他。”
“纠缠”这个词,让杨予香心里愈发觉得厌憎,“我再说一遍,耿皓过得好不好,关你屁事不是你把他甩了的么”·“甩”这个字,让祁宏攥着杨予香的手指紧了紧。
他脸上露出难过的神情,沉默不语,只是恳求似的看着杨予香··那神情让杨予香恍惚产生错觉,好像祁宏真的有多爱耿皓一样··他撇嘴嗤了一声,抽了抽手,可祁宏的力气力气很大。
“你放手”他嚷了一句··祁宏手指松开,可在杨予香迈步的时候,却又坚持着拦到了他身前··“你就告诉我一声,皓皓最近好不好我真的担心他。”
杨予香有些愤怒和着恼,他指着祁宏的鼻子说:“现在你到担心起耿皓来了”·他看着祁宏,想起耿皓在多少次想要挽回的时候,却根本联系不上祁宏。
“甩的时候很痛快,现在跑来惺惺作态还有个屁用反正不管你担心不担心,耿皓也都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了”·他说完这句话,看到祁宏的目光颤了颤。
他的神情有些呆滞,嘴唇都瞬间发白·他问了一句,“你什么意思”·杨予香转身就走,祁宏猛的一把将他拉回自己对面,“耿皓怎么了你说清楚什么叫再也见不到了他怎么了,你说清楚”·杨予香一根一根掰开祁宏的手指,后来某种情绪酝酿到了顶峰,便忍不住一拳揍了过去。
·“我怎么可能告诉你我再说一遍,耿浩怎么样,还关你屁事”·那天祁宏和杨予香打了起来·或许也并不应该称之为打架,只不过是动作粗鲁的拉扯罢了。
只是这情景被赶回餐厅的杨经年看到,便理所应当的误会,他护住杨予香,二话不说朝着祁宏招呼过去··杨经年练过散打,只一下就把祁宏打出了鼻血,杨予香见状想走,祁宏不肯放他离开,于是也使了力气,和杨经年打成一团。
那天两个人都没占到便宜,祁宏天生力气大,输阵不输人·两人动静巨大,整个餐厅都过来拉架,后来还是杨予香喝住了杨经年,一场纷争这才平息··“耿皓怎么了杨予香你说清楚,算我求你了。”
祁宏被一群人拉着,颧骨都青了·他用手按着流血的鼻子,低声下气的看着杨予香,眼睛里的担忧不似作伪··也许是男人的模样太过凄惨,杨予香到底还是心软。
可是哪怕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相信祁宏是喜欢耿皓的··“耿皓出国了·”他生硬的回复道··祁宏听完以后,愣了愣·然后释然般的笑了一下,点点头说,“出国了,挺好的。”
那天之后,杨经年偶尔会和杨予香说,他又看见了祁宏了··“他一个人”杨予香问··在杨经年戏笑着说“是”后,杨予香磨了磨牙建议:“那就扣他双倍的钱,你一个情侣餐厅,他他妈就是神经病。”
也不知道是因为说这话的人是杨予香,还是因为杨经年自己也觉得这噱头不错··总之不久之后,餐厅真的就出台了新规定,凡单人吃饭,价格双倍··再然后的一段时间里,杨予香见到了祁宏带人来吃饭。
次数不算多,但每次都与不同的人·其中有几个,是以前和杨予香上过床的男孩,他们在gay圈向来玩得开·杨予香自然知道他们是何种人··关于这些事,他怕耿皓伤心,所以从未告诉过耿皓。
而这三年期间,耿皓虽然偶尔和杨予香联络,但是他拒绝再和朋友们分享与自己感情相关的内容,于是耿皓也从未提起过祁宏··他对发生的这一切,毫不知情·直到这一次他为了祁宏回国,于瑜对杨予香说起了耿皓请他录视频的事情。
杨予香知道以后,在于耿晧通话的过程中,才终于原原本本地描述了这些··耿皓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去责怪祁宏··可是他也没有办法不去嫉妒··他妒忌那些和祁宏产生过接触的人,他们也曾经感受到这个男人温柔敦厚的照护么·甚至耿皓只要想到,那些人也有可能同自己现在一样,与祁宏赤裸相对,肢体纠缠,心里就难过的几乎要疯掉。
他想象不出祁宏与别人亲密的模样·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完事之后,祁宏抱着耿皓亲了一会,然后起身把窗帘拉开··骤然刺眼的阳光让耿皓连忙抬起手,挡在了自己脸上,于是祁宏没有看到耿皓神情中的异样。
·男人先是将自己凌乱的衣裤整理好,随后捡起西装外套,盖在了耿皓只穿着衬衫和袜子、显得有些狼藉的身体上··此时大概是午休时间,会议室外的走廊异常寂静,他趁着没人注意,去厕所投了一块抹布,回来后,任劳任怨地开始清理房间的痕迹。
用过的套子,只能用手纸包上,找机会再扔进厕所;斑斑点点的- jing -液和润滑液,都得小心的擦拭干净,然后喷上清洁剂,除除味道··祁宏单膝跪在地上,伸着手去够桌底的缝隙,小巧的防尘塞滚落在了里面,祁宏看见了,不免感到些微羞窘。
在干活的间隙,他抬头去看耿皓·却看见耿皓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一步一挪地往外走,走路的姿势非常别扭··祁宏张了张口,又顿住,直到耿皓走到门口,忙说了声,“皓皓,你等我一下。”
说完以后,他便加快了清洁地动作·而耿皓犹豫了两秒,轻轻打开会议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祁宏擦完最后一块地板,把抹布扔回厕所,叹了口气。
他在镜子前照了照,自己身上的衣服脏了几块,都是耿皓- she -上去的东西,但好在是白衬衫,倒是不太显眼··领带只能卷起来塞在兜里,外套也皱皱巴巴没了型。
祁宏把西装搭在手上,遮住自己腹部的几块痕迹,周围看了一圈,只好回办公区去找耿皓··“诶……那个,你……晓晓姑娘是吧”他在楼层里来转悠了一阵,大家有的在电脑前工作,有人趴桌上午休。
祁宏不敢打扰,左右张望,才好不容易逮住了之前在电梯口遇见的小秘书··“啊祁经理呀您还没走呢,你们王总已经先回去啦。”
晓晓对祁宏印象很深,一眼就记起他了··祁宏愣了下,有些尴尬地说:“不是、我找皓……我找你们耿总·”·“耿总”晓晓有些诧异地看了眼祁宏,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刚才还看到他了啊,不过他把自己锁办公室了,不让我们进去打扰。
这会我也找不到他呢·”·晓晓说完以后,抿着嘴做出一个摊手的动作··祁宏“哦”了一声,讪讪低着头,也不好再为难小姑娘··十分钟后,耿皓接到了祁宏主动打过来的电话。
“皓皓,你在哪啊”·耿皓哼了两声,语气蔫蔫:“我在办公室啊·老祁,你回公司吧,你们王总已经先回去了·”·电话里传来祁宏的呼吸声,他空了一会儿问:“那你听完宣讲,有什么意见吗要不要签合同”·耿皓趴在桌子上,心想肯定签啊。
可是他又不想表现出那么急切,于是有气无力地说:“签吧,暂时没什么意见·”·“那你先把门开开,我在你办公室门口呢,我把合同给你啊·”祁宏说。
·耿皓起身去把门打开了··祁宏进屋看了看耿皓的办公室,然后把自己公文包里的合同递给耿皓··耿皓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签上自己的名字后,闷闷解释:“我签了。
不过之后还要给法务看过以后,才会盖章·盖完章会交给财务审批的,审批完了就给你们公司打款·”·祁宏点了点头,说了声“不急”,然后站着没动。
“你不用回去给你们王总汇报吗”耿皓耐不住沉默问道··祁宏摇了摇头,低声说:“我下午请假了,不准备回公司·”·耿皓不知道祁宏请假是什么意思。
他趴会桌子上,自下而上看着祁宏,过了会突然笑出声来··“老祁,你说,咱俩……像不像钱色交易啊”·这话才说出来,不光耿皓在笑,连拿着一次- xing -纸杯喝水的祁宏,也猛的呛了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还钱色交易你是有钱……色在哪”·他顺着耿皓的目光指了指自己,笑道:“你看看我这张丑脸,就这、还色呢”·耿皓眨了眨眼睛,轻声说:“哪丑了,很帅啊。
反正我看见你就犯色……”·说完以后,却见祁宏罕见的红了耳根··气氛因为这一个玩笑,而有所缓和·耿皓的心情不再那么低落··祁宏叹了口气,走过去把耿皓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我说……你都这样了,就别在公司呆着了·那什么、刚才做的有点凶,你难受不难受啊”·他一边问一边摸了摸耿皓的腰,语气里有几分愧疚,“也没帮你清理……你要不上点药吧……”·耿皓被摸的舒服,眯起眼睛。
他想了想,突然拿过车钥匙,开门就往外走··祁宏微微发愣,然后连忙追了出去,“皓皓,你去哪儿啊·”·耿皓一瘸一拐地移动,捏准了祁宏脾气好,故意说道:“去医院上药啊。”
祁宏琢磨了两秒,脸色有点黑,拽住了耿皓,低声说:“用、用去医院吗”·耿皓看着祁宏问:“那不然,去哪上药,谁帮我呀”·祁宏看着耿皓,左右张望了一圈,趁着没人扯住了耿皓,硬着头皮在他耳边说:“当然……当然是去我家你还想谁帮你啊……”·耿皓盯着祁宏,半晌后装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哼了一声答应。
下楼到停车场的时候,耿皓在自己的车前站定··他开的还是以前买的那辆银灰色奔驰轿跑,两门四座,动感十足··“怎么了”祁宏见耿皓站在车前发呆,不由问了一句。
耿皓把钥匙挂在自己的食指来回转圈,哼哼道:“开不了车,腿一动,你的**就要流出来了·把我裤子都要弄- shi -了·”·祁宏听了以后,“腾”的耳朵又红了:“- cao -我说让你开了吗……”·他说着一把抢过了车钥匙,然后打开车门把耿皓塞进了副驾驶。
汽车启动,一路从地下车库,缓缓地行驶出去··这么多年,兜兜转转,祁宏还是开上了这辆车··如果是在曾经,他大概不会如此自然的坐进驾驶位··发动汽车的一瞬间,两人好像都心有感慨。
时间仿佛打了一个转,回到了他们交往时最甜蜜的一段日子·唯一不同的是,开车将恋人送回家的情景,在两个座位之间轻轻的对调··祁宏开车的样子,有几分紧张甚至审慎。
他在拐弯的时候速度会降下来,行驶在大路上,会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的车,无论快了慢了都不肯变道··耿皓将座位放倒了一些,躺在椅子上·祁宏在专注的开车,而耿皓则在专注的看着祁宏。
两侧的车辆穿流而过,而漫长的行驶中,时间仿佛都凝固在了这一方狭小的空间内··他终于又一次的感觉到那种,平和而温暖的心安··“老祁,其实你还是喜欢我的吧。”
开到一半的时候,耿皓突然轻声问向祁宏··祁宏目视前方,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也许是情景的左右,又或者别的原因·承认喜欢耿皓,竟然成了那么随其自然的一个音节。
耿皓扭过头,抿着嘴唇,有些置气·他想问那为什么一开始要躲我,可是又不忍心打破此时的气氛··问了,祁宏会怎么回答呢耿皓低下头。
就好像走丢的加菲猫,在乔恩第二次走进宠物店的时候,将他捡了回去·加菲猫没有问乔恩,那一天你为什么要来宠物店··然而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祁宏突然叹了口气。
他说:“皓皓,你有没有想过,我今年已经三十五了·我都已经三十五岁了,而你又变的那么优秀……”·——我怎么可能不胆怯。
耿皓垂下眼睛,点点头·时间过得多快,一转眼就是好几年··祁宏没有继续刚才的话,他突然提起孙衍之,“这几年,你和他在一起,都还顺利吗”·耿皓愣了一下,讶然问道:“谁”·他诧异的看着祁宏:“孙衍之你为什么会以为我和他在一起”·祁宏张了张口,又闭上嘴。
他抽空瞥了一眼耿皓,眼神里有着一种很复杂的不解··耿皓摇了摇头,“我没……我从来没有他在一起过啊·”·耿皓低下头,划了划手机。
他想告诉祁宏自己这三年一直想着他,他尝试过放纵,来忘掉祁宏,可是他做不到··他约过别人,可是那不是祁宏·从此以后他发现任何一个人都不是祁宏。
·他不知道祁宏是否会介意,他似乎想要坦诚,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两人沉默了很久,再又一个等红灯的间歇中,耿皓刚要开口,“我后来……”祁宏却打断他。
男人自嘲似的笑了下,摇摇头说:“没关系了·别说了·”·一场道路的行驶,仿佛从未变的如此漫长·他们在回家的路上,有如在找寻曾经错失的时光。
祁宏问耿皓,“当初分手的时候,怨过我吗”·耿皓想起那一段日子,扭过头用手支着下巴,点点头··怨恨过的,他想·他怨恨祁宏就这么生生把自己推给别人。
在分手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耿皓忘不了祁宏最后走时的场景··他拖着箱子,面色平静的回过头,最后一句话甚至不是说给耿皓听··他说:孙总,皓皓……皓皓就拜托给你照顾了。
就因为这句话,曾经耿皓强烈的怨恨过祁宏,他想一个男人究竟要有多狠心,才能在分手的时候亲口说出那种话··可是直到后来,他在不断经历的成长中,仿佛才终于渐渐明白。
一个男人究竟要有多爱他,才能在分手的时候,亲口说出这样的话……·两人回到了祁宏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祁宏让耿皓先去洗澡··其实耿皓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就早已经清理过了,不过他还是顺着祁宏的意思,还是进浴室冲了一个热水澡。
出来的时候,祁宏正在把两个人弄脏了的西装挂衣架上,一边用喷壶喷着水,一边拿着小刷子正在干洗··“吃点儿东西吗抽屉里有零食你先垫一垫,累了睡一会儿吧。
一会弄完了我过去帮你上药·”祁宏没回头,随口对耿皓说道··耿皓说“好”,然后进了卧室,拉开被子·他看到已经被铺展平整的床,伸手上去摸了摸,倏然之间,眼眶就红了。
床上铺着一张新买的电热毯,在耿皓长睡的那一侧·是灰色绒布样式的,已经被提前打开加热了一段时间··祁宏家的房子老旧,暖气管道早已经老化的不行,冬天的时候,房间里总有些- yin -冷而潮- shi -的感觉。
祁宏在这栋房子里住了两年多,嫌费电没能买个电暖气·可是仅仅是因为上次耿皓过来时,朝他抱怨了一句“被窝里太冷了”,明明这句抱怨,连耿皓自己都早已经抛之脑后。
然而祁宏记得··他还是记得耿皓说过的每一句话,哪怕只是再无所谓的一句抱怨··有些东西,往往太过细微·以至于拥有的时候,就仿佛是理所当然。
大概人真的只有在经历过失去,才能真的明白,有些东西曾经是多难得··耿皓站在床前,因为被触动情绪,而长久的没有动作··祁宏把衣服挂上,进来看了一眼,莫名地问道:“怎么了”·他看见被掀开的被子,和那床灰色的电热毯,小声嘟囔着:“你嫌丑啊”·耿皓回头,把头埋进男人的肩膀里,声音涩哑地问:“那你呢,老祁。
你对那些曾经和你在一起的人……你对他们,也会这么好吗”·“谁们”祁宏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反问。
耿皓颤着声音说,“那些……那些你带去吃饭,然后带回家的人·”·他知道自己不该去追问,无论在分别的期间发生过什么,他都已经接受。
可他毕竟不是加菲猫,他远没有那么豁达·这个问题在两人重逢后,始终像一根刺,萦绕在耿皓的意识里·他想自己终于也尝到了嫉妒的滋味··祁宏抿住了嘴唇,他推了推耿皓,没有说话。
然后自顾自的转身进了厕所洗手··他将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着残留的洗衣液·洗完以后,又低头洗了把脸··耿皓站在祁宏身后看着他,祁宏拿起毛巾擦脸的时候,突然将脸闷在毛巾里,轻声说了一句,“我没有别人。”
耿皓没有听清,依然看着祁宏·祁宏放下毛巾,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别人·”·“我从始至终,就都只有你一个,皓皓·”·第22章 尾声·祁宏说:“你知道吗,皓皓,其实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很自卑。”
·“不是面对你自卑,而是在所有的有你存在的环境里,对自己的一切感到自卑·”·事到如今,他终于能够把这个词说出来了。
耿皓站在门口,傻愣愣的看着祁宏··他还沉浸在一种不知是该欣喜、还是怔忡的情绪里,他呐呐说道:“可是老祁,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这和环境和其他任何人都有没关系啊”·祁宏将擦脸的毛巾叠起来,妥帖的挂在架子上。
他摇摇头,继续说:“皓皓,你大概知道,分手以后,我找过你·”·那时候的事情,耿皓已经从杨予香那里听说··祁宏丢了手机,注销了号码,于是彻底无法登陆微信。
“我打你的电话不接,去你家里也没有人……我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去找你的朋友,可是我突然发现,我甚至不认识任何一个与你有联系的人……我去了那家餐厅。
我觉得挺好笑的,好像一家餐厅,反而成为了我唯一还能与你产生‘联结’的地方……”祁宏说··“再后来……我把号码终于找回来了,我看着了你最后发给我的信息。
可是那时候,你却已经更换了所有账号,已经有了新的生活·”·祁宏苦笑了一声,站在水池前,用手抹了抹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里面的男人,实在称不上有多英俊。
高高瘦瘦的模样,单眼皮,鹰钩鼻,一头毫无特色的寸短发,再普通不过的样子···祁宏从架子上取下刮胡刀,按开开关,在轻微的嗡嗡声中,从下颌开始缓慢地刮胡子。
他还是习惯在洗完脸后,顺手刮一道胡子··“我没有找过别人·”祁宏微微仰着头,从镜子里看着站在身后的耿皓·耿皓微微开口,祁宏知道他想问什么,“那些人,主动来和我搭话。”
为了能够关注耿皓,哪怕只是看一看耿皓的动态,看一看他在做什么··祁宏注册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应用软件··聊天的、交友的、拍照的、instagram、facebook、blued、Jack’d、Grindr……·他搜索了无数组合——所有他能想到与耿皓相关的ID。
他在数十亿的茫茫人海里,只不过想要找到自己关心的那个人罢了··“挂着软件的时候,偶尔,会有人来找我搭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知道,我一向不擅长拒绝,又或者,可能我也不想拒绝吧。”
“一个人孤单久了,难免想要有人能聊聊天·更甚至,我其实总还抱着希望,也许所有主动来找我的这些人里,可能哪一个的背后,也许就是你·”·“最差最差,哪怕不是你,也许就有哪一个人,曾经认识你,或者和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想可能多了解一些他们,我也能多了解你一点儿……”·祁宏说到这里,低头轻声笑了一下·他眼睛微微眯着,像是连自己都在嘲笑自己的穷酸。
“我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吃饭·总归是我请客,也不算是亏欠他们吧·我计算着呢,哪怕是请别人,也要比自己去便宜一点儿·更何况在那样的环境里,周围都是情侣,如果是我一个人,有时候真的还挺尴尬的。”
祁宏笑着说··他刮完了胡子,关上刮胡刀·然后拉开镜子旁的柜门,将它轻轻摆在浴室的架子上··他指着那把灰黑色的刮胡刀,回头对耿皓说,“皓皓,你看,现在我也会用电动的刮胡刀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指略过柜子里的那些事物,它们一样样都被仔细而珍惜的陈列着··“不光是刮胡刀,你看,还有漱口水·慢慢的,喝久了,竟然也习惯了那股怪味道。”
“这是牙线……”他说,“还有男士洗面奶……还有一小瓶香水,是你以前爱用的气味·”·祁宏说着,笑了一声。
他慢慢捂住眼睛,将手撑在水池的台子上,战战兢兢地藏住自己声音里的哽咽··“这些都是你以前会摆在我家里的,我现在终于分得清它们是哪个国家、哪个产地、哪些系列的了。”
他说··“你知道吗,皓皓……后来,很突然的有一次,我又去到那家餐厅·”·“我记得特别深,那天吃完饭,杨予香不在……他没有冷嘲热讽的过来说两句。
可是那天对面坐了一个学法语的学生,他说话的声音很像你·”·“于是那天,我拨开盘子,然后随口问他,我问他这句法语是什么意思啊·”·“他说这是一句诗。
他念出来,然后告诉我,它说:‘爱我,不管你是怎样的人’”·“不要等到你成为一个圣人的那天才来爱,否则,你永远不会去爱·”·Aime-moi, tel que tu es.·N'attends pas d'être un saint pour te livrer à l'amour, sinon tu n'aimeras jamais.·祁宏用蹩脚的发音,将那一句话,慢慢念了出来。
他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耿皓·他说:“你知道吗,就是那时,突然有一瞬间……我好像就觉得,挺好的·”·“我觉得那句诗很好,法语也很好听。”
“我看看周围,头一次觉得这家店的装修挺好,环境也挺好,甚至好像连周围一对对情侣脸上那种甜蜜的笑容,也都看起来那么好看·”·“那时候,我真的而特别想、特别想。
如果你能在我身边就好了·”祁宏说··他觉得曾经的自己,就仿佛是一只年老的乌龟·在灰暗的日子里,爬啊爬··他想要找到一些光,于是努力的前行,然后突然有一天,太阳砸在了自己背上。
他觉得好沉、好累·他被炙烤的汗流浃背,被压制的无法举步维艰,于是他想,也许摆脱了,他就会轻松起来··直到有一天,他真的把那颗太阳弄丢了,世界再一次回到黑暗,他才突然痛彻的发觉:也许自己所祈求的那些,一个家、一位恋人、一缕光、一份爱,其实早就已经降临在的他生命里。
祁宏说:“皓皓,其实我知道,我们不合适……我们之间差的太多太多了,可能这些差距,是我努力一辈子也没办法跨越的鸿沟·我都知道……”·他回身走前两步,抱住了耿皓,他的手臂用力,紧紧地搂住怀里的人。
他的眉毛皱着,通红的眼眶里滚过水迹,眼泪淌了满脸··那时耿皓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祁宏哭··男人颤着声音发出喊叫:“可是我舍不得你啊皓皓,真的,舍不得你啊”·他低头下头,眼泪打- shi -了耿皓浴袍下的皮肤,他哭的肩膀都在轻轻的颤,明明祁宏的身高要高一些,可是他佝偻的脊背,却又显得那么卑微。
他连嘴唇也在发抖,可是目光里,却盛着一种一如既往的温柔、与近乎矛盾痛苦的复杂深情··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他轻声的问向耿皓:“……你还要我吗皓皓。”
而耿皓怎么可能说不··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半个“不”字……··——END——·第23章 番外一:家(1)·第二年,祁宏因为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住处,又受不了搬家折腾,于是咬咬牙,一狠心用自己攒了近十年的存款,在北京临近郊区的地方,买了一套二手房。
他付了一部分首付,然后找银行办按揭贷款,至此终于在这座城了有一个勉强能够称之为家的地方··以前漂泊的时候,仿佛对什么都感到不安——尤其是物质。
钱要小心谨慎地存着,花一分一角都好像在割肉,可是真的有一天,骤然卸掉了压在身上最沉重的那个负累,祁宏却觉得骤然连生活都空了··即使买了房子,也还有还不完的贷款——又或者哪怕一瞬间存款都清零,也不是就此而惶恐的活不下去了。
钱就也只是钱罢了,它如生活里的空气和水·可祁宏既不是沙漠的旅人,也不是将要窒息的溺水者·在他普普通通的生活里,有许多更值得珍惜在意的东西。
于是复合以后,耿皓和祁宏商量了很久··因为两人,无论住那边都不合适·祁宏的房子太偏太小,而耿皓的那一间,又不免让人想起过往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于是他们想要建立一个共同的“家”··祁宏卖了自己在通州的房子,耿皓也把朝阳门那一套房子挂牌·他们两人上班地点的中间,选了一套新公寓。
房子地段很好,周围既安静又繁华,商场、超市、医院,配套设置一应俱全,小区里人却不多,绿化做得完善·两个人去看了几趟之后,都觉得很满意,就此下决心敲定了这事儿。
去选楼层的那天,他们听见售楼小姐还在偷偷的议论··“那两个男的,是一对儿吧·房子要写两个人的名字诶,是gay啊,好少见·”·“可是看起来很不般配呀年轻的那个好帅啊你说老一点的那个,是不是特别有钱”·“可能吧看着穿的普普通通的,说不定呢不过你看年轻那个帅哥,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啊,对方肯定很宠他。”
耿皓听见了,捂着嘴偷偷戳了戳祁宏,在一旁闷闷的憋着笑·而祁宏则有点尴尬,他东张西望,皱了皱眉毛,随后瞪了耿皓一眼··在以前,“钱”这个两人都有些敏感避讳的东西,现如今,在混杂着复合与重归于好的热恋氛围里,好像也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他们都已经确信,彼此才是对自己最重要的存在··“两位对户型有什么要求吗”经理拿着图纸过来问··祁宏想了想,小声的嘟囔着:“皓皓爱睡懒觉……卧室……卧室一定要朝阳,空间大一点,采光要好。
高层也没关系·”·“这样的话,A区15层有一间,您看一下……”·耿皓见祁宏低头看着图纸,用手比划着在认认真真的推敲,于是无聊的走到一旁,去看售楼大厅的沙盘。
“有看中的户型了吗”售楼小姐借机过来搭讪,耿皓托着下巴想了想,大概是看出了年轻女孩眼睛里的好奇的探寻··“嗯……都行呀,我老公在挑呢,反正我都听他的。”
他说完以后,眨了眨眼睛,看到女孩骤然红了脸··然后耿皓轻轻比了一根食指,“嘘·他低调·”·他们选在两人相识四周年的那一天,在合同上签下了名字。
这一纸合同,更像是一种契约·它告诉他们,从此以后,在自己的生命里,便是认定这个人了··无论再多的矛盾、再激烈的争吵,家在这里,他们无论如何都还是要回来的。
选完房子以后,便是漫长的装修·大抵祁宏总觉得,自己花钱要少,所以为了补偿似的,便在其他一些事情上,格外上心··TBC··内容简介:·没钱又土小气攻x富二代骚浪帅受。
爱能否跨越金钱的障碍··受:187富二代大帅比,死要面子,偶尔娘床上骚··攻:189穷酸小气小心眼,土老帽,器大活好,内心温柔··CP:祁宏(老祁)x 耿皓·破镜重圆,HE,先交往,再恋爱~·雷点:gay圈生态,受在与攻交往前,分手后,都约过别人。
攻受年龄差10岁,年上攻··主要讲的大概就是一个,两个人消费观念不同,造成了种种矛盾的故事……吧·这是一篇狗血文·第1章 分手派对·一个星期以前,耿皓过生日那天,祁宏第一次和他提了分手。
那时候,即使两个人吵得如此凶,祁宏说了许多伤人的话,耿晧仿佛都还有种直觉,坚信他们依然走得下去··可是直到前天,祁宏第二次冲他说了那两个字··既没有争吵,也没有冲动,他就这样看着房间里的耿皓,当着孙衍之的面,平平静静地说,我们分手吧。
耿皓的一颗心,茫茫然,像是慢慢沉进了谷底··他低头看着地板,轻轻嗯了一声,张开口再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想,原来不知不觉,两个人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
现如今,他们可能真的要散了……·昨天晚上祁宏没有回来住··耿皓一直失眠,等到了第二天中午,才精神不振的给好友于瑜发了条信息··他说:我和老祁可能要分手了。
于瑜看到消息以后,几乎是秒回·他说:如果这是真的我得三呼万岁,然后必须拉你出来庆祝··他发完以后,紧接着就兴冲冲的在gay友小群里组起了局。
大喜讯庆祝晧哥与老祁分手今晚Line吧聚起,不醉不归再重复一遍,皓哥和老祁分手了分手了分手了[鼓掌][礼花]·这条信息一发出来,群里顿时就热闹得开了花。
耿晧在圈里一向人缘很好,大家几乎是一呼百应的纷纷应约··耿晧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心里难受的像堵了块石头,想哭又哭不出来·于是干脆想着,出去就出去吧,嗨一嗨,说不定能舒服些。
简单洗了个澡,收拾一下,四点多到酒吧的时候,大桌的沙发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和他关系最好的Andy、小郑、于瑜,这三个骚浪贱的小零,还有杨予香,都来了。
甚至一些不那么熟,但偶尔也会见面的人,也一并凑进了聚会··他们一见到耿晧就高呼:“庆祝你失恋”·然后纷纷叫嚷着,“天啊”,“你可终于和老祁分手了”,“你都不知道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多久”……·耿晧强撑着笑了笑,应付似的点了点头,只觉得身心疲惫。
他知道,几乎他所有的朋友,都不喜欢老祁··其中于瑜,和他关系最好,也是看老祁最不顺眼的··他一来就拉着耿晧坐在自己身边,挨着他絮絮念叨着,满脸的恨其不争。
“皓哥,你还别不开心我也是真就不明白了,你说你这条件,放哪儿找不到一个好攻·怎么就非在老祁那根歪脖子树上吊死”·他翘着一条腿,两根手指上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一根一根掰着手指细数。
“就说你们家老祁吧,先不说年龄,放到圈儿里绝对算是个老的·”他掰弯了小拇指··“再说长相,我也不说他丑了是,你不觉得他丑,就说他长得一般都算是夸他了吧你总不能昧着良心说他长得帅吧”他又弯了无名指。
“再来呢又老,又丑,还他妈的穷卧槽那一脸的穷酸小气的德行”他一边骂,一边弯了大拇指,最后发现三根手指头似乎还不足以细数祁宏的缺点,干脆掐了抽到半截的烟,将食指也掰弯了。
“- xing -格就更不用说了……他妈心眼儿小的还他妈不如马眼儿大呢我是真不明白你干嘛非得和他在一起”·于瑜说完,最后将中指高高地竖起来,“皓哥你看看,他可不就只剩下这一根吊了老祁他妈可不就是个JB玩意儿么”·他大声骂完,仿佛犹似还觉得不解气一样,用肩膀撞了一下身旁的小郑,仰头问众人道,“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此时众人还沉浸在他那个心眼与马眼的粗俗比喻中,纷纷捧场地夸赞,“于瑜你总结的可真够精辟啊。”
耿晧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于瑜比在身前的那只手,此时也说不出什么“没错,我就是图他器大活好”之类的玩笑话了··他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忍下心底泛上来的阵阵酸楚,低着头心想:真的,在他们眼里,老祁这个人也就是这样了吧。
满身的缺点,简直像是条烂到骨子里的臭虫··这样的认知,让耿晧心里觉得更加难过··他想即便出来玩了,也还是一样的索然无味··哪怕周围再多的人、再热闹的气氛,也驱散不了自己心里那种挥之不去沉滞感。
如有重负沉沉的压在身上,压得他仿佛要窒息··这时候孙衍之走过来了,他其实来得很早,刚才一直在吧台买酒·这会儿结好了账才回来··男人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的衬衫和裤子,袖子挽到手肘,手腕上带了一条日本匠师手作的檀木串,整个人显得英俊潇洒,又儒雅贵气。
他手上亲自端着两个杯子,一杯是他自己的,另一杯是耿皓常爱点的长岛冰茶··“耿晧,你过来了,你脸色看着还是不太好”·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酒放在了耿皓面前。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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