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 by 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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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候 by 空梦
第1章 ·长明市突发雷电暴雨,宿乔乘坐的飞机改而在江省弥市降落,航空公司安排住宿,宿乔上了摆渡车接到他父亲的电话说明了情况,他父亲问他可愿意去住,不愿意的话他这边可以叫他在弥市的学生接他家里去住一晚,明天要是天气情况再不好,他可以坐车回来。
长明市离弥市不远,开车走高速五小时就能到··宿父学生不少,有不少是宿父亲手提携出来的,好几个比宿乔更像亲儿子,为老师的儿子安排个住处,找辆车送他回家是小事,但宿乔不愿意麻烦别人,没有接受,宿父在手机那边沉默了一下也就接受了。
宿乔是他妈带大的,他父亲长年不在家,等他妈因癌症病逝后,他跟他父亲的关系更是淡漠,这次他回国回长明也不是为了看望他父亲,而是他妈的祭日在际,宿乔有三年没回来了,想回来看看他妈。
航空公司安排的是小酒店,宿乔洁癖发作,差点去市里找酒店,但怕航空公司临时出通知,他还是没去,在沙发上坐了一晚··等到第二天一上了飞机,没休息好的他混混沌沌地睡着了,航空公司为缩短耽误乘客的时间,一个半小时的飞程飞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宿乔拖了随行的行李箱出机场门的时候,一阵风吹来,他不禁把下巴搁在了肩膀处,缩了下脑袋。
宿乔这两年瘦得有点厉害,下巴直接碰到琐骨,磕得人生疼,宿乔的头这时因冷风隐隐作疼,他伸直脑袋掏手机找车回家,很快有人接单,他直接回了他妈留给他的老小区的房子。
宿父宿朗早前就又结婚了,在宿乔他妈死去三年后结的,那女人是他以前的老情人,孩子都有十岁了,宿乔跟他父亲不太熟,跟他父亲的后妻和儿子就更不熟了,不太想麻烦那一家人。
于他来说,他父亲已是外人,早被他屏弃在他的生活之外,除了血缘,毫无瓜葛··宿朗忙完一天的工作,晚上回家的车上才记起给宿乔这个大儿子打电话,听到宿乔说他已回家了,宿朗沉默了一下,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碰个面,吃个饭,想吃什么爸爸请你。”
“明天晚上吧,白天我有点事·”宿乔一直跟他父亲维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不管他父亲有多想跟他靠近··“那,那爸爸等你电话。”
宿朗对大儿子有太多愧疚,极度的愧疚下就是一个说一不二的男人可以为宿乔往后退个一两步··“好,那明天再说·”宿乔也没给个准话,说着他就挂断了电话。
他十四岁出国,十八岁回国送了他妈入土,从此之后就留在了国外,偶尔才会陪郜卓回国住两个月,但自从大前年跟郜卓分手,他留在国外连续三年没回来,这次他回来打算看他妈,请一下牌位,把这边留的房子卖了,带着他妈留在国外不回来了。
宿乔回来之前委托了中介请保姆打扫过房子,这天晚上他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就去墓地给他妈送了束花,下午他父亲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咖啡店买咖啡,听他父亲问他在哪,他说了地址,宿朗连忙说那边有家菜馆菜味道不错,问宿乔要是没有想去的地方,看能不能就在那家试一试。
宿乔答应了,宿朗没想到他应得这么痛快,在电话那边快快道:“那爸爸现在就下班,过来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你等等我·”·“不急·”宿乔刚说,手机那边就挂断了,宿乔收回手机坐咖啡馆把咖啡喝完了,朝他父亲所说的位置走去。
那家店开在被商圈包围的古宅区里,走过热闹的商场往里走去,人就少了,宿乔走着路看着这家店的介绍,看是预约制,打算到了店面前就给他父亲打个电话确定一下··他走在人行道,看完信息就把手机塞回裤袋里,这时,他旁边有辆车连着按了两下喇叭,宿乔闻声转过脸去,看到了郜卓。
他的前男友··郜卓坐在车后,玻璃窗已经是打开,见宿乔停下了脚步,他打开了车门,迈出了出来,走到宿乔面前才开口,“回来了”·宿乔笑了笑。
“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去哪”·“吃个饭·”·“哪”·宿乔沉默了一下,才说了地址。
“就在前面,先上车·”郜卓退后两步,拉开车门,等着宿乔上车··宿乔没动,郜卓见状叫了他一声,“乔乔,上车·”·宿乔还是没动,郜卓看他不动,干脆耐着- xing -子等他。
他这扶着车门的姿势,因他西装笔挺成功男人的派头显得格外打眼,还有车因此开得慢得像乌龟,朝他们看来··宿乔抬起手,朝他比了下中指,转过身就走··郜卓曾照顾了他很多年,他们从他十八岁同居到他二十六岁,整整八年,还熬过了七年之痒,但突然有一天他醒来,郜卓告诉他他要结婚了,但结婚对象不是他,是他母亲安排的一个小姑娘,人家貌美如花还听话,最重要是的,她能生孩子。
郜卓被他妈塞过不少人,没一个成功过,宿乔听到郜卓亲口告诉他他要结婚了还以为这是愚人节,但事实很残酷,没一个月郜卓就收拾了行李回了国··宿乔在他们的朋友那看到了他订婚的照片,那天他就搬离了郜卓的房子,接受了一个需要全世界跑的工作,直到去年才因为身体的原因在E国住了下来。
后来他知道郜卓那小未婚妻是个白血病患者,不知道还能活几年,所以这婚他们暂时还没结··宿乔在朋友圈里见过这对未婚夫妻苦熬过小美人每一次病发后情比金坚的照片,头几次他都是面无表情掠过,但自从去年他开始不再去无意识追寻郜卓的影子后,他还给郜卓的表弟发的郜卓的照片点过赞。
他开始释怀,回国也就变得简单,但是倒霉催的刚回国就碰到前男友这种事,还是让他觉得晦气··“乔乔”郜卓追在了他的背后。
宿乔回头,看着郜卓跑向他,站在了他的身边,他朝人挑了下眉……··郜保姆怎么一点也不酷了·他勾住了他以前最心爱最宝贝的男人的头,在郜卓耳边轻轻地说:“乖,以后咱们见面点个头就可以了,多了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多了,就是在打他们的过往的脸,那般刻骨铭心地爱过,分手后最好的结局就是用缅怀过去的心,老死不相往来。
要是再念旧情,念着念着上了床,成了藕断丝连的炮友,多讽刺··第2章 ·宿乔在郜卓的脸上吻了一口,转身毫不留恋而去··他曾经在郜卓的怀里软弱过,但只是曾经,在他们没有关系后,宿乔用了很长的时间把自己和郜卓的过往中摘了出来,他曾也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但在他学会了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坚强得久了,心也就硬了。
前情可追忆,但不可再续,余生宿乔只想按自己的步伐走··宿乔快步离开,郜卓看着他的背影,揉了揉鼻梁··他当然爱宿乔,以前爱,现在也爱,但生活不是只有爱情,而宿乔也足够坚强,于是他选择了一条大家都能好过的路。
但真亲眼如今的宿乔,郜卓没有他以为的平静,以及冷血··他怀念宿乔在他怀里的温度,还有他的亲吻,他想要宿乔在他身边多停留一会,能让他吻到他的嘴··但这是不可能的了是吗·宿乔没有回头,郜卓在他消失后上了车,车朝宿乔离开的地方驶去。
宿乔刚到那个名字壹号的菜馆,就有服务员上来亲切热情地接待:“是宿乔先生吗宿朗先生订的位置就在前面,这边请·”·“谢谢。”
宿乔没等多久,他父亲就来了,一身学术气息,儒雅英俊还有点严肃气息的宿朗见到宿乔,眉目明显柔和了下来:“等久了吧”·站起的宿乔笑了笑,看他坐下后就坐了下来。
宿朗看着宿乔没动,宿乔坐下后,看到他父亲欣慰看着他的眼神,他便朝宿先生又笑了一下··“这几年好吧”宿乔在他面前从不多话,这些年就更是了,宿朗以前还想着等儿子能给他打个电话说明下近况后,后来打电话都找不到儿子后,他就开始放下身段,不断试着接近他。
说起来成效甚微,但宿朗明白,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他这个儿子终有一天会消失在他的生命当中··他的大儿子对他没有期盼,无论是亲情,还是金钱·宿朗是有了小儿子后,才发现他给大儿子的给的那么少,前妻曾要求他为大儿子做的他一样也没做到,而后来的小儿子要什么有什么,宿朗试着补偿,可补偿到如今,得的不过是宿乔客气的应对。
他连大儿子的银行卡都不知道,连送钱都不知道怎么送··“不错,谢谢·”说不错显得不太尊重,宿乔便在后面加了声谢谢··他对他的父亲已没有意见,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在放弃后不会回头,对他父亲的父爱是如此,对郜卓给予的爱情也同样如此。
他会软弱,也足够坚强,这大概是每一个从小就得自己一个人独立起来的人的特质吧··“给你带的·”宿朗说着把带来的提袋往他那边,笑着道:“我给你挑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宿乔没去看,而是把它拨到一边,朝他父亲道:“那开始点菜”·他打开了菜谱,宿朗点头,宿乔招了服务员过来,跟服务员问起了这家菜的特色来。
服务员走后,宿朗见大儿子给他倒茶,他咳了咳嗓子,问他道:“这次回来呆多久”·“一个星期左右·”·宿朗没料到只有这几天,“不多呆几天”·“不了。”
“你周阿姨还说要你去家里住几天·”宿朗勉强笑道··“不了,替我谢谢她·”宿乔对父亲客气,对那个曾经插足他妈与父亲之间的第三者也很客气。
这都是一些与他无关的人,宿乔不打算与他们有所交集,也就没有喜憎··他妈已经死了,如他妈所说,她已经从她的泥烂潭里彻底解脱脱身了,他就不需要把自己陪进去了。
儿子太客气也冷淡,宿朗看着面前长得像他却跟他生疏得就像陌生人的儿子,喉咙有些干涩,清了清喉咙才道:“你瘦了不少·”·“是吗”宿乔无意跟他说他生病的事,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岔开话道:“这茶不错。”
“哦,是吗”宿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见大儿子端着茶杯有一口没口地喝着等着上菜的样子,所有的话堵在了他的喉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儿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远得接近不了他了··这顿饭吃得很安静,宿乔吃得差不多放下了筷子,看他父亲也放下了筷子,就道:“他们这边怎么结帐”·“你急着回去”·“出来一天了,时差还没倒好,有点累。”
宿乔还跟他父亲联系,是因为前两年他父亲委托在E的亲戚出来找过他好几回,还找到他就职的公司去了,宿乔怕事情闹大,开始跟宿朗通话,他回国的事本来没打算告诉宿朗,但回来这么大的事不说一声也说不过去,他就张了口,没想这样一来,原本半个月才有的一次通话变成了一天一通,宿乔跟他父亲的来往从来没有这么勤密过,稍微有一点不耐烦。
说实话,宿乔对他父亲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主要是他是他妈养大的,他妈经济能力不错,出钱出力把他养大,还留给了他不少遗产,要说宿乔非欠他父亲点什么,欠的大概就是他父亲贡献的那颗- jing -子,但他妈是个开明人,说他欠他父亲的那点血缘之情他们母子俩早用家庭之情还给宿先生了,他以后只管过自己的,不要把自己都赔给他父亲了。
宿乔前二十年有爹跟没爹一样,后来就更不需要了,所以就是宿朗有弥补之意,他也没打算配合,说完他就站起了身往外走···“东西拿着·”宿朗被逼得不得不起身,提醒没拿袋子的儿子。
宿乔看了桌子一眼··“给你的,拿回去看看,爸爸给你挑的表,哈哈,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就跟爸爸说,改天咱们一起去看看,给你挑块喜欢的·”宿朗竭尽全力想当一个好一点的父亲。
“谢谢,就不拿了·”要拿也是能拿的,但宿乔以后不想回来了,他跟宿朗之间的关系到现在都明明白白的,难得的是感情与金钱都没有什么牵扯,他想一直保持下去,以后也能干净断了跟宿朗的关系。
“拿着拿着·”·“真不拿了,家里很多了,市面上出的我喜欢的款我都有·”宿乔朝他父亲笑了一下,摇了下头,语气看似柔和实则冷漠。
“啊,这样啊……”宿朗表情一滞,很快他又笑了起来:“行,那我就不勉强你了·”·宿乔朝他笑着点了下头,先行一步出了门。
走到大厅,宿朗怕急不可耐要走的他先行去买单,快步去了结帐台,宿乔见他去了,不好现在就走,就去了一旁的等候区,刚坐到沙发上,就见郜卓朝他快步走了过来··“吃完了跟你爸爸”他走到了宿乔的身前,张了口,口气还着点酒气。
“嗯·”宿乔抬头··“蛐蛐也在这里吃饭,你们俩要不要见见”郜卓说,解释道:“我还没跟他说·”·蛐蛐是郜卓表弟文曲的小名,他是宿乔的朋友,那个帅小伙从小父母双亡,养在郜家跟在郜卓屁股后面长大,他是个明白人,自从郜卓回国,他就跟宿乔说他们之间的事他不掺和,请宿乔不要因为他表哥渣就迁怒他,跟他当长长久久的朋友。
宿乔当然不可能迁怒他,文曲作为寄养者,从小看着郜母的眼色长大,他从没有帮着他舅妈对付过宿乔,反而时常给宿乔通风报信,宿乔不可能跟郜卓分手了,就不记着以前文曲帮他的情了。
他跟文曲只在手机上简单联系过几次,还是文曲发生车祸宿乔问候了他几次来的,本人是有好几年没见了,所以郜卓提出,宿乔犹豫了一下,就点了点头,“麻烦你帮我叫一下,我在外面等他。”
“我开个房间,你先进去,我叫他过来·”郜卓说着就拿手机,没打算给宿乔拒绝的机会就朝手机说了起来,叫这里的经理给他安排房间··他说完,宿朗就过来了,看到他们惊讶地道:“郜卓真巧,乔乔,没想到吃个饭你们两个好朋友居然遇上了。”
听着他父亲惊讶的口气,宿乔笑了起来··他妈死的那年,他刚跟郜卓建立男男关系,他妈死后,他就没带郜卓在他父亲面前出现过了,所以知道他和郜卓关系的人只有他妈。
郜卓还被他妈托付过他的以后,现在,站他面前的两个男人都跟他没有了关系,可与其说宿乔摒弃了两个人,还不如说,一开始是他被他们放弃,他才那个最初的被弃者。
现在这他人生当中放弃过他的两个人胜利会师,这让宿乔的眼睛里充满了笑,笑望着眼前这两个齐齐向他看来的男人··第3章 ·“结完帐了”宿乔站了起来,跟宿朗道:“爸你先走,我还有点事。”
“啊,行·”宿朗没犹豫,“你们好朋友见面,好好聊聊·”·郜卓有身份有手段,宿朗所在的行业跟郜卓目前还没什么交集,但资本时代谁都不知道以后的事,宿乔跟他是朋友,宿朗想以后跟他谈个业务上的事私下见个面谈谈也好说,他走前还显父爱地关爱了儿子一句:“身上有国内的卡吧钱够吗”·说着就打开了拿在手上的钱包抽卡。
“够,谢谢·”宿乔往前一步错开他,笑道:“那我们先走·”·他走了几步,听到后面他父亲跟郜卓打了几个哈哈,郜卓寒暄,宿乔没等这两个明显有共同语言的男人,出了感应门往菜馆路灯比较暗的地方走去,拿出手机跟文曲联系。
身后郜卓很快跟了上来,听宿乔在发语音,他没说话··宿乔跟文曲说了他在的地方,说完看向了郜卓,朝他笑了笑··宿乔以前对他不太熟悉,也不想深入了解的陌生人就是这样笑的,郜卓被他笑得胸口憋气,解开了胸前衬衫的两颗扣子。
宿乔手中震了一下,低头看手机··文曲问他手机号码,宿乔刚换的国内的卡不记得,就让文曲给他发,文曲很快发了过来,宿乔打了过去,就听文曲在那边奔跑喘着气说:“哥你等我,我这就出来。”
宿乔笑了起来,“慢点,不急·”·文曲在跑,宿乔见他这么激动深感荣幸,安慰了他一句:“外面等着你,别急·”·“那我挂了。”
宿乔是文曲青春期中二病发作消沉的那段时间最好的朋友,宿乔这个人脾气不小,但他对他认为的朋友没得说,文曲现在已能独挡一面,再回首以前,宿乔对他的包容与管束显得尤为珍贵,之前宿乔不怎么回他的消息,现在能亲眼见到人,文曲哪可能不激动。
他气喘吁吁跑了出来找到人,宿乔跟他拥抱了一下,与郜卓道:“我带蛐蛐去喝一杯,有时间见·”·有时间那可能是见不着,郜卓自那一走就找不到宿乔了,他揉着眉心,“我不能去”·“不方便,”宿乔心平气和看着郜卓,“有空再说。”
郜卓笑了笑,文曲没说话,等着他们做主··很多人都当他表哥和宿乔在一起,他表哥是强势的一方·但文曲跟他们住过,知道宿乔只是不喜欢出风头,妥协退让的都是小事情,从无关原则,一旦涉及到他的原则,后面就没什么好谈的。
他表哥想着两边都安抚,两边都要的可能- xing -从一开始就失败了,现在宿乔没有避他如蛇蝎,文曲觉得他宿乔哥已经很有教养了···当年他表哥回国给宿乔哥发的那条“你回来,我们就还在一起”的消息,哪怕到现在,文曲也认为那是对宿乔哥的侮辱。
表哥跟宿乔哥同居了八年,明明知道宿乔哥的家庭环境,他还想着享齐人之欢,宿乔哥没叫人收拾他一顿都是轻的··“那明天”郜卓不想放弃,“回来了,我们总得谈谈,你还有气要发不是”·他盯着宿乔,神情冷酷忧郁。
要是换半年前,宿乔一拳头就上了他的脸,但他现在脾气未改,但气- xing -已小了很多,说起来他也逃避了这个人很久了,如果郜卓觉得他们之间非要有一个惊天动地的了断,他觉得也未尝不可。
“那行,后天,”宿乔拍了拍文曲的肩,让他跟他走,“到时候你给我电话,中午以后的时间都行·”·郜卓扯了扯嘴角,跟着他们走,跟文曲淡道:“你喝了酒不好开车,我叫司机开车过来,你们在路边等一等,要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就去白塔,那边楼高,你哥喜欢。”
宿乔喜欢能俯瞰城市的高处··文曲现在有自己的工作室,算是他一手创立的·起先他没有想过依靠他姑父家的资源,但有时候关系这种东西不是你想划清界限就能划清得了的,有人因为他姑父家的名望找了过来,他拒绝得了一次拒绝不了两次,除非他忘恩负义跟他姑父家彻底剪断关系,一个亲人也不要。
·文曲不敢,于是他就活成了一个社会人的样,爱不敢爱,恨不敢恨,怕有人说他不识好歹狼心狗肺,怕得罪了人从此就只剩他自己一个人··但宿乔回来了,文曲的勇气像是回来了点,他跟他表哥道:“看宿乔哥。”
他表哥已经跟宿乔哥确实已经没有关系了,他不能再像安排猫猫狗狗的安放地点一样安排宿乔哥的去处··“什么话”郜卓拍了下他的脑袋,眼睛却看着宿乔,“还是不喜欢了”·“蛐儿我带走了。”
宿乔从郜卓眼中看到了深沉,也看到了勾人的欲望,但他无所谓地忽略了过去,给郜卓挥了下手,“别跟着了,不用司机·”·他搂着文曲的肩往前走,看向了文曲:“跟哥说说,上次跟你一起拍照的是你妞吗”·文曲摸鼻子,“是,但分了。”
“谁提的分手”·“她吧,看上我一哥们了,捉女干在床,”文曲情不自禁叹气,“我怎么就一老给哥儿们培养女朋友的命啊。”
宿乔笑着搂紧了他··“看来以后只能找个条件差点的,老实养在家里,”文曲自嘲,“要不找个富婆,各玩各的·”·已经找不到真爱了。
宿乔揉了他头发一把··“你别信我哥,他表面上跟人金童玉女着,外面还养了个人,跟你十七八岁的时候像的很,”文曲沉默了一下,决定把他表哥的老底捅穿,“给人买房买车,家里爹妈都跟着鸡犬升天了,司机保姆都不缺,养的跟个少爷一样。”
“你哥钱多,”宿乔夸了郜卓一句,“不在这上砸点钱衬不上他·”·文曲翘起嘴,低下了头··宿乔走了几步,才察觉到他在哭。
文曲被他发现,干脆不走路了,他蹲在路边把头埋在了膝盖里,哭着道:“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啊·”·他都活得没个人样了,还要假装热爱着这- cao -蛋的生活。
第4章 ·宿乔看文曲也是憋久了,寄人蓠下的孩子,过的再好又能好到哪去··再说郜卓那个妈是个很喜欢把恩挂在嘴上的,文曲以前没少被她拉到公众场合去展示。
宿乔以前想过劝文曲别回长明,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致命伤,渴望亲人,欠着养育之恩的文曲摆脱不了他姑妈,宿乔也就没说那些没用的话··“来,哥抱抱。”
宿乔蹲了下去,勾住了蛐蛐弟弟的背抱着,笑道:“我- cao -,回来头一天就给你哥我撒娇,你这娇气包没治了”·文曲被他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笑着捶了他一下,把头搁在了他肩膀上,抽了抽鼻子,道:“宿乔哥,真的,表哥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以后有的是他悔的。”
宿乔脸色怪怪的··“哥不像瓜吧地球上能存在我这么帅的瓜吗不能够啊·”宿乔说着撸了把头发。
文曲笑出了声,不好意思再蹲下去,起了身,宿乔先他一步站起,把他拉了起来,揉了他的头发一把:“丑死了·”·“哥·”·“走,陪哥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咱哥俩好好说说话。”
宿乔搂着他的肩··文曲是个善良的人,难得养在郜家却没有郜家那套作风,宿乔帮过他不少,但一点一滴都被这傻孩子回了过来,帮的反而更多,宿乔以前背着郜家跟郜卓在一起,私奔的无数回都是这傻孩子给他们盯的梢放的风,因此没少挨他姑妈的骂。
他跟郜卓已经结束了,感情已经成了前情旧爱,可能还少不了要天翻地覆,天崩地裂地撕扯一顿,但宿乔如果还有以后,只要这个蛐蛐儿还愿意叫他一声哥,他还是会跟文曲继续联系下去。
他们找了个很安静的酒吧,酒吧有些破旧,只有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吧台,宿乔给文曲点了酒,找酒吧要了两瓶苏打水··文曲这才发现他宿乔哥瘦了不少··宿乔学建筑的,他恩师是业内国际大牛,前几年他老师所在的设计公司中标承接了一个关于地球村的十几个国家的地标- xing -建筑,他老师是公司的主设计师之一,他作为助理要跟着他老师满世界跑,这其中的压力可想而知,所以文曲一听他这些年所经手过的工作,就不再疑惑他的削瘦。
文曲也跟宿乔说了不少这些年间他开心的事,生活有苦逼的地方,也有短小的欢愉,不可能一味苦逼···他们说到凌晨两点,宿乔跟文曲告别,两人分手叫车之前,之前一直随着宿乔的节拍没担郜卓的文曲还是提了他表哥:“他这两年找过你,听说你那边让人不要告诉他你的任何消息,他还生了好几回气。”
“我的行程随我老师,公司都是保密的·”宿乔不只是针对郜卓,也是针对他父亲··这两个人,都是他想摆脱的··他父亲那方他早些年已经完成了心理上的脱负,郜卓就艰难了点,那个人陪他度过了生命当中最赤诚最热情的好几年,想要解除情感上对他的依赖不容易,宿乔如果不是身体上出现了问题,他可能还需要好几年才能彻底放下郜卓。
“他才不管,”文曲摇摇头,“他跟以前不一样了,回来后脾气都大了·”·文曲说着,看了宿乔一眼,小声地说了一句:“没你管着,小霸王就成大霸王了。”
宿乔被文曲的小声小调说得笑了起来,想起了那些年的他和郜卓··郜卓跟他同样是高中出国,他们刚见面的时候还掐得死去活来,他看不惯郜卓那个仗着几个钱就眼高于顶的狂妄样子,郜卓看不惯他老是一脸冷笑的装逼样,后来两个人在了一起,他没少教训郜卓收敛其行为,那个时候,郜卓听他的话,而他也没少在他身上投入自己的感情,随时随刻都想牵他的手,亲吻他的唇。
那些年,想起来其实还是很美好··宿乔嘴角含着怀念的笑,叹笑了一声,跟文曲道:“这是本- xing -难移啊,算了,老子不管了,放他作威作福为害祖国人民得了。”
文曲听着他的口气,定定地看着他,“哥,你是彻底放下了是吗”·那种开玩笑的口气里,有怀念,但再无深情··“嗯,走了,站路边一点好叫车,你先叫。”
宿乔带着他往路边走,文曲就喝了一杯,没醉,宿乔就不打算送他了··宿乔一手搭着他的肩,一手掏自己手机解锁打开叫车软件··文曲不想他被郜卓骗,但这一刻,知道宿乔已经放下了他表哥的他有些怅然了起来。
他表哥先放了手,现在,重情的宿乔也放下了,那么深爱过的两个人,转眼之间没有几年就都放开了,好像他们原本的爱情就像一场可以随便笑笑而过的玩笑,可他这个看客怎么就觉得那么心痛呢·文曲觉得自己傻透了,他回头朝宿乔笑了一下:“宿乔哥,你放下了就好。”
他不知道他笑得有多惨,宿乔被他笑得顿了一下,其后抬手重重地揉了他的头发一把:“蛐儿,好好的·”·宿乔等文曲叫车后,确定车已经快到的时候才叫了自己的车,等文曲走了他上了车,回家洗了个澡就睡了过去。
他睡到次日中午,冲完澡喝水的时候开了手机··手机消息里有很多人给他发了消息,有文曲的,还有要加他的郜卓的加上申请,还有他的医生给他发来的确定入院日期的信息,另外还有在E的朋友给他发来的有趣的消息。
宿乔回了医生的,就听到手机响了起来,郜卓在那边问他有没有吃中饭,宿乔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就道:“刚醒,还没·”·“那我带你去吃天川楼,你现在下来”·“嗯”·“我在你楼下。”
“那你等会·”宿乔说完摁断了手机,换了身上的睡衣,到去楼下的时间总共也没花五分钟··他刚开小区门口,就听到了车的喇叭声,宿乔朝那辆黑色宾利走去。
郜卓已经下了车,打开了前面的车门··“谢谢·”宿乔上去扣了安全带··他扣安全带的时候,郜卓正好走了回来,他站在车门边看着宿乔拉好安全带位置,看着宿乔不动。
宿乔系好后,看了他一眼,回首低头解锁手机玩了起来··以前宿乔的安全带是郜卓系的,郜卓没想过宿乔可能会站在原地等他,但看着现在的宿乔,他想的那些宿乔同样想念他们的过去的事像个笑话。
“早上没吃,胃疼吗”郜卓若无其事地上了车,问他··“还行·”·郜卓不再说话,发动车子··到了天川楼,菜已经点好,桌上有宿乔爱吃的海鲜粥,但郜卓先给宿乔打了一碗煮的蔬菜杂烩,“先垫垫。”
以前他们互相关心,宿乔教会了郜卓怎么关心自己爱的人,而郜卓则告诉了宿乔怎么尽量去欣赏对方的优点,他们就像两只在冬日寒河上彼此取暖的小鸭子,用相依相偎度了人生当中最寒冷的寒冬,但在寒冬褪去春天刚来一半的时候,他们分道扬镳了。
可惜吗当然可惜,郜卓刚走的那一年,宿乔在繁忙的工作当中艰难入睡,在那短暂的睡眠时间里,他都会因失去郜卓在梦中哭着醒过来··郜卓曾是他的全部,他生命当中赖以生存的重心。
宿乔看着满桌子他爱的菜,他回手把那碗菜放到了郜卓面前,“好,你先吃,我自己来·”·他欣赏如今的郜卓还保留着以前的优点,知道体贴别人,关心别人,但宿乔不希望他再被郜卓如此对待。
那些过去他如今想起还会微笑,而如今郜卓的好在他这里已经成了廉价品,宿乔喜欢珍品,他不希望那些往事也因郜卓变得低廉,也不想郜卓借此还把他当自己人··“呵,行。”
宿乔还是没变,郜卓离开他的那段时间心里钝痛过好一阵,他知道宿乔不可能成全他,不可能为爱他爱到忘了自己一回··他妈那样的人最后都接受了他父亲喜欢的那个人,两个人握手言和,而宿乔却不可能。
可郜卓一生能守着他一个人过吗郜卓能确定的是他能爱宿乔一辈子,包容宿乔身上所有的刺,对他永远会比别人好,任何人都要在他面前退一步,可宿乔不会接受,理所当然,不够爱他的宿乔,有一个深知宿乔- xing -格的他只能走到分手那一步。
他给了宿乔足够的尊重,也曾想过深夜会接到宿乔哭着说想他的电话,但如此种种诸类的事情一桩都没有发生,他走后,宿乔就消失了···宿乔不想退步,哪怕今天相见,他还是在用他的方式往他心口扎刀,郜卓冷冷地看着他打好了一碗菜喝起了汤,等宿乔吃到第二口的时候,他对着空气轻声问了一句,“乔乔,跟我认一次输就那么难吗”·第5章 ·宿乔摇摇头,咽了两口汤道:“吃饭。”
“乔乔”·“郜卓,好好吃饭·”宿乔看郜卓连口饭也不好好给吃一口,有点倒胃口··他没去拿筷子,看着郜卓,等着看他还想如何。
郜卓见他停下了手,不禁深吸了口气,把突然涌上的火气强咽了下去,先拿起了筷子冷道:“吃饭·”·相见不如怀念,宿乔的反应提醒了郜卓那些年对他宿乔的妥协。
宿乔拒绝任何一切他不喜欢的事情可能- xing -,有时候郜卓甚至希望是宿乔先出轨,也许这样,他就能抓到宿乔的把柄了,而不是连在外面想随便简单地玩一玩都不敢玩了。
“算了·”他又道··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宿乔想让他不高兴的时候,一个动作就能把气氛败尽,扫兴得很,他还有什么好说的··郜卓冷着脸说算了,垂着眼一脸漠不在乎的模样很帅酷,宿乔瞥了他一眼,拿起了汤碗慢慢喝了起来。
一碗汤再多,也喝不了十分钟,宿乔没胃口,但还是给自己又盛了一碗装样子,郜卓抬眼看了一眼,漠然地道:“吃饱了的话,那就走·”·宿乔点点头。
郜卓被他头点得突地站起了身,椅子被推开发出了刺耳的擦地声,他一身冷厉,实则火冒三丈··宿乔没吃饱但看饱了,在心里摇了摇头··郜卓这脾气简直倒回去了,跟十几岁他们刚认识的一样,冲动不可一世,眼里只有他自己本人的感受。
他们在一起教他的那些东西看来是教到狗肚子里去了··但宿乔懒得说什么,郜卓与他无关,是好是坏,买单人不会再是他这个曾经的伴侣,他不想多管闲事··“那,谢谢。”
走到门口,宿乔说了一句,刚说完,他的手就被郜卓抓住了··“带你去见个人·”郜卓抓着他的手往大门走,挥开了要上前来帮忙的门童,拖着宿乔往停车场走。
来了,这哥们火大了,不折腾点事出来他就不是他妈生的郜家牌熊孩子了··宿乔是个不在外面闹得难看让人看热闹的,从善如流跟着郜卓,到了车旁,郜卓开了副驾驶坐的门,推着他上去之后,眼神晦涩地看了宿乔,然后伸手狠狠地扯过安全带,给宿乔扣上之后“啪”地一下用力甩上了门。
以前两人的情趣是如果那天是宿乔开车,宿乔给他开车门给他系安全带,如果是郜卓,那就是郜卓做,围绕着这事,他们俩之间发生过许多浪漫到宿乔曾以为他会记住一辈子的事情。
但这一声“啪”,把宿乔震得身体反- she -- xing -弹了一下,隐隐约约间也把那些甜蜜的往事震住尘封,再无回想的必要··郜卓上车开了车,一路没开口,宿乔看着窗外,一时之间也没有开口的欲望。
他有点冷··他回国是来接他妈的,也想过会遇到郜卓,想过见到了,是不是坦然微笑再拥抱才符合他一直以来的为人··但他现在有点难出笑出,拥抱,还有亲吻。
这就是郜卓,强势地进入了他的生活,连离开都如此带着他的个人风格··宿乔曾经以为他驯服了这个男人,现在想来,不过是那时候他还足够有吸引力,以至于郜卓把心底的猛兽按捺了下去。
现在猛兽归山,等郜卓把车开入一处别墅区,宿乔就开始琢磨着联系曲曲报个警,或者找找以前的老同学的关系报个警以求安心的时候,听郜卓打电话叫人到门口来接他,宿乔不禁翘起了嘴,笑了起来。
他叫那个人叫“文文·”·这个只听口气就听出是什么人来了··车很快停在了一幢别墅前,车还停稳,就见一个人飞奔向前··“郜卓”男孩儿清亮带着欣喜的声音从降下的窗户当中传下了车内的两个人耳里。
宿乔往郜卓降的那边窗子朝外看去,看到一个跟他五官长得有点像,但比他年轻很多的男孩··他看到了这个男孩那欣喜的脸从笑到笑容消失的全过程,然后就见这男孩紧张地抓着窗子,朝郜卓尴尬地笑了一下:“郜卓。”
郜卓亲了他一下,道:“宿乔,我朋友,带他过来坐坐·”·“啊·”那叫文文的男孩一顿,然后笑着朝宿乔看了过来:“你好,宿乔哥,我叫苏始文,你叫我文文或者小文就好。”
“好,打扰了·”宿乔笑着接了句话,见小孩子朝他伸出了手,他也伸手握了一下,一握就见这小孩热情地笑了起来,笑容阳光明亮,冲淡了他脸上那点带着娘气的文弱之气。
“那进去坐坐”郜卓转过了脸对着宿乔,面无表情··“坐一下,不过不能长坐,我四点有点事,等会就得叫车走·”宿乔不介意郜卓在他面前耀武扬威还是别的,什么都好,他现在的心情是平静的,但他不想花太多时间耗在郜卓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行,我送你·”·“不用,我叫了车·”宿乔拒绝,开了车门下车··“宿乔哥,”他下来之后,苏始文叫了他一声,“我们先进去吧,郜卓要停车。”
“好,几岁了”宿乔跟着他走··苏始文挠挠头,“19·”·“年轻啊·”·“宿乔哥,你呢”·“比你大,快30了。”
就差一点满30了··“你看着一点也不像30岁的样子·”··“哈哈·”宿乔爽朗地笑了起来,“谢谢·”·这孩子挺会说话,至少善于跟人交流这点很不错。
宿乔其实去年还真是一点不显老,今年就明显老很多,有点像30岁这个年纪的男人了··他瘦太多,精神上也不如以前坚挺,露出疲态的时候就是他看着自己都看出了岁月的痕迹。
“宿乔哥,有句话我能不能问你”苏始文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有点类似宿乔的眼睛里有着乞求人的水光··他这样子,很好看。
在光靠颜值就能撑得盆满钵满的年代里,这样长得不错还知道讨好人的男孩子简直就是宝,宿乔笑着看了这孩子一眼:“好,你问·”·“你跟郜卓他……”·“我是他前男友,”宿乔见他留一半说一半的,干脆接了话,见他不动了,宿乔就带着他往前走,跟他解释:“我回国有点事碰到他,他带我来见你,一看你我就知道他为什么喜欢你了。”
“我跟宿乔哥长得有点像·”苏始文说话的时候往后看,再回头来笑容牵强:“我在别人那里听说过你,你是郜卓的最爱·”·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直接了·“现在不是了,要不我怎么会来见你”宿乔被这一个两个弄得有点无奈,郜卓熊,这个小熊孩子也熊。
郜卓很快回来,宿乔正在跟小朋友周旋··宿乔十六岁出国,一到十八岁就跟他家母后通报完就出去打工挣零花钱花了,他一个人在外面什么事都要自己学会面对,还要学会保护自己,苏始文这样的人在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的宿乔这里就跟一张白纸一样,苏始文请他往沙发里坐那时,这小孩儿还突然咬着牙看着沙发脸一红,宿乔没接他的戏,跟瞎子一样一屁股坐了下来。
酒店里的床不知道滚过多少欲男欲女,他还不是睡过无数张,坐个人家翻滚过的沙发宿乔还是不介意的··“郜卓·”到郜卓进来,苏始文像是松了口气,朝郜卓跑去。
郜卓看了宿乔一眼,转身去了厨房,拿了两瓶水过来,掀开一瓶的盖摆到了宿乔面前坐下··“郜卓,我忘了给客人拿水了,我……”站在客厅有点不知所措的苏始文帅脸爆红。
“过来·”郜卓开口··苏始文连忙跑了过来,郜卓拉了他坐下,在他嘴边亲了一口,把水打开喂他喝了一口,然后他一口气把水喝完,看着宿乔淡道:“没事,我什么时候需要你动过手了,有我,你什么事都不用做。”
苏始文这下是真正的脸红了,羞得有点不敢看他,咬着牙拿眼睛小心地瞥着强势又霸道的郜卓··宿乔被拉来看戏,要说没有不耐烦是不可能的,心里也微微有点他道不明滋味的疼痛,但更多的,他是无奈。
郜卓知不知道,他找小男孩的品味,实在有点让他这个前男友不忍卒睹如果他的真实品位就是这个样子的,宿乔作为他的旧爱,都有点为自己以前的眼光想拦眼睛了。
·太他妈惨了··于是在郜卓紧迫盯他的时候,被他的话说得有点尴尬的宿乔低下头,解开手机,打开了那个给他发了半个月消息,没得到一条回复还在给他发消息的人的聊天框。
他的追求者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八点发给他的,他让宿乔起来后不要吃东西,去他朋友推荐的一家医院做个检查,他已经帮宿乔预约了号··宿乔没回这条消息,给人打了一行字:你最近有时间没有·那边几秒后回了一条消息:稍等。
又几秒,那边道:有··宿乔回:会不会打扰·那边回:不会··宿乔:我现在需要有人照顾我,但如果这是利用,你觉得如何·那边回:可以。
第6章 ·萧陶穆叫助理紧急通知部下临时开会··助理坐在他大办公室的特助区,打着电话字字坚决,要求这些经理就是天塌下了爬也要爬到会议室来不在本区的,找地方开网络·助理是个好助理,萧陶穆见他认真处理工作,出了办公室先去了隔壁的会议室,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萧陶穆是个同- xing -恋,但是个从小就努力认真的同- xing -恋,萧父萧母看他活得已经如此辛苦了,怕他们一表达出点不支持,儿子就能自己逼死自己,于是俩口子一合计,在萧陶穆向他们坦白出- xing -向后自力更生生了对双胞胎儿女,减轻儿子的压力。
他们还打算把孩子给儿子当儿女养,结果好几年过去,儿子沉浸在家中生意的海洋里不可自拔,一点也没有打算领个人给他们瞧瞧的意思,所以萧陶穆一打电话说他要回中国找宿乔,萧爸还没说话,一边听着扩音的萧妈就推开老公,冲电话吼:“行啊行啊,你快去,不用担心公司,你爸现在就开车来公司。”
“可能需要爸多替我一段时间,宿乔生病了,他回来后要就医,我想抽一阵子陪他治疗·”萧陶穆一五一十地把他的计划告知了父母··之前宿乔不需要他,他不好打扰,但现在宿乔提起了要求,那他就有理由接近宿乔了。
生病了萧妈一听愣了一下,不过没多问,道:“应该的,我和你爸等你们回来,回了请请宿乔到家里来吃饭啊,妈妈给他做拿手菜吃·”·“谢谢妈妈。”
萧陶穆一本正经道谢··“谢什么谢·”萧妈大大咧咧一扬手··萧爸就正经多了,问儿子道:“病严重吗”·“有点,是胃癌早期,宿乔回来后就会进行治疗。”
“怎么回国了”·萧陶穆顿了一下,道:“他是回去接他母亲的,我觉得他可能需要母亲的支持·”·萧爸萧妈都知道宿乔的母亲早逝了,听到儿子这个回答,萧妈觉得很欣慰,果然孩子谈了恋爱就不一样,说话都浪漫多了,她又推开噜里噜嗦的萧爸,口气格外可亲:“儿子啊,你赶紧把你心上人接回来啊,妈妈给你摇旗纳喊,你们哪天回来啊你们回来那天妈妈带着你弟你妹和鲜花去接你们。”
·萧陶穆一想他妈和他弟弟妹妹穿着招枝花展,捧着花,妹妹还拿彩带跳个啦啦队的欢迎舞的场景,宿乔可能会笑到胃疼进医院··他就顿了一下,当场拒绝:“谢谢妈妈,不用了。”
“不用啊”·“是的·”·“太可惜了·”萧妈觉得可惜,她上次带宝宝崽崽风光接他们哥哥,还是两年前他们哥哥谈了笔大生意回来的那天。
“行了,”萧爸见老婆快把严肃的儿子逼到沉默了,打岔道:“陶穆,我是现在过来还是”·“您现在有空吗”·“有,本来约好了跟你杰克叔叔他们打球,但没事,我等会打个电话给他们解释一下就好。”
“请替我向他们致歉·”·“好,”大儿子像了他那个死去的爷爷,天生具有强烈的责任心,人又严肃,别的同- xing -恋再正经的都会谈个小恋爱,他儿子倒好,全力以赴在26岁之前读完博士学位,回家就接了他们家公司的班,从此就跟公司结婚了,一连工作三年连个正经约会都没有,好不容易在工作当中他在合作公司遇到了一个他觉得想长期交往下去的人,萧爸有时都蛮对他老婆所说的全家出动把人骗回来提议蠢蠢欲动,就是怕儿子一根筋,连个老婆都拐不回来,“我这就过来。”
“我一个小时后召开经理会议交待工作,您应该能赶得上·”·“那就不说了,见面谈·”萧爸去换衣服··萧妈赶紧跟上,给他挑西装的时候还抽开了她的珠宝箱,问老公:“我要不要给我们的大崽崽挑个戒指带在身上”·萧爸服气,“你别淘气,把他的行李收拾好,拿几套换洗衣服,还有给他准备点人民币现金,国内那边我打几个电话,不过等会我跟他商量过后再说,他既然回去了,有几家还是要去拜访一下。”
“哎呀,你太讨厌了,他是去追人的,你怎么又给他安排工作”·萧爸没法跟她说下去了,敲了下她的头,“赶紧给我挑根领带,宝宝他们回来了你跟他们说爸爸去公司帮哥哥的忙了,让他们等我。”
“去去去,有我就够了,不稀罕你·”萧妈送走老公,给儿子收拾行李的时候还是把传家宝戒指塞了进去,还写了张“一定要成功”的纸条叮嘱儿子。
萧陶穆当天就安排好了工作,飞机票也订好了,本来最近时间段的机票都已全满,他能干的助理跟人协调到一个最近的时间的头等舱位置,就把他的航班到达时间告诉了宿乔。
飞机有直飞长明市的,全程需要十个小时左右,家里的司机把送来的行李箱交给了他,萧陶穆过了安检才有空给让出位置给他的旅客打电话致谢,紧接着开始处理刚刚在来的车上没处理完的工作。
他需要把手头上的事情全部交待完毕,这样就不耽误他回国呆在宿乔身边的时间,他不想让宿乔觉得不受尊重··萧陶穆的飞机是早上的十点到,宿乔知道萧陶穆的工作量,所以就是知道他的这位追求者会对他全力以赴,但人真的要到了,他心中也百感交集。
这是一个有强烈个人魅力的男人,宿乔还没死,被这种人追求哪可能没触动,但他之前分不清他是他萧陶穆的欣赏是基于他本人,还是心动于萧陶穆的身家和身份带给来的晕眩感,就一直犹豫不定,而且那个时候还还没有从心里完全摆脱他和郜卓的过去,他不觉得他有能力接受像萧总这样的人的追求。
·现在他还是基于私欲接受了萧总,宿乔也释然了··他有很烂的一方面,并不是那个对外总表现得温和平静理智的宿乔,萧总要是觉得这样的他也可以接受,那在一起也未尝不可。
宿乔这一夜醒的不好,就提早去了机场,他在机场的咖啡店里坐着一直刷飞机到达的时间··飞机航程很顺利,没有延误,在飞机快要降落的十分钟前,宿乔拿起他那杯没喝一口冷掉了的咖啡扔到了垃圾箱,排队另点一杯热的前去出口接人。
萧陶穆一出来,就看到了眼睛带笑,站在出口处静静看着他的宿乔,他大步走了过去,宿乔把手中的咖啡杯交给了他··“谢谢·”·“出去打车。”
“好·”·“行李”宿乔朝他挑了下眉,示意行李要不要他拿··“我来就好·”萧总果然没答应他。
萧家的公司是宿知公司的材料商,宿乔跟他出过两次差,知道萧总的绅士程度,他就是假意客气一下,闻言笑了起来··萧陶穆自见到他,眼睛一直在他身上,他没多说话,出机场门口的时候,他往前快步了一步,在自动门那里停了一下,等宿乔走出去了他就跟上,这时迎面走来了连排的几个人,萧陶穆拿半个肩膀挡住了宿乔半身走在了前面。
宿乔在他背后笑个不停··宿乔看着那人简单的回话不禁笑了起来··“宿乔哥,你要不要喝点饮料想吃什么水果我给你去拿。”
有人叫他,宿乔拿着手机笑着抬眼看向了那对演技一个比一个糟糕,秀点找错了的男男:“我都行,不用太客气了·”·他给那边的人回:麻烦萧总这两天为我挪几天时间回国一趟。
他发送完,又接着打了一行字:我接回我母亲的骨灰,会去莱恩医院接受治疗··那边马上回复:请稍候,我会尽快回复你回来的时间··宿乔看着他追求者一本正经的回复哭笑不得,但到底是心安了下来。
那个人所谓的稍候,不是今晚,就是明天··第7章 ·车很快叫到,司机过来拿行李,萧陶穆等在一旁,宿乔站在他身边等着,等后备箱关好,萧陶穆说了谢谢开了车门,宿乔先进去,等萧陶穆上车后他跟萧陶穆道:“我家有房间,没问题就住我那。”
·“打扰了·”·宿乔闭眼笑··“没睡好”·“有点·”宿乔偏头看他,“你先回去整理下,我休息半个小时,等中午我们出去逛逛。”
“好,有需要是我能为你做的吗”·“今天不需要,”宿乔还有些事需要他帮忙,但车上不好说,“到家再跟你详细说。”
“好,你先睡·”·宿乔笑看着他,闭上了他··萧陶穆回视着他,听到宿乔的呼吸平静后,他转过头拿起手机处理起了事情··车开了近一个小时,宿乔在车上睡了一个小时,快到的时候他醒了过来,清醒了点回头去看身边的人。
萧陶穆正在看着他:“好点了吗”·宿乔的病是在他每年的常规体检的时候检查出来的,发现得很及时,在一系列检查后,医生建议他手术,手上还有工作在进行的宿乔没答应,一天参加工作派对的时候在洗手间吐了个昏天暗地,是萧陶穆发现背他去的医院。
之后宿乔对接工作,为手术做准备,在此之前,他回了国··在此其间,萧陶穆帮了他不少忙,宿乔不想利用他更多,但人软弱的时候,萧总这样的人就像在茫茫大海失去航线的船只想依靠的指路明灯,让人想靠近、依赖,因为你知道他永远都不会背后插你一刀,哪怕他哪天突然不爱你了,他还是会基于他的责任和道德不会头也不回地扔下你,让你去独自面对一个崩塌的世界。
他是个完美的男人,对于宿乔来说··“好很多·”面对他的完美男人,宿乔有点束手束脚,看车快到了小区门口了,他朝萧陶穆看去··萧陶穆下了车,拿好行李跟宿乔到了宿乔家。
宿乔早起给他准备好了房间,打开他收拾好的卧室门道:“这是我的房间,之前我在睡,你现在睡这间,我睡我妈的卧室,我回来之前请保洁收拾过,衣柜里的毛巾被子都是新备的,都可以用。”
宿乔打开他的房间之后,又开了他母亲的房间,示意他在这间睡··萧陶穆看到了宿乔房间一张摆在梳妆台前的照片,他朝宿乔道:“阿姨很美·”·宿乔靠着门,看着他妈的照片,半晌没说话,过了片刻,他揉揉鼻子,“你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我去躺会。”
“我可以用厨房里的东西吗”·“都行,”宿乔尝过萧总的厨艺,也吃过萧总为他做的爱心餐,他承认不错,但,“不过中午我们出去吃,过两天把我妈接回国后,这边房子我打算卖了,家里我没准备什么,这几天我们就在外面随便吃点,对了,盛邦国际的负责人你认识吧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负责国际线的经理问问我要是把我妈带回去的话,我这边需要出具的材料”·宿乔已经问过,但怕有遗漏,萧总问的话,那边会给出最详细的回答,他照着做会省很多时间。
“好·”萧陶穆走到了宿乔面前,他看着宿乔灰白的脸色,很认真地道:“宿乔,我很担心你·”·宿乔哑笑了一声,他不敢直视萧总太过于认真的脸,别开脸看着门框。
“请你准许我照顾你,直到你手术完毕,可以吗”萧陶穆看着他的削瘦的侧脸,他的眼跟脸一致相同,非常认真:“我已经把这段时间已经腾出来了,我的家人和工作伙伴都已配合好了我这段时间的休假,我希望你能允许我在这段时间里照顾你,之后如果你觉得我不讨厌的话,到时候请你答应我对你的追求。”
宿乔被他说得局促地笑了两声,这男人正经得过份了,他咳了一声回头笑道:“还到时候现在不是”·萧陶穆看着他,宿乔被他看得心想他们之间还是不太熟,他叫萧总过来是不是太没良心太不高尚了,萧总是足够强悍,但不是他抵挡贱人的道具啊。
“如果你能答应的话,那现在就是,宿乔,你需要休息……”萧陶穆见他脸色很不对,扶上了他的手臂,“下午能不能跟我去趟医院我这边有认识优秀的医生,就是之前我跟你介绍的那一位,你可以跟文斯医生交流一下,他也很推崇这边的这个医生,他有很丰富的经验,成功治疗过不少有关于胃癌这方面的病人。”
·宿乔被他带着往里走,他昨晚睡的太不好了,早上又吃不下东西,现在肚子里只有水还反胃,这些明明平时能忍耐忽视的,宿乔突然不想忍了,他回身突然抓住了萧陶穆的手。
他的手太冰冷了,萧陶穆被他冰得讶异了一下,紧抓着他的手,另一手抬起去摸他的头,“你身上太冷了,我们需要现在就去医院,宿乔,我们得去医院看看,你现在这样很不正常……”·宿乔“嗯”了一声,他的身体状况他知道,从飞往国内那天开始,他的身体没有得到好好休息过,一直处于负面状况,他知道他倒下是早晚的事。
这时,他裤子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宿乔本来就难受的胃在此刻也剧烈地疼痛了起来,他朝萧陶穆努力笑了一下,道:“萧总,你知道郜卓这个人吗”·“知道,宿乔,你身份证和护照带在身上吗”萧陶穆眼睛朝房里飞快看了起来:“你的衣服放在哪”·“他现在可能在下面堵我,萧总,能不让他知道我生病的事吗”·“能。”
这样软弱的宿乔萧陶穆从来没见过,萧陶穆的脸因此绷紧了起来,他双手捧着宿乔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你身上出汗了,好了,亲爱的,你去换件衣服,穿厚一点,我收拾点东西,我们去医院,你知道你的证件放在哪吗”·“知道。”
“哪”·“那·”宿乔指了指今早收拾过的床头柜··“好,你去换衣服,我来收拾东西·”萧陶穆松开了他的脸,然后又摸了下他的手,转身就动了起来。
·“他在下面·”宿乔在他背后道··“我知道,你前男友,他在下面,你不想让他知道你生病的事,”萧陶穆回头,挽起袖子冷静地与他道:“宿乔,我都知道,交给我,一切有我,好吗”·宿乔看着他出了门,又看着他拿了手机打着电话走了进来,看着他打开了衣柜拿衣服……·“可以吗”萧陶穆拿出了一件棉T给他,握着手机看着他。
宿乔接过,去了洗手间··“您好,李医生吗您好,是的,我是萧陶穆,昨天我跟您预约过看诊时间,是的,谢谢,非常抱歉,昨晚我们失约了,很抱歉,是,是需要再麻烦您,是这样的……”·宿乔在里面听着萧陶穆帮他约看病医生,他抬头长吁了口气,把毛衣脱了,解开了背已- shi -透了的衬衫。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在停下后不久又震动了起来,宿乔专心听着外面萧陶穆跟人沟涌的声音,有条不紊地换好了衣服,出门后他去了衣柜拿了卫衣套在了上面,又拿了同色的裤子,转身的时候,他朝已经打完电话,正在装证件的萧陶穆道:“你要换吗”·“不,你要是换好了我们就走。”
“我换条裤子·”·萧陶穆点头,拿着包出去拿手机叫车,等他把去医院的车叫好,宿乔正好出来了,萧陶穆主动拉了他的手,拉到了一手的冰冷。
“钥匙”萧陶穆劳到钥匙,见宿乔没说话收好钥匙,打开门拉着他出去迅速关好门往电梯走去:“很疼要我背你吗”·宿乔摇头,等进了电梯,他站在萧陶穆身后,把头抵上他的背,靠着这个男人叹了口气,“萧总,我很高兴你来了。”
他很高兴,在他最需要一个人的时候,终于有一个人站在了他的身边··而这,于他已远远胜过所谓爱情··第8章 ·萧陶穆覆上了腹间的手,看着电梯往下,快到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看了APP,见司机在门口等着,他拉着宿乔的手出门:“司机在外面。”
一出小区,正在等候的司机一看到他们朝他直奔而来就拉开了车门,萧陶穆朝人说着谢谢,快手把行李袋扔到了另一头,手扶着宿乔的腰送他上车··“乔乔乔乔”后面叫着乔乔的声音从不可思议到大叫,那人快步朝他们跑了过来。
萧陶穆一手把门关上,回过头,看到了一个个子跟他差不多高的男人··“宿乔”郜卓眼睛看着挡在车门前的萧陶穆,人往驾驶座那边走,一到就拉前面的车门,朝里大喊了一句:“宿乔”·这他妈是谁·郜卓行动力太强,萧陶穆见他拉开了车门,就势卡了进去,跟郜卓面对面道:“我们有事,麻烦让一下。”
“你他妈谁”·宿乔在后面冷笑了一下··萧陶穆拉住他的手往外走,“麻烦让让·”·“有你说话的地方”郜卓冷冷地看向他,甩开了他的手。
萧陶穆叫了他一声,“郜先生,稍等,我们谈一谈·”·“滚·”郜卓一脚踹了出去··萧陶穆见叫不住人,也干脆一脚踹上了他的腹部,把人踹了出去。
车门受波及,被撞了老大一声··萧陶穆快步上前关上车门后跟站着的司机道:“你先送他过去·”·司机机灵地上了车··“宿乔,宿乔,你给我下来,把话给我说清楚了”车子开走时,郜卓先是扑向萧陶穆,又扑向了车头。
萧陶穆踹向了他怕脚,郜卓被他逗笑,一拳头朝他打来,萧陶穆躲过,见他头往后往车看,又踹了他一脚··郜卓这种的他见的多了,胡搅蛮缠起来不管别人死活。
“我的人你也敢碰”郜卓这时又惊又怒,他有练出来的身手,这下不堵宿乔了全力以赴,跟萧陶穆打到小区前的保安来拉架,警卫亭的人过来为止。
人多了起来,郜卓恢复了点理智,撇开警察跟萧陶穆说:“今天人多,给个联系方式 ,回头我们聚聚·”·郜卓身上受了伤,萧陶穆是脸上被打了两拳,鼻血都出来了,他拿出手机跟郜卓道:“号码”·郜卓笑着点了下头,又一拳打到了萧陶穆脸上,拳打脚踢吼道:“哪来的孙子敢跟老子这口气”·萧陶穆被踢到地上,趁郜卓歇气的时候跳起来把郜卓扑到地上,没再打人,道了一句:“帮个忙”·周围的人警察保安忙过来帮着他把人扣住了。
郜卓被强压上了警车,萧陶穆上了另一辆,在车上他先联系好了医生还有助手,又联系好了取保人和律师,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医院··宿乔要住院,先过来的助手已经帮着办好了住院手术,知道宿乔在做检查,萧陶穆先去处理了好伤口,又去跟他父亲的好友,这个医院的院长打了声招呼,被人关心地问了好几句才去找送回了病房的宿乔。
宿乔被安排做了检查,身上没力气,见到鼻青眼肿的萧陶穆笑了笑,把脸埋在了枕头了··“李医生说你必须尽快做手术,就是回去做最好也是在这几天,我想回去后你也得再检查一遍,很耽误时间,我们要不在这边做了”萧陶穆在他身边坐下,跟他商量道。
宿乔知道他的癌细胞有病变的趋势,本来发现得早尽早治疗才是最好的,被他拖了一段时间,这下要是进入第二阶段,危险- xing -就变高了··“行·”宿乔在枕头里擦了擦脸,转过来看着萧陶穆:“你跟他打架了”·萧陶穆看着他眼边的水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替他擦去了,跟他道:“抱歉我有点暴躁。”
·宿乔笑,“他怎么样,惨不惨”·萧陶穆也笑了起来:“挺惨的·”·“他也不是很爱我,”宿乔挪了挪屁股,让自己舒服点,道:“就是一见到我了头几天要腻歪几天。”
郜卓有这毛病,以前他们回国或是出差分开几天,他去个洗手间这人都要跟着缠着不放··爱的时候是真的爱,分开的时候毛病都改不了··郜卓看起来有个好家庭,但他爸在外养的人不少,他妈在他小时候忙着捉女干吵架,郜卓比宿乔还要早一年被送到国外,宿乔与他一起取暖,他们俩中间有的不仅仅是爱情,还有陪伴。
他母亲病亡前后最艰难的那一段时间,郜卓陪在了他怕身边,郜卓最艰难放纵自己的那一段,宿乔赌上命把他拉回了正轨··他们曾相依为命,要说冷却几年就能全部割舍掉,宿乔也不相信。
他用了好几年,才一点一滴把郜卓这个人从骨血当中刨除掉··“等这冲劲没了就好了·”宿乔又说··“好·”·“我做完手术能动了我们就回去。”
“我会安排好·”·“其实我……”·“你休息会,接下来的事有我·”萧陶穆打断了他··宿乔看着他笑:“其实我应该做完手术身体好点回来接我妈,回来难免会碰上他,天知道我这次回来是接我妈的,还是找死的。”
“你在怪自己在用他的态度怪你自己”萧陶穆见他要说,顿了一下道:“宿乔,我不认为你是个对自己妄自菲薄的人。”
“你不知道我在感情中的样子·”·“宿乔,我不知道在感情当中你在他那里是什么样子,但你知道你在我这里是什么样子,你没有欺骗我,你对我坦陈相对,就是你不爱我,但你一直尊重我对你的感情,我喜欢的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我喜欢你的不止是你工作中的态度,你的样子、还有你的- xing -格我都爱,包括当中你觉得你很软弱的那一部份,但我不认为这是软弱,我觉得这是柔软,我很感谢你放心把你最柔软的那一部份露出来让我接触。”
这对萧陶穆来说不是软弱,而是信任··萧陶穆见他说着宿乔在哭,他伸手去擦,看着他脸上的眼泪接道:“抱歉·”·抱歉什么·把人找过来利用的宿乔没听明白,但不好意思哭了,萧总这么正直严肃的一个人都硬着头皮跟他说好听话了,他要死不活的也太不够意思了,宿乔轻咳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正了正嗓子,跟萧总道:“他在国内混,打蛇打七寸,他要是没完没了,多给他闹几个丑闻让他忙起来就好。”
“过来……”说着,他勾了萧陶穆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FUCK,萧总我就知道这次能把你搞到手·”·说着又给萧总出了几个主意,给郜父郜母找麻烦这种主意都出了。
他知道郜卓最怕什么的··萧陶穆由着他说,等他说累,看着他睡过去了··宿乔睡着的时候眉头紧皱,半边脸都在枕头里··萧陶穆知道宿乔对他的愧疚,宿乔有一次拒绝他的时候就皱着眉跟他说:你怎么想的·他正式追求宿乔的时候,是宿乔最糟糕的时候。
他想起他刚认识宿乔的时候,宿乔脸上那些迷人的笑,还有他说起他男友时那温暖的脸孔··萧陶穆曾以为被他爱着的那个人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感情··可最后那个人给宿乔的是怀疑和否定自己,宿乔一直在挣扎的不是旧情难忘,而是他在试图找回被击溃的自信。
萧陶穆都懂,也知道这是必经过程,可看着宿乔这么难受,他突然也不想那么理智冷静了··凭什么受折磨的,都是被辜负的·第9章 ·萧陶穆不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因此他妈妈老检讨当年生他的时候是不是把他少生了一块出来。
他来找宿乔,最激动的就是他的妈妈和爸爸··现在,萧陶穆看着睡着的宿乔,体会了一种没有人伤害他,他却因他爱的人肝肠寸断的感觉··他因宿乔的脆弱而心碎,恨不得这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让宿乔如此伤心。
“没关系,做你自己就好·”在他面前,宿乔永远不需要掩饰,永远不需要在哭的时候还要用笑来伪装坚强··他不会像郜卓那样伤害他··宿乔睡着了,没有听到他的话,也就没有看到有一个向来理智冷静的男人在这一刻为他红了眼。
宿乔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无比平静,他正视了需要花点手段处理郜卓,可能还要在国内多呆一点时间处理自己病情的事情··萧绅士不止是给他带来了勇气,还有正常。
总有那么一个人立在那里,他那么正确迷人,你可能说不出他是你的信仰之类的话,因为他与你是那么的不同,可他代表的美好,足以让你抬着头仰望星空,不去放弃自己。
通俗点说就是,这世上有这么棒的男人存在,我不能死··宿乔第二天积极地联系了他的医生跟他现在的医生对接他的病情,配合的程度有他平时处理工作的风范,不到一个上午,他不仅在两个医生当中架出了一座良好有效的沟通之桥,而且还谈笑风生地给两个医生铺了一条额外的友谊之桥,让两个医生有更多的机会进行其它的学术探讨。
·宿乔作为被他老师指点要到身边打重要铺助补丁的学生,算是他老师的学生当中百里挑一才出来的奇人,他不仅是学术过关,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拥有化不可能为可能,能把对立面的两个人都能联系起来的能力。
只是宿乔再优秀,哪怕到现在他拥有吸引前男友念念不忘的能力,这所有的一切也并没有让他拥有一段没有破灭的感情···但不破不立,不是吗·宿乔足够聪明,第二天对自己的病情有了进一步的全面了解后,他在萧陶穆临时有点事出去解决的时候,郑重地把病服换下换了件衬衫裤子,打好了领带,给萧陶穆的父亲去了电话,表达了他的感谢。
萧父意外接到他致歉和感谢的电话,也许是爱屋及乌,他非常满意宿乔的来电,在电话里跟宿乔说:“我知道你是一个认真的孩子,陶穆这几年工作很努力,攒了不少假,这次我一次- xing -给他放完,你们可以好好相处一段时间,你不要担心他工作上的事。”
萧家家风可说是拥有宽容而有气量的君子之风了··对宿乔来说,哪怕是他不爱萧陶穆,他都会在长久接触下来因萧家这样的家风心日渐折服于这个人··“谢谢您,萧先生。”
“叫我伯父就好·”萧父开始接纳宿乔成为家人,他是个对孩子很包容的家长,当下免不了对孩子温言一句:“好好治病,治好病才是你的重头大事,其它的有我们大人,你们只管处理好现在关头上最重要的这一件事。”
萧父的语气得很温和,但说得宿乔热泪盈眶,他捏着鼻子深吸了口气,才假装平静地回道:“好的,谢谢伯父·”·他何德何能··挂完电话,宿乔别过了头,抚住了眼。
自从他妈走后,他从来没有长辈处获得过像今天萧先生这样的长辈给予过他的善意和力量··他以为,这辈子无非就是这样了··郜卓走的头一年,他想他妈那样优秀聪明的女士,最后还是被他父亲用种种名义栽赃放弃,他一个爱男人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一直拥有一段跟一个人天才地久的感情。
他借此说服了自己接受了现实,那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它处有他心之若趋的鲜花盛放,它盛开的那一刹那接一刹那,能把他人生当中所有的- yin -霾扫尽··就一个电话,就让宿乔干劲十足,他擦干了泪,换好了衣服,护士小姐帮他忙给他插针的时候他冲她笑个不停,笑得三十多岁孩子明年就可以上幼儿园的护士白了他一眼:“你一个有男朋友的老冲我笑干什么我犯错误你就高兴了”·“谢谢你。”
宿乔笑了起来,孩子气十足:“回头我男朋友给我送花,我分一半·”·护士咯咯笑,她事情忙,帮他插完针头就要走,但不忘这单人病房的病人给她的好心情,跟他道:“你听话点,李医生是我们医院,甚至全国都数一数二的好医生,他手头的病人早满得不得了,我也不知道你男朋友哪托的关系让他接的你,你只管放心,你接了你,他就会对你负责,他是个好医生。”
护士说完就走了,宿乔隐隐猜出了他得病的那几天萧陶穆为什么跟他寸步不离的原因了··他在找最好的医生为他治疗··很多真心在事后才有迹可循,宿乔猜出来点,有点诚惶诚恐,生怕他这个不惜福的人的福被老天收了回去,一个无神论者两手合掌虔心地朝四处拜了拜。
老天爷啊,我知道好了,你可别收回去了,你要收回去了,我可真没法活了··宿乔生平第一次信了老天的邪,可老天没过一个小时就打了他的脸,中午他这刚把针拔掉,他想当垃圾处理的前男友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消息,走进他的病房。
郜卓进来的时候,宿乔正笑着,抬头猛地看到他,宿乔脸上的笑没了··这一没,郜卓心里猛地就跟被针扎了数千道似的,密密麻麻的针扎得他的心都僵了,人也如此。
何必何必你何必这样对我,郜卓心里是这么想的,心里也酸楚,话也说得分外冷酷:“你搞了个国外的有钱人,不也是华人你跟我还说得上是在谈恋爱,你跟你确定不是在卖屁股宿乔,你那点聪明我不是不知道,何必算计到了别人,却到我面前来卖这逼”·宿乔乍这一听,就跟雷避了似地五雷轰顶,好一会脑袋里全是闪电,过了一会,知觉没有回醒过来的他浑浑噩噩结结巴巴地道:“什……什么卖逼”·卖的什么逼·宿乔没醒过来,但他的大脑快了他的人一步,他朝郜卓笑了起来,下地拿着针头朝郜卓紧逼,眼神凶残:“郜卓,你他妈再侮辱我,作辱我的以前跟以后一个字,我……”·他停了话,站定,在郜卓毫不示弱冷笑着对他这一刻,头脑刚刚清醒的宿乔突然朝郜卓弯着眼笑了起来……·郜卓傻眼,宿乔盯着他的眼笑着提脚,拿脚狠狠撞向了郜卓的下方。
宿乔提脚的同时,甩开了针,提起了手,朝郜卓的眼重重地挥了下去……·就让那- cao -蛋的深爱,从此去了··就让那- cao -蛋的往事,从此挥别。
我不是我··我还是我··第10章 ·“我- cao -·”疼痛激怒了郜卓,一时之间他没了理智,想都没想,反手一巴掌就往宿乔脸上扇去,又抓住宿乔的脑袋往墙上撞。
宿乔被甩到了墙上,头磕在墙壁上发出了声响··“宿乔,你他妈疯了·”郜卓抽着气,手上突然一松,他低头一看,手里一把宿乔的头发··他突然想起,宿乔住院的事来,不等他多想,宿乔猛然回过头,他额头上的血流过了他的眉眼,滑过了他的下巴,掉在了他的衣服上,地上。
他一脸的血,站在郜卓的面前··“我……”郜卓哑口无言,下一刻,宿乔闭了闭眼,倒在了听到声音推门进来的医护人员怀里··“宿乔……”·萧陶穆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郜卓还在昏迷当中,萧陶穆跟医生交谈过后才察觉到他的手是抖的。
郜卓在病房外一直没走,萧陶穆在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后走到了他的面前,一身烟味的郜卓看到一身冷酷的萧陶穆嗤笑了一声,讥俏道:“想出气啊来啊……”··“来啊”郜卓吼着朝他冲撞。
·“来啊,孬种”郜卓抓住了萧陶穆的胸前的衣裳,眼睛腥红,声嘶力竭得就像是疯了··萧陶穆如他所愿,一拳挥了过去,郜卓被这一拳打得脚下踉跄,倒在了地上。
“现在好过了”萧陶穆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平静了下情绪,压着声音朝地上的人问:“我就是把你打死又怎么样,改变得了你刚才暴力他的事实”·“你知道什么”郜卓扶着地颤颤悠悠地站了起来摸了下脸,抖了抖身上的西装,看着手中刚从脸上摸下来的血漠然道:“萧陶穆是吧你要接手一个跟别人睡了快十年的烂货是你的事,不过小心点,人要看好了,可别让给你戴了绿帽子,他爱的是老子我,到死爱的都是老子我,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医院的保安已经过来,郜卓推开了挡在他面前的人手,“滚。”
过来看热闹的人围了过来,萧陶穆进了病房在窗前看着郜卓被医院的人送进了警车,眉头紧锁··宿乔在晚上醒了过来,一看到萧陶穆就苦笑,跟他道了歉:“抱歉,我冲动了。”
他不知道怎么跟萧陶穆解释,舔了舔嘴,道:“是我先动的手,我被他激怒了,我……”·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彼此太了解,郜卓知道怎么挑动他的神经,他以前觉得宿乔的注意力不在他的身上的时候他就会故意激怒他,用大吵大闹牵住宿乔的时间和注意力。
都快十年了,他还是在用这招,宿乔筋疲力尽,还有说不出的无尽的失望··他对郜卓失望,更对自己失望,还想为过去的那段感情流泪··无关情爱,宿乔此刻心如刀割,他看着萧陶穆努力地微笑,想跟他说什么事都没有,但话未成字,眼泪却先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他说他不后悔那段感情,其实他后悔了·他没有爱错人,他知道郜卓原本是什么样的,只是他以为爱情足够伟大,伟大到只要两个人深深相爱,就可以度过无数寒冬。
他的天真,他的热情,他所有最单纯直接的欢愉,都给了那个他爱错了的人……·自己也不无辜,话无法再说下,宿乔闭眼惨笑了起来··太失败了,他再努力,也否认不了他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坚强与不凡。
他一无是处,不过也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蛋··“宿乔,嘘嘘嘘,没事,没事……”萧陶穆见他把头埋在枕头里痛哭,他掩下了泪- shi -的眼,一手环着他的头,一手护着他打着点滴的手,在他头发,耳边不停地落着安抚的轻吻,“一切都过去了,你听我说,你一切都过去了。”
“啊……”宿乔头动了动,他看了萧陶穆一眼,慢慢地止住了泪··他太疲惫,萧陶穆只见他在他的脸上碰了碰,脸挨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萧陶穆轻手轻脚地给他换了个枕头,去洗手间用毛巾沾了热水挤了条温毛巾出来,给他擦脸的时候,睡梦中的宿乔脸庞滚下了一行泪··萧陶穆看着那行泪,好几秒后才接着轻柔地擦他的脸和手,在帮他弄干净之后,他亲了亲宿乔的额头,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以后不会让你哭了。”
萧陶穆晚上跟他父母连夜商量了一个晚上,决定还是尽快把宿乔转回去··第二天宿乔醒过来后,他就提出了他的想法,不等他解释更多,宿乔就打断了他:“好,就是麻烦你了。”
“我等着你不会跟我客气的那天·”萧陶穆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此处你应吻我一下·”宿乔笑··头欲要伸过来的萧陶穆把头真伸了过来,他在宿乔的脸侧亲了一记,偏头的时候,看到了宿乔静静看着他的眼神。
这时,宿乔没有笑,眼睛和脸神一样的平静,一丝忧伤也无··萧陶穆要是没见过他昨晚的样子,他还以为这是一个从不忧郁的人,但人的眼睛是会骗人的,他知道他爱的这个人,心里伤痕累累。
对于郜卓这个人,萧陶穆自有他自己的判断,宿乔就没有跟他说得更多,他跟着萧陶穆尽快地离开了国内··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他拉着萧陶穆的手沉思不语,萧陶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问,直到飞机飞上天空,他看着宿乔抬起他的手,在他的手上亲了一下。
“给我点时间,”宿乔抬着眼看着他,眼睛里有笑,闪耀一种神奇的光,“萧先生·”·“多久都行,可以一辈子,我不急·”不可否认,就是眼前这个被人彻底打倒了也还会爬起来的宿乔才吸引住了萧陶穆,但这是他之前的想法,而现在,“你可以休息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你想重新开始。”
宿乔嘴角不禁翘起,他倒在了椅背上,扯过身上盖的毯子拦住了脸,也拦住了他的笑与泪··萧陶穆撤退的判断是对的,郜卓在找不到宿乔的情况下,把电话打到了他在E国的手机上,跟他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接受联合治疗的宿乔这段时间现在不碰任何电子产品,他父亲宿朗找不到他,在郜卓把萧陶穆的手机号码给他后,他客气地跟萧陶穆要求跟他儿子通话。
宿乔刚进行完第一个阶段的治疗,精神还不错,在收到消息后给宿朗回了个电话··宿朗在那边第一句话就是:“你现在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宿乔沉默了几秒,反问他:“那你知道给我男朋友电话的那个人,是我前男友吗”·宿朗皱眉,“你什么意思”·宿命是种很怪的东西,宿乔活到今天才发现他就是不在乎宿朗了,他的命运还是跟宿朗有若有若无的接轨。
他很明白郜卓当年为什么走得那么快,不是不爱,而是一个人旧了就不新鲜了,更重要的是,一个人被平视久了,就需要被人仰视··他爸差不多也是这么个人···爱不肤浅,肤浅的是你爱的那个人。
他远避万里,还是重复了他妈的轨迹,都不知道这是命运的玄妙,还是命运毫不容人逃避的定数··但他到底不是他妈,宿乔比起他母亲对他父亲没有感情得多,也不在乎他父亲怎么看他,在电话很清楚地跟宿朗道:“我知道这边的电话是郜卓告诉你的,之前他在我治疗癌症的医院里跟我打了一架,依他的脾气和财力,他会闹到我死的那天,我不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但是宿朗,你应该明白,需要你是我血缘上的父亲,但无论是从感情还是道义,你对我都没有约束力,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这几年你对我的客气,除此之外,我们之间别无其它,还请你明白。”
·宿朗在那边沉默不语··在宿乔要挂电话的时候,宿朗在那边苦笑了一声,自嘲道:“我还以为我没报应,原来在这等着我·”·第11章 ·宿乔平静地把电话挂了。
他对他父亲不是没有过期待,但得不到就不强求了,他对他父亲的爱恨纠葛早年已消化好,也许他父亲还没有,但那是他父亲的事··宿乔切除手术后的辅助化疗效果很理想,萧陶穆在他准备出院之前拿了戒指来跟他求婚,宿乔笑着拒绝了。
他老板以及恩师这天临时有空来看他,恰好碰到了萧陶穆的被拒现场,等萧陶穆走后,他拍了拍宿乔的头,道:“也好,等你身体好点再说,到时候我把我的律师介绍给你。”
宿乔恩师是业内大牛,他结婚离婚无数次,目前正在跟现任老婆打离婚官司当中,他把他的生活搞得一乱糟,但这从不耽误他工作,甚至对他来说,谈恋爱结婚乃至离婚都是他获得激情创作的来源和灵感,他喜欢这种冲突,尤其在冲突当中时他的工作效率是以往的翻倍,现在少了宿乔这个公事上的万能助手,老板临走之前依依不舍,问宿乔说:“Jone,你真的不回来上班了”·宿乔抬头朝他笑,“等我一段时间。”
“勇敢点,不要怕失败,你永远不知道你在当中会获得什么样的宝藏,你不去拥有,永远无法得到·”老板出门前,拿手指点着他,告诫他··宿乔不断笑着,跟他说拜拜。
他知道教授的意思,他不是不勇敢,只是有些事情他还没有准备好··萧陶穆已经做好了与他共度一生的准备,但宿乔没有,宿乔希望能用更认真的态度对待这个男人。
宿乔一回来就是手术和化疗,一能出院就准备回家,以免萧陶穆总是公司医院来回跑··一旦冷静下来,尤其想到要跟萧陶穆有以后,宿乔就不想那么冲动了,更不想滥用萧陶穆对他的感情。
他还是免不了犯以前的老毛病,一旦恋爱,就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最好的一切给对方··萧陶穆的求婚惨遭婉拒,但宿乔只是拒绝结婚,没有拒绝跟他交往,但他母亲有点着急,在宿乔出院后跟萧陶穆再次提出:“真不能请他来家里小住几天吗我可以自己去请他,不会给他压力。”
萧母已经把宿乔当家人,对她来说,家人的意义就是虚弱生病的时候有人陪伴,她不想在当宿乔需要照顾,而他们有能力的时候有所缺席··“等过一段时间,宿乔能照顾好自己。”
见母亲一脸不太赞同,萧陶穆沉默了几秒,接道:“他独立惯了,暂时无法接受自己被人照顾,添过多的麻烦·”·城市里每一个看起来柔软的人,都有一块自己最坚硬的盾用来抵抗所有伤害,更何况宿乔这种孑然一身只有自己可依靠的人,他把能照顾好自己当守地,坚强就是他们生活立足的本源。
萧陶穆尊重宿乔的这个决定··“妈妈,”萧陶穆亲了母亲的脸一下,道:“再给我们点时间,好吗”·“陶穆,你们都太冷静了。”
萧母还是- cao -心,爱情不是这样的,它应该火热冲动,现在两个人都往后退,她有点担心起他们来了··“可能是我想爱得久一点,才这么慎重吧。”
萧陶穆明白热情似火的母亲的意思,而他跟宿乔的问题不是出在爱上面,宿乔是一个复杂的人,萧陶穆无法说他能明白所有的宿乔,但他愿意用最大的耐心去爱这个他想度过一生的人。
他不想看宿乔再流眼泪··“唉,听你的·”萧母想成为儿子的助力,但她也尊重儿子的选择··宿乔回家后主动跟萧陶穆的联系很多,萧陶穆下班会到他这边来一起用晚饭,有时还会歇在宿乔家的客房。
没两天,萧陶穆要出差,知道萧陶穆要出差,宿乔打前跟他打好了招呼要去他家接他去机场·这天早上准备去接萧陶穆之前,他准备打包好些中式早餐去萧家··中餐馆七点开门,这地方离宿乔家有点远,宿乔五点半起来洗漱好,六点从家里出发,开了四十多分钟的车提前在店门前等,老板跟他熟,昨晚宿乔就打了电话给他订餐,一看到他就打开门放了他进来,看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好像瘦了”·“瘦了点。”
宿乔跟他闲聊了几句最近生意怎么样的事,老板是主厨,跟他客套了几句就进去给他拿早餐去了··宿乔订了一些小点心,有一样主食是鸡汤面,鸡汤拿保温盒装着,面是现擀的,放另一个盒子装着得到家里再煮熟吃,要不面糊了就不能吃了,宿乔到萧家的时候不到八点,但萧家人都起来了,一家人站门口跟迎贵宾似的等他,宿乔开到门前油门都不敢踩,紧张地笑着不断舔嘴巴,萧陶穆见车跟乌龟一样爬了几米,上前跟他打招呼。
宿乔之前在医院见过来看望他的萧父萧母,那次都没怎么样,这次登门心里却直打鼓,等车停好,走到萧父萧母面前跟他们打招呼,脸上还正常,提着保温盒的手猛冒虚汗。
“伯父,伯母·”·“快里面坐,”萧母让丈夫拿过袋子,挽着他的手就笑道:“不用跟我们这么客气,像我昨晚一听陶穆说你今早要带早餐来给我们吃,我就等了一夜,早早就起来了。”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胃口,是我以前常去吃的一家中餐馆·”·“那肯定好吃了·”·进去就是放袋子,宿乔介绍他带来的早餐,最后介绍完面要去煮,萧母就带了他过去。
他走后,萧父看着崭新的几个大保温盒,跟长子道:“你不过去”·“妈在·”·“聊几句”萧父挑眉。
萧陶穆一笑,拉开父亲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你们这是到哪一步了”·“交往当中·”·“不好追吧”·萧陶穆没回他父亲这句话,萧父又扫了满桌子的吃的一眼,跟长子说:“他有心你也有心,要不早点结了”·萧陶穆笑了起来。
一句话就高兴了,萧父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厨房回来,道:“他是不是觉得他病有复发的可能,不想耽误你”·“这问题不大,”面对着厨房方向的萧陶穆敲了下餐桌,眼看着厨房的方向,耳朵里辨识着厨房里交谈的声音,嘴里道:“我想是他想亲自解决跟前男友的问题,再想和我的事。”
·“那个郜卓”·“嗯·”·萧父皱眉,“那人还缠着宿乔”·萧陶穆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萧父问他··“宿乔想跟我有一段平等的恋爱关系,婚姻关系,想在我们这段关系当中跟我取得一个平衡,我尊重他的意愿,”萧陶穆听到了厨房里宿乔跟他母亲说话的笑声,调头看着他父亲,“但我会陪在他身边。”
“但你才不在乎那些”萧父挑眉··“见鬼了才在乎,”萧陶穆淡道:“但我爱他·”·第12章 ·现代人拥有就算没有过尽千帆、也看尽了千帆的阅历,萧陶穆也曾拥有两段短暂的恋情,因为不对满足对方对他的幻想,他很果断地选择了分手,不耽误对方与自己的时间。
爱情对很多人来说不讲道理,对他来说,是要讲道理的·于是,他爱宿乔这件事,充满了情感与理智··他是知道宿乔是什么人后,才爱上了这个人··这样的感情,一旦有了开始,萧陶穆希望它能长的,而他喜欢的这个人,毫无疑问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有很多的耐心,等待宿乔冲破心魔与他靠近··萧母热情,但不唐突,一直在挑无伤大雅不会刺中人心的话跟宿乔在说,甚至数次夸了宿乔的眼睛好看,手好看;萧父看着严肃,但会跟宿乔特意交谈几句,吃饭的时候还用了一双公筷先给宿乔夹了菜才给老婆孩子夹,以行动表达了他接纳认可宿乔成为他们一家人的态度。
这顿早饭吃得宿乔身心愉悦,萧家这样的家庭不是他以前想过能得到的,萧家这种环境良好的人家只会跟他们门当户对的人家来往,他们看得太透,也就不同流合污,结果还是他肤浅了,门当户对固然对,但重感情的人家往往最看重的就是感情,他们不会因为你不是他们一样的人,他们就会否决你。
宿乔送萧陶穆去机场的路上没说话,两人沉默到了路程过了大半的时候,宿乔清了清喉咙,转头与朝他看个不休的萧陶穆白了一眼,然后道:“到了给我个电话·”·萧陶穆点头,“月底27号KT的募捐会,我能不能跟你去”·KT是宿乔的朋友,那是一个宿乔至今都没想过怎么去定义他的人。
KT这次募捐的主要目地是募集到两个考上高等大学,出自贫民窟的孩子头一年的学费··就一年,KT组织募捐过无数次类似的活动,他的口号是给最无助的人唯一一次的希望,给了一次不行的话,就让他滚吧。
所以KT是个做了好事,也被社会诟病的慈善家··尤其他很丑陋,他被大火烧过,一张脸动过几次手术也没拯救过来··但他是宿乔的朋友··不经常来往,但一个电话有事帮忙就会相互支持的朋友。
感情未必很深,但他是宿乔的一种生活的延伸,是宿乔的隐私,更是宿乔自我的一部份··宿乔笑了起来,朝想向他自我靠近的萧陶穆笑了又笑··萧陶穆看着他。
开了一段,等红绿灯的时候,宿乔侧过头,看着他钦佩、甚至爱慕,但不知道能不能共度一生的男人说:“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真的·”·真的,再真不过,他没有萧陶穆想的那么好。
如果真那么好,他何必跟郜卓那样的人,纠缠数年、近十年、其中如果没有变数可能乃至数十年·那到底不过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千疮百孔的人终归会和千疮百孔的人殊途道归,瑟瑟发抖,相抱取暖。
宿乔可能没那么爱萧陶穆,但现在他把他最真的心,掏在这个人的眼前··他向来活得认真,痛得认真,失得认真,也败得认真,他跟每一个诚诚恳恳生活的人一样,他希望终其一生,他没有对不起人的一生。
不是没有人知道真心是什么模样,只是人与人之间,欠缺的不仅仅是缘分,有时候更甚至是你有没有那个与你相逢的人相遇的命运,萧陶穆有,于是他跟说着一句简单的话眼里就起了泪光的人道:“在别人眼中,你好与不好,我不予置评,但我眼中,你已是最好。”
我眼中,你就是我的挚爱,我钦佩并愿意去理解屈就的伴侣··萧陶穆的话让开着车的宿乔眼泪纵横··他开着车,开向了能允许他开放前方的绿灯,更开向了,他追求者对他无尽敞开的那扇门。
岁月无爱,人间有人有情··宿乔送走萧陶穆之后回到家没得闲,在处理自己的一些事情··他没有了工作,但还有资产···这些都不是他父母给的。
他口口声声说对他不起、对别人说看重他这个儿子的父亲没给他真正有所价值的东西··他有拥有的有价值的都是他的母亲、他那个对她和她所生的孩子的人生从不认输也不妥协的母亲给的。
母亲给的太难了,她战服了整个社会赋予她的压力得到了她想要的财富和尊严,以至于她也培养出了一个对命运、和自己都不想轻易妥协、服输的儿子··她的儿子——宿乔从她爱护他,给予他自尊乃至骄傲的母亲那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尊严。
这不容易··从宿乔爱郜卓的当年,哪怕郜卓大男子主义,打定了主意要跟郜卓共度一生的宿乔还是做好了他们未来一生的打算,还有金钱,他承担了他自己的责任,他给予了他想终伴一生的人最好的感情、甚至金钱。
但你再好、你再英俊、你再有钱、你再聪明有趣,也抵不过一个一无所有、虚有徒表的那个人给予他人的那点新鲜感,和新鲜的容颜··古往今来,大家都爱新鲜,不爱的只有在自己手上所拥有的这些。
宿乔懂得这些,也就因为所有道理他都懂得一点,于是他理解郜卓,知道郜卓的喜恶··也至于道郜卓四十岁以后的人生··所以,知道了,也就不奉陪。
郜卓辗转联系到了宿乔,在宿乔这天接过他一个合作人谈大陆生意投资人合同的视频,却接到他前男友的影像后,他朝视像后那头出现的郜卓摇了摇头··摇完头,他看着一脸冷漠的郜卓,没有先谈公事,而是真心诚意地道:“你用来跟我谈筹码的资本,都是你先辈所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的,不过是郜卓的所能,和无能。
有能的是,他投了个好胎;无能的是,他只能靠此来要胁一个别的人··第13章 ·郜卓笑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宿乔:“你怎么还这么天真”·是他的,就全都是他的。
他父母给的就是他的资本,社会从来就是这么现实,宿乔居然会跟他说这种肤浅的话··“你山盟海誓的那个人,就是他有钱有势的父母生养出来的,”郜卓指着自己,嘴唇讥俏地翘起,“我之所以是我,就是因为有他们。
当初你爱我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恶心你怎么就爱得下去现在跟我说这话,你配吗你知道你这意味着什么吗”·郜卓看着宿乔发白的脸,哼笑了起来,“宿乔,你是凭什么觉得你高贵比别人高人一等”·郜卓嘲讽地道:“你是听多了身在烂泥仰望星空的废话吧就是你老这么天真……”·说到疼处,郜卓眼中有泪,“我们之间才没有一点余地。
我爱你啊,你知不知道”·他爱啊,可宿乔为什么就不能乖一点,老实一点,怎么就非要把日子弄到这个地步才满意··宿乔看郜卓都疯了,他白着脸看着毫无保留坦露心迹的郜卓,痛得无法呼吸的心缓了一点过来。
他不说话,郜卓冷静了下来,仰头闭眼长叹了一声··他知道宿乔跟他差在哪点,宿乔跟他太平等了,无论是情感和金钱,这个人都没有依附他的地方,他不攀附,缺谁都能活,他没有拿住宿乔的办法,虽然他无比渴望宿乔像那些人一样爱他爱到忘乎所以,没他不行。
可宿乔的自尊,永远比他的爱情重要·这让郜卓想起来心口就隐隐作疼,年趋一年更无法释怀··“你觉得满意了”郜卓在那头低下了头,冰冷英俊的脸上挂着两行泪,“你就不能为我妥协一次乔乔,你觉得你爱过我吗我就不能满足你吗你要的那些东西,我给,我认输,我改行吗”·爱过。
不行··因为他不会改··因为改了,他也不在乎了··“抱歉,”别说身在烂泥,就是身在地狱,宿乔也想抬头看一看星空·人活着,就是为了追求那一点美好,只要有一点希望不与烂泥打滚,宿乔就是用爬的,也要爬出那困住他的樊篱,“我要走了。”
宿乔掐断了信号··他要走了,让郜卓去过郜卓的生活,而他自己去过属于他自己的生活··他要走了,哪怕没有萧陶穆这个人,宿乔知道从今天开始,他该让郜卓这个人真正地离开他的生命了。
他在人世战斗近三十年,经历一切是想在他活着的时候,让他的生命变得更厚重更有意义·而不是走到这一步了,把自己交到一个人渣手里,让他糟蹋,让他否定自己。
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宿乔自己给予自己这个力量··断了信号的宿乔无比平静,他已不爱郜卓,此刻的他也不恨郜卓,他甚至感谢郜卓曾与他相爱过一场,也感谢如今的郜卓用这种面目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更接近了解自己如今的模样和他自己想成为的那个人。
这些过往曾让他伤痛,陷在痛苦中不可自拔,但如今却成为了他变得更强大的力量··他感谢生命中曾有郜卓,更感谢此时此刻终于走出来,给了自己一条生路的自己。
宿乔晚点时候又接到了合作人的道歉电话,宿乔没有追究对方的问题,说了句下不为例,也接受了对方为了弥补刻意让出的几个百分点的让利··宿乔很忙,萧陶穆忙完公事回来,他感觉也没几天。
萧陶穆回来后,两人去了趟医院复查,宿乔的状况还不错··宿乔带了萧陶穆去了KT的募捐会,萧陶穆带了宿乔去见了他的同学··萧总最好的几个朋友是他在高中大学期间交的,物以类聚,每个人看起来自带睿智理智光环。
而这个印象的打破,得益于有次聚会喝多了,最严肃面无表情的那一位朋友给大家跳了个激情四- she -的脱衣舞,并给宿乔隔空送了无数飞听··这年年底,在相处半年后,这天早上宿乔在厨房做早餐,萧陶穆来厨房找他,他看火上的水没开,早上的太阳正好- she -进厨房,一切刚刚好,他掏出放在裤袋里的盒子,单膝跪地,朝惊讶地张开了嘴的萧陶穆微笑道:“萧陶穆先生,你愿意和我结婚吗”··萧陶穆看看他,看看窗外,眼睛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宿乔,从宿乔的脸滑到他的举起的戒盒……·他跪了下来,咽了咽干涩的口水,清了清喉咙,故意板着脸道:“我愿意,但宿乔先生,你抢了我的求婚。”
“我们什么时候见律师”宿乔低头吻了吻萧陶穆的手背,把戒指套进了他的手中··萧陶穆叹息着抱住了他的头,在宿乔额头上郑重一吻。
“下午,早上我们要回我家一趟……”萧陶穆目光有些迷离,他深吸了口气,低头问宿乔:“你说我回去说我才是被求婚的那一个,家里会拿这个事笑我几年”·“大概一年,两年”宿乔微笑,“但我觉得你应该要更骄傲一点,不是哪个男士都有这个魅力的。”
说得对,作为追求者的萧陶穆突然觉得这话再对不过,他点点头,双腿都跪在宿乔的面前,同问了一次:“宿乔先生,你愿意跟我结婚,把你的名字跟我的名字签在同一行吗”·宿乔觉得两个大男人弄成这样有点傻,但也浪漫得无以复加,他傻笑着点头,“太愿意了,我有点拒绝不了。”
宿乔笑得太傻,笑得萧陶穆的心像被他捏紧了一样笨拙了起来,因此萧陶穆甚至哽咽了起来:“谢谢你·”·谢谢你信任我,谢谢你用漫长的时光守候自己破茧成蝶后、还愿意把这么好的自己送给我,与我相伴。
PS:这章大概就是我写这个文的意义所在了·后面还有一章结尾··第14章 ·这天晚上两个人睡在了同一张床上,相吻来得很自然,密密麻麻无不表示这场结合的情投意合。
早上两人一同起床,相继在洗手间处理了晨间的事情,宿乔是后面出来的那个,后面又接了个电话,等他跟打电话的律师沟通好找萧陶穆,萧陶穆在厨房拿勺搅动着米粥,锅中米油已出,香气可闻。
宿乔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几十秒后,萧陶穆回首,朝他微微一笑··宿乔朝他靠近,在他唇上和下巴各吻了一记,最后眼睛定定地看着萧陶穆··萧陶穆搅粥的手未停,因此他看着宿乔的眼显得有几许漫不经心,又因带着笑意,显得无比深遂迷人。
·这是一个成熟英俊的男人,无论心智还是外表··宿乔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与这样一个理智的男人在一起,是无需用撕心裂肺的哭闹纠缠显示感情的浓烈,因为他已把深情化为了细水,流在他们生活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所谓细水长流,就是如此··“我爱你·”宿乔笑着,亲了下他的额头,转面失笑摇让萧陶穆接着忙他们的早餐··萧陶穆搅着粥,眼睛直直看着伴侣的背影,嘴角翘起。
生病的宿乔无疑是脆弱的,但脆弱之余他仍旧坦荡·现在强壮起来了的宿乔已比以前更勇敢坚强,他就像一只从茧里脱困而出的蝴蝶,美得让人窒息··这就是宿乔。
萧陶穆对宿乔的爱有些冲动,但从一开始,不是没有原因,他爱上的是那抹绝不会放任自己沉沦的灵魂··他欣赏宿乔的外貌,更深深衷意就是悲伤,笑起来眼睛里也好像深藏着一片银河的这个男人。
如今,他等来了他的银河··五年后··宿朗重病垂危,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宿乔赶回国恰好送了他最后一程,宿父给宿乔留了两套市中心的房子,其妻和儿子没说什么,倒是殡仪馆里的追悼会上,来的人无不在宿父面前感叹宿父对前妻这个儿子的真心,哪怕他们知道宿朗留给这个大儿子的是他遗产的九牛一毛。
但人都死了,何必对死者太苛刻,宿乔这个儿子也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宿乔沉默以对,站在异母弟弟后面没抢人正牌儿子的风头··萧陶穆同他同来,但宿乔让他给死者行过礼后就让他回酒店处理工作去了,没让他陪着呆在追悼会上。
宿父的追悼会只开三天,前两天过去到第三天,郜卓来了,他鞠完躬走到宿乔面前看了宿乔两眼,说了句:“能谈谈吗”·宿乔前两年结婚办婚礼那天,郜卓来了宿乔举办婚礼的地方,他对宿乔撕心裂肺地喊了句“去你妈的”,从此消失在了宿乔的生活当中。
那天他泪流满面,宿乔后面接到了几个说郜卓烂醉如泥,嘴里不停喊着他名字的电话,连文曲都打电话来说,表哥这次好像是真的后悔了··宿乔没避开这些电话,但未有深思,更未深入。
有一天他跟萧陶穆说话突然提到他跟郜卓的那段关系,他跟萧陶穆说:“对于一些人来说,理智永远控制不了感情,我觉得我也是,但同时我也觉得,余情未了这种东西在你面前不堪一击。”
萧陶穆看着他的情圣男友,笑得不可抑制,配合着问:“为什么”·宿乔微笑回答:“因为我爱你·”·宿乔从未在现任丈夫面前说过前任的任何一句不是,但他总有花样让萧陶穆明白,他爱慕以及珍惜眼前的这个人。
郜卓没等来宿乔的余情未了和藕断丝连,成年人的很多默定规矩不适合宿乔,哪怕他很有心计透过很多人告知宿乔他的联系方式,在特定的日子里发个圈提醒所有人,他还在怀念他和宿乔的过去,但他没有等来宿乔在空虚寂寞冷的时候偶尔想起他的联系……·于是,郜卓没等来宿乔的吃回头草。
他曾经想过在占有宿乔的时候,讥笑嘲弄出轨的宿乔的言不对心和可耻,以此报复宿乔对他的残忍··但他没等来宿乔··时间过了两三年,郜卓也就平静了。
他结婚生子,外面也有一两个心头好,再面对宿乔,他心如止水··宿乔已有35岁了,他因身体的原因一直很注重保养,因此显得很年轻,但两人在殡仪馆旁边的咖啡厅落坐后,郜卓还是从宿乔的微笑当中看到了他皱起来的眼纹。
·宿乔老了,可能身体也没有以前的紧绷年轻··郜卓心想,那个为了他愿意小心讨好的小爱人哪一处都胜过宿乔,老东西就是老东西,年轻人就是年轻人··郜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宿乔,刻薄的想法闪过一道又一道,但最终他还是别过了头,不想再看那褪去笑意,静静看着他的人。
宿乔真看他了,他却无法直视宿乔··他曾让宿乔痛苦,现在还是让爱他的人痛苦,郜卓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不是他的勋章,但他无法改变自己··连宿乔都无法留住,改变的自己。
“这几年,”郜卓舔舔嘴,打破了平静,喝了口水,“好吗”·时间走的很快,再见到郜卓,宿乔发现现在的郜卓要比以前更吸引人的眼睛。
位高权重给这个人带来了很多一般人没有的气质,谈吐和举止无不显得他的养尊处优,位高一等,这从咖啡厅很多人对他的频频打探足以探知··郜卓这几年很出名,出名到宿乔在他的那个圈子里都耳闻过不少他这几年做出的成绩。
“好,谢谢·”宿乔应邀,是因为郜卓跟他说话的人太多人看着他们,他无意在众目睽睽之下跟郜卓来一场久别重逢后的戏码··与名声在外的郜卓不同,宿乔无意给人留下太多的印象。
前男友过的很好,他过的也很不错,无需当众过手倾轧证明曾相识过一场··“不问问我”一小段几秒的沉默,郜卓道··“你看起来不错,听起来也不错。”
宿乔嘴角微扬··“你听说过我”·“听说过几次·”宿乔坦然··“他呢你跟他如何”郜卓没等来宿乔的余情未了,但很想问问,这些年宿乔难道就没有想念过他的时刻·他就过得那么好吗还是他不允许自己想·郜卓见到宿乔是很冷静的,但冷静的现在,他的野心又起,他见过的人和用过的手段,让他明白这世上绝没有钻不破的人心,只有没用到恰到好处的挑情。
忠贞吗这算什么东西··他最爱宿乔的时候,也绝没有想过与宿乔厮守终生,一生只有他一个人··他对宿乔唯一判断失误的是,他当时没拖着宿乔一起走,他走得太快放开了宿乔的手。
这给了宿乔活路,从而让他最终失去了宿乔··他还是太仁慈了··郜卓的姿态变了,从刚才无意识的紧绷,变成了现在侧身俯首抬眼的姿势,人从思索的状态变成了带有攻击- xing -的野心勃勃。
宿乔看着很有趣··他见过了太多像郜卓这样的人,有些人甚至比郜卓更外放,似乎每一个成功的人身上都带有勃勃的野心和攻击,这让他们光芒四- she -,哪怕长得再平凡不过也光芒四- she -。
·萧陶穆身边就有不少这样的朋友··但萧先生却是那个掌控这些人的人··身为萧陶穆的人生伴侣,另一人掌控萧先生心的人,宿乔看着郜卓,嘴角深得更陷,连带眼睛里的笑意都显示了出来。
“你啊,”宿乔见郜卓终于还是演出了俗套的毫无趣味的戏码,他站起结束了这场相见,他微微低头,对上郜卓抬起的眼,笑容丝毫未变,“有人仰视就好好珍惜,趁时候还好。”
“至于我,谢谢你还怀念我·”可惜,他不属于这一位了··宿乔轻敲了下桌子,轻笑了声,转身离开··身后郜卓没有出声,在宿乔走后,他走回了停车的地方,在车里静坐了半晌,他打破了车玻璃。
地下停车场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郜卓掀了掀眼皮,看着不断震动的手机,最终他滑开锁机键,看着里面小爱人与妻子带着小儿子个个一脸笑意的照片,他哼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低低地笑了起来。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宿乔啊……宿乔……·似乎在离开他之后,这个人就变成了他永失的一角··宿乔回去的半路,给萧陶穆打了个电话,他跟萧先生开玩笑说:“没给他可乘之机,好像他更惦记我了,你感觉如何”·萧先生在那边沉默了一下,回道:“想想上次那一位追了我们两百多公里的兄弟”·那一位追两百多公里,交通工具换了三种,就为了跟萧先生要个联系方式,宿乔至今每一次想起来心里都怪怪的,哪怕对方没得逞,他还是有那么一点挥之不去的难受。
任何一种感情都是有占有欲的,爱的越深,越是如此··宿乔无可奈何,长长地叹了口挂断电话··萧陶穆在那边好笑摇头,拿起手机给宿乔发信息··我感觉同样不好,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再见面了,我想现在过来找你。
宿乔收到信息,回了句等你··这一晚宿乔和萧陶穆跟他的异母弟弟吃了顿饭,明天宿父就要入土为安,宿父的这个不太喜欢跟宿乔说话的小儿子跟宿乔敬酒,宿乔没喝他就已自喝三杯,杯落后他跟宿乔说:“小时候我特别恨你,爸爸陪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真可怜,没人爱。”
他说完,直直看着宿乔,“哪怕到现在,我知道事情不能那样算了,我还是觉得你可怜,当然了,我也可怜·”·他又喝了两杯,看着杯子漠然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我们还有个弟,刚出生不久,不到一岁吧,这事没你什么事,我们爸爸把他交给我了。”
“你也不用觉得我亏了,我妈跟赵雷军好上了,赵雷军你知道吧他最好的朋友·他当我妈傻,谁真傻呢”·听着对面年轻人抽鼻子的声音,宿乔放下了筷子。
“行了,就这样吧,来,碰一个·”·宿乔第二天送走了宿朗就和萧陶穆回去了··半年后,宿乔接到了文曲的死讯···文曲死了,在他发现他的妻子爱上了他的表哥,并且跟他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之后死于自杀。
他在留下的死前视频里,跟郜卓笑着说:哥,欠你们家的和你的,你就当我还给你们了··他跟妻子说:老婆对不起,没办法兑现承诺守你一辈子了,你好好的,我不恨你,你也别恨我。
最后他跟宿乔说:乔乔哥,如果你也看到了,实在对不起,这个世界太冷了,我先走一步,谁也没有对不起我,只是我累了,我不够勇敢,没法像你一样,你不要怪我胆小,好不好·在视频里笑了很久的文曲,在这一刻流下了泪,他哭了起来,哭得特别的伤心。
宿乔很多年没有流过泪,他听着文曲伤心欲绝的痛哭声,泪流满面··他没有成为郜卓那样的人和人生的牺牲品,但在郜卓身边的那个小表弟,那个小蛐蛐却被牺牲了。
文曲的视频是文曲的妻子找到宿乔放到宿乔手里的,等宿乔看完,她哆嗦着手把手里的烟掐熄,跟宿乔说:“我听说你这里有蛐蛐当年毕业后留下的一些东西·”·文曲把他所有存在于他们家里的东西都处理了,就跟他的死亡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她没办法了。
宿乔看着面前瘦得像枯柴,说话都在发着抖的女人,良久,他说:“你回,留个地址,我回头找出来寄给你·”·文曲的妻子哆嗦着手脚,擦着眼泪走了。
她走后,宿乔回家找到了储存室,找到了当年文曲毕业,他给文曲拍的留念视频··视频里,文曲坐在草地上羞涩地说:我想早点结婚,找个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的女孩子,要是她喜欢,可以再生两个孩子。
握着手机的宿乔笑着问他:她要是不喜欢呢·文曲不好意思地挠脸:那可以不要··宿乔说:想要一个家·文曲点头:想。
宿乔笑道:会有的,哥看好你··文曲挠头脸,笑了起来··他看着镜头说:乔乔哥,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的人,总有一个属于人我,你说是不是·他在胸前比了比他的心,在空中划了个大大的心形,灿烂地笑着,大声说:毕竟我会把我这颗最美最漂亮的心献给她。
可心再美再漂亮有什么人有人接得了一时,接不了一世··没有谁永远是谁的救赎,蛐蛐啊,你怎么就不知道,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救赎啊……·宿乔坐在沙发上看着旧视频,看到最后他闭上了双眼,无法再往下看。
萧陶穆下班回来,在影音室找到了他··宿乔回头,看着他,眼睛腥红··“亲爱的”萧陶穆抱住了他··“有人死了,在失去信念后。”
宿乔终于哭了出来,他大哭着跟萧陶穆说:“爱呢”·“爱在我这里啊·”·宿乔痛哭流涕··是啊,他的爱在这里。
他侥幸逃亡幸存,可有的人,在爱里牺牲了··那些无法守候自己成长的人,牺牲了··《守候》完···第1章 ·长明市突发雷电暴雨,宿乔乘坐的飞机改而在江省弥市降落,航空公司安排住宿,宿乔上了摆渡车接到他父亲的电话说明了情况,他父亲问他可愿意去住,不愿意的话他这边可以叫他在弥市的学生接他家里去住一晚,明天要是天气情况再不好,他可以坐车回来。
长明市离弥市不远,开车走高速五小时就能到··宿父学生不少,有不少是宿父亲手提携出来的,好几个比宿乔更像亲儿子,为老师的儿子安排个住处,找辆车送他回家是小事,但宿乔不愿意麻烦别人,没有接受,宿父在手机那边沉默了一下也就接受了。
宿乔是他妈带大的,他父亲长年不在家,等他妈因癌症病逝后,他跟他父亲的关系更是淡漠,这次他回国回长明也不是为了看望他父亲,而是他妈的祭日在际,宿乔有三年没回来了,想回来看看他妈。
航空公司安排的是小酒店,宿乔洁癖发作,差点去市里找酒店,但怕航空公司临时出通知,他还是没去,在沙发上坐了一晚··等到第二天一上了飞机,没休息好的他混混沌沌地睡着了,航空公司为缩短耽误乘客的时间,一个半小时的飞程飞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宿乔拖了随行的行李箱出机场门的时候,一阵风吹来,他不禁把下巴搁在了肩膀处,缩了下脑袋。
宿乔这两年瘦得有点厉害,下巴直接碰到琐骨,磕得人生疼,宿乔的头这时因冷风隐隐作疼,他伸直脑袋掏手机找车回家,很快有人接单,他直接回了他妈留给他的老小区的房子。
宿父宿朗早前就又结婚了,在宿乔他妈死去三年后结的,那女人是他以前的老情人,孩子都有十岁了,宿乔跟他父亲不太熟,跟他父亲的后妻和儿子就更不熟了,不太想麻烦那一家人。
于他来说,他父亲已是外人,早被他屏弃在他的生活之外,除了血缘,毫无瓜葛··宿朗忙完一天的工作,晚上回家的车上才记起给宿乔这个大儿子打电话,听到宿乔说他已回家了,宿朗沉默了一下,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碰个面,吃个饭,想吃什么爸爸请你。”
“明天晚上吧,白天我有点事·”宿乔一直跟他父亲维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不管他父亲有多想跟他靠近··“那,那爸爸等你电话。”
宿朗对大儿子有太多愧疚,极度的愧疚下就是一个说一不二的男人可以为宿乔往后退个一两步··“好,那明天再说·”宿乔也没给个准话,说着他就挂断了电话。
他十四岁出国,十八岁回国送了他妈入土,从此之后就留在了国外,偶尔才会陪郜卓回国住两个月,但自从大前年跟郜卓分手,他留在国外连续三年没回来,这次他回来打算看他妈,请一下牌位,把这边留的房子卖了,带着他妈留在国外不回来了。
宿乔回来之前委托了中介请保姆打扫过房子,这天晚上他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就去墓地给他妈送了束花,下午他父亲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咖啡店买咖啡,听他父亲问他在哪,他说了地址,宿朗连忙说那边有家菜馆菜味道不错,问宿乔要是没有想去的地方,看能不能就在那家试一试。
宿乔答应了,宿朗没想到他应得这么痛快,在电话那边快快道:“那爸爸现在就下班,过来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你等等我·”·“不急·”宿乔刚说,手机那边就挂断了,宿乔收回手机坐咖啡馆把咖啡喝完了,朝他父亲所说的位置走去。
那家店开在被商圈包围的古宅区里,走过热闹的商场往里走去,人就少了,宿乔走着路看着这家店的介绍,看是预约制,打算到了店面前就给他父亲打个电话确定一下··他走在人行道,看完信息就把手机塞回裤袋里,这时,他旁边有辆车连着按了两下喇叭,宿乔闻声转过脸去,看到了郜卓。
他的前男友··郜卓坐在车后,玻璃窗已经是打开,见宿乔停下了脚步,他打开了车门,迈出了出来,走到宿乔面前才开口,“回来了”·宿乔笑了笑。
“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去哪”·“吃个饭·”·“哪”·宿乔沉默了一下,才说了地址。
“就在前面,先上车·”郜卓退后两步,拉开车门,等着宿乔上车··宿乔没动,郜卓见状叫了他一声,“乔乔,上车·”·宿乔还是没动,郜卓看他不动,干脆耐着- xing -子等他。
他这扶着车门的姿势,因他西装笔挺成功男人的派头显得格外打眼,还有车因此开得慢得像乌龟,朝他们看来··宿乔抬起手,朝他比了下中指,转过身就走··郜卓曾照顾了他很多年,他们从他十八岁同居到他二十六岁,整整八年,还熬过了七年之痒,但突然有一天他醒来,郜卓告诉他他要结婚了,但结婚对象不是他,是他母亲安排的一个小姑娘,人家貌美如花还听话,最重要是的,她能生孩子。
郜卓被他妈塞过不少人,没一个成功过,宿乔听到郜卓亲口告诉他他要结婚了还以为这是愚人节,但事实很残酷,没一个月郜卓就收拾了行李回了国··宿乔在他们的朋友那看到了他订婚的照片,那天他就搬离了郜卓的房子,接受了一个需要全世界跑的工作,直到去年才因为身体的原因在E国住了下来。
后来他知道郜卓那小未婚妻是个白血病患者,不知道还能活几年,所以这婚他们暂时还没结··宿乔在朋友圈里见过这对未婚夫妻苦熬过小美人每一次病发后情比金坚的照片,头几次他都是面无表情掠过,但自从去年他开始不再去无意识追寻郜卓的影子后,他还给郜卓的表弟发的郜卓的照片点过赞。
他开始释怀,回国也就变得简单,但是倒霉催的刚回国就碰到前男友这种事,还是让他觉得晦气··“乔乔”郜卓追在了他的背后。
宿乔回头,看着郜卓跑向他,站在了他的身边,他朝人挑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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