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瘾+番外 by 二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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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瘾+番外 by 二岚
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文案:·九年后,火车站里,他和他遥遥相望,一个压抑着雀跃,一个满目漠然··他们从少年纠缠到青年,不过一份感情,想得到怎么就这么难呢·黄立柏:“许琮,如果再来一回,让你等我九年你会等吗”·许琮:“不会”·黄立柏:“太苦了是吗”·许琮:“不是,如果再来一回,我不会离开老家,苦的不是我,是你。”
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乡村爱情 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琮,黄立柏 ┃ 配角:严佐清,卫易 ┃ 其它:强强,1v1,he·第1章 第一章·浴室里稀里里的水声在这个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被房子主子脱下的衣服掩埋的手机在坚持了几分钟后,终于不再响起。
在这座城市里,一个单身男人住的这间房不算小,然而却跟大部分男人一样,屋子杂乱不堪,价值不菲的西装随意的撇在一旁,遍地便当盒和杂志资料,若不是男人在外形象颇高,人们一定觉得他过得糟糕透了。
终于,浴室里的水声渐小,不一会,一个年纪大约二十七八的男人穿着浴袍出来,像是有感应似的,在对方刚踏出浴室时手机又响起来··男人撸了把头上的- shi -发,从衣服里刨出手机,划了一下接听:“喂,你好”·电话一接通,那边自动忽视那声礼貌的问候,咋咋呼呼的说:“许琮,你什么时候过来,你过来的时候帮我从申明路那家蛋糕店拿下蛋糕,我们在……”·“在你们店里,年年都在那里,你有没有点新意”许琮打断他,扒拉一下头发:“老严他连你给他过生日的时候,气球跟哪儿买的都知道,别说他,我都烦了。”
对方深吸一口气,立马炸了:“你知道个蛋老子又不是给你过生日,你烦个蛋场地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子给我家老严的礼物礼物懂吗你个单身狗莫酸”·许琮淡定的掏了掏耳朵:“不就是晚上刷干净了,穿上情趣内衣让他上一夜吗你要是跟他回家见见家长,他比上你一晚上更高兴。”
嘟……对方直接挂断了··啧,这都几年了,听到见公婆还这么大反应,老严还得加把劲··挂断电话许琮看到了之前的未接,三个全是同一个陌生号码,看到上面显示的归属地,许琮没有丝毫犹豫的回拨了回去,动作甚至有些急切。
“喂,是小琮吗我是何姨·”对方很快接起来··许琮愣了一下,立刻恭敬的回:“是,我是许琮,阿姨找我……有事吗”·“小琮……”何姨一听他的声音,立马哭了出来:“小琮,阿姨对不起你,我们黄家都对不起你,当年的事是立柏的错,阿姨求求你,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你救救立柏吧……”·黄立柏这个名字是在许琮心底扎根最深的存在,牵一发动全身。
“立柏怎么了”许琮焦急的问,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态度过了,忙又说:“阿姨你别着急,慢慢说,立柏他怎么了”·“小琮啊……你说我的立柏他怎么才能让我们老两口省心啊,他出门跟人打架,被打的胃出血,医院都下病危了,说再有一次就没命了,他要是没了,让我们怎么活啊,小琮,你回来劝劝他吧,他现在也就只听你的了。”
许琮听着对方又哭又心疼的话,慌张了起来,他恨不得立刻飞到老家,这么些年了,还是影响不了他一听黄立柏的消息就失去冷静的反应··许琮拿着手机回到卧室,单手换上衣服,对方还在哭,许琮只好耐着- xing -子安慰,忽然许琮想起一个被他忽略的关键:“再一次立柏以前胃出血过”·对面听到发问忽然犹豫的说:“是啊,就在……就在你走的那一年……”·许琮动作一顿,觉得压抑的喉咙都堵住了,坐到床上,许琮拿着手机问:“何姨,您这次让我回去,究竟什么事”·许琮不傻,非但不傻,还十分聪明,刚才突然听到黄立柏的消息让他乱了阵脚,如今稍微抽出一丝理智都足够他想明白,让黄立柏的妈妈亲自打给他电话,几乎是不可能的,至少,不是胃出血的原因。
何姨刚才说让他劝劝黄立柏,说明他已经没有危险了,那更没有让几乎怨恨他的何姨主动给他打电话的动机了··到底出了什么事·被许琮拆穿,对方几乎崩溃的哭了出来,何姨仿佛喘不过来气的说:“小琮,小琮我的好孩子,我求求你别问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求求你,求求你回来吧……”·在许琮的印象中,何妈妈是个典型的相夫教子的良家妇女,她个子不高,经历了不少苦难,当年立柏爸爸生意失败颓废的时候,却又能独自撑起一个家,单薄的身体里孕育着巨大的力量,许琮还从来没听过她这么哭,哭的他也慌起来。
“阿姨,您别哭,我马上就回去”·###·许琮收拾了行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飞机场,被告知今天没有飞机飞往老家后,又用手机查了下,转身又开向火车站,中途想起来严佐清生日的事儿,立刻给卫易去了电话,说明了情况。
严佐清和卫易认识许琮七年了,第一次知道他还有这么慌张的时候··许琮在怕,他怕再也见不到黄立柏了··许琮认识了黄立柏到今天十七年了,而从那个小村庄出来九年,九年他都没回去过一次,从九年前的那天晚上以后他再也没见过黄立柏。
挤火车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他一身笔挺的西装,身边总有人对他侧目,坐下后就是漫长的十个小时,许琮像是回到了九年前,那个攥着五千块钱闯荡的十九岁男孩,也是从这列火车离开。
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当时他拼着一股劲,以后赚了钱就把黄立柏从那个封闭的村子里接出来,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那样就没人指责他们是变态··那时,他可笑的认为他们俩是相爱的……·不,也许他潜意识里知道,黄立柏对他并非爱,他一厢情愿的活在自己许下的承诺,自以为是的告诫自己,黄立柏在等他。
火车上的男人皱着眉,将手中的电脑包放在桌子上,狭隘逼仄的空间极度不舒服,许琮暗骂了一声,抬起头,锐利的黑眸扫过一干一直不停打量他的农民工,比对方老板更有气场的模样吓得一帮人再也不敢随便乱看。
·许琮的心情稍缓··四年前,也就是他出来的第五个年头,许琮凭着不要命的干法已经为自己拼得一席之地,他买了房子买了黄立柏喜欢的车子,定了飞机票要赶往老家的时候,卫易出事了,严佐清平时精明能干一遇到卫易的事就心神大乱,许琮只得延迟回去的日期,卫易被送往医院的时候,他遇到了于驰,黄立柏的初高中同学兼好哥们,两个人是一个地方的。
于驰在医院做实习医生,他告诉许琮,黄立柏结婚了,同乡的女孩,长得很漂亮,黄立柏追了许久才追到的,他刚有个孩子,女宝宝……·许琮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他承认他还是了解黄立柏的,那小孩儿他看着长大,怎么会不了解。
那段时间他很痛苦,反复睡不着觉,也不去公司,许琮的目标没了,人生都失去色彩没有了意义·老严这时候去给他收尸的时候顺便送了他几句人生鸡汤,许琮不至于立马活过来,却慢慢的开始吃饭,工作。
老严说:说不定他就离婚了··许琮笑了,但是自此,许琮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偏远的乡下··第2章 第二章·火车到站了,许琮提起行礼箱,在人群中挪动脚步,下了车。
这里是许琮的家乡,许琮太久没回来这里,以至于再次踏上故土,有股和内心不符的陌生感··这次回来许琮谁也没通知,所以当看到黄立柏穿着医院病服出现在出口站时,他愣住。
黄立柏长大了·五官棱角分明,成熟稳重,看到他时,眼神甚至变也没变,似乎他们不是九年没见,而是仅仅分开了九天似的··许琮拉着行李箱在他身前停住,许琮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盯着黄立柏的脸看了半响,心跳如雷。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黄立柏勾了勾嘴角:“好久不见·”·生疏,冷漠··许琮低下头看着那只手,慢慢覆上去,一触即分··黄立柏以前不是这样伤人无形,以前的黄立柏聪明开朗,尤其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每每做了恨不得人打死他的事,他就会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盯着你,就让人再也生不起气来,许琮说,黄立柏最娘炮的地方就是这一双眼睛,而每次说完,他都被黄立柏- cao -着椅子追着打。
黄立柏穿着宽大的病服,露出明显的锁骨,他小时候瘦的跟发育不良似的,后来才被许琮慢慢养起来,现在,又瘦回营养不良的模样··九年,黄立柏二十五岁,物是人非。
许琮仔细的打量了他的全身:“你身体怎么样我听说是胃出血”·“小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妈那人就喜欢大惊小怪,你这么忙还特地把你叫回来,真是麻烦你了。”
许琮心脏抽了抽:“别客气·”·许琮和黄立柏刚认识时,黄立柏八岁,许琮十二,那时候许琮帮黄立柏修好了他偷骑出来的摩托车,黄立柏也没这么客气。
许琮笑了笑,满眼的受伤收回心里消化··“何姨呢”·黄立柏现在的样子确实看着没什么大碍,那何姨让他回来的目的就更可疑了。
“她没来·”黄立柏语气有些奇怪:“不过她让我好好招待你·”·许琮点点头:“麻烦你了·”·黄立柏脸色有些难看,急忙转过身,冷淡的说:“应该的,走吧”·刚转身,他看到身边穿着一身护士装的翟芳,才暮然想起这个人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知道·”许琮早就注意到了黄立柏身边的女人,只是没想到她会是护士··许琮礼貌的伸出手:“你好弟妹,我是许琮,立柏多年的好哥们。”
这个应该就是于驰说的同乡的女孩··黄立柏垂下头··翟芳穿着一身护士服一直亲密的挎着黄立柏的胳膊,护士和病人,郎才女貌·听到许琮的话,翟芳连忙跟许琮握了握手:“早就听小柏提过你,这次可要留下来好好跟小柏聚两天。”
很大方的女人··“好”许琮听见他自己这么说··黄立柏揽过翟芳的肩膀,把她搂在怀里:“许哥,你还没祝福我们呢·”·许琮表情有一丝裂痕:“立柏……”·黄立柏目光躲开,放开翟芳:“不想祝福就算了,走吧,我妈给你定了房间。”
许琮沉默着拉起行李,跟着黄立柏离开火车站··自始至终,谈话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翟芳一直追随着的探究目光··家乡变化很大,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三人一起去打车,翟芳出来后深深看了一眼许琮,忽然笑道:“许哥,你手上带着戒指,你结婚了吗怎么没把老婆带回来,我好也招待她一下。”
许琮右手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摘下过··许琮攥紧行李箱拉杆:“没有,我没结婚·”·翟芳不依不饶:“那就是有未婚妻咯”·话音刚落,黄立柏忽然加快速度往前去了,翟芳冲许琮抱歉一笑:“许哥你别在意,立柏他今天心情不好,不是故意冷落你。”
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许琮面色一僵··“抱歉许哥,我去陪陪他·”·“没事,你快去吧·”·翟芳追上黄立柏,故意挽上黄立柏的胳膊:“你那个朋友好有魅力啊,他是混血吗怎么那么帅我都快爱上他了。”
黄立柏抽了抽胳膊,没抽出来:“翟芳,你搞什么”·“怎么吃醋了吃我醋还是吃他的醋”·黄立柏警告的看着她:“翟芳”·翟芳吐吐舌头,不作妖了,低头时,脸色却难看了几分。
蓝天白云,人来人往,时隔多年,两个已从少年变成青年的男人,一前一后,穿着病服的黄立柏已经有女人陪在左右,撒娇打闹·而一身西装革履的许琮,依旧托着他的行李箱,眼中始终只有那个人。
酒店在离医院不远的地方,黄立柏还在住院,今天还有吊瓶要输,在酒店门口就分开了·临走的时候,许琮叫住黄立柏··“你的手机号是什么我走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黄立柏停下,却没有转头,他沉默了很久才道:“我的手机号,还是原来那个·”·许琮周身一震··黄立柏的手机号还是许琮陪他买的,两个人虽然有四岁之差,黄立柏却先有的手机,那时候黄立柏才上小学。
黄立柏小时候家庭条件还是不错的,父母常年在外做生意,所以没人管的黄立柏总跟着许琮,许琮不如黄立柏幸福,他八岁的时候父母双亡,被小姨接过来后,因为过意不去,经常给小姨姨夫做些零碎的工作,许琮那时候在姨夫游广坤的工厂里打工,姨夫特地给他收拾出来一个独间的小宿舍,两个人就一块住在那里,黄立柏爸爸回来的时候给他买了一台手机。
时光很久远了,很多细节许琮都不太记得,不过关于手机的事他还记得很多,比如,后来姨夫游广坤不让许琮跟黄立柏一块玩,许琮手机里黄立柏的名字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媳妇儿。
青春期开玩笑时存下的笑称,在一个晚上被偷偷摸摸的改了,直至今日,许琮的手机上还留着那个号码,还是当年黄立柏亲手打下的那个昵称··树儿··许琮点了一根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字,深深吸了一口。
许琮从出来后再也没有给黄立柏打过电话,这么说也不对,刚开始他打过,被送出来的那一晚,他想见见黄立柏,问问他愿不愿意跟他一块走··电话通着,自始至终没有人接,再然后便是关机,停机。
永无休止的打不通··许琮以为他早就不用那个号了··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何姨打来电话,许琮掐了烟,忙接起来··“喂,何姨。”
“小琮啊,你到了吗”何姨声音偷偷摸摸的,跟辟着什么人似的,许琮把手机贴近耳朵,努力听着··“到了何姨,已经住进宾馆了,谢谢您给我安排的地方。”
“啊什么我给安排的地方小琮,今天对不起了,我不能去接你,立柏他爸出了点事·”·许琮皱皱眉,觉得哪里不对劲:“黄叔叔没事吧”·“没,没事,就是喝了点酒,闹腾呢。
你也知道……”何姨说着,语气有些哽咽,黄志国是脸面看的比天重的人,他当年独自出门闯荡,挣了不少钱,乡里人谁都知道他,毕竟在手机还是个金贵物件的年代,就给上小学六年级的儿子买手机的,他是独一份,后来被人骗光了钱,回到家里,还欠了亲戚邻里一屁股债,他便觉得做人抬不起头,脾气也变得极端,暴躁,整日关在家里不出门,一喝醉了酒就故意找茬儿,砸东西,打人,许琮也曾见识过。
何姨整理了一下情绪:“小琮,何姨是想跟你说件事,你别怪何姨·”·“何姨您说·”·“让你回来是瞒着他爸,他这么多年了还是放不下,你这两天先别回乡里来,免得他做什么极端的事好吗”·许琮坐直身:“何姨,我只想问问您立柏的事。”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那边男人大喊大叫:“臭婆娘,你死哪里去了”·何姨声音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小琮,这个我过几天见面了跟你说,我先挂了。”
“等等,何姨你把我要回来的消息告诉立柏了吗”·“没,没有”随后解释:“立柏他现在身体不太好,我还没告诉他,等过两天我带你去看他。”
电话匆匆挂断,许琮看着手机又恢复原来的界面,上面的树儿两个字有些发愣··第3章 第三章·酒店不是何姨订的,接人也不是何姨让接的,那黄立柏在火车站说的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在找借口,其实一切都是他安排的·被推距千里的心又回暖了几分。
许琮手指在那个号码上犹豫了很久,最后他还是把手机放回口袋,收拾了一下往医院去了··许琮还是想面对面看看黄立柏,缺失了这么多年,刚才的那几面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实。
太想他了,这么多年下来,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晚上梦到他,多少次恨不得什么都不顾的跑回来找他··“你好,请问黄立柏在哪间病房·”·护士听见黄立柏的名字,既没有查也没有过多询问,反而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许琮:“你找黄立柏”·许琮点点头。
“五楼第一间病房3号床·”·“谢谢·”·直到拐弯,许琮才摆脱了那双如芒在背的探究眼神··许琮来的时候在门口买了一束花,想了想又买了点水果,黄立柏从小不喜欢吃水果,不知道这么多年有没有改变。
许琮捧着花往病房走的时候,心情莫名有些紧张··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这种紧张荡然无存··黄立柏右手吊着吊瓶,他站在床下,正费力的够着跑到床下的拖鞋,顾及着手上的针,黄立柏动作十分难受,身边连个陪床的也没有。
许琮上前一手扶住吊瓶,一手托起黄立柏,黄立柏没想到许琮会来,有点意外,随后就是无尽的难堪··“你怎么来了”·“闲着也是闲着,来看看。”
许琮弯下腰把鞋拿出来放到黄立柏脚下:“要去哪”·黄立柏有些不好意思:“上厕所·”·许琮拿下吊瓶,意思很明显,黄立柏没动:“我一个人就行了。”
“做个举手之劳的朋友都不能了吗”·话说到这个份上黄立柏也不好再拒绝,只是让他送到门口接过吊瓶自己进去了··这些事情黄立柏早就一个人做习惯了,两个人反倒不自在。
“怎么一个人弟妹呢”·“上班,她工作忙·”·“平时,你就一个人”许琮环顾四周,别的病床前鲜花水果各种奶制品堆得满满的,身边也有人陪着,而黄立柏这里,桌子上只孤零零放了一个水杯,地上一双拖鞋,再无其他:“何姨他们没来”·“嗯”黄立柏敷衍。
许琮看出来黄立柏不想多说话,只得结束这个话题·其实许琮误会黄立柏了,如果跟他熟一点的人在身边,大概会不可思议,黄立柏居然能一句一句的跟人说这么多。
许琮缺失了黄立柏的九年生活,不知道黄立柏现在早已不是小时候那个开朗爱闹的- xing -子,他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yin -郁自闭,整日不开口说一句话··“吃饭了吗”·黄立柏顿了顿:“吃了。”
·许琮看了看手表,一点多了,他竟然连午饭还没吃··“我去给你买点东西·”·“我说,我吃了·”·许琮笑了一声,看吊瓶里的药还多,道:“立柏,我们只是分开了一阵,我没失忆,我还不了解你吗”·许琮去买了点粥,估摸着黄立柏现在的胃也不能吃别的,回来的时候在大厅碰到翟芳。
翟芳看到许琮很意外,来不及收拾情绪,脱口道:“你怎么在这里”·话里排斥的意味太浓重,两个人都有些尴尬,许琮:“我给立柏买点吃的。”
翟芳像是猛的想起黄立柏还没吃饭,回头看护士站上的电子表:“遭了,又忘了·”·“你忙吧,我帮他买了·”·“不用”翟芳咬咬牙:“我马上忙完了,他现在胃还虚弱,不能吃乱七八糟的。”
“粥能吃吗”许琮这些年在外打拼,事业有成,一身气势不是翟芳这个小护士能比的,推了两句翟芳就被堵得无话可说··不远处护士长要过来了,翟芳不甘心的看了许琮一眼:“那就麻烦许哥了,改天我跟小柏请你吃饭。”
许琮点点头,对于翟芳忽如其来的敌意也不在意··回来后,许琮看到黄立柏半靠在床上,盯着自己的手看,左右嘈杂的声音远去,他的周围仿佛有层屏障,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孤寂,- yin -郁,寂寞。
现在的黄立柏不再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阳光清秀的少年··许琮总有种感觉,这么多个日日夜夜,黄立柏都是这么过来的,一个人,盯着自己的手,发着呆,忍受着时光。
“在看什么”·黄立柏回过神:“没什么·”·“抱歉回来的晚了”许琮把桌子竖起来,打包好的粥放到黄立柏跟前:“针扎在右手,你能吃吗我帮你……”·“不用”顿了顿,又补充:“谢谢。”
许琮没坚持,他感受的到立柏现在对他的疏远··“立柏,你要是闷,怎么不让何姨带着你女儿过来,我还想见见她,这次来还特地给她带了礼物,对了,她叫什么名字”·黄立柏僵住,他过了许久才问:“谁告诉你我结婚的”·“于驰,你的那个好哥们,我四年前偶然碰到过他一回,他告诉的我。”
黄立柏听的很认真,听到于驰的时候不惊讶也不了然,波澜不惊,不知是藏的太深还是麻木了,对什么都激不起情绪波动·许琮眸色深了深··“你和于驰,在哪个城市”过了许久,黄立柏斟酌问道。
黄立柏问这个问题很谨慎,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许琮的行踪有多神秘,整个乡里,除了送走许琮的姨夫,没人知道他在哪,包括许琮的小姨和表弟··“c市·”·黄立柏自言自语:“原来他跑那么远。”
“嗯”·“没什么,你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好吗”·“还行,自己倒腾了点小生意·”·黄立柏看着他一身西装革履的,就知道他肯定混得不错:“小时候就知道,你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你也是,从小就机灵,脑子好使,长大肯定是大学生”·黄立柏脸色一僵:“没有,我不爱学习,那时多亏你帮我·”·“立柏”许琮问道:“你现在怎么样”·“挺好的,我过得挺好。”
“那为什么会跟人打架”·“喝了点酒,对方耍酒疯,你也知道我这脾气,从来不受人委屈·”·许琮还是不放心:“那你身体真的没事”·黄立柏放下勺子,第一次正视许琮的眼睛,他问:“许琮,你这些年没回来过,你打听过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许琮没有过,说他懦弱也好逃避也好,他就是没有过。
在很久很久以后,许琮才明白,此时的黄立柏是在给他最后一个机会,一个原谅他的机会··第4章 第四章·许琮住的病房离水房挺近,给黄立柏接热水的时候碰上两个中年妇女,两人神神秘秘的窃窃私语霸占着水龙头,许琮在外等着,两个人的声音渐渐传到许琮耳朵里。
“我也是听一个老病友说的,他在这里呆的时间长,知道的多,他说那小伙子来住院很多次了,这里人都躲着他”·“男人喜欢男人,恶心不恶心,怎么会有这种怪人,这种变态就该被雷劈死。”
“谁说不是呢,他父母也不来,嫌他丢人,听说他被父母关在地窖里关了几年,后来自杀被抬出来了,听说送过来的时候浑身血淋淋的·”·“那他到底什么病啊”·“这种人浑身脏病,说不定还传染,总之离他远点。”
“那咱们来的这水房离他病房挺近的……走走走,咱们去楼上打水,太可怕了,医院怎么让这么个变态住院,影响其他人”·“谁说不是啊,一会儿咱们一起去找找医生抗议一下……”·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许琮还是保持着一个动作回不来神。
“许琮,许琮你打的水呢”·许琮回过神,果然自己拿着空杯子回来了:“不好意思,我再去……”·“不用了”黄立柏看着他:“你是不是累了回去吧,我这一个人没问题。”
许琮眼光落在黄立柏两只手腕上,左手手腕上疤痕清晰的印在他瞳孔里··许琮飞快答道:“我没事,你吊瓶输完了,我去叫护士·”·许琮还没出去,医生和护士一起到黄立柏病床前,张医生是个严肃的中年人,带着眼镜,看到黄立柏身边有个年轻的青年还颇为意外。
张医生:“立柏,今天感觉怎么样”·黄立柏看到张医生,隐约有个笑意:“好多了,我觉得可以出院了·”·“臭小子,可不可以出院是我说了算,你给我老实点。”
“久病成医,我自己的身体我还是知道的·”·张医生哼了一声:“医生最不喜欢听到这句话,小霞,去把他针拔了·”·黄立柏跟张医生交谈起来还有几分人气儿,看得出来他跟张医生很熟,许琮悄悄退了出来。
过了十来分钟,张医生出来了,许琮拦住他:“医生,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张医生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一下许琮:“来我办公室吧。”
“你问我问题之前,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张医生对许琮没有什么好脾气,仿佛黄立柏是他亲人,而许琮不过是个路人而已:“你是不是叫许琮”·许琮一愣,点点头:“是。”
张医生坐到椅子上,客气的指了指对面:“请坐,有什么问题你问吧·”·“我想知道立柏现在的身体状况·”·“刚送过来的时候挺严重,胃出血,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那小子说的不错,再过几天他就可以出院了。”
“您是说他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张医生摇头:“没有·”·许琮皱起眉··张医生:“怎么有些失望”·许琮:“不,不是,您别误会,何……他妈妈说他身体状况不太好,我想问清楚。”
张医生推了推眼镜:“我只管治疗我能治的病,其他的你得问他妈·”·许琮:“谢谢您,我先走了·”·张医生叫住他:“等等,问句不该问的,你现在是不是很有钱”·一个医生问这种问题,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被冒犯,何况许琮无法回答,所以许琮沉默的时候张医生自己一笑:“没事,我就问问,你请便吧。”
许琮再回病房的时候,翟芳已经在里面了,许琮没进去,他回头坐在走廊上,手肘撑着膝盖发呆,过了许久许琮才起来,慢慢走出医院··他现在很乱,周围的态度让他觉得慌,这九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立柏只是尴尬九年前的事,那医院里,医生,护士,病人的态度怎么回事还有那道疤。
他回来的事没通知姨夫,事到如今,他更觉得瞒着是对的,当年姨夫一意孤行把他送出来,他跪在地上求过姨夫,求他帮着立柏,都是他的错,是他害了立柏··若真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姨夫没通知他·许琮站在医院门口,下午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过了许久,许琮拿出手机,翻出一个人的手机号拨了过去··游辰是游广坤的唯一儿子,许琮八岁父母双亡,小姨把他从一群放高利贷的手里夺回来领进家门时,游辰就不喜欢他,后来负面情绪越积越多,偷偷动手也是常态,两个人关系一年比一年恶化的厉害。
只是游辰虽然任- xing -,许琮却心狠,从小到大,他在许琮手里从来没有占到便宜·许琮离开这几年,有一年游辰趁他爸喝醉,偷偷把许琮的手机号抄下来给他打了两个电话。
那时候两个人才有一些表兄弟的温情,自然也因为游辰长大了,心智成熟了··游辰一听说他回来了,大吃一惊,立马开着车就奔过来··这些年游广坤年纪越来越大,就把事业都交给了游辰,游辰大小也是个总经理,开着宝马,一身西装革履,一派成功人士的做派,丝毫没有小时候因为一双运动鞋被黄立柏揍的怂样。
“哥,你怎么回来了”·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大老远游辰就嚷嚷开了,看起来确实打心眼里开心。
许琮在一家咖啡厅,等游辰坐下才道:“今天刚回来·”·说完,他谨慎的问道:“姨夫知道你过来见我吗”·“不知道,我从公司过来的。”
游辰对许琮的做法很不赞成:“你瞒着他干什么,你一走这么多年,他做梦都梦到你回来了,不知道多想你·”·许琮跟他们一家关系说来也奇怪,带他回家的是小姨,那时她是真疼许琮。
许琮的父亲好酗酒,整日醉醺醺的,有一次被人趁醉拉上赌桌,输了半条命,家里一贫如洗,许琮的父亲不堪生活的重担,骗了村中大部分人的粮食跑了,留许琮母子俩承担源源不断的责难。
那时候的粮食收成是一个家庭的主要来源,许琮的父亲穷疯了,所以他断了所有人的活路··七八岁的许琮不知道那时候怎么过来的,家里值钱的不值钱的东西都被人搬走了,每到做饭,他妈妈要在地上找出一个不漏的锅,每次都是半边斜着锅凑合成了一顿饭。
许琮从小稳重,没有同龄孩子的任- xing -和捣蛋,许琮话少,他会站在土墙角,看着母亲弓着腰从地上捡起被欠账人砸坏的东西,脸上悄无声息的流满眼泪,安静却揪心。
许琮借了笔钱,跟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借的,别人说那是高利贷,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借到的没人知道,他们只知道有一天,一个孩子抓着一把钱还了他们的账,父债子偿,在许琮身上应验。
有一天村里有人看到许琮跟着放高利贷的人要账,五大三粗的人却会软硬兼施,闹了事再让满身是伤的许琮跪在欠债人门前,招来人观看,许琮一直给高利贷的人做事,直到他那酒鬼父亲的死讯传来。
他父亲开着拖拉机出了事故,死在了外地,被拉回来的当天许琮的母亲知道了儿子逃学在高利贷做事抵钱的事,那天,许琮的母亲哭了一天一夜,眼睛再也看不到东西,许琮的父亲下葬了,没多久他妈妈也死了。
小姨嫁的地方跟许琮家离得远·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月,她找到许琮的时候,许琮瘦瘦的小身子骨正跪在暴晒的地上,嘴唇发紫,脸色白的吓人,小姨拉着许琮的胳膊逃似的往回跑,直到被石头绊倒她才崩溃的大哭了起来,紧紧的抱着瘦弱的许琮,大声骂她的姐姐高傲,不告诉她,让自己的儿子这样受罪。
又哭着说她想她··许琮跟着小姨回去了,小姨家里开了个小工厂,家里情况还不错,许琮被安排在他们的二层小洋楼上,小姨还联系了学校,供他上学,许琮从那时起,人生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
不过谁也不可能一成不变,那时许琮害怕一家之主的姨夫,谁知道姨夫最后对他最好,反而他的小姨,因为儿子不喜欢许琮,又看丈夫过于喜欢许琮,有了危机感,生怕许琮长大后会分了他们的财产,反而对许琮越来越苛刻。
如今听游辰这么说,他心里一酸,也有些不好受··“不是不回去,过了这两天我就回去看他们·”·游辰这些年也想这个从小一块长大的表哥,以前不喜欢他,现在反而对他有些崇拜,听他这么说就放下了,立马又兴奋起来,“你说找我有急事是什么事儿”·第5章 第五章·“我想问问你,这九年来,黄立柏的情况。”
黄立柏这个人在姨夫家吃不开,一家人都不喜欢他,起先是游辰,因为一双运动鞋结下梁子,之后小姨又因为黄立柏调皮捣蛋的名声太响亮,找到黄立柏家里,口口声声说我家小琮无父无母,不希望他学坏,别让你们家孩子跟我们小琮玩。
几年后,姨夫眼睁睁的看着许琮从小打工攒的那几个钱都给这个叫黄立柏的小孩花了,顿时觉得事态严重,也下了禁令·所以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一提起黄立柏,游家的人脸色都不太好。
所以现在游辰一听是黄立柏,满脸不在乎,“他啊,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听说还在县城里汽修厂上班,服务生,给我来杯黑咖啡·”·“那以前呢”·游辰眼神游移:“以前也没事啊。”
许琮深吸了口气,定定的看着游辰:“我既然回来了,早晚会知道,连你也要瞒着我”·游辰后悔过来了,他支支吾吾:“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还追究这个干什么”·许琮蹭的一声站起来就往外走,游辰连忙拉住他:“哥,哥,我说还不行吗,怎么过了这么多年,你脾气还是这么硬。”
许琮重新坐下,他现在耐心几乎殆尽,他只想知道黄立柏怎么了,马上知道·游辰不知道在感叹这段孽缘还是叹息黄立柏的命运,他严肃了几分,问,“从哪一年开始说起”·“我离开的那一年。”
2003年5月20,许琮走后,黄立柏第二天被送进了医院,医生跟他的父母说了,你们要是想打死他,再补几棍子,我不用救了,立马帮你们叫警察自首··说这话的就是张医生。
黄立柏差点被他爸活活打死,身上伤痕累累,高烧不退,那一年,黄立柏十六岁··起因,就是因为村里很多人都目睹了许琮和黄立柏接吻,他们惊讶,稀奇,嘲讽,恶心。
黄志国从01年被骗,家财散尽,还反欠债后就- xing -情大变,出了这种事,他更觉得丢脸,理智大失之下,他差点把人打死··而这,不过是黄立柏噩梦的开始。
当时的村子,封闭,愚昧,思想落后,这种离经叛道的大事,给平静的村子注入最热闹的谈资,不仅黄家父母,许琮的小姨姨夫被砸懵了,整个村子持续一个月都反应不过来,男人怎么能跟男人在一块这种恶心又打骨子里唾弃的事,让大家毫不保留的发挥自己的恶意。
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了这种事,因为造成的轰动太大,还上过当地的报纸··“一个人的错经过大多数的认可就成了大罪,大家都自以为是正义的使者,开始对黄立柏做过分的事。”
这些正义使者包括游辰···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大家开始对这家人辱骂指点,他们一家三口整整一年都不敢轻易出门,绕是如此,一些气不过的人,开始在他们家的门上,墙上,画上一些不堪入耳的话,甚至在他门前撒尿,泼粪。
“这事儿发生以后,传到学校里,一些家长就联合起来一起到学校闹,说把自己儿子放在这学校不安全,逼着学校把黄立柏开除了·”·你也是,从小就机灵,脑子好使,长大肯定是大学生·没有,我不爱学习,那时多亏你帮我。
当铺天盖地的愧疚后悔难过心疼掩埋一个人时,是个什么感受·一向挺起胸膛面对一切的许琮,腰慢慢弯下来,口气中带着难以掩饰令人心脏紧缩的脆弱,“姨夫怎么不告诉我,他答应我帮立柏的。”
一提起他爸,游辰心虚的摸摸鼻子:“这种事,爸也护不住啊,他要是护的住也不会把你送走·”·许琮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注意到游辰,他问:“之后呢,立柏他……自杀过吗”·游辰忽然反应过来,他不可思议的问:“哥,你不会见过黄立柏了吧”·许琮点点头:“他胃出血住院了,我刚从医院出来。”
游辰猛的站起来:“哥你……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不等许琮有所反应,游辰逃似的跑了,而之后怎样游辰也没告诉许琮,如果他现在告诉他,也许许琮也不会在不久之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那么崩溃。
黄立柏所在的医院是在镇里,离村子也不远,许琮住在医院旁边的宾馆,许琮洗完澡出来已经晚上十二点,许琮拉开窗帘点了根烟坐在窗台上,眼睛扫着一个个窗户,寻找黄立柏的病房。
一栋楼里,一样的病房全部拉着一样的窗帘,许琮却还是准确的找到了,这种下意识寻找黄立柏的习惯时隔几年依旧保留,就像他对黄立柏一如当初的爱··许琮对着那扇什么也看不到的窗户抽完一根烟,拔了充电器顺手开了机,一连串的短信,都是严佐清那两口子,两人刚过完生日迫不及待的想秀恩爱,中间有个催着回电话的公司经理,许琮出来的匆忙,有些紧急的公事没有交代清楚,何况这事业是他一手拼下来的,大家习惯了什么事都靠着许琮,许琮一消失,都跟没头苍蝇似的。
许琮把事情一一交代清楚,睁着眼睛到了天亮··一夜没睡的不仅一人,第二天黄立柏就要出院··“立柏,你要办理出院”翟芳气喘吁吁的过来。
黄立柏单手把白衬衣扣子一颗颗扣上,点了点头··“你别胡闹这次跟平常不一样,不是一两天就能好的了的”·“平常哪次是一两天好了的出院慢慢养也一样。”
翟芳有些急:“你出了院是养病吗,你一出院肯定就去工作了,你这身体都成什么样了,能不能稍微爱惜自己一点”·黄立柏盯着手上的吊针,将速度调到最快:“好了,别担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是不是因为钱我卡里有钱,我帮你交住院费·”·黄立柏终于看向了翟芳,口气也强硬了不少:“不用,别瞎折腾。”
翟芳“折腾”的事还真不少,刚认识黄立柏的时候,是黄立柏最无助的时刻,那时候整个世界好像都开始排斥他,任凭他怎么辩解他不喜欢男人,没人相信,父母灌他各种偏方草药,让他看心理医生,打骂关锁,渐渐的他也麻木了,不再反驳,能配合的尽量配合,他消停了,翟芳却崛起了,医院里人员混杂,消息也传播的快,总有人会因为黄立柏的事议论纷纷,翟芳个儿不高,仿佛酝酿着大能量,一听到关于黄立柏的话题,爆发力惊人,医院因为她与病人家属对骂罚了太多钱,好几次都险些开除,每次黄立柏都劝:“我习惯了,随他们骂吧。”
·然后倔强的翟芳就开始哭,只有在黄立柏面前,她才像个孩子··两人成为男女朋友是被人硬凑成一对,慢慢翟芳也接受了这段绯闻,她是真喜欢黄立柏,只是两人从来没人提过,有时翟芳折腾够了,在黄立柏面前哭时,黄立柏才会有些许情绪,他骂翟芳以后他的事少管,翟芳却一口咬死了他们是男女朋友,必须管。
黄立柏沉默,半响后说那咱们分手··咱们分手吧,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是医院的翟护士,我还是一个普通病人·已经提过太多次了,翟芳总是假装自己没听见。
至今,他们还这么不清不楚的吊着··黄立柏还是出院了,他在城里租了一间房子自己住,不远处有个汽车维修店,他在那里打工,常年不回家里,不过他会定期给家里一笔钱,做足了儿子该做的,其他的,再没有交集。
其实这些年他大大小小的也进过几次医院,父母都没看过他,这次住院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竟然还通知了许琮··第6章 第六章·许琮到了医院后,黄立柏已经走了,翟芳也请了假,许琮拿着手机犹豫了许久,也没能打过去电话,从昨天听了游辰的那番话后,他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黄立柏了。
许琮收拾了行李决定先回乡里看看姨夫他们··许琮的姨夫一直是这一片响当当的人物,这些年不知是老了还是累了,公司扔给儿子不再管,一心在家养老··许琮回来时,许琮小姨正在院子里给孙子洗衣服,一抬头看到许琮惊愕的愣住了,姨夫倒是很高兴,脸上笑出了褶子,拉着他进屋,一向严肃少语的他话不停,一会儿让老婆倒茶,一会儿让洗水果,后又来一句出去买点好菜,回来他亲自下厨。
小姨将苹果扔水龙头下,一把抱起孙子出门买菜了··游辰和他老婆都去上班了,小姨一走,家里只剩下他们爷俩,气氛沉寂下来··游广坤感慨:“大了,也出息了,没让姨夫失望。”
许琮眼底一酸,在游家寄住了十多年,许琮早就把游广坤当成了父亲,游广坤做的也不比一个父亲少,如今,这个人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慢慢老了··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许琮:“没有您,也没我的今天,这世上我亏欠最多的就是姨夫你。”
“傻小子,说这些干什么,你不埋怨我就行了,这次多年了,怎么劝你都不回来,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给你准备准备房间。”
“不用了姨夫,我这次回来的匆忙,来看看您,打算马上回去·”·游广坤哦了一声,放下茶杯:“怎么了公司出什么事了”·许琮沉默了一下,低声道:“立柏病了。”
“……”·要是放在几年前,游广坤会拍桌子瞪眼,中气十足的骂人,现在上了岁数,心里仍有怒气,却发不出来了··许琮和黄立柏这孽缘,他做的也够多了。
游广坤叹了口气,仿佛带着这么多年的- cao -心疲累:“你两年前不是跟女人相亲了吗吹了”·“嗯,没感觉。”
“小琮”游广坤斟酌着语气:“你真的只能喜欢男人”·这些年游广坤也看了不少资料,对于这类人明白了些··“姨夫,我前两年男人女人都试过了,都不行,大概没遇到对的人,您甭担心了,我这么大的人了,自己能照顾自己。”
“小琮啊,你从小到大都犟,认死理,姨夫是过来人,劝你也是为你好,人到了一定的年纪,还是有个老婆关心,有子女开口叫声爸,这才是最简单真实的幸福,你现在不理解,以后明白了就晚了”·“爸……”·游广坤怔住。
许琮笑了笑:“早就想这么叫您一声了,爸”·游广坤声音颤抖的答应一声,突然站起来端起许琮面前的杯子掩饰的道:“你水都凉了,我给你换一杯·”·错身的时候,许琮看到游广坤抬手擦了擦眼睛。
这句爸不是为了堵他的话,游广坤很早之前想把户口迁到他名下,正式把他当做儿子的事他也知道,那时候他小姨反对不让,他这句爸也不敢喊出口,如今他经济独立,也坚决不会分他们家财产,这一声是真真切切出自肺腑。
游广坤刚进厨房,小姨身后跟着游辰和游辰的老婆宋婷婷一同回来了,游辰的儿子抱着妈妈的腿,疑惑的看着许琮··“哥你终于回来了”游辰一进门,将手里的包扔到沙发上就冲过来抱了把许琮。
许琮笑着拍了他一把··游辰拉着媳妇儿一脸骄傲的一通介绍,许琮笑着点点头,对方也是很有礼貌的大家闺秀,说话温柔有礼··忽然,被人一直忽视的小男孩,从妈妈背后露出一个小脑袋,疑惑的道:“叔叔你是谁啊,来我们家做客吗”·许琮蹲下来,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是,我从很远的地方来,在你家休息一会就得走了,欢迎我吗”·小姨让游辰把菜都放到厨房,抱起自己的宝贝孙子对许琮道:“你难得回来,我打电话把他们都叫回来了,陪你吃顿饭。”
许琮嘴角一弯,郑重的道·“谢谢小姨·”·话还没说完,小姨已经转身回屋··宋婷婷也跟着回屋换衣服,客气的跟许琮说了一声失陪了,客厅只剩下哥儿两个,游辰拉着许琮坐回沙发,上下看看许琮,热情不减:“你放心,那事儿我没告诉爸。”
“那你跑什么”·游辰大囧,解释:“我是真想起来一急事·”·游广坤在厨房围着围裙做饭,怕客厅里这两个冤家路窄的兄弟再打起来,隔三差五的探头看一眼。
恐怕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总是找许琮茬的游辰,时隔多年会这么想念这个表哥··游辰:“你这几年变化挺大的,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变得好像更闷了·”·许琮失笑:“彼此彼此,没想到你剪了一头飘逸的长发当了老板还是这么……活泼”·游辰瞪着眼睛,紧张的道:“你小点声,一提起当年的长发,小婷就一脸□□的表情,一整天不理我。”
“你不是觉得挺自豪的吗”·当年流行F4,里面的长发一直是游辰的追求,长发一留就是几年,还觉得自己帅过F4·“当年觉得挺帅的啊,现在想想确实挺傻逼。”
许琮大笑··小姨领着孙子出来,依旧那副淡然的神情,看不出喜怒,许琮拿着苹果逗小孩,·“什么时候走”小姨拿着苹果喂孙子,顺口问许琮。
许琮:“吃完饭就走·”·小姨沉默了一会:“嗯·”·游辰是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许琮,没少在妈妈面前抱怨,母子俩开始排挤许琮。
许琮从那时候知道小姨不喜欢他,他开始不回家,后来干脆搬到工厂的宿舍,跟黄立柏“同居”··之后的事更是简单明了,游广坤的事业越做越大,初三时小姨便不让许琮上学了,没想到游广坤直接将打零工的许琮带到身边,手把手教他开疆拓土,小姨开始怕了,她怕游广坤真的脑子不清楚,让许琮跟游辰分家产,她的意识里游辰是儿子,许琮是外人。
直到后来,许琮闹出那等丑事,小姨便更加厌恶他,觉得累赘··游广坤端着鱼从厨房里出来,亮着嗓子叫游辰和儿媳妇都出来,一家人上了桌,游广坤难得心情这么好,开了瓶酒,家里的三个男丁,除了穿开裆裤的那个,全都满上,小姨瞪了游广坤一眼,最终也没管着他。
三个人都喝的不少,游辰属于一喝就上脸的类型,醉起来也明显,他拉着许琮,耍赖要许琮喝大杯自己喝小杯,许琮争不过他顺从的喝了两杯,游广坤骂:“看你那点出息”·游辰不服气:“输给他我也认了,他喝酒多牛,十年前就喝不过他,现在耍耍赖也不丢人。”
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游辰喝多了舌头也大,拉着许琮悄声说:“哥,我跟你说爸对你比对我好你以后要多孝顺爸就黄家那事儿,爸替你报仇了”·游辰醉了,说话音量不受控,话被游广坤听到,游广坤一掌拍在桌子上,看着游辰一句话没说,游辰一个激灵酒醒了。
许琮临出门的时候都在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看着姨夫的黑脸没张口问··游广坤一直将许琮送到很远,许琮真正要走时,游广坤突然叫住他:“小琮,以后别往家里打钱了,照顾好自己。”
许琮一生感情淡薄,所有浓烈的爱给了两个人,一个游广坤,一个黄立柏··第7章 第七章·黄立柏出院后直接回了家,他开了门,对一直尾随的翟芳道:“我到了,你也赶紧回吧”·翟芳挤进屋里,熟门熟路的走到厨房架上锅,准备煮粥。
翟芳:“咱俩可是邻居,我回你这不就等于回家了嘛,别说话了,你去休息吧·”·翟芳总是这样,黄立柏也有些无力,他疲累的问:“你不用上班”·翟芳从厨房探头,调皮的笑道“我请假了啊,照顾你比较重要。”
黄立柏皱眉,正要说什么,后又放弃:“随便你吧·”·黄立柏黑眼圈很深,一回到家仿佛终于安全了似的,倒在床上便睡着了,他是被饿醒的,屋里很黑,打开灯,发现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了,翟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厨房放着熬好的粥,黄立柏对翟芳又加深了心底的愧疚。
黄立柏和许琮都是聪明人,两个人- xing -格虽然不同,却也不是幼稚叛逆的冲动脾气,许琮从小失去双亲,他做事向来沉稳,黄立柏虽鬼主意多,从来都是能认清自己,懂得量力而行,甚至有些道理,成人尚且把握不好,他们小的时候却能游刃有余。
这次打架是个意外,也是他第一次豁出命的去打架,他再一次不想活了,究其原因,大概就三个字,没意思··这次胃是真坏了,黄立柏想,出院时医院给开的胃药似乎不多,下次再去拿一些。
把粥热好简单的吃了一些,黄立柏就浑身出了一层汗,给老板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明天去上班·正要放下手机,他想起了许琮,人也就这么顿住了··许琮跟黄立柏曾经好的恨不得共穿一条裤子,两个人上学那会要不是不同班,早就24小时黏在一块不分开了。
他们一块喝酒抢最后一块排骨,打架,疯跑,青春那点- cao -蛋火热的岁月都交给了对方··上次打架时黄立柏又想起了许琮,那时的他已经很少想起那个人了,而一旦唤起记忆深处的记忆,他才发现,回忆是这么清晰,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历历在目。
黄立柏把手机放到身上,衣服也没多挂一件就出了门,他直奔宾馆,到了才被告知,人走了··这事儿怪服务生,许琮并没有退房,她话没说清楚,造成了黄立柏的误会。
黄立柏大乱,脑子里混沌一片,只有一个念头充斥着他:许琮又走了,再一次不告而别··许琮走后,穿过小时候的一条一条街道胡同,有老人认出他,然后开始指指点点:“这人怎么还敢回来”·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仿佛都为了看一看几年前的另一个主角:“听说他没爹没娘,怪不得会做出那种事,没人教。”
“没人教就能做出这种事了吗这跟畜生有什么区别”·“说不定黄家那小子就是被他带坏的·”·许琮就在这一声声中,不急不缓的向前走,没有回头。
华灯初上,路上行人匆匆,许琮从医院门口下车,正要往医院走,猛的想起黄立柏出院了,许琮蹙着眉头站在医院门口许久,这种茫然不知方向的感觉又来了,他不知道黄立柏在哪儿,茫然无措,这感觉太糟糕。
许琮没回宾馆,找了个路边摊烧烤,要了不少扎啤,串儿一个也没点,害的老板和其他顾客频频回头··这么多打量的目光中,许琮竟觉得心情莫名其妙好了不少。
不知坐了多久,许琮的手机响了起来,一串陌生的号码却是本地的··“许琮立柏呢你把立柏藏到哪里去了”翟芳歇斯底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许琮一紧:“立柏怎么了”·“立柏不见了,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他没在你那里吗你不要骗我,立柏他不会大半夜出去的。”
许琮开始疯狂寻找黄立柏,他先回了宾馆,有人告诉他,确实有人来找过他,不过早就走了··许琮给他打电话,直到一个小时后才接通,黄立柏说,“是许琮吗你走了吗我在车站,求你……救救我。”
火车站前的黄立柏,穿着一身单衣,站在空无一人的火车入口处··“立柏”·许琮担心,难受,这次回来,他有些无所适从,现在的黄立柏不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阳光清秀的少年。
现在的他不论是站在空无一人的站台还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浑身散发出不容忽视的孤寂,- yin -郁,寂寞··他已经靠近不了他了··黄立柏不知道站在这里多久了,他的胳膊冰凉,见到许琮时从茫然中回过神,明显松了口气:“许哥,我还以为你走了。”
许琮心尖像被人掐了一下似的,尖锐的疼··许琮检查了黄立柏全身,发现他毫发无损才松了口气,黄立柏却在这时反应慢一拍的甩开他,大叫:“你别碰我。”
黄立柏不太正常,情绪极不稳定··许琮被他推得后退了几步:“立柏……”·他呼吸急促了些,他以为许琮又要离开,就像那次,把他一个人扔在地狱里,接受所有亲人邻居的谩骂,那是个地狱,许琮把他扔在地狱里。
“许琮”黄立柏情绪波动起来:“你这次再悄无声息的离开,我一定杀了你”·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人找到了,许琮自然要给翟芳回个电话,告诉他黄立柏他会送回去,翟芳在那头坚持自己要过去,许琮迟疑了一下,把地点告诉了翟芳。
黄立柏这次失踪是翟芳发现的,也是翟芳问何琴要的许琮的手机号··翟芳是个聪明的女人,她能抓住一件很小的线索联想到整个事件··就比如,黄立柏见到许琮后的一个表情眼神,就足够让她打翻心底一直坚信的信念。
她一直以为,黄立柏是个正常的男人,同- xing -恋这个遭人唾弃的词汇根本不该出现在他这么优秀这么好的人身上··直到看到了许琮··许琮让翟芳害怕,虽然这么多年黄立柏一直没同意跟她交往,她也一直坚信黄立柏是他的,早晚有一天他们会谈恋爱,结婚,但是许琮单单出现,就让她念头动摇了。
她不能让他们过多接触··翟芳来的很快,来了后看到的画面几乎让她崩溃,许琮坐在台阶上,黄立柏躺在他肩膀上睡着了,身上盖着许琮的衣服··翟芳跑过去,一把将黄立柏拉到怀里,她气的声音都颤抖了:“你在干什么”·许琮没说话,看着她如临大敌,平和的问道:“他情绪不太对,很激动,身体真的没事了吗”·翟芳眼神有一丝慌乱,“他情绪又失控了不……不关你的事”·这声不关你的事音调拔的太高,黄立柏被吵醒了。
第8章 第八章·黄立柏醒来后就恢复了正常,他看着两个剑拔弩张的人,迟疑了一下,疑惑的问:“你们在干什么,我怎么会在这里”·许琮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反而翟芳见怪不怪,她迅速拉起黄立柏:“立柏,咱们回家。”
黄立柏从翟芳手里抽出手,又回到许琮面前:“许哥回来我还没给你接风,趁现在难得聚在一起,我们去喝两杯吧”·一个因为胃病刚出院的人要喝酒自然都不同意,不过在黄立柏的坚持下,他们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吃了些饭菜。
翟芳在黄立柏的面前对许琮收敛了许多,许琮稍觉得轻松,被一个女人这么防着,许琮也觉得不知如何是好··已经凌晨四点,快餐店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许琮根据记忆深处的习惯想都没想点了几个黄立柏喜欢吃的菜,菜上的很快。
以前工厂里有个小宿舍,许琮从工作了以后,收拾出来一个人在那里住,黄立柏经常赖在那里,许琮挣了钱会给黄立柏买泡椒凤爪或辣鸭脖,再配上那时十分受欢迎的汽水。
眼前这些菜在以前好久才能吃上一次,每次黄立柏看到,都会流哈喇子··现在的黄立柏,抬手动了动筷子又放下,抱歉的笑:“不好意思许哥,我现在不能吃辣椒,而且这些菜我已经不喜欢吃了。”
许琮看了黄立柏许久,黄立柏确实长大了,柔和中- xing -的小脸变成了棱角分明英俊男人,以前机灵捣蛋的- xing -子也变成了如今的清冷礼貌,就连口味也同以往不同。
许琮笑了起来,说了句没关系,垂头的时候嘴角有些苦涩:“没事,是我想的不周到,你的胃正虚弱,哪儿能吃这些·”·许琮叫来服务员,翟芳笑着说我来吧,许琮把菜单交给她,翟芳很熟练的挑了几样菜,还嘱咐了菜里不能放的食材。
许琮看在眼里,想通了一些事··黄立柏现在胃口越来越小,对吃东西并不热衷,他目前显然对许琮比较感兴趣:“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待不了多久,回去还有很多事。”
黄立柏沉默下来,不再说话,三个人无言的解决了一顿饭··回去的时候他们打了一辆车,许琮坐到了前面副驾,许琮现在已经有些刻意拉开距离,九年前的事荒谬的很,却在黄立柏身上得了报应,他现在结了婚稳定下来,这对黄立柏说是好事,他不能坏了黄立柏的家庭,何况他老婆十有八九也听说过他们的传言。
突然,许琮萌生了立刻离开的想法,他意识到自己回来后多次找立柏是多么不理智,不该给他再添乱··不是不甘心,他的不甘心早在四年前就发泄过了,如今,更多的是认命。
从听了游辰的话以后,虽然不想,但是他知道,是他,毁了黄立柏·对他的债,他离开后发生的那些就还不清了··车里依旧沉闷,许琮叹了口气,沉默的掏烟,点燃。
抽了大半根烟,许琮开口:“立柏·”·黄立柏抬头应了一声:“许哥·”·黄立柏以前从不叫许哥,他向来都是气势汹汹的喊许琮。
以前,两个人长达几年在小宿舍里打闹,除非黄立柏向许琮示软或许琮逼迫,他从来不叫他许哥,这个称呼太疏远··“我打算近期就走,你妈这次给我打电话大概是想让我劝你”许琮还是没见成何琴,“胃不好酒就别喝了,有了家庭的人,别让弟妹- cao -心了。”
这下,连翟芳都惊讶了,她讶异的看了一眼身边的黄立柏,却发现黄立柏诡异的笑着,那笑容吓得翟芳把要出口的话生生又吞了回去··“好”黄立柏说。
出租车在一栋不算体面的楼前停车,这里的居住环境让许琮皱起眉:“你们住在这里”·许琮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住在一起··黄立柏却自始至终也不解释他和翟芳的关系:“是,在三楼,许哥要上去喝杯茶吗”·“不了,我回去,天都快亮了,你们回去补补觉。”
黄立柏没勉强,“那好,走之前跟我说一声,这次好歹让我送送你·”·许琮心里一暖:“好·”·许琮没回宾馆,他等天亮后一个电话又把游辰叫了出来,游辰还为昨天喝醉酒说漏嘴的事胆战心惊,谁知许琮没在多问他,只是让他帮个忙。
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这个忙让游辰又犯了难,他一个堂堂总经理,在这片土地上,不着声色的照顾一个人太容易了,如果对象不是黄立柏的话……·许琮看游辰为难的表情怀疑的问:“这很难”·当年,游广坤创业最难的时候许琮都跟着,他们人脉多广许琮当然清楚,他以前也认识不少人,只是一别这么多年,他再没有能力在这片故土上为黄立柏安排什么,能给的只有钱,还做不到不着痕迹的给,所以他只能求助游辰。
游辰不敢再被许琮抓住把柄,忙摇头:“没有没有,我会按你说的做”·许琮留给游辰一张卡,让游辰为黄立柏花的钱都从这里面取,钱他不会断··跟游辰告别后许琮回了宾馆,他坐在床上,点燃一支烟,垂着手麻木的坐着,没人能体会他现在的心情,就像一颗心扔进油锅里,煎熬,闲下来的每一刻都是煎熬,他自虐般的在想那几年,黄立柏是怎么过来的。
那么骄傲的小孩,怎么被父亲打的半死··怎么接受周围所有人的指责辱骂··怎么承受退学的打击··他承受这些的时候,听说罪魁祸首的许琮跑了会想什么会不会恨他·独自燃烧的烟散着细细的烟雾,许琮手轻微的颤抖起来,烟灰掉了一地。
黄立柏说:救救我··他是在意识朦胧的时候想到了以前的事吗以前他是不是也一次又一次的喊,许琮,救救我··而他许琮把他留在痛苦中,却没回头拉他一把。
五年之约,什么五年之约,他走的时候跟立柏留信儿说等他五年,那个五年之约如今也像捅向黄立柏的刀子一样,残忍又可笑··第9章 第九章·许琮又给何姨打了电话,她全给挂了,许琮想她大约是后悔把他叫回来了。
如果真有什么事不会这么避着不见··许琮买了火车票,给黄立柏去了短信,告诉他走的时间,谁知道电话立马回过来了··“许哥,你走这么急”·“嗯,公司不能没有我,你以后有事尽管联系我,我现在多少能帮帮你的忙,如果你想离开这里……”·黄立柏打断他:“许哥,你说什么呢”·许琮叹了口气,低声道:“没什么。”
“今天晚上你过来吧,来我家里,我给你做顿饭,你好久没吃过我做过的饭了吧·”·他们俩都会做饭,以前没少给对方做菜吃,许琮犹豫了一下,说:“好。”
黄立柏挺高兴,“那今天晚上七点我在家楼下等你,你知道我家在哪吗”·“知道,不用等我,我知道你在三楼,我自己上去。”
当晚,许琮准时到了楼下,许琮以为依黄立柏那说一不二的犟个- xing -肯定在楼下等他,没想到没看到他,许琮想,看来他真有所改变··这楼里跟外表相配,楼梯老旧,环境差,许琮慢慢走在楼梯间,感受立柏的生活。
到了二楼,隐约有争吵声传来,这里隔音也很差,许琮上了三楼,吵架的声音犹如在耳边,许琮听出来,那是黄志国的声音··黄志国的吼声一阵一阵从一栋屋子里传来:“这个月的钱呢怎么一分钱也没给我们,你想饿死我们你这个畜生我跟你说,我死了你也好不了”·黄立柏:“住院花光了。”
黄父气道:“住院你的病饿死我们也看不好”·这声谩骂就如同一声恶狠狠的诅咒。
没有亲耳听到许琮无论如何的不敢相信,当年把黄立柏抗在肩头,一口一个宝贝儿子的人,真能这么狠··“好了”黄母厉声一句,在黄父瞪眼之前安抚的拍了拍他:“忘了咱们是干什么来了”·黄父暂时闭上了嘴。
何琴道:“立柏,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总这么一个人在外面飘着,成了家跟我们回去吧,我和你爸年纪也大了,身上总有个不舒服的时候,你不在身边,谁还能照顾我们”·黄立柏漠然的看着这对父母,心底一片冰冷。
他这个儿子,外人戳他脊梁骨骂时,他的父母没护他一分,反倒将他扔到地窖里,如今老则老矣,想起唯一的儿子用处,还要娶了媳妇儿才能回去··这么多年其他的或许没学会,隐忍沉默已是他最大的特点,要是以前,黄立柏听到这种话早就大吼大叫起来,如今也只是沉默的掏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黄立柏:“成家谁肯嫁我”·要敲门的手钉在原地,许琮不可置信抬起头··何琴显然没想到儿子能顺着她话往下说,激动的琛了琛身子,指着站在门口的女人:“翟芳啊这不是现成的吗,翟芳这姑娘多好,对你也不错,我可听说了,你们正谈着呢。”
黄立柏烦躁:“我没跟她谈着,你甭听人胡说”·何琴急了“没谈着人姑娘专门搬到你对门,天天给你做饭”·黄立柏:“就是因为她对我好,我才不能祸害她这世上没几个人对我好了”·何琴梗住,眼圈有点红。
黄父脾气又上来了:“怎么就祸害了就是人家姑娘打电话来让我们劝你结婚的人家姑娘都主动了,你现在还跟老子提祸害,当初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同- xing -恋吗”·“黄志国”何琴崩溃的尖声叫出来,然而已经晚了,本来安静的黄立柏突然站起来,脸上表情扭曲的令人害怕,他暴躁的走来走去,突然抬脚踹向身边的茶几,茶几腿摩擦地板发出尖利刺耳的响声,黄父气焰立刻消散了,反而黄立柏,崩溃的扯着自己头发,不停的摔打屋里的东西,黄父黄母吓得连连躲避,何琴心惊胆战的看着儿子发疯,直到她看到黄立柏拿起水果刀,叫了声不要,上前紧紧抱住黄立柏。
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许琮在屋里声音不对的时候就敲起门,可屋里乱做一团,没人来开门,吓得慌不择路的黄志国最后为了逃命开了门,许琮在开门的瞬间就冲进屋里。
·他几乎没有停顿,上去把发疯的黄立柏按到沙发上,翟芳眼疾手快的按住他的腿·许琮从他手里夺下刀子,黄立柏还在挣扎,不过许琮毕竟是男人,比翟芳和何琴两个女人力气大的多,黄立柏挣扎不开,便开始声嘶力竭的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声音痛苦压抑,身体也跟着痉挛,仿佛体内积攒了太多的痛苦,那些痛苦快把他挤爆,他却发泄不出来,只能喊,喊得嗓子都哑了,青筋都爆了出来。
许琮压着黄立柏,什么东西冲到眼底,流了下来,许琮把头埋在黄立柏肩胛间,无声的哭··黄立柏手脚不能动,嗓子也喊不动了,干脆咬住了眼前的人,这一口咬的结结实实,不一会许琮就感觉脖子上渗出血来,何琴吓了一跳,连忙来拉他,许琮却把脖子往黄立柏嘴边靠了靠,仿佛这样,他们俩就都好受了。
足足半个小时黄立柏才平静下来,渐渐睡着了,许琮的脖子从黄立柏嘴里撤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成样子了··幸好咬的侧面,这要是正面咬,够许琮吃一壶··许琮脸色很难看,不知道是因为流了很多血还是听到的话太过震惊。
他坐在黄立柏脚边,一副防备的模样对着何琴和翟芳,“到底怎么回事他到底怎么回事”·何琴眼睛也红了,她嗓音抖的不成样子:“小琮,你听阿姨说,阿姨也不想叫你回来,可是医生说,小柏他精神出了问题,他会伤人害己,他不能听到同- xing -恋三个字,他会发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琮,我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说到这里,何琴已经哭的发不出声。
听不得同- xing -恋三个字,许琮呼吸急促,脑子里一直绷着的一根弦断了,这里简直是地狱,都一个个长了一张人脸,干着这么残忍的事,黄立柏的心理素质如何许琮在清楚不过,能把人活活逼疯,他们到底都干了什么。
更可怕的是黄父黄母,他们干了什么在全世界的人都抛弃他的时候,他们也推开了他,对他打骂,赶出家门,又满口侮辱,这还是父母吗·许琮仰着头,冷漠的问:“何姨,立柏他还是你们的儿子吗”·翟芳冷笑,她看着许琮,问他:“你有什么资格责怪阿姨,立柏变成这样都是你害得他全毁了,他的人生还没开始就被你亲手毁了”·翟芳这话一针见血,没错,都怪他,他都干了什么他护了这小孩七八年,最后让他承担了最可怕的事,而他这些年在干什么不敢回去看一眼,不敢问一问家里怎么样了·到了如今这地步,再后悔,还有什么用。
许琮把脸埋在双手里,他第一次感到这么恐惧,恐惧的全身都在发抖,这就像一场噩梦一样,他又多想这就是一场噩梦,梦醒了黄立柏还是那个健健康康的人··他结婚也好,单身也罢,还是那个在阳光下笑的灿烂的少年。
黄志国并没有跑远,他下了楼才猛的反应过来在门口碰到的人是谁,他一直在门口等着,等那个逆子安生下来了,他才进门··进了门,黄志国站在屋中央,横眉竖眼的冲老婆吼:“他怎么在这谁让他们俩见面的”·何琴怕丈夫,在家里也是逆来顺受,给许琮打电话是她自己做过最害怕又勇敢的主意,现在被丈夫发现,她既心虚又害怕。
“志国,小柏好不容易睡了,咱们先不说了好吗”·一提黄立柏,黄志国更火了:“睡他妈什么觉,他还能睡得着,我都因为这丢脸玩意儿整夜睡不着,他还有脸睡许琮你小子还有脸回来老子找了你多少年了”·第10章 第十章·黄立柏安静下来,黄志国立马恢复了刚才的嚣张模样,许琮慢慢抬起头,神色冷峻。
“你们两个不知廉耻的畜生,还有脸见面,还想丢人你把我害的被所有乡亲耻笑,这笔账,你打算怎么还”·黄志国这话一出口许琮哪儿能不明白什么意思,他问:“您想让我怎么还”·“给我五十万,我儿子因为你被人骂了九年,你赔精神损失费也得五十万。”
何琴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这个越来越陌生的丈夫,她气的嘴唇都抖了:“黄志国,你在说什么你还是人吗”·“你给我闭嘴老子以前有钱的时候对你们娘俩不好吗让你们吃香喝辣,结果你们回报了我什么”黄志国向来面子看的比天高,儿子让他丢脸简直比杀了他还可恶,他越想越气,指着沙发上的人,吼道:“我要是知道生的是这么个丢人的儿子,我当年就该掐死他……”·许琮站起来挡在黄立柏前面:“五十万是吗”·何琴尖利的喊:“小琮你不要说话黄志国,你生意失败以后,被人骗了多少钱还记得吗你欠了一屁股债你还记得吗你在乎脸面关在家里不出门,你知道你的债是谁还的吗是许琮那时候他才十八,他把他所有积蓄都拿出来,又跪着求游广坤借了一大笔钱才把你的债补上你还有脸问他要钱,是他一直在养着咱们全家”·“那是他应该的他跑出去过好日子,天天西装皮鞋穿着,我过得什么日子,要不是他,我能成这样吗”·“叔叔阿姨。”
翟芳突然出声··两个人仿佛才想起这里还有个外人,黄志国气焰往下压了压不说话了,翟芳说今天事恐怕谈不成了,你们先回去吧··这也算找了个台阶下,何琴巴不得让他赶紧走,黄志国还在犹豫,他看着许琮,生怕他跑了似的,何琴拉着他衣服:“走吧,小柏这里隔音不好,你这么大喊大叫,想让城里的人都认识你不成”·这话比什么都管用,黄志国不再坚持跟着走了。
许琮全程站在黄立柏身前,像个钢盾,沉默,岿然不动··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两位老人都走了,翟芳对许琮也不在客气,直接下逐客令,原本以为会难送的佛,在看了黄立柏一眼后,当真利落的起身离开了。
许琮赶回了医院,一路走来,大家都对他行注目礼,毕竟他脖子上的伤口太瞩目,虽然血已经止住了,之前的血迹还留在上面,而许琮看不到一样大步流星直奔张医生办公室。
许琮来的巧,张医生刚做完一场手术,加班到现在还没回去,被许琮撞了个正着··许琮脸色十分难看,唇都没了血色,一进来后抖着嘴唇许久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如同失声了一般。
张医生看了他足足有一分钟,他冲人点点头:“先坐吧,冷静一下·”·许琮冷静了半个小时才开口:“立柏刚才发病了·”·张医生立马明白过来:“你脖子上是他咬的”·许琮没听到似的,他激动的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病因是什么”·意识到自己情绪不稳定,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抱歉,我失态了。”
张医生不置可否的一笑,“我理解,我当时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也失态过,立柏这孩子跟我缘分深,他的遭遇我倒都清楚·”·许琮站起来向张医生深深鞠躬:“请您将他的事,完完整整的告诉我。”
张医生在这个医院干了二十年,人情冷暖看的太多,当他刚听说这个故事时,他的印象里许琮就是个懦弱没担当又十分自私现实的人··直到前几天终于看到了本人,他就对这个人没什么好脸色,这几次的观察看来,许琮跟印象中还是有些出入,就为他知道立柏的病后这个反应来说,张医生也是愿意把事情都告诉他。
“看你的反应,他身上发生的事,你一无所知”·许琮实话实说:“前几天打听了一些,不多·”·张医生:“立柏的病因特殊一些,隐藏周期长,它的起因是这里的一个丑闻。”
张医生说到这里,抬头看着他,有些责怪的意思“传闻他跟一个男的搞同- xing -恋,事到如今,终于承受不住精神出现问题·”·许琮双手攥紧。
张医生弯下腰从地上拿起一摞病例放到桌面上:“这些都是立柏的病例,从九年前到现在,每年都有,立柏第一次来医院是因为被家暴,发了高烧,他那次是自己一个人跑来的,倒在医院门口,正好被我撞到,那时候他还小吧,十来岁的小少年。”
张医生从最底下抽出第一份病例,递给许琮:“那次以后我见到了立柏的妈妈,她问我他儿子变态,怎么治好他的病·”·许琮打开病例,上面写2000年12月11日,黄立柏,16岁,药物中毒。
许琮呼吸有些不稳,他抬头看着张医生,低声询问道:“药物中毒”·“同- xing -恋不算病,我治不了,立柏出院回家后,他妈妈找了很多偏方,逼立柏吃药,造成中毒至迷,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
张医生叹了口气:“立柏这孩子很坚强,起码我当时就觉得他是个很硬气的小伙子,可是那次他从昏迷中醒来后,对他父母很抗拒,后来抱着我的腰呕吐,那时他脸上还淌着泪,却一声啜泣也没发出来,那画面我永远忘不了。”
那一年,他们俩的消息铺天盖地,陌生人的谩骂,乡亲的指责,亲人的埋怨,让黄母也喘不过气来,丈夫一看到儿子非打即骂,她狠不下心,她心疼儿子,她想儿子只是生了一场大病,不过这病奇怪了点,一定能治好,黄母四处求医,医院治不好就求些偏方,黄立柏刚开始很抗拒,黄母便给儿子磕头,求他,时间长了以后不管换什么药,吃什么蜈蚣还是蛇心,黄立柏都二话不说的吃了,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张医生翻着时间年久的病例,挑挑捡捡,仿佛这一件件事都在眼前,他没有每个病例都让许琮看,略过许多后张医生又拿出一份病例,这次没交给许琮,他拿下眼镜擦了擦,叹息了一声:“这是三年后,立柏被送来医院的时候我几乎认不出来他,他被抢救过来后不让任何人靠近,我花了很长时间说服他,那时候他情况有些糟糕,从那时候起,精神上就埋下一个隐患,只是没想到他挺了过来。”
“抢救”·“自杀,他被关到地窖里三年多,后来突然自杀被发现了,送过来的时候,死气沉沉,一点活力也没有·”张医生有些激动:“农村的种地人,没文化,又及其爱护脸面,他父母道听途说,说不远村子几年前也出了这么个变态,后来得了艾滋病死了,他父母听邻居出馊主意,就把立柏关进地窖,一关就是几年,要不是发现立柏自杀,也不知道要关到什么时候”·何琴一个农家妇人,遇到这种事,丈夫只是一昧责骂,她又能有什么主意邻居是做了很多年的老邻居了,看不得何琴这么以泪洗面,告诉了她这么个法子。
黄志国一听当即同意,把黄立柏扔进了地窖··那时黄立柏已经暴瘦,不再开口说话,何琴苦口婆心的告诉他,这是为他好,黄立柏一言不发,自己去了地窖,下去之前,他跟这个所谓的母亲说的唯一一句话是:“能每年给我一本日历吗”·第11章 第十一章·许琮一直介意的自杀事件被揭开,方式却像活生生揭开他一层皮,痛的他喘不过气来。
“立柏自杀的事把渐渐平息的同- xing -丑闻又掀起来,黄家父母跟不要这个儿子了似的,立柏在医院里奄奄一息,他们也不来看一眼,那时候,一直是翟芳在照顾他。”
那一年翟芳刚到医院,黄立柏是她的第一个病人,黄立柏很帅,符合所有小女生所幻想的东西,而那时候黄立柏被长期关在不见阳光的- yin -暗地窖,暴瘦加颓废,让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那时的黄立柏也不是个好病人,不配合治疗,拔针,逃跑,除了不开口说话,什么事都做了··翟芳是刚进医院的小新人,心态不如老护士那么看的开,她对自己的第一个病人很尽心,自然也心疼黄立柏的遭遇,便拿出十二分耐心照顾他。
·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那时候那个医院里,张医生和翟芳成了黄立柏的固定搭档,也成了医院里唯一不会看不起黄立柏的组合··“事到如今,他们俩也纠缠这么久了,我看的出来翟芳喜欢立柏,立柏却始终没有那个意思。”
他要是早早结婚反倒好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许琮:“他的精神问题,什么时候开始的”·“精神早就有问题了,一直没人发现,也就是最近,他不能听到同- xing -恋之类的词语,一听到就会崩溃,发火,砸东西,不敢保证做出什么更加过激的行为,所以,谁都避免在黄立柏面前提这类的词语或者话。”
“他知道自己精神方面的问题吗”·“不知道·你也知道,他那么骄傲的人,要是再受打击,恐怕……”·当铺天盖地的愧疚后悔难过心疼掩埋一个人时,是个什么感受·“我能看一下病例吗”·张医生将病例交给了他,张医生说黄立柏的精神状况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关在地窖里,长时间在密闭空间里造成的。
病例上也记录的很清楚,许琮扫到日期,眼神忽然定住,他盯着黄立柏的住院日期,手开始颤抖起来··2005年5月20号··五年之期··人究竟有多坚强,又有多脆弱·八岁的黄立柏,调皮捣蛋,打架斗殴,是他们那一片出名的顽劣难管教的坏孩子,谁也想不到十三年后,他会精神出问题。
就像想不到许琮会哭一样,许琮八岁失去双亲,那天他感觉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拼命,从小到大谁都觉得许琮长大了会是个有出息的人,这天,他拿着黄立柏的病例,哭的像个孩子。
黄立柏醒来后躺在沙发上愣了很久,他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在沙发上睡着,总觉得有些事忘了,没容他想什么事,老板就打来电话··“黄立柏,你当我这是度假村啊上个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到底干不干了”·黄立柏被骂的莫名其妙,举起手机一看才发现已经十点了,他蹭的一下坐起来。
“抱歉老板,我马上到·”·“一个小时内,如果来不了你永远不用来了”·黄立柏又开始了之前相对来说较平静的生活,一连几天他也没看到许琮,他又想,那天许琮说过,他要走了,可能已经走了吧。
翟芳一身疲惫回来的时候看到黄立柏正把行李箱往床底下塞,这个行李箱他早就买了,里面东西齐全,衣服证件他的随身物品,应有尽有,总让人有种他随时会消失的恐惧感,翟芳第一次看到这行李箱的时候心惊胆战了一个月,可黄立柏收拾好后再也没管它,也没出走的意思,这个行李箱已经放置几年不用了。
再看到它,翟芳比第一次还恐惧,她没力气担忧害怕了,所以她笑了出来,她对着这个喜欢多年的男人说了她一直在担忧的话,揭开两个人一直在掩盖的事实,“黄立柏,你在等他带你走吧你早就想逃离这个地方了,但是你一个人走不了,所以你一直在等他对吗”·“我想嫁给你,我都这么低三下四了,女孩子的矜持脸面,我通通都不要了,你也不肯娶我,我刚开始不明白,直到最近我才明白,你是怕我成为你的绊脚石,你等了那个男人近十年,因为我让你走不了我得多大罪过啊”·“翟芳。”
黄立柏冷静的看着她,依旧温文的模样:“你在说什么”·黄立柏的这样子彻底惹恼了她··“黄立柏你不用装的一副天下世事,与我无关的样子,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多在乎外人想法我能不知道吗”·“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想跟你结婚我想让你忘了那个人能救你的只有我,不是什么许琮只要跟我结婚,一切都会恢复以前的样子,我保证,你会很幸福的。”
许琮站在黄立柏门外时,正是翟芳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许琮明白他们在吵架,或者说是翟芳的单方面控诉,许琮甚至没有停下来听他们具体说什么,他在房前停下,抬手,敲门。
“打扰你们几分钟·”许琮越过开门的翟芳,将目光投向沙发上沉默的黄立柏:“我是来道别的·”·对翟芳的指责无动于衷的黄立柏听了这句话,血色褪去,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他慢慢抬起头,没听清一般,茫然的啊了一声··许琮今天穿的很正式,一身黑色西装,皮鞋擦的锃亮,一副成功者的做派,哪里还有几年前在工地上抽烟的模样。
翟芳堵在门口,一副不打算让许琮进门的样子,许琮也不介意,放下行李,严肃的神情终于柔化,他依旧盯着黄立柏,慢慢弯起嘴角:“跟我一起走吧·”·黄立柏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其他,依旧呆愣愣的看着他,许琮又道:“何姨他们已经同意了。”
黄立柏猛的站了起来··“不,他不走”翟芳比黄立柏反应快,在许琮以为有希望的时候,门重重的在他面前甩上,许琮觉得,门框似乎颤了一下。
翟芳的恐惧连许琮都能感觉的出来,翟芳在害怕,她可以察觉出黄立柏的态度·这让许琮有种危机感,必须马上带黄立柏走,这个女孩跟他一样了解黄立柏,如果再放纵她在立柏身边,总有一天,黄立柏会属于她。
这栋楼的隔音非常差,以至于翟芳歇斯底里的朝黄立柏嘶吼的话,许琮一字不落的听在耳朵里··“你不能走,你忘了你的病是谁害得了吗,你走了我怎么办,我这么爱你,你让我怎么办,我翟芳唯你不嫁,我想照顾你一辈子,我还比不上一个男人吗立柏,我求求你了,你别走。”
翟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直至完全听不到,许琮有些烦躁,蹙了蹙眉,利落的抬手敲门··“立柏,我已经买好票了,再不走就晚了·”·门被拉开,许琮手还停在半空,翟芳拨开许琮,脸色虽然很难看,背却挺得很直,她冷淡的看了许琮一眼,眼中透着□□裸的歧视,就如同许琮是个异于人类低人一等的怪物,短短一秒的时间,她便大步朝对面走去,门关的震天响。
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女人的嫉妒心和活跃的思路是男人不敢想象的·第12章 第十二章·许琮进了门,看到黄立柏正在卧室拖出一个箱子,箱子干干净净,却不像新的。
许琮:“早就准备好了”·“听过一个故事吗”黄立柏边翻找随身物品边接话··“什么故事”·“从前有个生活在海边的渔民,钓鱼的时候钓上来一个漂流瓶,里面有个恶魔,他解救了恶魔,恶魔却要杀了他,因为恶魔在海底太久了,它从希望获救慢慢等到绝望,绝望又等到怨恨,所以它发誓,谁救了它它就杀了谁。”
“……”许琮“这故事有点耳熟,什么时候改成钓上来一个漂流瓶的”·黄立柏也认真的想了想:“刚才。”
“那结局呢”·黄立柏平静的说“恶魔把那渔民杀了·”·气氛突然安静起来,两人一床之隔,望着彼此,却又突然默契的相视而笑。
许琮看得出来黄立柏很高兴,他压下心底的情绪,冲他无奈的摇摇头:“能不杀吗”·黄立柏挑眉:“死缓”·许琮跟着贫:“无期也行”·“成交”·两人一如多年之前,说话简洁明了却知道对方什么都懂,难以言喻的默契。
许琮带着黄立柏走了,走之前许琮问他要不要去跟父母告个别,黄立柏摇摇头,出门时,黄立柏把手机端端正正的放到桌子上,毫无留恋的走了··依旧是火车,这次换成了卧铺,黄立柏问许琮,他们是怎么同意我走的·黄立柏知道那有多难,他们只有这一个儿子,况且常年没有收入,年纪又越来越大,如果轻易能放过黄立柏,他早就走了。
许琮把筷子掰开递给他:“讲道理,你也知道,我能文能武,讲起道理来也糊弄的住人·”·黄立柏没错过他掰一次- xing -筷子时抖动的手,眼光落在他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身上,沉默下来。
许琮靠在一边,侧头看着黄立柏吃饭:“怎么不说话了既然你没问题了,我得问问·”·许琮换了个姿势:“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没结婚”·黄立柏耍无赖:“你也没问啊”说完扫过他手上的戒指:“何况你也没告诉我你的情况。”
许琮哭笑不得,他又叫弟妹又提他女儿的,合着他都当笑话听了·许琮扬起头脑袋磕在床柱上,黄立柏不知道这个消息对他有多重要,他从听到他结婚那天起到现在,压在心口的郁气终于散了。
“怎么不吃饭”·“困了,我睡一会儿起来在吃·”许琮的确累惨了,陪黄立柏这段时间都是强撑着··黄立柏不知在想什么,一直盯着许琮,他问:“当年,你把我家债都还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许琮正迷糊着,喃喃道:“你不是说,你父母就是我的父母吗”·许琮一觉睡到火车到站,醒来时黄立柏已经把行李都拿好了,两个人下了火车。
因为一觉睡到现在,许琮没能提前通知人来接他们,最后只能打车回去,好在拦出租也算轻松··天已经黑透,夜晚的c市灯火璀璨,美丽繁华,对比才发现老家是多么落后。
一道道光影从黄立柏脸上略过,他道:“怪不得你不想回去,我要在这里也不想回去·”·许琮:“我不是不想回去,是怕回去·”怕看到黄立柏和妻子恩恩爱爱的。
黄立柏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个胆小鬼·”·许琮十分赞同这一句话··这个城市是鲜明繁华的,对于黄立柏来说,这个陌生的城市有颜色,他眼前的世界终于将不再是黑白两色。
“到了,进来吧·”许琮把行李箱推进门,抬头刚说了句话,房里的情况直冲进眼底··许琮不爱收拾房间,他生活的区域向来三个字可以概括,脏,乱,差。
离开时太匆忙,桌上的便当盒在炎热的天气下已经变馊,窗户没关,房里上下落满了肉眼可见的灰尘,更别说地上乱七八糟的垃圾,如果是许琮一个人,他能面不改色的进去,而现在,后面跟着黄立柏。
一个处女座的黄立柏··许琮下意识挡住黄立柏,想把门关住,黄立柏察觉到什么,探头向里面看了一眼,随即笑了出来:“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不是,那天我……”许琮像反驳找回点黄立柏心中的好印象,憋了半天,脑子里都是他工作的模样,他记不起自己究竟收拾过卫生没有。
黄立柏倒是不嫌弃,推开门率先进去了,黄立柏自小爱干净,跟许琮住小宿舍那时候,黄立柏就切身领教过许琮的懒,许琮总能把屋里住成猪窝,袜子总是地上一只,被窝里一只,一大堆干净的脏的衣服卷在一块叠在凳子上,所有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搁在一起,床上躺不下人,椅子上没坐的地方,地上迈不开脚。
总之有许琮的地方,空间总能莫名其妙的带着点味道和脏乱差,有黄立柏的地方,就是几平米的小宿舍也永远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那时候,十来岁的黄立柏简直就像个免费保姆,照顾着许琮的衣食住。
“咱们去宾馆住一晚”许琮有些心虚,他以前没少因为这个被黄立柏教训··“不用了,这里挺好的·”·黄立柏说这里挺好的说的语气有些微妙,许琮自然是听出来了,他包容的点点头,心想一会给家政公司打电话,让她们一早来收拾。
许琮买的这套房子不大却也不小,这是他早些年买的,那时候承担这套房子还有些吃力,现在有钱了也一直没换,一来觉得房子大了一个人住着空旷,二来这里他特地为黄立柏准备了一个房间,再搬家他怕遗失了以前等一个人的心情。
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屋子早就布置好了,就如同黄立柏那个塞在床底下早就收拾好的行李一样,就等着哪天启开使用··如果说客厅和其他房间有些陈旧的痕迹,这个房间就如同隔绝开的地方,屋里全新的,如同刚装修好的新房一般,崭新却没有人气。
“这个房间怎么这么干净”黄立柏放下行李,环视着四周··这间卧室是根据黄立柏的喜好布置的,床单是他喜欢的干净大方的颜色,床头放着一张合照,游广坤的小工厂里,一身工作服的许琮站在货车旁边仰头喝水,身上汗流浃背,黄立柏小媳妇儿似的站在一旁拿着毛巾等着。
那年,黄立柏八岁,许琮十二岁··第13章 第十三章·那是工厂里所有人都喜欢的一张照片,因为大家都说,只有对着许琮时,黄立柏才像个乖孩子,而不是混世魔王。
“这里常年关着门,只有阿姨定期打扫时会进来,怎么样,喜欢吗”·“还有游戏机”黄立柏从照片上停顿了一秒就移开了视线,仿佛并不感兴趣,他转头看到游戏机挑了挑眉,:“还是老式的,你去哪儿淘回来的”·“前两年搞回来的,小时候我就是靠这东西把你骗进厂里的,我可记得很清楚。”
黄立柏赞同:“这倒是实话·”·那时候的黄立柏非常喜欢超级玛丽魂斗罗··许琮失笑:“你还没告诉我,房间喜欢吗”·“喜欢,我喜欢的颜色,还有我喜欢的汽车模型,窗户的朝向,连我失眠必备的眼罩都准备好了”·许琮顿住:“你失眠”·“不定时的,最近睡得还行。”
黄立柏拉开箱子,把衣服拿出来:“你早就给我准备好了房间,为什么不去接我”·说起这个,自然让人想起那五年之期来··许琮歉意的说:“对不起。”
黄立柏把衣服扔到床上,扭过头揶揄他:“从见面你跟我说了很多次对不起了,以前你可没这么懂礼貌·”·许琮哭笑不得:“以前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黄立柏就坡下驴:“那你这次打算怎么补偿我,不会几句对不起就算完了吧”·许琮故作惊讶:“还有其他条件”·“那是当然”黄立柏想了想:“先把行李帮我收拾了。”
许琮只好任劳任怨的把衣服一件一件挂在柜子里,挂了两件反应过来,挑眉道:“先”·“你不会以为这一件事就够你道歉了吧。”
许琮无奈的笑了:“你是大爷,听你的·”·许琮一出口,猛的想起以前黄立柏总是骗他叫“柏柏”,跟叫伯伯似的,某段时期,黄立柏确实当了一阵许琮的大爷。
黄立柏显然也想起这段了,哧哧笑了两声,直到许琮把衣服扔他头上,他才放声大笑起来··直到此刻,许琮的心才完完全的放下,黄立柏是真的开心,状态不会骗人,若说在老家时黄立柏是压抑冷漠的,而现在每个动作表情都会泄露他内心的轻松雀跃。
收拾好行李,许琮低头看了看手表,问:·“这么晚了,饿了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都行,我不挑食·”·许琮:“那还是粥吧,你的胃最好养一阵。”
黄立柏叹气:“我没事……”·“对了”许琮松开门把:“你的胃怎么回事听何姨说你跟人打架”·“没事,两句不和动了手,刚好打胃上。”
黄立柏敷衍,看模样不太想说··许琮皱皱眉,没逼问,出去了··许琮一出去,黄立柏就站起来,在行李箱里翻找了一番,从一个白色药瓶里倒出两粒药喝了下去。
那次打架并不是一言不合,那个地方已经逼迫的黄立柏没有半分自尊,也许谁都不会想到,在那个村子里,因为黄立柏父母的态度,黄立柏走到哪儿都会被人像病毒一样打骂,就如一条流浪狗,谁也不愿意他出现在家门口,十六岁开始,二十一岁离开村子结束。
而今年,他在县城遇到家乡里的人,习惯- xing -的辱骂打压,只是他们没想到黄立柏学会了反抗··黄立柏坐到地上,曲起一腿,撸起前额的头发,没了刚才的笑容,他叹道:“许琮,我没有被逼死,你开心吗”·厨房里,必须用品一应俱全,可以看出许琮会经常下厨,许琮娴熟的搅拌着锅里的白粥,黄立柏靠在门框边上:“好久没吃过你做的饭了”·“等你病好了咱们再大吃一顿,最近就好好养养吧,胃疼的滋味也不好受。”
“你怎么知道”黄立柏站在许琮身后,看着他一丝不苟的熬着一锅粥“你胃疼过”·许琮否认:“没有,听说过。”
许琮何止胃疼,刚出来那会儿太拼,别说吃饭了,连睡觉都不肯,胃疼是家常便饭,后来被逼着调养过,现在好多了··说是熬粥,当然不会简简单单的就行了,许琮对养胃的食物懂的很,挑了些做点,黄立柏说他什么都吃,其实挑食的很。
切菜中的许琮不知道黄立柏已经到了自己身后,一回头,两人都吓了一跳,这是他们相遇后第一次距离这么近,两人都没动,许琮定定的看着黄立柏的眼睛,只觉得内心压抑的感情像最致命的病毒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黄立柏的眼睛很漂亮,不是女人的那种漂亮,如果许琮算是深邃的话,黄立柏就是清亮,小时候带着点无辜,长大后变成了冷漠,也许那不叫冷漠,而是不可跨越的距离感,对谁都有戒备,保持安全的距离。
“你……”时间重新转动,两人都反应过来··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黄立柏退开一大步··“个子长这么高了”情绪退却,许琮压下悸动,笑骂。
许琮发育的早,十四岁的时候跟成年人的身高差不多了,那时候黄立柏跟个屁大点的孩子似的,后来黄立柏上了初中才慢慢开始拔高··记得许琮那时候用这么一句话评价黄立柏的身高:长起个头儿来跟免税似的,不要命的拔高,半夜都能听到骨头嘎嘣响。
两人现在身高不分仲伯,一靠的近了,眼睛对着眼睛,嘴巴对着嘴巴,许琮心想,倒是挺适合接吻··黄立柏神色如常:“以前就一心想长得高过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许琮失笑:“你丫从小就心思多,没想到连这个都鼓着劲儿赶。”
小时候许琮就如同黄立柏的一个优秀的偶像,他怀着类似崇拜的心思跟着他,一心想成为许琮这样的人,他的这点小心思曾经不小心透露过,许琮知道,也觉得很有意思很逗。
“知道为什么吗”黄立柏卖关子··“为啥”许琮还真不知道··“因为那时候你总是喜欢摸我的头,我最讨厌别人动我的头发,就想长得高过你,你够不到就摸不了了。”
许琮显然没发现这点,惊讶:“你不爱让人碰你头发”·黄立柏无奈:“是啊,我上初中有一次在- cao -场跟于驰打架,你当时不是还拦架了吗就因为他碰了我脑袋。”
时间太久远,许琮早不记得了:“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告诉我我不就不摸了不比你长个儿快啊万一你长不高呢”·“……”黄立柏“告诉你多少回了,你没当真过。”
许琮:“怎么可能,你的事情我一向上心·”·黄立柏嗤之以鼻··“对了,你脖子上怎么回事包这么大一块。”
“不小心摔得·”·“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第14章 第十四章·两人一言一语的聊着,时不时的会冲出以前的某些零碎记忆,还有许多许琮以为已经忘记的事情,会鲜明的出现在脑海中,许琮做饭,黄立柏站在一旁随意的插着兜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恬然安静。
“你知道我喝了多久的白粥了吗”黄立柏话中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抱怨··“多久也没用,你的胃只认可这种易消化的东西。”
“……”·许琮把一块切好的皮蛋递到黄立柏嘴边:“医生说你喝白粥最好,但是知道你这些天也吃腻了,放了你喜欢的皮蛋·”·黄立柏没动。
许琮手一僵,不着痕迹的将喂他的皮蛋拿下来··这个动作在心底记忆太深刻了,那时候黄立柏最喜欢的就是一头扎进厨房门,把他做的菜每个都尝一口,品头论足,嬉皮笑脸,而不是现在,满脸漠然。
许琮不得不承认,黄立柏不是他以前养的那头小狼崽子了··快吃完饭两人也没开口说一句话,黄立柏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低着头,等许琮起身时才抬头叫住他。
黄立柏说:“我有话跟你说·”·许琮重新坐下··黄立柏喝了口水,慢慢道:“许琮,我恨过你·”·许琮不动了··“跟之前的那个故事一样,我在老家的日子就像是那个魔鬼被关在盒子里,永生永世不能见到阳光,我一直以来都等着一个人来解救我,那就是你。”
黄立柏笑了一声,有些释然:“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也不欠着我,我一个大老爷们等着别人救就挺怂的,何况我一怂还怂了九年”·黄立柏说话也没藏着掖着,就想掏心掏肺说个痛快:“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挺愧疚的,为我的事儿也挺自责,咱们小时候街坊领居都知道咱俩比亲兄弟还亲,但是事到如今,回不到那时候了,今天看到这个房间,我挺感激你的,心里那点恨也没了,我就想告诉你,许琮,从今儿开始咱们重新认识一回,以前的事儿就一笔勾销。”
许琮知道,黄立柏从小就聪明,谁都弄不过他,就连他许琮都不知道着了他几回道了·到现在,黄立柏更聪明了,还加了些沉稳,成熟··黄立柏虽然拐弯抹角,许琮却听明白了,黄立柏这是在跟他划清界限……·“都说亲兄弟明算账,我也老大不小了,不能跟小时候似的白吃白喝你的,我这两天会出去找工作,房子算是租你的,但是现在手头没有钱,还得欠着你。”
许琮心口发涩,活到快三十的人了,临了还能尝一把失恋时酸涩的心情,挺行··许琮自嘲的笑了笑,也没隐藏自己的失落:“别跟我那么客气,我也不催着跟你要钱。”
许琮从身上找了找,干脆起来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开了盒新烟,点燃··“今后有什么打算”·黄立柏表情有些奇怪,脸上带着笑却看着也不开心,他故作轻松的耸耸肩:“好不容易出来了,当然不回去了,打算留在这里,其他的没想好,明天先去找个工作。”
“我帮你找·”·“……不用了”黄立柏抬起头:“没事,你忙你的,我自己慢慢来”·许琮深深吸了口烟,许久才劝:“再缓两天吧,你刚到这里我还没尽地主之谊请你到处看看。”
没给黄立柏拒绝的机会,许琮决定:“就这样吧,这两天还要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这里医疗比老家先进·”·“不过就是胃病,在家养养就好了。”
黄立柏还不知道自己精神上出现了问题··许琮摁熄烟头:“就这么说定了,看病的钱你可以给我打个欠条·”·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黄立柏:“……”·“早点休息。”
许琮也不知道自己逃开的背影慌乱不慌乱,他只知道,他不能再待下去,有些事他们俩个都懂,而由黄立柏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种景象··黄立柏的事都由两个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引起,他现在还肯再面对他,已经是他意料之外惊喜的事,以前那种荒唐事自然也就得掀过去。
因为他是许琮,所以立柏还肯理他,这就够了··刚回卧室,许琮手机响了,严佐清打来的··一接通那边就省了问候,言简意赅:“你回来了”·“嗯。”
“怎么样”·许琮知道他问的什么,走到阳台才开口:“我把人带回来了·”·“……”·“他没结婚”许琮叹道。
“一个好消息,你的口气听着却不是很高兴,发生什么事了”·“说来话长,这次回去……”·“等等”严佐清打断他,不知道忙什么去了,过了会儿才回来:“你继续说。”
“怎么了”·严佐清无可奈何的笑了一声:“小易又滚下床了·”·许琮啧了一声:“酸·”·“嗯”·“你的口气,你自己不知道”·严佐清疑惑:“我口气怎么了”·“洗洗睡吧,改天见面再谈。”
“……”·许琮挂电话之前想起一件事,又拿起手机问:“对了,明天有时间吗”·许琮挂了电话后,在客厅沙发坐了很久,直到立柏房间里熄了灯,确定他睡着了,许琮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公司一大堆事等着他办,没有他签字,底下员工连工资都领不了,立柏刚到这里,还有检查等一众事处理,许琮便晚上办公,白天陪黄立柏,如果运气好,还能多补会觉。
可惜他当初回老家走的匆忙,许多事情没交代清楚,公司多少受到了牵连,出了几件棘手的小事·许琮在公司一待就是一夜··黎明,许琮又匆匆赶回去,快到家的时候特地找了一家卖煎饼果子的摊位,给黄立柏买些早餐回去。
摊位前边排着一对情侣,女生贴着她男朋友,轻轻说鸡蛋多了好吃,男朋友大掌一挥“再加两个蛋·”·年轻人总是单纯的,有时候一点点小事就足够让他们开心起来,比如多加一个鸡蛋,比如小时候他工作热的不行时,带着笑脸的黄立柏拿的那瓶汽水。
轮到许琮时,卖煎饼果子的大妈看着许琮笑道:“小伙子,恋爱了吧”·许琮:“啊”·大妈:“你脸上的笑跟前面那俩顾客一样,不过你笑的比他们还幸福。”
许琮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嘴角依旧是那个弧度:“谢谢,我不加鸡蛋”·大妈脸黑了··黄立柏不喜欢吃鸡蛋,许琮记得··第15章 第十五章·许琮拎着早点上楼,刚好撞上黄立柏揉着眼睛从卧室里出来,头上毛翘着,天真无防备的- shi -润眼睛,跟以前一般无二,他打着哈欠问:“你出去了”·许琮回过神:“我去……晨跑,回来顺便买的早餐。”
“晨跑明天也叫上我,我也锻炼一下·”·许琮:“…………好·”·黄立柏随意摆了一下手,洗漱去了。
因为这一句无心的话,接下来几天里许琮都得从仅剩的工作和睡觉时间中抽功夫再陪黄立柏晨跑,当然这是后话··两个人一起吃了早饭,收拾了一下,许琮说带黄立柏去个地方。
黄立柏现在干什么都无可无不可,随意的很,许琮说出去,他站起来跟着就出去了··两个人一起去车库取车,看到车的那一刹那,许琮分明看到黄立柏的眼睛在放光。
“许琮,这么多年了,你眼光怎么还这么好”·许琮憋着笑:“先上车·”·许琮带黄立柏来到一家手机专卖店,黄立柏立马明白过来:“我不用手机。”
“不用怎么行你不是要找工作没个手机人通知你都没法通知·”许琮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吗他推了黄立柏一把:“走吧,就当我还你的,小时候我第一部 手机不是你给我买的吗那时候手机多贵啊,我现在还你一个还是我赚了。”
 ·“那手机你也垫了钱了,也不算我买的·”·“走吧现在怎么学的扭扭捏捏的·”·“许琮,你别招我揍你。”
“哈哈”·黄立柏不懂什么手机,最后还是许琮挑挑拣拣的给他选了一款,黄立柏那模样,跟手机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看的售货员直乐,售货员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从他们俩进门,目光就一直在两个人中间打转,尤其眇许琮。
黄立柏在一旁插着兜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许琮实在装不下去,硬着头皮问她:“你认识我”·小姑娘仿佛就等这句话,夸张的点点头:“咱们一个小区的,我见过你好多次。”
像这种混血帅哥怎么能逃过刘希的眼睛,只不过这人不爱笑,刘希见过他那么多次从没见他笑过,刘希更喜欢黄立柏这种类型一些··“大叔,那边那个哥哥叫什么”·许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黄立柏正交叉着大长腿靠在柜台边朝外张望。
黄立柏本就长得英俊,高大,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黑色衬衫,头发略长了些,逆着光显得清秀温柔··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许琮这一眼如同钉在心里,看着他眉眼,唇鼻还有侧脸的弧度,看不够似的,只想把时间停住,就这么长长久久的看下去。
刘希疯了似的,两只手死死的捂住嘴巴,又蹦又跳,忽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冲两人咔嚓拍了照··黄立柏反应过来,回过头看着刘希,摆出一副疑惑样子。
刘希语无伦次的说:“我能再给你们拍张合影吗跪求QAQ”·黄立柏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原因让个小姑娘突然癫狂,他把疑惑的目光又投向许琮,许琮:“来吧,满足一下小美女。”
黄立柏还从来没遇过这么奇怪的要求,他不可思议的走过去:“现在买手机这么麻烦了”·说到底还是同意了合照,刘希不满意两个人像个木桩一样,“大叔,你们搭一下肩嘛”·黄立柏听见大叔二字低头笑了起来,而许琮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他肩上,这一步像是打破两人之间尴尬隔阂的重要一步,被刘希的手机记录下来,永远保存了起来。
买了手机两个人又直冲营业厅办了张卡,黄立柏这会儿兴致也上来了,捧着手机装卡,许琮问黄立柏:“你手机号是什么来着,我存起来·”·黄立柏:“我帮你存。”
许琮把手机给了黄立柏,黄立柏翻通讯录翻出树儿这个称呼顿住了,他似笑非笑的瞟着许琮:“你还存着树儿呢”·“还记得这个名字的由来吗”·黄立柏以为许琮故意臊他,摇摇头“不记得了。”
“我记得,六年级的时候,你同桌那小女孩写日记,通篇用树儿称呼你,以示爱慕之意·”·以前许琮还叫了他一段时间的树儿,黄立柏还会不好意思,现在想想,又幼稚又好笑:“那是我魅力大,从小就有人喜欢。”
“你以前不喜欢树儿这个称呼,为什么把我通讯录改成这样·”·“卧槽,那么久的事情我怎么知道·”黄立柏把号码存好,手机扔了回去。
从此,许琮那早死的爹多了个哥哥··许琮觉得缺点什么,又往那大爷前面加了个姓,黄大爷自此而生··买完手机,两个人又回到小区附近,许琮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带黄立柏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超市在哪,菜市场在哪里,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饭馆。
回去的时候许琮接了个电话,严佐清打来的:“小易听说你那位也来了,吵着要去·”·卫易就这吵闹- xing -子,许琮早就想到他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许琮往远处走了两步:“我正想这两天介绍你们认识,你早点过来,陪我喝一杯·”·严佐清沉默了一下,听出来许琮语气压抑的沉重:“行·”·两人买了不少菜回来,结果回来的太晚,没时间做太多,最后许琮亲手做两个简单的菜式,其他的打电话要了外卖,许琮还想给黄立柏要一份粥,被黄立柏强行挂断电话。
严佐清和外卖小哥一块进门的,后来知道送的是许琮家里,严佐清干脆将钱付了,自己接过外卖拎上去··卫易在一旁充当老好人,笑的跟天使似的:“别上楼了,我们拿上去就行了,你快点下班回家吧,路上小心,天黑……”·严佐清拎起卫易扔进电梯里。
严佐清到时是黄立柏开的门,他看看严佐清手里的外卖又看了看精英派的严佐清,心想现在送外卖这么挣钱·打破尴尬的是卫易,卫易一看到黄立柏就不淡定了,扑上来又捏又看,恨不得把脑壳都抠开了看看到底是什么构造的人能把许琮迷成这样。
热情的把黄立柏吓得外卖都不敢要了,直到严佐清忍无可忍把他扔沙发上为止··许琮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淡定的一指:“严佐清,卫易”·“你们好,我是黄立柏。”
·严佐清与他握手:“久仰大名·”·卫易从沙发上爬起来,赶在黄立柏伸手之前握住,跟脑残粉遇到偶像了似的:“终于看到真人了,你好你好,我是卫易。”
黄立柏不着痕迹的抽出手··许琮看黄立柏应付的了卫易,拿起外卖进厨房装盘,严佐清也跟了进去··“今天怎么了,看你精神不太好·”·“没事,最近在查一些事,脑子有点乱。”
“嗯”·许琮犹豫了一下,开口:“我怀疑我姨夫对立柏做了些什么·”·“先别想那么多,我看你这哥们也不是个简单好惹的人。”
两人没说几句话,卫易就在外面干嚎了两声,声音特凄厉,严佐清跟许琮对视一眼,一起拔腿跑出来··客厅里挺安静,黄立柏没事人似的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卫易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一样蜷在沙发一角。
严佐清懵了,大概没想到有人能这么云淡风轻的治住卫易,而见识过黄立柏小时候是什么人的许琮,撑不住大笑··许琮心想,你说对了,他不是个简单好惹的人。
第16章 第十六章·许琮家里最不缺的就是烟和酒,加上心情不好,非要拉着严佐清喝酒,黄立柏今儿中午吃了不少,倒不饿,看到许琮喝酒下意识的想喝一杯,许琮也不推脱,倒了杯酒放到一旁。
“想喝酒行,先把今晚的药吃了,多大的人了,吃个药三催四催·”·许琮熟练的将药倒好,递给黄立柏,黄立柏倒也爷们儿,一口吞了,可没多久,哈欠连连,酒没喝成,一脸抱歉的回房,趴到床上鞋都没脱就睡着了。
“故意的”严佐清问他··“嗯”许琮闷头喝了一口酒··严佐清皱了皱眉,纳闷了,以他对许琮的了解,这人跟铁打的似的,从以前到现在除了四年前听说暗恋的人结婚那次,向来是能扛天的存在,这是怎么了堂堂天界大神掉落凡间玩起七情六欲了·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严佐清:“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今儿让你过来就是说这件事。”
当年的事他一直没告诉严佐清,不是因为不信任他们俩,是他实在没敢去回忆··许琮把这次回去了解到的真相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两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搅弄自己已经惨不忍睹的伤口,他一件一件事说的格外细,仿佛让自己越痛他心里越舒服,“他就这样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一关就是三年,我……后来去了那个地窖。”
许琮是听了张医生的话以后消失的那就好特地去的地窖··许琮对黄立柏家很熟,那些年,许琮的姨夫小姨排斥黄立柏,黄家父母又不在家,两人经常在这里厮混。
这么多年过去了,黄家一成不变··地窖很简陋,大概因为要把这么个丢人的儿子藏起来,地窖被收拾过,里面架了床板,还有一张破旧的书桌,头顶上的灯泡吊的很低,在地窖里必须昼夜开着,里面潮- shi -- yin -冷,床上也一层厚厚的尘土,许琮坐到床上,手滑过床单,仿佛在找回黄立柏在这里这几年的回忆。
许琮在地窖待了两天一夜,他把地窖里黄立柏所有留下的痕迹都看过了,墙上的字,抽屉里快翻烂的报纸,勾着圆圈的五年之期日历,包括那把带血的刀片··地窖- shi -冷,即使是夏天,这几天待下来许琮也有些受不住,最重要的是他不吃不喝已经两天了,许琮在这里找到了黄立柏吃东西工具,一个篮子,吊着绳从上面放下来,这让许琮想起了各种具有攻击力的危险动物,却怎么也想不到这是对待一个活生生的人。
地窖里有一扇窗,或许那不应该叫做窗口,那是一个通风的小口,连接着外面的路面,唯一能看到阳光的地方,那里的青石砖磨的很光滑,也不知道黄立柏在这里看了多少天,究竟在看什么。
“你们想,立柏他怎么过来的”许琮目光穿过杯子看向黄立柏的房间:“没人比我了解他的心理素质,他楞在那地方被逼的精神出了状况,这几年来,他到底承受着怎么样的心理压力”·“我没立柏爷们儿”许琮说,“立柏自始至终没有想过逃避,我在事儿一开始就逃了出来,一躲近十年,让他一个人承认了近十年的折磨,呵…”·一声呵,仿佛从千万个刀尖上滚着出来的,听的人刺耳难受,心里止不住的悲伤心痛。
这次回去听了太多太多关于黄立柏以前的遭遇,临到要跟人吐出来,却有些说不出来,有些事想起来就是伤害,何况说出来··许琮拎起酒瓶子灌了两口,被卫易一把拦了下来:“尼玛这是白酒,48度,你要死啊。”
严佐清探身把卫易捞进怀里:“随他去吧,他心里不好受·”·卫易:“怎么会闹到这种地步,你们既然相爱,一开始一起逃出来多好,逃到一个谁也不认识你们的地方,至于成这样吗”·“相爱哈哈。”
许琮嘴里仿佛含着玻璃渣,他重复着相爱两个字,直伤的满口鲜血:“从始至终,都是我单恋罢了,我们从来没在一起过·”·这话连严佐清都惊了,他抬起头:“那你们是怎么被发现的”·许琮苦笑一声“我跟立柏以前一直很好,坏就坏在我结婚的时候……”·这段回忆对许琮来说很痛苦,他自责后悔。
“你还结过婚”卫易惊讶问··许琮摘下手上的戒指:“这就是我的结婚戒指,立柏帮我带上的”·乡下结婚都早,尤其许琮这种早早就不上学的人,当时热心的媒婆总是找他介绍各类优秀的女孩子,当时忘了因为什么事,许琮从黄立柏的所在的高中回来后就同意了相亲,并且迅速跟那个女孩定了亲。
黄立柏并不知道他这个兄弟是以不一样的感情爱着他,他当时只知道,许琮是他兄弟,亲的铁的,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所以结婚那天,从于驰口中得知许琮要结婚了,黄立柏整个人都懵了,他生气的冲到了婚礼上,堵住了刚接回新娘子正要下车的许琮。
黄立柏向来不是冲动的人,而那天,他在婚礼上对许琮大打出手,搅得婚礼一团乱,谁都不知道他究竟怎么了,在想什么,许琮也不知道··“立柏那天把我打了,姨夫本来就看他不顺眼,后来非要修理他,总之那天闹得沸沸扬扬,我劝住了姨夫,把他带到了屋里跟他认错。”
·许琮带的屋子正好是新房,大红喜字摆在红扑扑的双人床上,墙上就是他们俩的结婚照,郎才女貌··黄立柏不知道发什么疯,冷笑了一声:“嫂子长这么丑,你晚上能草的下去吗”·这是黄立柏第一次说这种话。
许琮震住··“黄立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没对你说是我的错,关她什么事”·“你吼什么你他妈想结婚就结婚,我想交女朋友的时候你为什么阻止我”·许琮本来想跟他好好谈谈,结果火也拱出来了,他点点头,掷地有声的道“我今后不组止了,你乐意交几个交几个还不成”·“不行你他妈的也不能结婚”·“凭什么”许琮吼:“凭什么给我个理由”·黄立柏眼神闪了闪,茫然的低下头,犟:“跟你不愿意让我交女朋友的原因一样”·许琮气笑了:“好,黄立柏,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不想你交女朋友,因为我喜欢你,男女俩的那种喜欢,我想跟你过日子,跟你组家庭,你呢,也一样吗如果你也一样,我今天立马退了这婚”·许琮要结婚,就等于就此放弃黄立柏,他能心里好受·黄立柏这一闹,他也就顺势发起火来,有点借题发挥的意思,可说到最后,他反倒眼睛红了,这些话他憋的太久了。
黄立柏吓住一样,退了一步,下意识的想离许琮远点,许琮上前将他一把推到床上,压了上去:“立柏,我爱你,爱了好多年了,我撑不住了·”·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许琮压住他,霸道的吻住他的唇,带着珍惜回味和绝望。
门在这时候被推开的··游广坤铁青着脸斥道:“没想到你们真给我搞这种丢人的事,给我起来”·后面跟着新娘和她们的娘家人,一家人吵吵嚷嚷的大呼丢脸,这婚事自然吹了。
“等等,你姨夫说什么”严佐清皱眉:“真”·卫易推开严佐清:“后来呢出现这种事,你后来怎么出来了”·“姨夫给我定了票送了出来。”
卫易耿直的道“他让你出来你就出来啊那大家肯定都会把矛头对准黄立柏的,破坏了别人的婚礼,还是为了新郎,这种事说出去多不好听。”
许琮笑了一声,嘲讽的道“何止不好听·”·“我们都是乡下人,那里的人都朴实热情,同时嫉恶如仇,我上次回去的时候,下着雨,路两边的门廊上站满了人,对我指指点点,还有个小孩拿花盆冲我头上砸。”
卫易一听,张大嘴巴:“卧槽……你这娘家人也太古板落后了·”·严佐清捂住他嘴,把人拖到身边,嘘了一声示意他认真听··第17章 第十七章·“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我原本想出来拼几年,回去把事情都说清楚,告诉立柏我爱他,爱了多少年了,我姨夫不喜欢他我可以带他出来,他喜欢车,我给他买,给他优渥的生活,可我低估了那件事的影响,我没想到立柏会承受那些。”
卫易:“你没想到你知不知道你的没想到害了一个人”·卫易还想骂,严佐清把他拖了出去,许琮一杯接着一杯,一杯连着一杯的喝。
到了最后,严佐清也没能把许琮交代他的事告诉他,许琮醉了,严佐清把人放在床上,给两人脱了鞋,搭上被子便出来了··一路上,卫易难得的安静,严佐清撸了把他头发:“怎么了”·“许琮说,那个人精神出现了问题”·“嗯,今天我就是去医院给他安排这件事,黄立柏不知道他的精神问题,需要瞒着他进行。”
“我看黄大哥人挺好的,又有礼貌又聪明,怎么就遭遇了这些”·严佐清挑了挑眉:“刚才你黄大哥怎么让你老实下来的”·一提这个,卫易脸顿时成了猪肝色:“他也挺狡猾的”·说完卫易叹了口气:“许琮也好可怜,早知道我就不一直在他面前嘚瑟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
他也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了··严佐清安慰似的摸了摸他的头发:“记得咱们刚认识许琮的时候吗”·卫易抬起头··“那时候许琮跟不要命了一样,每天跟陀螺一样忙碌,做事也果断极端,我当时就觉得,这人有头脑有拼劲儿,一定会成气候,不过是在累死之前。”
卫易:“可是那时候我也没觉得许琮比现在累·”·“是,他的承受力一向很变态,认识他这么些年,也就四年前他承受不住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回心里话。”
严佐清停下来抬头看着高楼:“不要小看许琮,他跟咱们说出来说明他撑不住了,等全部说出来以后,他就会挺过来·”·严佐清话风一转:“担心他不如担心咱们。”
“啊”·“这个周末跟我回家·”·“不去”·“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
“滚说不去就不去”·第二天一大清早,床上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许琮尴尬的很,他掀开被子要下床,却发现裤子都被扒干净了,他迅速问候了一下严卫两口子的大爷。
随后,许琮发现了更尴尬的事,昨天晚上他们两个人盖着同一条被子,现在钻进去不对,出来就等于在立柏面前裸了,许琮烦躁的扒拉一下头··黄立柏还在看着他,许琮讪讪笑了两声:“我昨晚喝醉了。”
说完他赤脚下床从衣柜里拉过来一条短裤套上,解释:“那俩人估计觉得你这屋近,把我扔在这里了·”·“嗯·”黄立柏迷迷糊糊的,似乎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想当初两人在同一个被窝里睡了十年,甚至互相帮助过,哪儿能想到如今会这么避讳,尴尬··“别睡了,起来收拾一下我们去医院·”·说起医院,许琮这才想起来昨天正事儿没说。
他裸着上身出去找到手机,回来看见黄立柏还在睡,许琮气笑了,上前扒开他头上的被子:“以前我赖床你怎么对付我的今儿倒都颠倒过来了,用我把你的招数用你身上吗”·以前还上学那会儿,许琮白天上班晚上熬夜学习,经常早上起不来,黄立柏没少想些变态的方法叫许琮起床,许琮到现在还记得。
“你敢”黄立柏带着起床气:“我马上就起·”·“就你这起床速度还想晨跑呢”·黄立柏忍无可忍的坐起来,头发都炸起来了“也不知道怪谁。”
许琮心虚的拨通严佐清的号码,心想完了,他知道我给他喝安眠药了·谁知道还没走两步,黄立柏一脚踹在他后腰上:“以后喝醉酒离我远点。”
许琮这些天一直对黄立柏小心翼翼的,乖的跟孙子似的,黄立柏这一脚算是把许琮踹回原型了··许琮抓住黄立柏一只脚,把他拖下床,按住上身,狠狠揍了屁股两下。
黄立柏傻了“你他妈的……”·黄立柏自上高中以后再一次受到阔别已久的待遇··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两人没吃饭就赶去了医院,一项项下来黄立柏也算配合,下胃镜时黄立柏连眉头也没皱一下,仿佛对疼这种事已经是家常便饭,习惯了。
“最后一项了,在二楼,你还行吗”·“没事·”·“好,我们赶紧做完了去吃饭,我知道有家店粥做的不错。”
黄立柏现在一听粥就反胃,兴致索然的哦了一声,跟耍脾气似的··“立柏”这时一个白大褂过来,一脸惊喜··黄立柏抬起头,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人。
“我是于驰啊,你不记得了”·黄立柏眼睛一亮,唇边也挂起笑意:“于驰原来你到这里了·”·“嗯,好几年不见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帅啊,现在不是还有不少小姑娘跟着你屁股后边跑吧”·黄立柏和许琮的丑闻在当地闹得沸沸扬扬,于驰跟黄立柏同一个初中和高中,也是不打不相识的好哥们,当年那件事他不可能不知道,突然说这种话,加上他的语气,跟影- she -什么似的,让许琮立刻皱起眉,反感的很,何况当初提供了黄立柏结婚的假消息就是来自他,许琮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立柏”许琮打断两人的对话,提醒道:“该去检查了”·于驰跟没听懂许琮什么意思似的:“立柏你来检查身体吗,我在外科,认识的其他医生也不少,我帮你……”·“不用了”许琮接过话:“我们已经预约好了。”
黄立柏眼光只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便客气的对于驰道:“那咱们下回再叙旧,我先上楼了,你忙·”·“等等立柏,这是我的名片,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们出去喝一杯。”
黄立柏接过名片,冲他点点头,跟许琮一块离开··回过头的瞬间,许琮分明看到,黄立柏一直带笑的脸突然沉下来,眼神有些- yin -鸷··严佐清家里背景复杂,认识的人也多,这次他亲自跑了一趟,把一个心理医生放到心内科,专门为黄立柏看病。
但是他们都知道,这次只能浅显的问黄立柏几个问题,深了他就要看出来了,黄立柏在聪明这点上,从来都没有退化··第18章 第十八章·这个医生也是个大小有点名气的专家,对医院的安排十分不满,对两人的态度自然有些怠慢。
“怎么这么慢,等你们半天了,谁看病啊,坐”·许琮拉开椅子,示意黄立柏坐下,黄立柏皱皱眉:“不是做心电图吗”·许琮安慰他:“可能还有其他检查,先坐吧。”
许琮看的出来黄立柏想赶快离开医院··“你们俩商量好了吗,我能说话了吗”医生不耐烦··黄立柏只好坐下,医生到底是专家,工作起来专业利落,刚开始还以为他不耐烦故意刁难,下一秒许琮就意识到医生在对话中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超乎想象的顺利,让许琮一直揪着的心稍稍放松,他起身出了诊室··大概因为医院安排问题,这个诊室四周没有病人,难得的安静,许琮站在走廊许久,掏出烟夹在手指间,始终没有点燃。
黄立柏的病就像架在他心脏上的一把钝刀,只要想起来,它就在心口缓缓的划一下,疼··出来时已经中午,许琮没有领他去粥铺,而是到了一家饭馆,小时候的黄立柏无辣不欢,现在自然不能吃的油腻辛辣,所以点菜的时候许琮尽量避开那些这些。
“医生说你做完胃镜一个小时内不能吃东西,相应胃口也会减弱,咱们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你感觉怎么样,想吃吗”·其实不必问想不想吃,从进了饭店而不是粥铺以后,黄立柏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似乎又怕笑出来丢脸又苦苦压制着,所以就成了现在这副憋笑的模样。
许琮抬头时刚好看到这一幕,别人看了会被逗笑的一幕,许琮却结结实实的怔住了,他心里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但此时他的心里一定刮起了狂风,以至于他看黄立柏的眼光那么深情,温柔,仿佛那双眼睛就是整个天地,说大不大,只能装下这一个人而已。
目光太有实质- xing -惊动了黄立柏,他抬起头跟许琮对视:“许琮”·许琮慌乱的移开目光,站起来:“我,我去催一下菜·”·黄立柏一把抓住许琮的手,取笑:“你魂儿丢了人服务员都过来了。”
许琮回头一看,身后果然站着上菜的服务员··“大概酒还没醒·”许琮找了个蹩脚的理由··黄立柏毫不留情的拆台:“得了吧,你干脆说你去年的酒劲儿又上来了得了。”
他说完一顿:“说起来,你居然还能喝醉你的那俩朋友比你还能喝”·许琮的酒量有多少黄立柏最清楚不过了,十来岁的时候陪着他在各个餐桌上征战八方过来的。
他真没想到在家许琮能喝醉··“大概是酒量不行了·”·这会儿黄立柏正忙着往嘴里塞东西:“那可不行,我还想等我胃好点了好好跟你喝一场呢。”
“陪你还是够的”许琮看黄立柏这狼吞虎咽的架势,不忍心:“你慢点,回头又胃疼·”·许琮一语成谶,黄立柏果然胃疼了,那会儿两个人已经吃完饭,他们正开车往回开,黄立柏在摆弄手机,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贫,忽然黄立柏就不太说话了,对许琮的话也支支吾吾的糊弄,许琮是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平时也粗心,可放黄立柏身上他这套就变了,没五分钟许琮就看出黄立柏不对劲。
·“立柏,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没,没事”·“真没事”许琮一边看路一边看黄立柏,后来越来越觉得他不对劲,把车靠边停下:“你是不是胃疼”·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这话刚出口,黄立柏已经慢慢弓下腰,疼的他抽起气儿来。
许琮大脑也跟着一抽,立马松了安全带探身去后座翻起塑料袋里医院开的药来··“立柏,忍着点,立柏,咱们……没事,我给你找药,喝了就没事了”·要是平常黄立柏还能忍,胃疼也不是一天两天,他也不是没干熬过去过,可今儿偏做过胃镜,这一下竟然比平常要疼好几倍。
药找好了车上没水,许琮倒先急得满头汗··“立柏,你等等,我去买水·”·黄立柏艰难的扭过头,驾驶位上的许琮已经不见了,车门开着都顾不上关。
附近没有超市,就近只有一家汽车维修店,黄立柏看到许琮在盛夏的大太阳底下穿着皮鞋衬衫,跑到油乎乎的汽修店里跟人借了一杯水回来··太久了,太久没有人这么关心他了。
亲情友情爱情全都抛弃了他,他就像被人抛弃的废物,谁都在骂他,他比路边的垃圾还肮脏,他活着甚至不如一只流浪狗··可偏偏这一切都是这个人带给他的··许琮回来后,把水给黄立柏,让他赶紧把药吞了,黄立柏喝了一口水,意外的发现水竟然是温的,不烫嘴,刚刚好。
“立柏,你往后靠,我把车座放下你躺一会,咱们马上回医院·”·黄立柏小- xing -子也起来了,这么窝着还行,老是动来动去的折腾他不耐烦,所以许琮说话他继续趴着不动。
谁知许琮大手拨了一下他的头发,疼惜的劝:“听话·”·黄立柏受不了的躺下去,谁知刚躺下,一只手就钻进他衣服里,用着适度的力道揉着他肚子,一下一下,把那揪在一起疼痛舒软开来。
待了一上午的医院在外溜达了两个小时又回来了,这次医生直接把许琮骂个狗血淋头,许琮什么委屈没有,一路赔罪点头,把什么责任都揽自己头上··看的黄立柏直叹气:“你说你小时候如果也这么有觉悟,咱们不是就不用吵那么多架了吗”·医生没气着他,这句话把他气的肝疼。
小白眼狼长大了,功力越来越特么深厚了··“医生让留院观察”·许琮这话还没说完,黄立柏急赤白脸的反驳:“我不住·”·许琮立起眉头:“你这什么毛病,在老家也是,医院里有鬼天天跟着你”·平时小事许琮都让着黄立柏,一来是他心底深深的愧疚,二来他小时候也让习惯了,知道黄立柏吃软不吃硬,以最有效的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是许琮一贯的作风。
可这种事关他身体的大事,许琮容不得黄立柏任- xing -:“好好住着,身体没事了再给我回去·”·“要住着也行,你得陪着,我不一个人在医院。”
这撒娇一样的口气让许琮心底软的一塌糊涂··第19章 第十九章·严佐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待到晚上了··“不是只做个胃镜吗”·许琮不好意思说自己作出来的,“那个心理专家怎么说”·严佐清打电话就为了这个,“他说黄立柏很抵触跟人交流,戒备心很重,还需要亲人私下去见见他,把黄立柏的情况具体说一下。”
“好,我改日去·”·严佐清有些担心好友,“你悠着点,还有公司要管,别把自己累倒了·”·“没那么娇弱,你别抽冷子吓我就成。”
“嗯”·“昨晚你怎么把我放立柏房间了”·严佐清笑了:“没有,放的你房间”·许琮笑骂:“你少来,我他妈一睁眼跟他睡一个被窝。”
“那还不好吗你指不定幻想多少回了·”·“少跟我飙黄段子·”·严佐清:“没见过你这么怂的时候,现在承认一下都不敢了,昨晚上喝醉酒自己跑他床上的吧”·“滚蛋。”
许琮没空跟他打嘴炮,谢了他这次的忙就要挂,严佐清叫住他··“你最好查一查当年你和黄立柏突然暴露是怎么回事,我觉得这事儿不简单·”·许琮:“我知道了。”
严佐清两口子说许琮承受力变态,许琮却觉得这不过是个心理支撑罢了,出来那几年,他卯着劲儿挣钱,天天不吃不喝不睡还精神百倍,后来不过听说黄立柏结婚了就生了一场大病,那场病来势汹汹,仿佛把这几年攒的劳累一起爆发了出来,原因,也不过是他一直坚持的目标没了,现在他一直在为之奋斗的目标就在眼前,他还哪儿知道累·许琮接电话时刻意出来了,现在站在医院院里,周围人也渐渐少了,许琮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刚点上又取下来摁灭扔垃圾桶去了。
许琮把电话打到了游辰那里··游辰这会儿还没下班,正在会议室里训人,他气场全开,足足拍着桌子骂了半小时,一帮经理主任都缩着肩膀减少存在感,在公司里的老人都纷纷感慨游辰不愧是亲生的,发脾气的模样跟董事长一模一样。
接着他们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正在火气头上的总经理,看了一眼手机,忽然跟四川变脸似的,傻笑了起来·发现会议桌上的下属都在看自己,游辰脸一板:“散会”·没等人反应过来,游辰已经离开会议室了,“哥,你找我”·“干什么呢”·“刚吃了鲍鱼,正打算回去。”
许琮把玩着烟盒,笑了:“生活不错啊·”·“那是,游辰已经不是一般人了,你不能用老眼光看我·”·“贫”··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游辰嘻嘻一笑,后又正色道:“哥你说,什么事”·“当年我结婚的事,我结婚的那天,你还记得姨夫为什么突然去开门抓我吗”·许琮结婚游辰在现场,他目睹了整件事的经过,许琮能想到的只有他。
游辰不用想也知道他这哥是为了黄立柏的事··好在这些事他跟他爸谈过了,游辰说了许琮查这件事,游广坤沉默了很久,告诉他,不用管,让他查吧。
有他亲爹放话,游辰在许琮面前大方多了··“这个,当时我在忙,没跟着我爸,事情闹起来我才知道,你是查到了什么”·许琮有些烦躁:“没有,突然想起不对劲来。”
游辰:“我回头帮你查一查吧”·许琮没寄多大希望在游辰身上,不过他这句话让许琮窝心不少:“谢了,你忙吧,家里有事记得给我来电话·”·许琮并没有在外面待多久,挂了电话他就回了病房,饶是这样还是被人钻了空子,于驰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黄立柏住院了,他下了班又回来,特地来看黄立柏。
许琮进门时,两个人正在谈他们初识的趣事,笑的一个比一个灿烂,许琮脸很臭,他莫名不喜欢这个于驰,不关于驰骗他黄立柏结婚的事··三个人到一块,气氛明显变了,于驰也看的出来,许琮回来后黄立柏也无心再谈下去,但让他就这么走他也不甘心,从上学到现在,为什么许琮一出现,就得他从黄立柏身边走开·于驰:“许哥,咱们也好久不见了。”
许琮面无表情的坐到黄立柏身边:“四年前刚见过·”·四年前还刚见过,这是多不待见于驰,黄立柏还是那副表情,不过看许琮的那双眼睛透漏了笑意。
于驰眼珠子一转就知道许琮什么意思,讨好的说:“说起那一回,我还没跟许哥道歉呢,老家一同学跟我开玩笑说立柏结婚了,我还以为是真的,造成你的误会实在抱歉。”
“嗯·”许琮冷淡的很··黄立柏都察觉到了这浓浓的尴尬,他看不下去说道:“于驰,你不是说饿了吗,赶快回去吧,别让阿姨久等了。”
于驰只好起身告辞:“那你别忘了咱们的约定·”·黄立柏点点头:“好·”·于驰一走,黄立柏就好笑的看着许琮:“你怎么总跟他水火不容的。”
“不喜欢他·”说完许琮不太痛快的连黄立柏一块数落:“在老家对我冷淡的就差中间划条银河了,现在原形毕露了”·黄立柏摊手一耸肩:“你能奈我何”·许琮:日我大爷的。
第20章 第二十章·黄立柏这次因为贪吃受了罪,虽然靠在病床上,依旧风淡云轻的应付于驰和许琮,许琮看的出来他难受··于驰走后,许琮把他来时带的花扔到墙角,问黄立柏晚上吃什么·黄立柏是吃怕了,“中午吃了一顿就胃粘膜受损,我还敢吃吗。”
“医生说可以吃些简单的流食·”·许琮照顾黄立柏的情绪没说粥,黄立柏依旧一脸菜色,配上他因为疼痛有些发白的嘴唇,印在许琮眼睛里。
黄立柏:“我真的不想吃,你去吃点好的,把我那份也吃了,回来给我带点味儿就行了,”·许琮:“……还能贫,看来还行·”·黄立柏给点阳光就灿烂:“我说了没什么事,不用住院,要不咱们回去吧。”
许琮没理他,他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你吃什么了,等着·”·许琮对自己的想法特别满意,不等黄立柏从他跳跃的思维中反应过来,他已经没了人,走之前还不忘了嘱咐临床的小伙子看住他。
许琮的口气让黄立柏心惊胆战,心想我都这么惨了,他不至于折腾我吧,黄立柏按了按依旧不舒服的胃,打定主意,要是许琮拿什么他不喜欢的东西逼他吃,他就装胃疼。
在黄立柏不安又抖m的期待中,许琮回来了,他拎着一超市袋子,从里面掏出一罐东西,上面的字大咧咧的摊在黄立柏眼前··xx牌奶粉··还是三段的··黄立柏眉毛一抖一抖,装胃疼都忘了,他小心翼翼的问:“这不会是……”·许琮点点头,肯定了他不忍说出口的猜想:“你的晚饭。”
黄立柏表情有一丝龟裂:“你脑子在这几年经受了什么创伤吗”·这是一个成年人能想出来的还是特么许琮。
许琮认真的解释:“这个养胃·”·潜在意思很明显,这个你必须吃··旁边的病友听到他们这边的热闹,拉开隔帘看了一眼顿时笑绷··黄立柏脸色涨红,他默默出溜下去盖好被子:“要吃你吃,我不吃。”
许琮扒着他被子:“别跟我来非暴力不合作啊,惹急了我可朝你嘴里灌·”·黄立柏浑身一激灵,他一把掀开被子,哆哆嗦嗦的问:“你不会……”·许琮配合的从袋子里拿出还没拆包装的奶瓶晃了晃,黄立柏崩溃的大叫,“我喝我用水杯喝”·许琮看目的达到,悠悠然的接水去了。
也不知道许琮是不是真的脑子受了什么刺激,他故意在黄立柏的床头桌子上,慢条斯理的打开奶粉罐,掏出小勺子,舀出奶粉倒进奶瓶里··黄立柏眉头抽动:“不是说用水杯”·许琮认真的跟个研究文物的老学究似的,拿起奶瓶看着上面的刻度表:“我得看看刻度,不然不知道放多少奶粉。”
黄立柏:“……”·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乡村爱情·“超市的阿姨让我一岁的小孩儿冲六勺,你该冲几勺”·黄立柏忍无可忍:“你真当喂孩子呢不,我不喝了,你自个儿喝吧。”
许琮依旧慢悠悠把奶粉冲好,继续撩拨黄立柏:“你说你还不乐意呢,这一个奶瓶比奶粉还贵,说什么对孩子没伤害,我多疼你啊,二话不说就买了,你尝尝看看这好几位数的奶瓶用着怎么样”·许琮唠唠叨叨了一大箩筐的话,不见立柏有反应,回头一看吓了一跳,黄立柏捂着胃正在床上打滚。
黄立柏看起来难受极了,他咬着下唇,额间青筋暴起··许琮迅速捂上他的胃,声音紧张了不少:“立柏,又胃疼我去找医生”·黄立柏拉住他:“没事,饿的。”
声音都抖了··许琮捞起已经冲好的奶粉,扶起他:“喝点这个,快·”·黄立柏撇开脸,抗拒着这幼稚的东西··许琮急了:“奶粉是医生让我买的奶粉好消化对胃没有伤害,你以为我故意整你啊”·黄立柏身子蜷起来,把脸埋进去:“丢人。”
“这有什么丢人的胃疼成这样了还记得丢人这里有外人吗你要是怕我笑话你,我陪你喝”·说完,拿起一杯子奶粉,看桌上没有其他空闲的容器,干脆倒进奶瓶里,仰头豪迈的喝了一大口。
“咔嚓”一声,许琮拿奶瓶喝奶粉的样子被黄立柏抓拍进手机,许琮僵了一下,一寸一寸的移开手,看到黄立柏好整以暇的靠在床头,他收起手机,从桌上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奶白色的液体:“还挺好喝的。”
说完看许琮还僵着,举起杯子跟他的奶瓶碰了碰,笑的露出两个大白牙:“干杯·”·许琮脸色跟彩虹似的,变了又变:“你耍我”·黄立柏害羞:“别这么说嘛,跟我第一次耍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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