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抽一 by 曲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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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抽一 by 曲奇
内容简介:·原来微博抽奖也能抽到那个死渣男……·文案:·“破镜重圆”主题征文·主题:·1.一个熟悉的号码·4.巧合的误会·正文:·一、·“灯、等等灯等灯——”·“灯等、等等灯等灯——”·“啪。”
翟驹不耐烦地按下了手机的home键··他还没睡醒··周日清晨时的暖被窝格外令人留恋,这是上班族和上学族能拥有的最后一个懒觉·翟驹不打算浪费这珍贵的补觉机会。
他拢过被子,把自己裹得紧了点,突然想起当初就是这么一个冬天的早晨,他听闹钟就醒了,穿戴整齐地出去,却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回脸,心里骤然涌起一种挫败感··怎么还记得这回事呢。
他望着白墙发了会儿呆,用无聊将挫败感驱散,打算翻个面继续睡··但很不幸并没有成功·继闹钟后,又一个尖锐的女声打破了他昏昏欲睡的平静··“翟驹——你单位地址多少——”·老妈。
她怎么好端端地要他单位地址一瞬间“被骗”、“找事”、“相亲”等恐怖念头从心底手拉手窜了出来,翟驹一个激灵坐起来,套上条裤子就往外冲:“妈您怎么了,妈是不是有什么人找您——”·只见客厅沙发上,陈青青举起手机,笑意盈盈地看着翟驹,道:“儿子,我中奖了”·手机上是一个微博中奖页面,屏幕正上方有个风格复古的绿竹头像,底下是红白两行字:·“恭喜你中奖了”·“获得绿豆两包。”
翟驹目瞪口呆·这剧情过于奇幻,他用刚睡醒的脑袋慢慢消化了一会,终于问道:·“不是,妈,这好端端的,您这抽两包绿豆干嘛啊”·“我不是关注了一个养生微博么,”陈青青捧着手机喜滋滋道,“那个小大夫挺好的,给我推荐的几个菜谱也好,生活习惯也好。
前两天我看他在搞抽奖,就转发了个玩玩……”·“……您真欧·”翟驹嘴角抽了抽··“欧”陈青青疑惑道。
“就是运气好,”翟驹解释道,“那您这意思是,填我的收货地址,我从单位那收了给您”·“可不是么,我怕被人骗。
电视说那什么网络诈骗,养生的,净骗老年人·你帮我拿我就不怕啦·”·“敢情我就不怕骗……”·“你一大小伙子嘛,要被人耍了,就是你傻。”
陈青青道··又是一箭- she -穿了翟驹刚刚愈合好的玻璃心··“嗯……您说得对,要被人耍了,就是我傻,”他拿过手机来输入地址和电话,低声重复,“可不就是傻么。”
与此同时,在同市的某医院,正加班的青年大夫趁病人刚出门的间隙拿起手机,匆匆点开如金鱼吐泡泡般的一连串弹窗,略显苍白的手指轻触屏幕,就进了一个微博。
小尤跟您学养生··门又被打开,手机被锁屏后轻轻放下了··二、·尤耀下班后揉了揉僵硬的脖子,闭目养了养神,待疲惫稍散去些后就站起身来拿着手机打算换衣服离开。
他就在周日盯一上午的班,所以还好,下午还能出去溜溜弯买买书什么的··尤耀收拾好了低着头往外走,工作状态的他穿着件白大褂戴着眼镜,还称得上一声英俊儒雅,换上便装后则怎么看怎么孩子气。
许是被那双大眼睛衬的,挺正常的黑羽绒服配白围巾被他硬穿出了一种学生的呆萌感··其实可能不是长相的锅,尤耀这人本身就有点……一言难尽··只见他把帽子往头上一拨,蹦蹦跳跳地蹿到站牌底下,冲公交车开来的方向做了个手搭凉棚的姿势。
“没来啊……”尤耀嘀咕道,“我都饿了·”·他缩了缩胳膊,弯着腰,把手机挪到脸下的- yin -影里解锁,又回到了自己那个万粉的养生微博。
想着昨天刚抽了个奖给粉丝们,他点开消息,去找那名中奖的粉丝有没有给收货地址——·“卧槽”·姓名:马句·地址:燕平市碧湖区无忧路11号·电话:188XXXXXXXX·尤耀死死盯着那行熟悉的数字,手都直抖。
他脱口而出:“特么的死渣男”·这下乐子大了··自己第一次抽奖就万里抽一地挑中了这个脚踏至少两只船的人渣·当年第一次和人通过小蓝软件约见面,约的也是这个人渣——这得是万分之一乘万分之一的概率吧全国人民加起来,也就十三个能赶上他的倒霉水平·三、·在小尤大夫还是小尤同学的时候,曾有过一段清纯的网恋——现在更清纯了,恋都没心思恋。
他在个人资料上身高填的120,体重填的30,出生年填的1950,头像找的一只懒羊羊,以格外清奇的姿态和距离5.29km的一只兔斯基聊起了人生··懒羊羊:你好··兔斯基:你好。
懒羊羊:约么·兔斯基:不好意思,我不约,请你找别人吧··懒羊羊:太好了我也不约我们来聊天吧·兔斯基一直没回,大概是没见过这么二的人。
懒羊羊则仍然絮絮叨叨: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我觉得挺无聊的,可能换成别的聊天工具就好了·可是我觉得这样有一点安全感,起码周围的人不会因为我想说的内容讨厌我。
·兔斯基没有回应··懒羊羊:可能是一种下意识觉得自己找到同类的感觉·就好像夜晚的森林里,和其他人在一起居住就比较有安全感··兔斯基没有回应。
懒羊羊:我觉得这样挺好玩的·但也不一定一直这么觉得,毕竟我刚下下来,之前都不敢下来着,学习太忙……学习是借口,还是不敢下,怕被人发现。
兔斯基:我曾经也有过··懒羊羊:曾经这么说你解决了吗·兔斯基:是的,我和我的家人说了··懒羊羊:你真勇敢。
但我害怕的不是家人,我害怕更多人知道,我怕我的同学、老师·怕以后的同事知道……他们会讨厌我的··兔斯基:你很怕别人讨厌你·懒羊羊:嗯,你不怕吗·兔斯基:应该也怕吧。
但有的事比怕更重要些··懒羊羊:比如爱情吗·兔斯基:不一定是爱情,你是小姑娘吧··懒羊羊:不是啊·兔斯基又不说话了。
懒羊羊发了段语音,是年轻清澈的阳光男孩音,“我真不是·我就是想找人说说话·”·四、·兔斯基:……你未成年这样不好。
懒羊羊:你见过一米八的未成年么·兔斯基:见过啊,难道你是从十五岁直接催熟的·懒羊羊:真不是·你看我年龄,是真的。
兔斯基:哦··懒羊羊:你也跟我说些话吧·兔斯基:不是你想找人说说话吗·懒羊羊:……·兔斯基:那我们聊聊- xing -格爱好、人生理想还是风花雪月·懒羊羊:看是谁的风花雪月了。
兔斯基:挺遗憾的,我没风花雪月过·真话··懒羊羊:我还以为你很熟练呢·聊聊爱好吧··……·这开局其实挺无聊,乏味得如一块随时可以被丢掉的鸡肋。
但当尤耀知道对方确实愿意和他聊天,且也是缺乏经验的新鲜人士之后,就觉得安心了起来·那只兔斯基也渐渐打开了心扉,开始跟他说一些自己生活中的事情··这就像潘多拉魔盒的盖子。
最初不觉得什么,一被掀开,却已失去了合上的机会·尤耀是因为憋不住才下的软件,而当他幸运地找到一个耐心的倾诉对象后,他就彻底丢掉了“憋着”的能力。
恨不得把整个世界的事都跟对方分享·这对于一个即将毕业的学生来说委实有些天真了·但尤耀不想控制,或者已经不能控制··兔斯基跟他发了语音。
给他唱了歌·兔斯基的声音要低沉一点,但很好听··给他回忆了情史:学生时代曾有一个恋人,后来分道扬镳,一直单身··说的话有时候比他还多了。
越来越多,让他开始期待更多··兔斯基发来语音:我们头儿又跟他媳妇吵架了,脸沉了一整天,见谁怼谁·这一天忙得我口干舌燥的··懒羊羊:要不要出来一起喝杯茶·兔斯基好几分钟都没有回复。
尤耀的心渐渐沉了下去··这次换成了文字:明天恐怕来不及,周日怎么样·尤耀不知道手机另一头的人是怎样的:翟驹沉着脸,一只手把运动裤抓成百褶的,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八百万似的坐在沙发上。
左边是陈青青右边是翟楠,正面是电视,放着法治新闻··陈青青忧心忡忡地看着少女见网友被骗钱的故事,道:“现在这世道啊,骗子怎么那么多……”·翟驹没有说话。
翟楠观察着翟驹的表情,疑惑道:“哥,你怎么了心情不太好啊”·翟驹努力压抑着心底如火山爆发般的喜悦,一脸沉痛道,“现在的人- xing -实在太黑暗了,我要写篇文章批判一下。”
“啊”翟楠目瞪口呆,“哥你没事吧这事不是天天都在发生……”·“正是因为天天发生才更需要批判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翟驹说着站起身,在翟楠“人- xing -的光辉好亮我眼睛仿佛有点痛”的目送下大步离去。
“咚”·“咔·”·顺便把卧室门也锁了··翟楠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妈,我哥没事吧。”
“你哥大概是买了假酒了·”陈青青从茶几上抓起一把瓜子,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道··五、·周日的清晨,寒风呼啸着剥去人们昏沉的睡意,吹出早点摊上热包子的肉香。
翟驹坐在离家老远的一个早点摊,闲看窗外人来人往,内心有点小……不,一大坨激动在兴高采烈地蠕动··周围是各种美食的芬芳,但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收缩得格外紧张,不留任何空隙地挤在一起,抱着团打颤。
他一点也不饿,反而是兴奋地打量着周围日常的一幕幕·隔壁桌那个白胡子老头用勺哆嗦着撑豆腐脑很有意思·老板娘端着一屉屉包子从桌子间挤来挤去的模样像一条鱼。
门口坐着的那几名学生,有个正一手扶碗一手玩手机,低头小口小口地嘬豆浆……也难为那只懒羊羊了,竟然把见面约在这么有特色的地方··“他家是不是在这片啊”翟驹想道。
翟驹对着馄饨汤照了照镜子,刻意瞪了瞪眼睛,觉得自己今天看着还是不够精神·虽然他一直对自己的相貌很有自信,可也架不住这几天没日没夜的折磨,两弯黑月固执地停在了眼睛底下。
更别提早上出来的匆忙,套上几件衣服就跑出来了,现在才发现身上满是沧桑风尘,看着格外憔悴···他举起手机确认了一下,真的,挺憔悴的··手指划过主屏幕上的通讯录,翟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它,在备注“小耀”的号码上继续犹豫。
那是尤耀昨天告诉他的·两个人互通了电话号码··还差五分钟,他告诉自己,再等等··又过了两分钟,电话响了··来电人:小耀··翟驹尽量保持平静地按下了通话键,他突然觉得这个早点摊可真是吵,于是捂着一边耳朵把电话凑到了耳畔。
“喂——”他背后被人拍了一下··一个俊秀斯文,脸嫩得能掐出水的青年神采奕奕地看着他··“兔斯基”·六、·青年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粥,那粥刚煮出来的,还烫得很。
青年垂眸轻轻地吹着,本就齿白唇红的好模样更凸显了优点··翟驹早就吃完了,此刻有些后悔,刚才应该等他,却为了莫名其妙的形象和稀里糊涂的脑子问题提前吃饱了。
他现在坐在东张西望,打算找些话题,又一时想不到什么好题材,颇有几分懊恼地喘了声粗气··小耀抬眼道:“等我一下哈,食不言睡不语·”·“好。”
翟驹心里有点嘀咕,面上仍不显,渐渐平静了下来,观察着对面的人··这小孩还挺精说话一套一套的,和网上把心里话一股脑都倒出来的样子并不一样。
·他跟青年隔了一碗小米粥的热气,朦胧的- shi -润给眼前的事物都加了一层柔和的滤镜,让这一切看着有些不真实·但翟驹克制住了自己内心同时往上暴涨的愉快和忐忑,换做惯用的审视的目光描绘对面的青年。
脸保养得很好,模样有些稚气但有几分温润的气质,想来不是有钱就是有闲,肚子里应该还有墨水·举止是个典型的学生样子·这和之前跟他聊天时流露出的信息一致。
装扮得不过,很整洁合适,确实像是一个很在意在别人心中形象的人··但这种人往往也在意别人的形象··打住,翟驹想道,再这么琢磨下去该拔腿就跑了。
他等小耀喝完了粥,问道:“咱们一会儿去哪里”·对方道:“先坐一会儿,然后到附近那个电影院去,我买了两张票·最近不是有个什么爱情片挺火的吗,《幸有君入梦》。”
翟驹道:“那个啊·最近是挺火的,我还没看呢·听说挺好的·”·小耀笑了笑,道,“我室友跟我说他带女朋友去看,效果特别好。”
说完他专注地看着翟驹,想从他脸上得到什么讯息·翟驹面色如常,只道,“好啊·”·七、·两人在不那么热闹了的早点摊厚着脸皮坐了十五分钟,顺着路慢慢悠悠地走。
他们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逐渐找到了网上聊天时的感觉,说起话来不那么生疏了·翟驹走在靠外的那一侧,一辆小面包飞驰而过,车上也不知道装了啥竟然还往外漏土,他不由得掩住口轻咳了几声。
“这什么车呀……”小耀皱眉道··“估计是卖花的吧”翟驹想了想道··“你往这么点来,踩着马路牙子呼吸尾气有什么好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果然在斜对面看到了一个花店·电影院也近在眼前·翟驹向右转头,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突然发现小耀离他很近,柔软的黑发就在眼前。
两个人本来是按照普通的距离并排走的,走着走着,间隔越来越短,短得……一伸手就能握住对方··小耀也转过来,“嗯”他惊觉和翟驹已经快要贴到了一起,本来就不小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翟驹似乎想做些什么,小耀似乎想说些什么··正当此时,不知是谁的电话响了··小耀光速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匆匆扫了一眼,接了电话,“喂,左老师”·“啊苏老师摔了”·“您等等我就在这附近,我马上就到——”·小耀挂了电话,对翟驹道歉:“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先走了。
那票我选的是十一点的,还有两个小时,这片我估计我看不成了,要不都给你吧·实在对不住·”·翟驹不知所措地被约会对象塞了两张票,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来得及说,眼睁睁地看着他绝尘而去。
八、·挂急诊、看病、拍片、取片、买药·就左老师一位上了年纪的,还有受了伤的苏老师,这些基本都得靠尤耀来跑·苏老师还有个儿子,每次见到他都在忙,此刻正不知道又在开什么鬼会,尤耀一边奔走一边恨得牙痒痒,现在的人良心都被狗吃了,亲爹摔倒了都不知道过来——·他倒不是觉得帮助苏老师是什么负担,相反他心里一直把苏老师当最重要的恩师。
可自己的恩师摔伤了,来帮忙的是他这个外人而不是亲儿子,想想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尤耀正排着队,忽听有个人叫他:“尤耀”·那人他不认识。
尤耀强压着一肚子火,问道:“请问你是”·“我是苏晨的朋友,他在外地带学生比赛,现在回不来,”那男人身形微胖,应该是一路跑来的,额头直冒汗,“听说苏叔摔了,我来帮忙。”
“帮什么忙啊”尤耀皱眉道,“说得跟有什么似的,他们就坐那边,你过去看看吧·”他指了指远处的座椅。
“好的·”·“等会儿”·“你说·”·“你认得苏老师吧”·“认得认得。”
男人一溜烟跑了,身手颇为敏捷··“胖归胖,还挺灵活的嘛……”尤耀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得知苏晨不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他心里好受了些。
他看了一下表,排完拿药的队,还能吃得上午饭···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翟驹握着电影票愣了好一会儿,给自己弟弟打了个电话:·“翟楠你看不看动画片儿”·九、·苏老师没什么大事,就是要好好养着。
他和左老师被那个叫雷磊的胖子送回去了·尤耀本打算跟着,另外三人都不同意··“小耀啊,我们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苏老师道,“就是回去也没办法好好地招待你,反而还要你接着费事。
你看我也没什么事·雷磊人挺好的,有他送我们就够了·”·胖子则连声道,“去吧去吧,有我在靠谱的·我有车,我开车送他们回去·”·“成吧。
那,老师您们注意安全·也辛苦你了·”尤耀冲雷磊点了点头,记下车牌号还有他的电话,不放心地走了··他目送胖子稳稳地开着车离开,然后走到车站,盯着站牌发呆。
这有一路车是去电影院方向的,另一路则是回家··时间还够,如果现在往电影院走,还赶得上散场··坐哪辆呢·尤耀苦笑一声,第一次见面就跑路,兔斯基心里一定已经给他打了一百个差评。
就算现在回电影院也不一定能见着人·谁还差两张电影票钱了·可他其实……挺喜欢兔斯基的·虽然聊天时候觉得他有点老司机,见面时候觉得他有些无精打采,可是……·还是挺帅的·人也挺好的。
最开始还有点急,很好玩·他说电影时候估计是故作淡定·最后好像想拉他的手来着,可惜时候不太巧··其实那时候尤耀也想拉他的手··算了,老师没什么事就行了,尤耀想。
然后他贼心不死地上了回电影院的车··万一万一万一……·万一他还在呢·他还在就等在电影院门口,反正也要散场了没多久,散场了请他吃顿饭·不不不,自己做顿饭……在外面吃多不健康……·此时雷磊给他发了个短信,说二老已经平安到家了,他留在那给他们做午饭,然后又替苏晨向尤耀道了谢。
尤耀心里石头落了地,粉红色气泡彻底腾起来了··他下车就直奔电影院而去,在离门口很近的一个长椅上坐着,满脑子都是怎么向兔斯基道歉并成功挽回好感度的计划。
嗯……请他吃顿饭,自己做的,回去路上先旁敲侧击一下他爱吃什么,冰箱里还有菜,不,带着他一块买个菜顺便把他不爱吃什么也打听了……·想着想着,他脸上露出了笑。
这时的尤耀似乎忘了这么一种可能,兔斯基可能根本没留在那看电影,早就走了·他也没料到现实中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一个染了黄毛的俊俏小青年挂在兔斯基胳膊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兔斯基温柔地呼噜着黄毛哭打缕了的头发,低声劝慰。
那个温柔劲啊……温柔得尤耀满心的粉红色气泡都自愧不如,一个个悲愤欲绝地破裂了··十、·翟驹觉得自己是个好哥哥··坑弟摧残单身狗没有的事。
“哥——我不活了——”·明明是给名副其实的弟弟安利了一部动画片而已··“我想小依——”·只不过那个弟弟失恋了嘛。
“我要给她打电话——我好想她——”·反正我不爽,正好你也……·他格外宽容地摸着弟弟的头,温柔地把他搂在怀里,道:“那你就给她打电话呗。”
翟楠埋在翟驹胸口一个劲儿地抽鼻子,“哥——给我手机——”·“给给给,快打,”翟驹如神像般肃穆地站在电影院的台阶上,举头沧桑地仰望天空,“路人看我眼神都不对了。”
翟楠打通了电话··翟楠向小依哭诉他究竟哪里做错了··翟楠在割地赔款之余,仍保留了一定智慧地向小依提出要互相理解,她也有不对的地方。
当然更不对的是他,这是毫无疑问的··翟楠约小依一起去看电影··翟楠,复合了··十一、·至于翟驹·当他欣慰地把哭成水人的弟弟拎回家以后,再去试图联系小耀,已经联系不上了。
上网,打电话,发短信……唯一收获的人话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ispower-off.pleasetryagainlater……”·无论翟驹tryagain了多少个later,回答他的也只有这个冷冰冰的女声。
他终于觉得不对了·他把小耀和他相识直到见面的所有都捋了一遍··第一次聊天时格外热情·虽然翟驹也是个默默无闻,除了“是1是0”、“不约谢谢。”
,“大学生兼职打工……”、“不做谢谢·”,“兄弟你健身吗”、“大哥我有卡了谢谢。”
之外和别人没什么社交的人,但他能感觉到小耀最初和他说话时候是很真诚的··人心不是用几行字符就能掩盖得了的·打字有时比说话更容易暴露特点,常用的语言不需要刻意回忆,只要翻翻记录就能掌握,敲错的位置、结尾的符号……这些都同样醒目。
他相信小耀·翟驹很庆幸小耀最初是找他搭的话·如果换一个人,他不知道当了那么久“网友”后的小耀会变成什么样·网上的人有好有坏,有善良有报社。
结合小耀和他见面时表现出的机灵,再刨去不妙的可能- xing -,也许小耀什么都不会变·但是和他真心交谈,隔着屏幕关心和好感的那个人就没有了,而是与另一个人相谈甚欢,甚至走得更近。
·这对他来说是无法忍受的事情··眼见一粒青碧可爱的种子在眼前渐渐发芽,抽叶开花,把内心的幽默和沉重都一一展现给他,这份情谊,怎么能不珍之重之呢·尽管这个开始显得有些任- xing -,仅仅因为他们相同的取向和头像风格。
但开始后的发展并不是小耀一个人决定的··他也有份·他被打动了,被勾起了好奇心,被另一个有趣的灵魂吸引,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过去·他开始回应小耀的话,和他讲自己的喜好、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规划。
在五公里外的某个角落,种子钻破冻土,摇摇晃晃地开出另一朵花··没有人会自发地到一个完全无所求的地方去·翟驹沉默而无趣地挂在一个社交软件上,自然不是为了学生时曾跟风过的太阳月亮的荣耀感,而是确实想和别人交流,却又充满畏惧。
小耀打破了这份畏惧··扪心自问,如果小耀不是那个讨人喜欢的样子,他大概也不会讨厌·就算实在不符合审美或生活习惯,但是有这么一个朋友也应该知足了。
他认为这样的关系不会出现“见光死”,然而事实告诉他,会··坚持联系了一个月,甚至换了公共电话去打,再被对方沉默着挂断,翟驹的心终于冷了下来。
他曾经忧心对方太单纯,最后才知道是自己太天真··十二、·“这绿豆看着还挺……”翟驹拆开包裹扯出两小袋绿豆,试图找出什么词汇对它进行赞美,“挺绿的。”
他无奈地撇了撇嘴·这显然是个耿直的营销号,说两包就两包,看着就像从超市粮油区随手拿的装塑料袋称量好了贴价签的小包装绿豆,没丝带没布带,连个小广告都没有。
翟驹将袋子转了半圈,还真是·这超市还是本地的呢,离他家也不算太远,一个区的,差几站地··……早知道不填单位了,填对面那栋楼的地址,说不定对方还会送货上门。
他将包裹扔到垃圾桶里,拎起绿豆拍了张照片给陈青青··“妈,您的惊喜大奖来了·”·“好今晚上就喝绿豆粥了”·“您之前答应我们的大鱼大肉……”·“大晚上的吃那些干什么啊你平常晚饭在外面吃的还不够多啊一肚子油。
跟我好好地喝粥养生·”·“……哎,您说得对·咱养生·”·翟驹眼中的那两包绿豆仿佛更绿了··取快递前他准备了个环保袋,此时掏出来装它们大小正合适。
翟驹迈开腿正准备大踏步离去,忽然看到前方的人海中闪过一个熟悉的影子··白围巾黑外套,羽绒服帽子扣在头上像一只熊·两手插着兜步伐轻快·那人正过马路,一阵风刮过,吹掉帽子,露出半张英俊的侧脸。
“小耀”他唤道··那人似是没听到,继续往前走·翟驹跑起来追上去,“小耀”·那之后他消沉了好一段时间,直到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
现在他发现,他不是不在意了,而是仍然在意得很·他需要尤耀给他一个理由··什么理由都行,除了沉默··“小耀,”他拉住尤耀的胳膊,气喘吁吁地问道,“为什么当初我那么多次联系你,你都不搭理我”·十三、·尤耀想过那个渣男会发现他。
也许会认出他来,也许会追上来,也许会问他为什么再也不联系··但他没想过兔斯基能问得那么理直气壮·尤耀不想告诉他自己当初在电影院门口看到了什么。
那样太丢人了·告诉他自己曾经有多么喜欢多么在意,又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跑回去,结果……既然他是个左拥右抱的人渣,为什么还要告诉他自己曾经有过多么脆弱的一片真心·他表情淡漠地给出了一个合理得能气死人的理由:“太忙。”
然后果不其然,看到兔斯基表情凝固了,渐渐松开了抓住他的手··十四、·真爽··这是尤耀等了一年,终于把那句话完美地丢给他以后,心里最大的感受。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得像要飞起来·尽管天空上无依无靠,甚至连一朵云都没有·他走得并不算很快·身后的人一直没有任何声响,显得街上格外喧嚣。
吵一点也挺好的,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真特么爽··真,真,·真……·眼睛真疼··他加快速度,随便坐上了一辆刚来的公共汽车。
晚高峰车上人挨着人,他却觉得正好··每个人都忙着忍受拥挤,就没人看到他哭了··十五、·“大夫,我每次来例假都特别疼……”长发姑娘轻声道,她眉眼低垂,脸上有些红晕,“您给我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尤耀刚一点头,仔细打量这名病人,忽然从侧面收到了一道恶狠狠的视线。
“……”他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去·只见那姑娘的男朋友门神似的站在她身后,充满警惕地瞪着他·模样长得还不错,衣服也时髦得很,就是气质有点故作强势的虚,一看就是个宠得有点歪了的滋润小青年。
瞧这一脑袋郁郁葱葱的绿毛……·等会儿·尤耀眯着眼端详了一下,想象了一下小青年把他那头绿毛染黄的模样。
Wowowowowowc……!·尤耀内心的“卧槽”如海浪起伏,一层层地拍打在他已经有些裂痕的玻璃心上··这这这不是……当时那个黄毛吗·“哎我说这位大夫,您要是能看呢,就看,不能看呢我们立马就走,别这么着打量人,我们可受不了……”小青年被看得更不乐意了,“这来看病的可不是我,是我们家小依,您这……”··尤耀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
“你认识翟驹么”·现在满心卧槽的是翟楠了··“啊,您,您认识我哥啊”翟楠吞了吞口水,道。
十六、·尤耀一瞬间表情都裂了,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平静地给小依看完,开了药,目送两人相携而去·他这一整天都几乎是自动地维持着这种表现上的平静,甚至发挥有些超常,反应都比平常快了不少。
但尤耀强压着心里浮躁的情绪,反而速度比平常更慢、更谨慎了些··就算心情再激动、再复杂、再感觉被雷劈了,他也不能搞错··下班了·他深深吸了口气,一点下楼一边拨了那串已经牢牢刻在记忆里的号码。
“……所以你今天碰到的那个大夫说他认识我也认识你,但不知道你跟我什么关系”翟驹问翟楠,“这就奇了怪了,那人长什么模样啊”·翟楠伸手比划,“就挺白的,这么高,看着挺斯文,眼睛很大,但是戴着个眼镜……”·翟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曾惦念很久的影子。
难道是……不,这不可能,他之前怎么……·卧槽是电影院·翟楠有幸一天围观了两次如遭雷击的表情,他缩缩脖子,低声问道:“哥,该不会……这位跟你有仇吧给小依买的药咱还能不能煮了要不我把它倒了……”·“别,”翟驹道,“没仇,就有点误会,他应该不至于……”·他的话被一串电话铃声打断了。
翟驹匆匆扫了一眼屏幕,立刻拿起手机,故作镇定道:“喂”·[完]··甜甜的番外·翟驹的公众号上发布了这么一篇文章:·《冬至有感》·昨日落雪纷纷,京城银装素裹。
我出门见枝头有喜鹊,特意看了看日历,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手机上的日程提醒了,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和小耀在一起两周年的日子··我心里有些歉疚,日子记岔了,给他偷偷买的礼物还没到。
就下班了开车去他单位那儿蹲着·他还跟个小孩似的蹦蹦跳跳地捏着张公交卡乱晃,看到我很惊喜,问我为什么来·我心里松了口气,原来他也没记着呢,又有点得意,就说今天是周年纪念,要不要一起去哪儿走走。
他说:“那我们看电影·”·我思考了会儿,问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跟我说“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我觉得很对,就跟他去了以前的那家电影院。
这次不看爱情片,我们俩在一起就是爱情·买了两张科幻的票看着,也挺乐呵的·没买爆米花,他不让,说胖,回家给我炖汤··我问他:“什么汤啊绿豆的成不成啊”·他说:“成,咱再买只甲鱼。”
“王八绿豆汤啊”我问他··他可美了,说:“对,王八绿豆汤,你胃不好,就看着我喝·你喝冰箱里那块剩羊肉炖的。”
我说他心眼就绿豆那么大,有时候还爱掉地上··他说那我也跟他看对眼了·“你才对眼呢”我说·我跟他看不了对眼,要么直勾勾的遥遥相望,要么闭着眼的少儿不宜。
今天电影院人不多,我就偷偷凑过去亲了一口··少儿不宜,稳··出了电影院门,妈给我们打电话,说今天要不要带他回家去吃顿饭·我们就放弃了王八绿豆汤的规划,开车回家。
到家了见妈和弟妹在包饺子,我弟在擀皮儿,小侄子在婴儿床上牙牙学语·我眼眶一热,今日也是冬至·我们把两位女同志的活给替了,让她们去看电视·煮得了饺子,大家高高兴兴地聊了一晚上,因为地方不够,最后还是回了我跟小耀的家。
今天一天都挺累的,但满足·等小耀睡着了我偷偷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订的戒指快到了·我琢磨着圣诞节还是新年给他·最后想还是新年。
他好玩,但对洋人的节日不是很感冒·跨年时候给他,让他每年开头都高高兴兴的,结尾都高高兴兴的··花好月圆,阖家团圆·人生能求的最美好的东西我都有了,旁的事情也算顺利。
上天待翟某不薄··[完]··内容简介:·原来微博抽奖也能抽到那个死渣男……·文案:·“破镜重圆”主题征文·主题:·1.一个熟悉的号码·4.巧合的误会·正文:·一、·“灯、等等灯等灯——”·“灯等、等等灯等灯——”·“啪。”
翟驹不耐烦地按下了手机的home键··他还没睡醒··周日清晨时的暖被窝格外令人留恋,这是上班族和上学族能拥有的最后一个懒觉·翟驹不打算浪费这珍贵的补觉机会。
他拢过被子,把自己裹得紧了点,突然想起当初就是这么一个冬天的早晨,他听闹钟就醒了,穿戴整齐地出去,却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回脸,心里骤然涌起一种挫败感··怎么还记得这回事呢。
他望着白墙发了会儿呆,用无聊将挫败感驱散,打算翻个面继续睡··但很不幸并没有成功·继闹钟后,又一个尖锐的女声打破了他昏昏欲睡的平静··“翟驹——你单位地址多少——”·老妈。
她怎么好端端地要他单位地址一瞬间“被骗”、“找事”、“相亲”等恐怖念头从心底手拉手窜了出来,翟驹一个激灵坐起来,套上条裤子就往外冲:“妈您怎么了,妈是不是有什么人找您——”·只见客厅沙发上,陈青青举起手机,笑意盈盈地看着翟驹,道:“儿子,我中奖了”·手机上是一个微博中奖页面,屏幕正上方有个风格复古的绿竹头像,底下是红白两行字:·“恭喜你中奖了”·“获得绿豆两包。”
翟驹目瞪口呆·这剧情过于奇幻,他用刚睡醒的脑袋慢慢消化了一会,终于问道:·“不是,妈,这好端端的,您这抽两包绿豆干嘛啊”·“我不是关注了一个养生微博么,”陈青青捧着手机喜滋滋道,“那个小大夫挺好的,给我推荐的几个菜谱也好,生活习惯也好。
前两天我看他在搞抽奖,就转发了个玩玩……”·“……您真欧·”翟驹嘴角抽了抽··“欧”陈青青疑惑道。
“就是运气好,”翟驹解释道,“那您这意思是,填我的收货地址,我从单位那收了给您”·“可不是么,我怕被人骗。
电视说那什么网络诈骗,养生的,净骗老年人·你帮我拿我就不怕啦·”·“敢情我就不怕骗……”·“你一大小伙子嘛,要被人耍了,就是你傻。”
陈青青道··又是一箭- she -穿了翟驹刚刚愈合好的玻璃心··“嗯……您说得对,要被人耍了,就是我傻,”他拿过手机来输入地址和电话,低声重复,“可不就是傻么。”
与此同时,在同市的某医院,正加班的青年大夫趁病人刚出门的间隙拿起手机,匆匆点开如金鱼吐泡泡般的一连串弹窗,略显苍白的手指轻触屏幕,就进了一个微博。
小尤跟您学养生··门又被打开,手机被锁屏后轻轻放下了··二、·尤耀下班后揉了揉僵硬的脖子,闭目养了养神,待疲惫稍散去些后就站起身来拿着手机打算换衣服离开。
他就在周日盯一上午的班,所以还好,下午还能出去溜溜弯买买书什么的··尤耀收拾好了低着头往外走,工作状态的他穿着件白大褂戴着眼镜,还称得上一声英俊儒雅,换上便装后则怎么看怎么孩子气。
许是被那双大眼睛衬的,挺正常的黑羽绒服配白围巾被他硬穿出了一种学生的呆萌感··其实可能不是长相的锅,尤耀这人本身就有点……一言难尽··只见他把帽子往头上一拨,蹦蹦跳跳地蹿到站牌底下,冲公交车开来的方向做了个手搭凉棚的姿势。
“没来啊……”尤耀嘀咕道,“我都饿了·”·他缩了缩胳膊,弯着腰,把手机挪到脸下的- yin -影里解锁,又回到了自己那个万粉的养生微博。
想着昨天刚抽了个奖给粉丝们,他点开消息,去找那名中奖的粉丝有没有给收货地址——·“卧槽”·姓名:马句·地址:燕平市碧湖区无忧路11号·电话:188XXXXXXXX·尤耀死死盯着那行熟悉的数字,手都直抖。
他脱口而出:“特么的死渣男”·这下乐子大了··自己第一次抽奖就万里抽一地挑中了这个脚踏至少两只船的人渣·当年第一次和人通过小蓝软件约见面,约的也是这个人渣——这得是万分之一乘万分之一的概率吧全国人民加起来,也就十三个能赶上他的倒霉水平·三、·在小尤大夫还是小尤同学的时候,曾有过一段清纯的网恋——现在更清纯了,恋都没心思恋。
他在个人资料上身高填的120,体重填的30,出生年填的1950,头像找的一只懒羊羊,以格外清奇的姿态和距离5.29km的一只兔斯基聊起了人生··懒羊羊:你好。
兔斯基:你好··懒羊羊:约么·兔斯基:不好意思,我不约,请你找别人吧··懒羊羊:太好了我也不约我们来聊天吧·兔斯基一直没回,大概是没见过这么二的人。
懒羊羊则仍然絮絮叨叨: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我觉得挺无聊的,可能换成别的聊天工具就好了·可是我觉得这样有一点安全感,起码周围的人不会因为我想说的内容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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