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有嫌猜 by 梦中带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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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有嫌猜 by 梦中带刀(2)
·酒喝多了才去跟人聊江奕晖……常青压下那股让酒放大的不适,突然见那个女人爬起来,看见他就大喊“抢人呐”·常青左右看看,空无一人,叹口气,走上前去。
“两位,请别吵了”他那规劝的派头,就像个知事明理的老干部··“小两口闹矛盾,你丫蹦什么”男人一口标准的京片儿,身材也高大壮实,一把抓起女人肩膀,像拎小鸡似的,可等他伸手去夺那包,女人就是不放。
女人剪了齐耳短发,烫成小波浪形,门脸上一溜儿弯弯曲曲的短刘海·头发遮了脸,加上道上灯光含糊,也看不太清长相,就见哭得不成样子,死拽着包包,仿佛那是自己唯一的孩子。
常青实在看不下去,拿出手机,当着两人的面拨了110,刚要开口报地址,那男人就吼了一句:“你丫给爷记着”转身跑了··常青过去把人扶起来,“没事吧小心,别再扭到了。”
“谢谢·”女人一抬头,两人都是一愣··虽然这张脸变了不少,什么鼻子嘴巴下巴都做了微妙的加减法,粉也厚,睫毛也不真,但这张脸的确就是记忆里那位老熟人没错。
“你怎么在这儿”·刚激动了还不觉得,这下松了气,她冻得哆嗦,常青见了,连那件小背心也脱下来批她身上·“刚下过雪,你穿得单薄。
余慧也在里面,进去坐坐吧,里面暖和·”·她忽然有点想哭··陈白杨进去过后,一开始还因为常青有点拘束,多聊了几句、喝上几杯,也就就放开了。
她现在和高中完全两样,嘴角不再笑眯眯的,反而有点冷淡·翘腿坐在余慧面前,余慧像个老鸨似的伸着指头碰碰她鼻子、捏捏她下巴,显然是喝醉了·她厌恶地将人推开,转身就要走,常青赶忙压住她肩膀,说:“她喝醉了、喝醉了,请别介意。”
明明跟他谈过恋爱的人是陈白杨,这会儿倒像陈白杨是个外人··“我哪儿醉了,就是好奇嘛咱们当年扬言读书没卵用的大美女陈白杨,怎么还对自己的脸不自信了”·“滚你妈的”她话一出,另两人都有点震惊。
像是自己也察觉了,她尴尬地要了杯酒··常青为了缓解气氛,忙问道:“刚那人是谁脾气比我上学时还坏·”远了不知从何问起,常青就从近了问。
陈白杨抬眼去看他,睫毛底下的眼波脉脉流动着·“你现在,变得很好了·”·“受过情伤的男人,肯定是好的”余慧一巴掌拍向常青肩膀。
陈白杨一愣··余慧挑眉一笑,“不是说你·”·“我知道·”当年陈白杨被“请”走后,心态失衡,一连几次考试都不行,最终跌出了重点班。
她绝不想再和拖后腿的原生家庭有牵扯,也选了北京的大学,不过是个二本·上大学后,她很坚定地继续寻她的下一个“常青”,却始终没有如意的,好几次对方都审慎得很,再没遇见像常青这样要什么就给买什么的男人。
到后来毕了业,在一家地产公司工作了几天,同老板搅在一起,签了个不正式的包养协议,对方养她到30岁,临分手在北京给她买套房就算两清,从此再也没工作过·她的经历大家口口相传的也就到此为止。
现在大家29都快过了,却没料到又遇见了她···“那个老头前年就分了·根本没什么房子·反正那种协议拿着也就骗骗小妹妹,我自己都没当一回事。
只有衣服包包鞋才是真的·”她咬咬艳红的嘴唇,眼睛像是薄薄的玻璃球,看着坚硬,一碰就碎,她拿手背沾了下露出来的眼泪,继续说:“刚那男人是个拆二代,这包包是他买的,也就一万多,还是个打折的。
在对面酒吧闹掰了,要我还,怎么可能给他他有案底,常青说报警他就怕了·要知道他这样怂,我早打110了·”说话的时候,眼里还瞄着余慧的打扮。
“你混得可以啊男朋友哪儿的”她的名声其实在那酒肉圈子里也已经臭了·富二代都知道她是为钱来的,人长得好看他们也愿意应酬,但要再多就不去犯傻挨刀了。
“同学会嘛,当然要把拜客的家当都拿出来,不能丢了脸·春秋冬夏就三套,不分季节全压箱底,偶尔拿出来现现·”余慧似真似假地说,看她这样,也不爱和她说多了,万一对方知道自己现在收入真不错了,指不定是嫉妒还是算计。
她看陈白杨老拿斜眼在她和常青见瞟来瞟去,以为对方误会,又分辨说,“我跟常青没什么,你别张嘴就来,回头张岩听了要生气的·”·陈白杨心里一抖。
“张岩关张岩什么事”张岩当年是她很好的朋友,在常青那事上,张岩一直骂她,骂的太难听,到一个临界点,她们吵起来,就此分道扬镳,临了最后只给她一个你不听我的你一定会吃亏的趾高气扬的眼神。
可偏偏陈白杨在证明她的观点的这条路上,早就彻底失败了·那个眼神留在记忆深处,就像刀子一样,一次比一次扎得深··余慧泥鳅一样在桌上滑了一下,还没说话,常青抢了话头:“我跟张岩结婚了。”
“你不是gay吗”·常青也没生气,只觉得有点难堪·“我们还有个女儿,到春节就三岁了·”他把手机拿出来,翻照片给陈白杨看。
陈白杨恶心极了,顺手把他手机“啪”一声拍到地上,指着常青的鼻子大骂:“你他妈不是gay吗你们在那家属院的事,我都看全了两个长- ji -巴的大男人揉在一块儿,甭给我说你是让人强迫的,谁他妈接吻能被强迫了你自己说,你他妈不是gay吗你凭什么结婚你凭什么”这声音之大,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常青脸都绿了,像是有人重重在他胸口踹了一脚·这件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被人提起的,饶是他这几年脾气磨得再平,也让人点着了·“住口”·“住什么口你敢说你心里有张岩”·“我有”·“你爱她”·常青顿时开不了口。
他竟然开不了口··陈白杨哈哈大笑·“我他妈没得到的东西,她就得到了有钱怎么样有钱照样嫁了个gay恶心不死她”·余慧同样十分震惊。
当年她也只知道个大概,无非就是江奕晖喜欢常青,常青不接受,江奕晖走了,常青又来闹失恋,本以为是从来没确定过的关系,当然也不可能有那种亲密接触,却没想到还有这种细节。
陈白杨的高声喧闹加上刚才那些话确实过了,老板和几个同学一起过来,问了常青的意思,将人架了出去·常青呆呆地窝在角落,久未平静·余慧酒也醒了,定了定神,问他:“你还喜欢他”·过了很久,常青摇摇头,叹口气,说:“可能不是喜欢,是爱。
留在心底就不会离开·”·“你吓到我了……张岩怎么办都是假的吗你们可是咱高中的模范夫妻啊”·“从江奕晖走到我放弃,整整七年两个月零三天,真的很难……”话说到这里,他放低声音,像是怕被自己听到,“但是再爱也不行,生活还是应该继续下去。
我和张岩的事,你不懂的·”·余慧皱了眉·“那要是江奕晖回来了呢”·他很快回答:“回来了又怎样·回来了他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话说的跟背书似的·”·“因为我已经在心底扣问过自己无数遍了·你这问得滞后了·”·“那我问个你绝对没想过的。”
常青自信地笑道:“你说·”·“你希望他回来吗”·常青愣了,最后哑然失笑:“很想·”·余慧向他竖起大拇指。
“佩服你,能把一颗心掰两半·”·“不一样的,你不懂·”他又说了一次··第14章 ·常青和几个同学道别后,独自回到酒店。
晚上顾着喝酒,也没好好吃,肚子有点空,就在路边买了几根烤串·心里一直沉甸甸的,有点恍惚,钱也忘了给就走了·老板正要招呼,一张红票子从旁边递来。
这时候常青已经走远了··常青并没有想象的喝得多,但他觉得情绪不对,上电梯前还在大堂看见江奕晖的身影,他揉揉眼睛,很平常地关了电梯门·高三那会就开始产生这种幻觉,不过大学就好了。
今天大概是和余慧说得太多,又让陈白杨刺激,心绪不宁··他早早洗了睡,明天要听一整天的项目报告·这次的土壤污染治理项目请了固废方向的研究所和单位,一道确定合理治理目标。
那块地大面积重工业污染,工厂破产后政府就托给常青所在单位,最后落到他部门头上,因为项目重大,国内这方面经验不多,特地将懂行的市环保局专家聘过来,成为常青的空降上司。
常青大学读的信息管理,相关知识一窍不通,不得已狠狠恶补了一些内容··把那些懂的不懂的名词细数过去,常青不知不觉便睡沉了·过了一会,有人摇他肩膀。
他迷迷糊糊睁眼,吓了一跳··“你怎么进来的”他曾经设想过无数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这会是十多年后再见面,自己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来看看你·”江奕晖伸手去摸他的脸·他觉得身体像是让人缚住了,动弹不得·正想开口拒绝,可喉咙却堵得生疼···“想我吗”江奕晖问,无论神色还是样貌,都是当年那个样子,平静地含着笑。
常青鬼迷心窍地点了头,像个学生一样,心里甜蜜地砰砰跳·江奕晖就来拉他的手·他们靠坐在路边,肩头挨着·江奕晖把他的手摊开,沿着他掌心的纹路一条条勾画。
“我妈找人给我算命,说我一定要和一个名字一共十九画的人在一起,常——青——刚刚好·你紧张什么”常青手心都是汗,只顾着傻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常青低头哑笑:“很紧张、我很紧张……”·“来·”江奕晖朝他招招手·常青以为是要吻他,却见他低身躬起背,竟是要背他。
这种小孩似的玩乐让常青更加笑得不能自已,竟然真的爬到他背上去了··双脚一腾空,心就跟着悬起来,像是要飞起来一样,欢快得不行,一个劲哈哈大笑··“还紧张吗”·“还紧张。”
江奕晖驮着他,颠颠地跑了好长一段路·他发现两人自上中学以来,再没这样单纯地接近过··“我不会再走了·”江奕晖忽然说,放下他。
常青突然哭起来·江奕晖靠近了,冰凉的手指弹琵琶一样抹掉他的眼泪·托着他的后脑按向自己·他也没吻他,就轻轻碰了一下……·常青猛一睁眼,满头大汗。
下面- shi -哒哒的,一团乱·他竟然做了这种梦·梦中每个字他都记得,每句话带来的颤栗都可以完美重现·这么多年,他想要的就是那句话了·到现在也想要。
他想当着江奕晖的脸驳斥他:“爱就是陪伴”·然而这些年陪伴他的是张岩和他的小女儿·做这样的梦,有罪恶感··常青爬起来,把床单揉作一堆搁在那,示意要换。
昨天晚上一直说余慧说不懂·其实都是成年人,哪里有那么多说不懂的就是不愿说·余慧也明白··常青和张岩一开始是政治联姻。
张岩大学谈了恋爱,父母不同意,她毕业就跟那个男人去了上海·一年后回来,- xing -格变化不小,轻易就接受了父母安排的相亲··常青清楚记得相亲时的情形。
一盏幽暗的彩玻璃黄灯,桌子比膝盖还低,深棕色的牛皮沙发揉得很软·两个人面对面陷在沙发里,抬高了声隔壁那盏灯下的人就能听见,太低对方又听不见,只得抵膝而谈。
张岩抽烟,细长的女士香烟在白瓷烟灰缸的缺口上搁着,袅袅地朝上冒起缫丝状的一股·她手肘搁膝盖上,说:“我知道你的事,我不管,你也不要管我·我现在就想要发展事业,如果有你父母和我父母的通力协助,凭我的能力,我知道会很快。”
常青当时真觉得自己胸口的窟窿补不上了,这是一个推进他生活的进程,日后再融入国企那种背贴着背环境里,有老婆的人,便可以算作是另一队人马了,不必去谈彼此恋爱的小事、也没有你单身需要我介绍吗的烦恼。
他自然而然就答应了··婚礼因为双方父母职位都高,大办起来必然敏感,就请了十来桌亲友,草草就了了·婚后一年多两人都没太有交集·张岩在银行从基层干起,第二年调到市总局的审计部,升得相当快。
她看不上只知道为自己织个舒舒服服的茧甘愿囚着的常青,常青要应付她这样强势的女人也觉得吃力,两人各不相干··直到父母们开始催小孩·张岩盘算着日后忙起来,有了小孩更加脱不开身,这一步总是要走的。
常青也觉得自己的老国企人际关系群需要再往前推一推了·听阿姨们聊生儿育女的事,偶尔插上两句推算来的感慨,和与阿姨们一起聊生儿育女的事,毕竟两样·彼此都觉得该要了。
于是摆了红酒,点上蜡烛,羞耻地穿了低胸连衣裙、衬衫,两人对坐着,噗嗤一声,都笑了·结婚整整一年零一个月,两人才真正正视起对方来·喝了酒过后,话匣子自然就打开了。
张岩谈起她当初去上海的经历··“我爸妈为了不让我跟他在一起,就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我们连租房子的钱都是借的·那一年就忙着还钱了,整天吵架。
你知道我不服输的,脾气倔,哭到半夜四点也要他跪在地上跟我道歉·除此之外,我们感情其实还可以·然后嘛,他巴到一个能抬手送他一栋别墅的老女人,就跟着跑了。”
“你初恋看上的是江奕晖,怎么眼光能一下掉这么厉害了·”·“就怪他啊以前谁追我不是追,我哪一个看上了被他闹得那么难堪,这待遇一下子掉光了。
上大学稍微有个对我好点的,看着老实点的,立马就上钩了·”·“说到底,你是天生需要男人心里身里往里填的那种女人啊·既然对男人这么有渴求,何必找我呢”·“跟那个男人分手过后,我算是明白了,没有谁是非得他就不行的。
爱情该是享乐的,拿来折磨自己太愚蠢了所以,我得自己有钱有势、父母也管不着我了,到时候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天天换新的,照样排长队”她这么说的时候眼睛已经迷了。
话是真心话,但做其实未必会这么做·喝了酒就是这样了··“那我先把队排上吧”·那之前,常青有时候会在床上心痒难耐,或者翻点A- pian -撸完了事,或者想着江奕晖哭着发泄。
但结婚后就很少这么干了,蓄了好久好久,张岩在恹恹的烛光里闪着,两人都像蜜蜂,对方都像蜜,很快就贴到一起·常青这是第二次真正抚摸女- xing -的身体,手掌覆在奶白的大腿上,几近半握了,朝上朝内滑,越是贴近,就越是心情激荡。
他们接吻了,彼此抚摸摩挲·常青把握不到轻重,张岩就伸着手指指导他哪里哪里该怎么碰,哑着嗓子“轻点重点”地说··“有点像教学片。”
常青当时就笑了·那时候他的手指已经让张岩弄得又黏又- shi -,很有成就感,趁势就进去了··有的女人对- xing -和爱的界限分不太开,尤其是张岩这样经历不算多的女人。
隔日在床上躺着,两人都觉得亲近不少·常青心底常年被笼罩的- yin -霾总算有了裂痕·他后来总结,其实自己是太怕寂寞,身边没有个让自己熟悉安心的人就不行。
张岩和他的关系本来很简单,后来起了变化,成为真正的婚姻共同体·无论是经济还是感情,都是共享的·有了家庭过后,人就变得坚强起来,做什么都想着自己背后是有人的,有了底气、也有了自信。
他把自己和江奕晖的事拉出来一遍遍地捋过,本来那巨大的豁口,流着血的长条子,总算渐渐愈合,成了一道丑陋的疤,再不疼了·只是过了这么许久,又去做那样的梦,老觉得不踏实。
·吃完早饭,心情都还沉浸在那个放肆的梦里·说不上多么难受,就是有股陈旧的酒味,时时刻刻地熏着,让人情绪上敏感,思考却变得迟钝·好歹同来的领导多聊了会,总算摆脱了,反而又觉得失落。
一早上的报告听完,到下午旁边的休息室来了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安安静静坐着读书,只是长得漂亮,路过的人不由侧目·那男孩应该是哪位博士的孩子,还背着个长着八条腿的蜘蛛侠书包,发色很浅,鼻子翘翘的,像是混血。
常青多看了几眼,那孩子手里捧的色彩鲜艳的小人书竟然是全英文的··正感慨现在的孩子不得了,要不要给自己女儿加把劲,后面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Fred,别坐那,挡饮水机了。”
常青只觉得连血管都僵了··男孩听了来人的声音,一抬眼,书也不要了,高高兴兴地扑过来,抱住他的腿·”Eason什么时候走“·他皱了眉头,把男孩拉开。
“我还要开会,你再等会·”·男孩皱起眉头,嘟了嘴,在他身边拧拧巴巴的也不愿放,嘀咕了几句英文,大约是“又这样”之类的意思,另找了个位置,捡起书继续读。
常青的肩膀让人拍了下,对方走到他面前·除了人又高了点,轮廓变硬了点,连发型都还是当年那个样子,就是脸上那点见惯的笑意消失了·常青这才觉得他一旦不笑,就像要和这个世界断绝来往了。
他也没说话,走到面前就朝常青点了点头,到前面一排空着的位置上坐下来··这么看来,那小孩的确和他长得很像了·明明自己也有一样的行为,可常青总有种让人背叛的感觉。
小男孩比他女儿大,那就是他输了··趁会还没开始,常青跑到江奕晖桌旁,问:“这么久没联系,先留个电话吧·”·江奕晖愣了愣,掏出手机,直接输了常青的电话号码打给他。
“就是这个了·”·手机屏幕亮起来,常青诧异地看向他:“你……”·“你没换电话·”·常青心里陡然涌出千千万万的话要说,一个个摁下去。
“完了你有事吗一起吃个饭”·江奕晖踟蹰了下,目光瞥向右边坐着那堆·“你不跟他们约”·“十点不不不,九点,我跟他们最多九点能收摊,九点你没睡吧”·江奕晖点点头。
他还是不太有表情,既不高兴,也不愤怒,只是那么淡淡的·常青看了有点生气,觉得这么多年就自己一个要死要活地记着·被人催着落座了,他急急忙忙又补了一句:“那你别等我吃饭,你先吃。
九点,说好了·”·————————————·今天早点更~·谢谢喜欢~这篇文下个星期就完啦~说好的19章,一章不多,一章不少·第15章 ·回到座位上才觉得后悔。
刚才的表现跟他想象的差太多·他想得斩钉截铁,江奕晖回来,自己像朋友一样待他就好·但真见了人,脑子就一片空白,完全照本能行动,急切得像个傻子。
他把小女儿的照片拿出来翻翻看看,心情总算平静下来·他是有家庭的人,哪里还像当年,一个不明白轻重的学生··上面一个教授翻了新的PPT,落款是Eason Qiang/江奕晖,而后就见江奕晖走上去,冷冷淡淡平平静静地照PPT一字不漏念完,背书一样,不带任何讲解成分,内容上看旁边的人的表情,应该是逻辑严密很令人赞赏的,但作为演讲来说,常青都知道他一点技术含量没有。
他也听不懂,心里只嘀咕,当年自己查什么姓Jiang的,根本就不可能查到他,这姓应该是出国就搞成这样了·完全是无用功··完了那边一个土污单位请常青和他领导吃湘菜,他眼看着江奕晖像拎小鸡一样牵着孩子走,心里有点堵,但也为他感到高兴。
吃饭时,席上那公司领导对手底下女员工有点拖泥带水的动作,常青看不过去,吵了起来,两边人都是不住地劝,完了对面公司的人贴那领导耳边说了几句,领导向常青道了歉。
“您应该向她道歉·”他指着那位丰满的女员工··这位女员工很能喝,桌上也相当能来事,什么趁酒搞小动作的事她遇见过太多,再不高兴也习惯了。
让常青这么一闹,回头指不定发生什么,心知对方也是一番好意,但毕竟好心办了坏事,并不让人高兴·脸上也不太热切··常青自己也知道错,这样的事多少年没发生过了,今天就是控制不住。
闹了一场,八点过就散了席,对面说是要再去撸串赔罪,常青托辞喝多了,摆手回酒店·正好自己领导也要私底下和那群人多聊聊,也就没再留人··但常青也没真的回酒店,更没给江奕晖打电话,拿着电话想来想去,自己既然到北京了,总得跟爸爸说一声,有机会就见一面,免得日后让知道了,又得挨骂。
但电话打过去,简单几句过后,很快就被挂断,似乎有点慌乱·这跟他爸爸平时雷打不动的状态不一样··父母这边也没耽误多长时间,他仍旧四处逛着,愣是在大街上挨到十点过。
这时候再打到江奕晖那去,就没人接了,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懒得理他·他又觉得约了人自己这样搞不是事,后悔了,也不知道对方住哪里,明天的报告会还来不来·只庆幸好歹算留到了电话。
刚要掉头回去,电话又响了··“我刚在给Fred念睡前故事·”·“对不起……搞得有点晚,让你久等了·你住哪里我在外面,可以直接打车到你家附近去,我们找个酒吧坐会就好。”
“我不喝酒·”·“那……”·“我在2026·”·“啊”·“海德酒店。”
“那天我看到的竟然真是你……好的,我这就过来·”他们正巧在同一家酒店··都快三十的人,当然不会再拿朋友这种自欺欺人的借口来做那些擦边球的事。
常青定了定神,在镜子前抹了下头发才出门···2026的门虚掩着,常青进去后,看那小孩已经睡熟了·房间再没其他人,他在阳台找到了江奕晖·这么冷的天,他盘腿坐在瓷砖地上,就穿一件松垮垮的薄毛衣,隐约可见锁骨,肩膀也单薄得很。
他目光落到平坦的流动的城市远处,指间夹根烟,时不时凑嘴边抽一口·不喝酒却要抽烟··“你怎么在这”·“房间不能抽烟。”
“哦……等我一下·”常青轻手轻脚到房里找到他的大衣·衣服扔在床上,上面又压了很多文件和一些琐碎的东西·是那种浅驼色的斜纹呢大衣,好像随便进店买的,也没挑过,袖口被烧出一个洞也不管。
闻上去除了烟味,化学物品的味道,还有店里的香水味·这衣服没买多久,但显然没人珍惜它·常青扫了一眼,发现江奕晖所有东西都乱糟糟的,房间有很多生活用品,大人的、小孩的,像是在这住了很久了,江奕晖床头柜放了个小药瓶,好像是安眠药。
再端了椅子,常青带着衣服一并到阳台上·“坐椅子上吧,看你现在这么瘦,当心着凉了·”他要去给江奕晖披外衣,半途又收手,转而递给他。
江奕晖愣了愣,看了他一眼,接过来·照旧望着灰沉沉的城市抽烟,并不在意身边有人没人··常青把阳台门关上,免得吵到小孩,坐到他旁边·平时好歹左右逢源,这会儿局局促促的,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摆。
“这些年,过得还好”·过了很久,才听到“嗯”的一声··“你知道我的电话,怎么不打给我”·江奕晖凝视着他,又是一长段时间的沉默,突然把烟捻灭。
“出去走走,憋得慌·”·常青觉得他有点捉摸不透,但还是答应了··两人走在宽阔的大街上·道旁杨树又直又高地竖着·这个时候车和人都少,仿佛整条街都是他俩的,又回到了高中时候。
“我打给你电话,你会接吗”走出去大概有几百米,江奕晖埋着头,突然问··常青没法回答·当年他走后的事,谁都可以说,惟独江奕晖不行。
说了反倒像是同他撒娇,要求更多·他犹豫着问出最想问的一句话:“你回来多久了”·“两百三十一天·”·“是准备……不走了吧”·“走哪儿”·“就是……出国。”
“你希望我走吗”江奕晖回头看向他,眼睛和夜空一样又沉又黑··常青低下头,犹豫着,细细地、慢慢地说:“一方面,其实我不想你在我——”·他话没说完,就让江奕晖打断了:“不管你希望不希望。
我都不会走了·我回来是因为你·”他突然上前一步,冷淡地撩起常青耳边的头发,别到他耳朵后面去·耳朵冻得发红,他就拿手指揉捏,十分认真地揉。
“这不行,现在不行了·”常青很不自然地退后一步,“我和张岩结婚了·就是那回秋游,被你在车上当众揭丑的那个·”·江奕晖停了停,并没有露出常青以为会有的受伤或震惊的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开始朝前走。
“我记得她·”·“我还和她生了个小孩,叫常静·是个女孩,春节就满三岁了·”看江奕晖不说话,常青就问,“你的儿子多大了有中文名吗”·江奕晖突然冷笑了一声。
“你有女儿,不代表我有·”·“啊”·“那是我弟弟·我妈和阿历克赛的儿子·我妈以前想让他入中国籍,我就带回来了,名字叫江明纶。”
·常青让他堵住了·“在北京读书吗要是入学有麻烦,我去问问我爸·”江奕晖所在的研究所就在北京,他也不明白江奕晖为什么还在酒店住着。
“我要回去,他跟着·”·常青心里咯噔一下,还想问为什么阿姨和孩子爸爸没回来,没问出口,江奕晖又说:“以前就行吗”·“什么——哦……”看江奕晖瞄了眼他耳朵,常青会意,反而更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
就觉得江奕晖这次回来- xing -格变了不少··“我妈一直没说,当初非要我走,应该是发现我喜欢你了·”他嘲讽地笑着说:“我从初中,初二,金竹早上给你抄作业,趁机表白那会,就发现自己喜欢你了。
我妈很怕我是gay,到头来她也证明不了,我也证明不了·因为我还没喜欢过第二个人,和别人上床,我也没试过·”那口气冷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妈也发现了。”
“我知道·不过我妈死了,没人再来管我,阿厉克赛再婚,我就带着江明纶回来了·”·“阿姨去世了”常青感到难以置信,上一面还那么生机勃勃的。
“不然我怎么回来她怀孕的时候就发现牙癌,非要生,耽误了治疗,后来拖了五六年,总算死了·以前老拿死来逼我,现在把自己逼死了。”
常青心里百味杂陈,正想去捋一捋·江奕晖又说:“我本来在找你在哪,想调到那附近的研究所去,没想到今天就碰到你了·你知道我原本打算今晚干什么吗就在刚才,出来那会。”
常青有种古怪的预感,心里咚咚直跳,他深吸口气,让那口气落回肚子里·他戒备地说:“我能不听吗”晚上的空气又干又冷,这会儿地上的雪渍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就道旁红红黄黄的大月季还开得娇艳。
江奕晖把烟叼嘴边,左手捂着挡风,右手撬开打火机·火焰的颜色把他的脸映得亮煌煌的·吐出口气,他指着道旁的草笼,说:“就在那里,我打算强女干你。”
常青瞪大眼睛·“这种玩笑,还是少开吧·我有家庭,你也算是半个爸爸要带小孩的人·”时隔多年,江奕晖仍然可以几个字让他吓个半死。
并且他完全明白,江奕晖没开玩笑···“要是我高中这么干,你和我可能早就在一起了·那会我不忍心,也害怕这么做了就一点余地都没了·其实你没什么不愿意的,不过就是想让我来背这个责任,我也乐意。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说张岩和你的女儿时,很好·”·“我跟人说过,你回来,就还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不要再提那些事了·”·“拜托你一件事。”
江奕晖突然说··“什么事”·“你看到我床头的安眠药了吧,我很久没睡过好觉了·待会回去,你能在我那待一会吗,等我睡着就好。”
常青咬紧牙关,狠狠吸了口冷气·而后说:“对不起·”·江奕晖随便瞄了他一眼·“没关系·”·第16章 ·一个月后,江奕晖带着江明纶直接搬到常青的隔壁。
为了交通方便,他们住市中心,新修的高层,四十楼朝上共三层,每层两户,是当下时兴的大平层··才开始在这边上班,江奕晖常被派到区县地段取样,一来一回得到晚上了,头一天没在意,结果江明纶闹脾气,人生地不熟的,哥哥又不来接,下了课干脆自己到处逛,赌气不回家。
他长得好,又是个混血,饿了看着路边卖摊摊面的流口水,摸着兜里没钱,望了半天,煮面的大妈见了,心疼他,就留下来给吃的,给玩的·大妈自己有个孙儿,被儿子儿媳带走,见得少,买了很多玩具,就那么空着,看江明纶不认生,可爱得紧,干脆上楼抱了许多给他玩。
江明纶几乎是江奕晖带大的,平时就不怎么管,更别说买玩具了·再加上也没见过中国的小玩意,什么陀螺、跳跳蛙之类的,觉得新奇得很,玩起来就忘了时间··江奕晖九点钟到家,看屋里没人,吓坏了。
当时常青正哄常静睡觉,张岩也还没回来·听门铃叮叮地响,一开门,江奕晖脸色铁青地站那,问:“江明纶没在你这吗”那时候常青甚至都不知道江奕晖调回来并搬到隔壁了,对他的出现及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既震惊又疑惑。
“呃,这,你怎么……你让他来找我了……”他努力去猜可能的情形·庆幸他们之间也不是只剩谈情说爱。
“我告诉他有事直接过来找你的·”江奕晖扭头就走,“放学到现在没回家·”·常青听了觉得不对,赶忙追上去·两人出车库,发现江奕晖没让人拦着收费,他才觉得不对:“你在这里租了车位”·“连着房子一起买的。”
江奕晖开车太野了,常青只觉得屁股都坐不稳妥·要不是系着安全带,人恐怕得被甩飞出去·“连着房子一起买是什么意思你在我们小区还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上个月,你隔壁正好卖房,装修好的,我们就搬进去了。”
常青心底犯怵·“怎么不跟我说”·“跟你说,然后呢把我赶出去不让我住那”·“我的意思是,我们是朋友,现在既然这么近,互相知会一声,以后也有个照应。
比如,你现在这种情况,我平时下班早,完全可以帮你接他·”常青总觉得江奕晖跟他说话像是负着气·但之前那报告会上,也听人提到他,说他就是这样,才华横溢,不近人情。
这恐怕就是江奕晖本- xing -·高中江奕晖多少还假装笑笑,这会已经连装都懒得了··提到他妈妈也好,提到江明纶也好,他都是不留情面·但常青还能分辨,其实他很在意这些亲人。
比如现在,冷着张脸,着急得很··“江明纶脑子不差,亏不会怎么吃·但脾气别扭,想岔了要躲哪,找起来就麻烦了·”·他们很快到了学校,可学校已经完全黑了。
一个人影也没有·江奕晖直接翻墙进去··“喂人都走光了,怎么会还在里面翻墙不好吧,要不我们通知校方试试”·江奕晖当时已经跳到围墙里面了。
常青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进去·走了几步,不由得拉紧了江奕晖的袖子··“你还怕黑”·“嗯……”他大气都不敢喘,回声里总像有什么东西扑来。
“他肯定是怪我不去接他·现在环境不熟,斯拉夫血统,外貌跟大家也有差别,男生估计会排挤,过得不高兴,就要闹别扭,到处躲,让我找不着·”正说着,江奕晖电话响了。
接起来听了会,忽然开口:“你自己走回去·现在是十点零三分,十点半之前到家·把那位老板的微信号发到我手机上,我把你的面钱转给她·”对方说几句过后,江奕晖又说:“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很愚蠢。”
说完就挂电话了··常青听了,劝说:“Fred才六岁多,让他自己上学放学已经很厉害了,闹闹别扭也正常·这态度会不会太严厉了点”·江奕晖没说话,带着常青往回走。
两人这会已经在学校走廊上,城市灯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 she -进来,闪闪烁烁,好像通向光明的出口··常青脚让什么东西拌了一下,吓得大叫,险些栽倒·江奕晖将他扶住。
靠得太近,连彼此心跳都清晰可闻·黑黝黝的空间里弥漫着甜蜜暧昧的味道,把这点滚烫的距离拉到无限短·过往的亲吻、抚摸、争执、依赖全部在这一刻重现。
江奕晖突然将他推开·“还这么怕黑,跟进来做什么”·那一刹那包含了所有快乐不快乐的过去,常青恨不得时间就停在那里。
他定了定神,说:“我想多个人找起来总要快些·而且,看你很着急的样子,我放心不下·”·江奕晖正要说话,忽然发现了什么,转而喝道:“别过来”·话说得晚了点,常青已经落了脚,他踩在什么软而有骨的东西上,咦了一声,低头去看。
“别看”·“啊——”··借着远远漏进来的灯光,依稀可见那地上躺的是个人·这里没有第三个人的呼吸,他(她)已经死了。
但当时江奕晖报警,常青还是叫了救护车··两人等警察做笔录一直挨到半夜,精神持续紧张着·回来的路上也一直在说这件事·死者是学校的科学老师,是个女老师,让人从后面就她的丝巾勒死的。
安安静静摆在教室门口,财物都在,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紫蓝色印着鸢尾花的丝巾,外面宝蓝色的西服套装,手腕上还有根透绿的藤子·在惨白的灯光下,一具艳尸,像是朵栽种在水泥地上的花。
下了电梯,常青突然感到一阵倦意,看江奕晖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走,才想起两人是邻居·分道扬镳的一刹那,心中升起不舍,想要把人拉住,甚至吻一下,一下就足够了。
然后他掏钥匙开了门··隔日学校停了半天课,到第三天就恢复了·第三天江奕晖又要晚回,这次他犹豫了下,还是托常青去接了孩子·毕竟才发生过命案,凶手也没落网,是真的不安全。
常青带着江明纶回家,一路送进门·江明纶看起来很黏江奕晖,但对常青却有点讨厌,无论问什么,要么不搭理,要么就不给好口气·常青自诩非常讨小孩喜欢,拿他完全没招。
本想着看江明纶进门就行了,但左右没别的人,他像是受了感召,偏跟着也进去··待晃眼一看,常青不由得皱眉·这个屋子简直就像把2026号房搬过来一样,乱糟糟的。
衣服书本杂物随意堆放,口袋满地都是·没乱到极限大约也不过是钟点工定期会来的缘故·最糟的是,到处都是外卖盒子··“Fred ,你们平时就吃这些”他指着垃圾桶问江明纶。
那垃圾盒子面上明晃晃地写着“真功夫”三个大字··江明纶得意地仰起头:“我们还吃鳗鱼饭还有鳗鱼寿司,还有三文鱼,还有海胆水饺”·“他忙,没时间,怎么不请个阿姨陪你”常青替他把书包拿下来,东瞅瞅西瞅瞅,只觉得没地可放。
江明纶仍旧很骄傲:“阿姨不是想和我哥结婚,就是想让自己的女儿和他结婚,我全给赶走了”·常青笑道:“你还是个护花使者了”·江明纶跟只小公鸡一样,得意地哼哼。
常青有点费解·江奕晖外貌无疑比当年更出众,但这种生活习惯,加上那样的- xing -格,女人真会喜欢何况保姆都是与主人接触时间极多,了解极深的了。
他实在看不过去,动手挨个替他收拾·反正自己家里,吴妈不在的时候,都是他来·在江奕晖床头柜上又看见安眠药·他问江明纶:“你哥是不是经常睡不着觉”·“我哥很厉害的,他可以不睡觉。”
“不睡觉干什么”·江明纶突然生气,跑过来踢了他一脚··“我怎么你啦为什么要踢我”·江明纶让他跟着自己来阳台。
阳台由玻璃三面封死,左手边一叠十几个空画框,右手边白布遮着一个画架·地上全是散乱的颜料、笔和铲子·整间阳台弥漫浓郁的松节油味·原来江奕晖把画室安放在这了,他还在画画。
“我哥说晚上是你的,我要不睡觉打扰他,就十天不理我·”江明纶又过来踢了常青一脚··“我的”·江明纶拉开白布。
上面是路边撸串的男人,穿着鸦青色风衣,低头吃烤串·特别无聊的一幕·但常青看得心跳加快,这人是他自己·就是那天开同学会回去的时候·江奕晖早就看见自己了。
他知道为什么江明纶不喜欢他了··“他……在美国的时候,也画我”·“哼”·“那那些画呢”·“烧了呗,还能摆着给你看啊”·常青把布拉下来重新盖上,去摸江明纶的头,让他厌恶地避开了。
“我家有更好吃的,螃蟹、大龙虾、海胆都有,还有个小你三岁的妹妹·明天来我家吃饭吧·”·第17章 ·常青请江奕晖周末来家吃饭,算作是邻居朋友间加强交流,另外也见见他的小女儿,让江明纶有个童年玩伴,以及重新认识下张岩。
本以为江奕晖要拒绝,连规劝的说辞都想好了,却没料到对方“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其实平时都可以过来吃的·你成年人没什么,但是小孩老吃外面的东西不好。
国内食品标准又不一样,他一时间肠胃不习惯,怕是要拉肚子·”·其实已经拉过了,医院都去过几次·江奕晖根本没深想,只把当时点的那几家外卖拉了黑名单,接着找新的店家继续点。
“再说吧·”他不咸不淡地回··到周六张岩难得在家,知道江奕晖回来又搬到隔壁后,她的态度就相当古怪,一直魂不守舍的盘算着什么。
这会看常青忙进忙出,取笑这顿饭恐怕是鸿门宴了·江奕晖真到了饭点、等常青把桌子都摆好了去敲门叫人,才不慌不忙地带着江明纶过来··客厅的地毯上堆放着成群的挖掘机、小汽车、跑车、火车玩具,还有各种各样的超级英雄、迪斯尼玩偶、哈利波特玩具等等。
江明纶一看见就挪不开脚,饭也不要吃,非要去玩·常静眼睛和脸都圆圆的,嘴角往下掉,总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看见自己的玩具让人碰,立马就要过去抢。
常青不得已,只能先去安顿两个小孩,让江奕晖和张岩先吃··筷子提起来,张岩放大了声音,隔山隔水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常青,既然人都来了,你还等什么,咱们找个时间去办离婚吧。”
常青让两个孩子搞得焦头烂额·一听这话脑仁都炸了·那语气半真半假,一点也不客气·“张大小姐,您招呼下客人吧,别瞎说了·”·江奕晖讷讷地听着,也不知道听进去几分。
“江奕晖,我当年就觉得,没有比你长得更好看的人了,到后来我也没遇见过·结果今天一看,比当年的你更好看的,还是现在的你啊·”接着又说,“要不是你,这会我又是另外个人了。
你在我的人生情感启蒙中扮演了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这杯我敬你”说着还真从桌子底下抓了啤酒出来···江奕晖没拒绝,等她拿盛满酒的杯子递给自己,竟然当场喝了。
常青在那边心里怪不舒服,那天不去酒吧,都是江奕晖骗他的·江奕晖喝完一杯脸上就红,加倍地沉默,只顾着吃东西,任张岩在那说个不停,一杯又一杯热情地给他添酒,他也只随便“嗯”、“嗯”地应。
常青将两个孩子收拾了,这会儿带着回来坐上饭桌,地上的空罐子已经有七八个··江明纶年龄大,自己吃自己的,常静本来就给惯坏了,还让常青伺候着,一勺一勺地喂。
江奕晖瞪大眼看着常青,说:“难怪你现在那么爱啰嗦。”·常青脸也跟着红了,拿其他话来搪塞过去·“Fred学校那个凶手好像找到了·我看新闻有说,是她未婚夫。
这下你不用担心了·”·张岩说:“你说那个校园艳尸啊我有个朋友是刑警大队的,正好管这个案子·说是那女老师家里还不错,男的就是他们特警部的同事,他俩订婚有五六年了。
他们特警那块事情不多,但风气很坏,绞尽脑汁想要往钱权里挤,自己又不提升提升能力·那男的说是因为和富家女谈恋爱,为点面子大手大脚给女老师买东西,这几年在经济上压力很大,受了不少委屈。
女老师自家条件好,也不觉得什么,还以为他是特警,收入平常就这样·不想那小警察为这个欠了一屁股的债,就为着结婚过后,把女方家的钱揽自己肚子里,熬着熬着就过去了嘛,没想到前几天那女老师的父母直接把财产转到国外去了。”
张岩瞅了常青一眼,笑着说,“我以前还觉得结婚不是个什么事儿,现在看,怕还是得同真有感情的人一起才行,为钱为权都是歪门邪道,为这些来的,到底还是要为这些散。
常青,我问你,你当初和我结婚是为了什么”·“提这些干什么江奕晖才回来,这顿饭算是接风洗尘了吧,聊点高兴的事不好吗”常青余光瞄着江奕晖,生怕他听出端倪。
但现在看他酒量确实不行,一杯又一杯的酒过去,整个人都呆了,顿感放心不少··“跟我结婚不是高兴的事那确实不是·”张岩突然转而对江奕晖说,“他等了你七八年,跟我就是政治婚姻,讲真的,你们要还互相喜欢,直接说,我都OK 的。”
“张岩,差不多得了·”常青这才觉得张岩态度很怪,他们这些年的感情怎么可能就是轻飘飘的“政治婚姻”可以概括的··张岩瞄了他一眼,竟继续说下去:“当年你走了,他跟全年级嚷嚷要到美国去追你,哪知道连什么学校都不知道,闹了个大笑话。
后来没事就到我们班门口来瞎晃,好像你会突然出现似的·”·江奕晖一直不大在听,到这才茫茫然地问:“你的意思是,他舍不得我”·“够了啊,别说这些了,好好的饭,好好地吃。”
“何止舍不得,哭得要死要活的,整个学校都知道你喜欢他,他不接受,你走了,他就后悔·那时候因为他这个事,多少藏心里的暗恋全给掀起来了”·“张岩,别说了。”
“他现在还后悔吗”·张岩突然靠近常青,掌心贴到他胸口上,佯作心脏跳动的样子,一下一下地抖·“咚、咚、咚,你看他心跳多快。
碍着我和小静而已·”·常青实在忍不住,凳子“哗”地一拉,扯着江奕晖就钻进客房里··“你坐下·”常青指着沙发,“来这里坐下。”
江奕晖面无表情地坐过去·常青也坐到他身边,说:“张岩喜欢过你,可能对以前的事还在意,喝了酒管不住自己的嘴,都是胡说,你别听她的·”·江奕晖歪着头,问:“她说什么了”·常青看他懵懵的样子,心道难怪他不喝酒。
“就是……我以前那些·”·“你喜欢我吗”江奕晖满脸通红,体温很高,靠近了,身上团着的热气也跟着黏过来,“喜欢吗”·常青把他推开。
“我拉你私底下说话不是要做这些事,而是你不了解张岩,她固执起来很胡来·我想跟你说明白,她在场根本没法说·”·江奕晖突然一笑·“我也很固执。
我跟你说,我现在就要亲你·”话音一落,他当即凑上去,死握着常青的后颈·常青吓坏了,要去推他,可他这次是下了死劲的,石头一样,动也不动,要真太用力,怕又会把他打伤了。
嘴唇上重重的一击,亲到后,江奕晖突然撤劲,傻兮兮地笑道:“我说话算话·”·还是一句说话算话·看着那双透彻得一无所有的眼睛,常青心里涌出一股沉了许多年的暖意,暖得生疼。
江奕晖已经完全喝醉了·常青送他和江明纶回去过后,回来收拾了碗筷厨房,这才回到卧室,却见张岩正坐梳妆台前化妆··他到窗前拉开窗帘瞅了瞅,玻璃上蒙起一层雨幕,外头银河似的灯光街景已经完全扭曲了。
轻轻推出一条缝,雨声打雷似的钻进来,浓烈的水的腥味扑上脸·他赶忙又关上·“外面下暴雨,你还要出去啊”·张岩丝毫没有他说的喝多了的样子,认认真真扑着腮红。
“林瑾瑜那丫头做的活不仔细,我也没好生看,传上去了,出了问题,赶着去处理·”她把粉刷一搁,拿旁边手机拍了下桌子,示意常青自己看··常青当然不会真去看,只说:“下这么大雨,你喝了酒不能开车,我送你吧。”
张岩没说话·常青空了就会接送她,有时下班就在外面吃,完了看看电影、去步道走走,都是常有的事·行里女同事羡慕,男同事汗颜·虽然常青事业上从来提不起什么劲,拿了最好的资源也不过混吃等死,但常遇春和冯初都已算是高官,各种福利惠及家属,本身家底也十分丰厚,人又长得出类拔萃,更重要是一点骄矜的味道没有,待妻女都相当温柔体贴。
选好衣服上电梯,车库两层却停了·打电话给物业一问,才知道暴雨来得突然,车库积了水··两人又回去叫车,苦苦没见有车应答,只得上街去打车,再没招就只能坐地铁了。
小区地段非常僻静,车并不好打,到最近的地铁站需要走十多分钟···张岩穿着深紫色的丝绒细高跟,正要出大楼楼厅,常青把她拦下,撑开伞递给她,率先下两步梯子,说:“你的鞋沾水就麻烦了,细高跟也容易摔,我背你吧。”
张岩心里不是味·虽然常青平时也这样,但今天不同·“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感觉像心里有亏欠在那使劲补偿似的·”·“别提这个了吧。”
常青催促她,“你不赶时间”·张岩沉默地爬到他背上·颠颠的,暖暖的背,又像回到两人才开始真正做夫妻那会,带着忧郁的贴心的小甜蜜。
常青从来都把感情关在眼底,人回来了,就全放了出来·自己却不觉得,就张岩看着扎眼·被父亲张云催促的事,本来迟迟下不了决心,也终于提上日程来。
“我想让小静去阳山的国际幼儿园·”·“可以啊,就是有点远·不过这样小静也可以早点接受好些的教育,江奕晖的弟弟才这么点大,中英文都可以当做日常用了,我们小静跟他情况不同,但也不是不可以朝这方向努把力。”
他心想着江奕晖都说过江明纶脑子不差,那应该是很不差,常静没法比的··但张岩并不接他话,只说:“离我爸那挺近的,我忙了他们也可以帮忙照顾接送。
不行住读也可以·”·“住读不行啊,她太小了·也不用麻烦爸,我时间多,可以接送的·”·张岩收紧挂常青脖子上的手臂·“放我下来。”
“怎么了”·“放我下来,我有话跟你说·”·常青有不好的预感·“快到了,那边好像有车。”
“放我下来”·常青只得将人放下来,重新拿过伞替两人打着·黑漆漆的夜晚,就长脖子的路灯沿着小道一点一点笔直地排下去,看不到头。
张岩凝视他,极为郑重地说:“我说真的,我们离婚吧,你也能和江奕晖在一起了,等了这么多年,没必要在我这耽误·你要现在对他没点感情就算了,但傻子也能看出来,你心里面还装着人家。
不过你们两个大男人,又拖着个小男孩,常静跟你也不方便·我就要女儿就行,财产你都拿去·”·常青有点毛了·“怎么还提这个,都说了一晚上了。
江奕晖回来一个月了,我对你们有什么两样吗这点都不愿意信我”常青的声音是低且软的那种,混在大雨里,显得特别委屈无力。
“我不是不信你·但我也有我的考虑·别的不说,你知不知道,我们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你哪怕晚上跟我那么投入地做爱,过后快快乐乐一头栽倒睡觉,半夜里都要叫他的名字,喊他别走。
那人不在就算了,现在这名字的主人在我面前,我怎么自处我们的婚姻本来就畸形·”·“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这几年我没怎么想他了,你别想用这种话来搪塞我”常青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事,脸上又羞又急,要滴出血来。
“没怎么想没怎么想你留着那堆速写本做什么没怎么想你去拿出来又放下,看都不敢看”·常青呼吸急促,仿佛无法接受。
“不对,不是这样的,不对……绝对不是因为他我们结婚的时候,比这严重多的事情都经历过了……”他眸光一闪,忽又露出焦虑关切的样子,“你提这个,是不是有其他原因要有什么麻烦,说出来我们一起去解决,我是你的家人,有问题一起去抗。”
张岩怔住了·刷刷的雨声混着大风,那么冷的冬夜里竟也下这种雨,令人难以置信·“你……”她再说不出话来,常青这种时候竟还替她去想。
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有这样的男人,管他喜欢不喜欢你,谁愿意往外推·“别,你别哭啊”常青急急忙忙去掏纸巾,伞又拿不稳,竟从手里滑出去。
一通冰雨灌下来,张岩本来就穿的少,受着针扎般的刺激,当即哇一声大哭起来··“别哭、别哭,你看你,妆都花了·”常青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将人按怀里,张岩顺势死死将他抱住,就在那雨里,说什么也不走了。
————————————·HE啊,必须是HE··第18章 ·隔日晚上,常青下班从幼儿园接了常静,吴妈饭筷子碗给摆好了,张岩照旧忙着工作不回来吃晚饭。
父女俩正要开饭,门铃响了,吴妈去开,而后就听见她惊喜地喊出声:“小江啊常少爷,是小江来了”·吴妈是常遇春老家请来的,在他家也做了很有些年了,连五险一金都是齐全的。
四十多快五十的年纪,仍是那种乡下妇女的- xing -格,揣着极为严重的阶级思想,对待常家的人尽可能仰望着·像是男人和男人之间情情爱爱的事,平日跟她的小姐妹提起向来是皱着眉,见鬼一样要绕道的。
但一旦发生在常青身上,就完全没了什么障碍,极尽全力去美化,何况另一方还是个她见过的唯一的近乎完美的男孩··当年的事她可能比两家母亲都还早发现,一路不声不响地纵容着。
陈白杨来,她还替自家少爷急,她很看不上那女孩·后来那晚上,常青去追江奕晖,一向闷不吭声的她,破例在常遇春面前说了不少陈白杨的坏话··常青那时候闹失恋,那么多年,她都一路看来。
初一十五上柱香,也要祈祷小江早点回来,这样自家少爷就没那么伤心难过了·只是没想到,常青还是和张岩结了婚,连孩子都有了,夫妻感情也是十分融洽·但她就像看一部完美的情感小说一样,将那种感情洁癖投放到常青身上,始终坚持这种融洽和当年小江与常少爷间的感情是没法比的。
·这会江奕晖出现在门口,旁边竟站着个不中不洋的小男孩,又同江奕晖十分神似,吴妈像是遭了雷劈:“怎么这么痴情的小江都有小孩了”一时疏忽,话竟然是脱口而出。
“这是我弟弟,叫江明纶·”江奕晖不仅又长高了,样貌也更利落了些···吴妈一听,捂着嘴,漂亮又高大、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让她有点紧张,另一手不停地攒她的围裙。
“这就好了,这下常少爷不用伤心难过了·”一步错步步错,她竟然又说漏嘴了··常青过来正巧听到这句·一时间就觉得全世界都在怂恿他去干那想都不该想的事。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你说的让我们平时过来吃饭”江奕晖说,“要不方便,我们还是回去·”说完拉起江明纶就要走。
可那小子已经钻进去,朝玩具堆冲去了··常青赶忙说:“不是这个意思那天你说再说,我以为你是拒绝了·进来、进来·”·自那之后,江奕晖几乎天天都来。
一问之下,常青才知道,那天喝酒之后的事,江奕晖是断片了·他明知酒量不济,非要去喝张岩递过来的酒,大概也是受不得情敌的怼吧··张岩偶尔晚上也回来吃,经历过那个暴雨夜,她也再不说那些在常青听来纯属赌气的话,似乎总算接受江奕晖的存在。
只是她却总爱作怪似的,每次遇到江奕晖就一定要让他喝酒·她常年在外,酒量自然很好,好几次直接把江奕晖给喝趴下了··江奕晖一醉,就缠缠乎乎拉着常青的袖子不放。
常青稍一挣脱,他就恐惧地四处瞎抓·张岩这时候也不责怪谁,就好笑地让常青自己去处理,像是高中女生有意要撮合自己看中的两个男生一样·常青有时候觉得她是在开玩笑,有时候又怕是她不放心,有意制造难题去考验他。
但无论如何,两家五口人,总算和谐相处着··到年底,常遇春忽然带着冯初调遣回来·虽然不跟常青住在一起,空闲时间也少,没有太多机会一家人相聚,但不论如何总算不用隔着一千七白公里,连个尽头都看不见了。
也算应了常青从来信服的一句话:爱是陪伴·孩子、老婆、父母,还有江奕晖,所有人都在身边,常青觉得非常圆满了··二月份,常遇春去北京开会,说完了回来给孙女庆生,许诺了许许多多的礼物,但会开完人却一直没有回来的消息,一直挨到三月底。
这几天市区的桃花都开得快谢了,路上的叶子绿油油的·张岩说阳山的桃花才开,要带常静去住几天,顺便看看幼儿园·她父母在那,也方便照料·走的时候欲言又止,忽然抱着他狠狠亲了一下,而后快活地说拜拜。
因为每年张岩都带女儿回去,常青也没多想··张岩走后没两天,常青就在报纸上看到父亲的消息·那时候那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已经被拘留了·连带着冯初也给关了进去。
常青紧接着就被要求赴京协助调查·事情非同小可,他非常慌乱,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是离休干部,力量很有限,所以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去求张岩的父亲张云·可张岩当时带常静回娘家,一去没了消息,常青再去找,别说张云,就是张岩都不见了踪影,整个住处人去楼空,连电话都联系不上。
他想到了一种几近崩溃的可能,赶忙跑到张岩工作的银行,那边说张岩请了年假;他又去岳父所在的部门,无论何时都说不在··为了常遇春的事,常青压下对那种可能的担心,四处毫无成效地奔波着,但他家的四位老人也迟迟没能在垂垂老矣的人际关系中寻到突破口。
稍微可能起点作用的局中人,都对他像瘟疫一样,避之不及··一个星期过去,那边要求的时限眼看着就临近,他必须动身的时候,身边就剩了江奕晖·江奕晖把江明纶交给吴妈,说:“我跟你去。”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向单位告好假··这次到北京,一路从机场到酒店,都有专车接送·说是接送,更像是监视·常遇春从来不让常青沾染政治,常青很少知道自己父亲究竟在干什么、又干了些什么。
这次说是涉嫌重大违规,他只能隐约感受到是派系斗争的结果了·可笑的是,作为当事人直系亲属,他对整件事并不比普通人多知道一点·坐在车里,大腿不由自主地颤抖,江奕晖握住他的手,朝他点点头,说:“没事的。”
有那么一刻,要不是在这让人监看着的车上,他相信自己已经直接拥抱过去了··第二天大早,常青被接到某部门,直到晚上八点才出那大门·这年四月初,北京仍旧很冷,但柳条已经开始抽芽、道旁又开了密密麻麻的月季,马路中间插的樱花桃花都开了。
常青一出门就见江奕晖笔挺地站在一株矮矮的桃花旁边,人比桃花高,还比桃花艳·他手里捧着碗粥,见常青出来,就迎过去,把粥递给他,也不说话,伸手到路边招车。
常青捧着粥,闻到里面油腻的肉味,才觉得饿了·他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大部分时间都在等待·那个中年男人唯一问过他的一句话是常遇春平时都住在哪儿。
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常青协助什么调查·他们什么都知道·常青端着粥一口一口吃,眼泪止不住地掉,越吃越咸··江奕晖把他送回房间·两人开了两间房,并没有住在一起。
安顿好常青,他说了声:“你早点睡·”然后就起身要走··常青拉住他的手·这时候他眼睛已经哭肿了,红彤彤的一双核桃一样的大眼睛望着江奕晖,问:“我爸会不会被枪毙”·江奕晖看他脸太红了,又坐到床边,抚上他的额头,很烫。
但他的手本来也冰凉凉的,做不得准,于是又抹开常青的刘海,额头抵上他,近得呼吸交融·“你有点发烧了,我去给你买点药·”·“不、不要走”常青又哭起来,“你不要走了。”
“我去买退烧药,就在楼下·”江奕晖把他手指一根根掰开,常青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你又要走张岩骗我说回娘家,把小静也带走了。
爸爸妈妈也被关了·你也要走,我怎么办你以前说都不跟我说就走了,为什么都不问问我你凭什么把我一个人丢了”他趴在枕头上,哭得跟个傻子似的。
江奕晖愣住了·过了很久,才去拍常青的背·“我不走怎么办你妈妈、我妈妈都不同意,你自己不是也不接受吗要是你接受,我也不是不可以争一争。”
“可你没问过我啊我不接受你就可以走了吗走就走,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留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你就可以这么轻松地把我丢了凭什么”·常青愤怒地拿头去撞枕头,江奕晖忙把他拉过来抱住,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对不起·”··“爸爸也不在,妈妈也不在,张岩也要走,小静也被带走了,我就剩你一个了,你还要走……”·“我在、我在,哪里都不去。”
连日高度紧张,终于发烧病倒,加上一整天的“协助调查”,似乎最后的希望也被掐灭了·常青身心同时崩溃,神智根本不清楚,拽着江奕晖这根稻草死死不肯放。
江奕晖这许多年在外,和母亲因为那件事有了隔阂,常年把自己关在实验室,不同人交流,- xing -格也跟着变了,到这时候说话只觉得嘴拙,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轻轻松松就能安慰到常青,只能把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抚摸他的背。
但这样是不能让常青退烧的,他很快就陷入了昏迷·江奕晖直接把人送到医院·他全程陪着常青不敢放手,只是去上个厕所,回来常青就拉着吊瓶到处乱窜,四下寻他,生怕他又把自己丢了跑了。
就这样一直闹到半夜,常青睡一会儿就不断地做梦,做噩梦,零碎的片段哗啦啦地闪过,他又醒了,只觉得一身盗汗,骨头都软绵绵的·烧总算是退了··病房关了灯,黑麻麻的一片,就门上的探视窗漏了光进来。
借着这白光,常青看江奕晖趴在床边,睡得很沉·他想起江奕晖床头的安眠药和那些画·这样高一个人,趴在低低的病床边,竟然得到数年来最安稳的一觉。
常青一阵心酸,去摇对方手臂,低声说:“这样趴着睡第二天腰会疼,你上来睡吧·”明明有沙发,他偏偏不提·心里抵触着要拉开两人距离的想法。
江奕晖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又摇摇头,把常青按下去·“不了,床窄·你快睡,明早起来就好了·”·“万一趴那睡凉了,谁管我啊。”
是这个道理·看常青坚持,江奕晖迟疑着脱去外衣,钻进常青被窝·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再能睡着了·恍惚又回到很多年前,黑暗里,两个人躺在床上。
常青突然开口:“你那时候为什么要给我做那个”床是真的很窄,两个大男人体温都不低,滚烫地贴在一起,都是身体僵硬··“听说了那件事,你们五班那几个男生扎堆看片,互相帮助。
觉得不舒服·”·“不舒服”·“嫉妒·”江奕晖皱着眉,觉得这个话题很不合适,但还是继续说,“就是别的人碰了你,我为什么不能占有欲而已。
我要是让你觉得更舒服、更好,你就不会再去和其他人玩这个游戏了·我虽然这么想,但也明白,你跟他们的游戏,和我跟你的游戏,本身是不一样的·”·常青不再说话。
空气里漫起一股粘腻的气氛··江奕晖问:“你有感觉了”·“……嗯·”·江奕晖要伸手去碰,常青把他拉住。
“以前可以推说朋友都这样玩,但现在这件事,对你我来说,都不是游戏了·”·江奕晖收了手·他知道常青仍然想着张岩和常静,也许他们还在家等着,也许这一个多星期不过只是场噩梦,回去就醒了。
过了很久,江奕晖说:“我不懂政治·不过叔叔阿姨一直谨慎清廉,又是做实事的人,没什么大的把柄·退一万步说,他们人既然被关在里面,就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他张开双臂,把常青搂在怀里··常青闷闷地说:“我知道·我就是太怕了·谢谢你·”·第19章 ·回家路上,两个人都不大说话。
在医院一晚上过去,面上什么都没发生,但有些东西分明就不一样了·只是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常青始终还存着一分对暖冬时的所谓圆满的希望··两人又在楼道口分别,常青去抓江奕晖的手,又说不出话来。
江奕晖看了他一眼,反握他,说:“江明纶还在你家,我去找他·”·常青松了口气,也没把手放开·愣愣地站着··电梯“叮”一声响,他忙把手甩开,不过出来的人还是看见了。
张岩没带常静,穿了身大红色的连衣裙,显得夺目而强势·她花了几秒钟挑着眉在两人无所适从的手上来回看,常青赶紧说:“你误会了”·张岩瘪瘪嘴,摇头笑道:“我没误会什么。
进去说·江奕晖也来·”·半封闭的阳台小花园栽了牵牛花和牡丹,都没开·张岩觉得天气好,阳光舒坦,要求在这说··阳台上的小茶桌放着从未用过的茶具,让吴妈擦的铮亮,还是一股才出土的味道。
张岩把茶具推开,从大托特包里翻出一个文件夹··“你这段时间去哪了家里出了事,你和小静都不在,我很着急·”常青有点紧张,甚至于坐立不安。
张岩抬手止住他,一面翻文件夹一面说:“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你为什么能对我这么好,无条件的好·记得前几年我喝醉了让男同事送回来那次吗明明是我挂在人家身上,调戏他,你来接我看见了,非说是他手脚不干净,照人家脸上来了一拳。
可我真就没觉得你有多生气·”张岩终于找出一个小信封,长叹一声放桌上··“那不是应该的”·“对,就是应该的。
其实我很喜欢你,这么多年,说不喜欢都是假的,不然以我的- xing -格,早就跟你离婚了·我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你从来不跟我生气、埋怨·一门心思当你的好老公、好爸爸,可还开心”张岩觉得没法把这话说清楚,干脆从信封里掏出来一叠照片。
照片黑糊糊的,像是从监控上截下来的图·但依稀可见是病房里,两个男人搂在一起··常青脸色顿时大变,惨白的不成样子,反倒一旁江奕晖不动声色。
“你这是做什么”·张岩一笑·“你看你,这种事你也就这样了,并没有多生我的气·我觉得挺失败的·”微笑的脸忽然一沉,她又说,“不过这不是我来找你的主要原因。”
她直接把整个文件夹给了常青··常青心情激荡,紧张得浑身发抖·想要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手怎么都不听使唤·江奕晖把文件夹夺过来,取里面一叠a4放到他面前。
抬首就见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这是什么意思”常青腾地站起来,把文件扔地上,指着照片,声音又放软了,“……如果是因为这个,当时的情况我必须跟你解释清楚,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爸爸出了事,我精神状态不好,加上、加上当时又发烧了……但是我们什么都没做过”·江奕晖去把他扔掉的文件又一页页捡起来,按顺序排好,放回常青面前。
“你签吧·张岩照片准备过来,无非就是要你没退路·”·“你倒是想我签我跟她离婚,你就高兴了对不对”·江奕晖沉默地看着他。
张岩哈哈大笑:“你看,常青,我说吧,你就只会跟他发脾气撒娇·”常青又要反驳,张岩却把话头抢过来,“江奕晖说的对,那些照片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要你签,你不签,我就跟你打官司。
我要小静的抚养权·之前江奕晖来吃饭喝酒,不是老粘着你吗这种照片我这还有很多·也不光是医院这几张·你必输无疑”·“张岩,你是觉得,我对你和小静还不够好还是说觉得我不够上进有什么问题你说啊,别一来就用这种方式。”
“你又来了·”·“前段时间我们明明那么开心”·“开心就你一个人开心·你问问江奕晖他开心吗天天看你跟你的女人在面前转来转去。
我也不开心·陈白杨上学的时候跟我说过,觉得在你们面前,哪怕离得只有一米远,也像有十米厚的墙·明明就在身边,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太尴尬了。”
常青不说话·四十几楼的风很大,呼啦啦地吹·阳光那么好,偏偏一点暖意都没有·他扭头去问江奕晖:“你一直不开心看着我和张岩在一起,你不好受”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甚至有意避开。
江奕晖凝视他,过了很久,说:“比起这个,我更愿意看到你高高兴兴的·”·“对不起·”·“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希望你过得好。”
张岩看不下去了·“你们两个都有病”她再次大笑,“当然,常青,有你这样的男人,谁会不愿意对自己好,又不需要负责,就算我真出轨,你恐怕隔天就开开心心原谅了,还做上一桌好菜检讨自己哪里不对,是不是别闹了,我要跟你离婚,不是因为感情问题。
就像要同你结婚一样·”·常青心下一沉·那个预感是对的·“因为我爸爸”·“没错·常遇春自己选错了,我爸去年就看到端倪,让我早早跟你划清界限,以免影响前程。
我呢,心里还是舍不得你,又没找好理由争小静,毕竟孩子都是你在管,常遇春的影响力也还有那么大·”·常青摇摇头,喃喃说:“家人不是应该同甘共苦吗”这话更像是自我催眠了。
“那是有感情的家人·你醒醒吧,我跟你本来里就是因为这个在一起的,又因为这个分开,没什么不对·不过这几年付出感情的是我,你没有,所以你欠我一次。
现在我坚持要跟你离,算我欠你一次,我们扯平了,签吧·”她再次把离婚协议展开在常青面前,又拿出一直黑色钢笔,打开了,平平整整搁好··“小静呢”·“我现在不想你见她。
我不是个好妈妈,但我需要她·”·常青把头垂得很低很低·半晌才开口:“我不想签·”·“你肯定不想签·你总想着所有人都在你身边围着你。
但你也该长长大了,人到这个年龄,亲人也好、朋友也好,都会越来越少的·”张岩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有点红,和她衣服称在一起,显得楚楚动人··常青咬着牙。
这个情况他早就想到,甚至昏昏沉沉的时候还在江奕晖面前发泄过,但他病好了,想一想,又总还怀着一丝希望·父母妻儿在同一时间离开,他真受不了·根本不觉得冷,可大腿又无法控制地抖起来。
江奕晖瞥见了,淡淡地说:“我不会走了·回来的时候就这么想的,就算你嫌我碍眼也好,想办法赶我也好,我都不会走·一个人在那边,比我想象的难以忍受。
比起看不见你,没什么事真那么难·”·常青突然哭出来,又笑道:“我这下真就只剩你了·”·【完】·————————————————·因为最后一章比较短,就一起更新了。
还是照旧谢谢看到最后的各位·这篇我写的时候还是比较开心比较顺的,因为里面夹杂着一些自己和朋友的经历··我理想的爱情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
如果有看我前一篇的小伙伴,大概也觉得为什么那样好的受会喜欢那个攻··这篇文也一样·喜欢就是喜欢了,硬掰个12345的道理出来,那很有可能爱的是自己或者一个理想的状态。
再优秀的人在爱情面前都可能变得卑微·当然这样的爱情我也没遇见过就是了·想想而已·小说嘛,还是希望看看现实里实现不了的事··当然小常也没那么差就是了。
他就是很正常的一个男孩··然后就是给下一篇文打个广告,做个简单的介绍··下篇文叫做《红尘暴》,是一篇年下骨科仙侠··攻是大宗门的外科医生,看内科也没问题。
受是一心求道的天才剑修··上周趁空做了受的人设:·(搞了半天还是没会做这个链接代码)·下次空了会把攻的也补上··这次这个故事会相对长点,加上类型的原因,写得也比较慢。
想再攒攒就发··到时候我也会把地址贴过来,欢迎来看··另外,我微博(梦中带刀)和写文相关的东西比较少,大家可以加我的lof,id是hwell··谢谢 ··内容简介:·官二代学渣受,学霸完美攻,青梅竹马。
受视角··只有谈恋爱,单纯谈恋爱·其他都不谈··雷点就不说了,认真排起来太多,我怕一一写上来就没人看了·看的过程中被雷到的小伙伴一定要骂我一声(虽然我可能完全不会改)。
最后,文中任何人物的三观都不代表作者三观··日更,周末假期或者有事的话停更,谢谢·既然看我唠叨都看到这里了,那干脆继续看第一章 吧·——————————————————·第1章 ·才下晚自习,常青出了校门就把校服拴在腰上。
浓秋时节,里面套了件灰蓝色的薄羊绒衫,下摆角上有个金属圈圈·他一双手插裤兜里,像条泥鳅一样东张西望地在他的发小江奕晖身边游来游去,一边走一边和他说冷笑话。
常青说完总是自己笑得像个傻子,江奕晖则含着笑不言不语地看着他··江奕晖突然停下脚步··“我不想再同你做朋友了·”·江奕晖把头放得很低,掉下来的额发快把眼睛遮住了。
他和常青刚走到爱民路通向人民西路的长阶梯口上,两米宽、五六十米长的阶梯一路指向市中心的剧院·剧院边上有个给市里面领导准备的别墅区,常青家就住那里。
再往前过一条街,就是江奕晖的家·他们从小学开始,上学放学就一直一起走··这时候常青刚说完脱衣服的北极熊的故事,江奕晖就开了口·他先没听明白,准备说下个笑话,脑子里的番茄还没刚踏上人行横道,“砰”地一声就地炸裂*。
“你说什么”·“我说,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江奕晖的脸上看不大出来表情·抿着嘴,和往常一样,有和善的淡淡的笑··常青的脸色比他名字还青·“哦,我明白了,怕差生影响你学习是吧”·这事的因果,常青都知道。
上学期末,常青下课去找江奕晖,见他班主任私底下拉着他在角落里谈话·那盘着棕黄头发的中年女人,仰头望着她的漂亮学生,语重心长地说:“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道理我就不多说了,马上分科,再一年就是高三,学习越来越紧张,跟那些成绩不好的同学一起会受什么影响,你都懂的。
但我要跟你说,你知道吗,你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要改变命运,除了学习没有别的路可走·但是有些孩子不同,他们的父母,”她五指抻直,摆在江奕晖眼睛底下,“只手是可以通天的”·话里话外说的谁再清楚不过。
江奕晖当时背对着常青,也看不见他表情·常青打心眼里希望江奕晖硬气地怼回去·可江奕晖只说“谢谢老师关心”,之后就再没其他表示了·江奕晖也没从来没提过这件事,一切照旧,常青虽然觉得不通达,却也没太放心上。
毕竟这样的事从小到大也不止一次发生在他俩之间了··没想到,过了一个夏天,却又发酵起来··“这么说,你上学期期末没拿到联考第一,果然还是我的锅咯没办法,我们差生就这样,除了耽误你学习,也干不了别的。”
常青咬着牙狠狠地自虐式地说,“谢谢你一直以来帮我补习·我爹都说了,我烂泥扶不上墙·哭有什么用,还不是腐朽、腐朽什么来着”·“朽木不可雕。”
“是吧,烂泥扶不上墙,朽木不可雕·”他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么简单的话我都记不住·果然是烂泥,是朽木·”·为这句话,常青曾哭了很久,那时候他才十来岁。
江奕晖当时在他家吃饭,因为这个还激愤地同那位大人物吵得面红耳赤,最后自己也哭起来·常青这会儿还能记得他当时说的话:“怎么说你都是他的爸爸,怎么能这么说话中伤自己的儿子他还是不是你亲生的还有,你根本就没管过常青,从来没有负起你当爸爸的责任,你没有资格说他”·现在,江奕晖不这么跟人说话了,也终于还是把他放弃了。
常青也不是不努力,就是好玩好动,拿了书本就想睡觉而已··“怪我、怪我·”常青下意识地点着头,腮帮子咬出了坚硬的棱角,满脸通红。
江奕晖往梯子下走了两步,又扭过来,抬眼看常青,却说出一句完全出乎他意料的话:“我喜欢你·”他脸上不动声色,路灯下的眼眸黑洞一样见不着底。
常青顿了顿·“……什么鬼”他有点发懵,刚还自怨自艾准备发脾气,这一下就像俩远程对轰半天续了劲准备着大招了,对面那远程忽然变了近战,照他脑门上砸了记眩晕。
“唉,算了,还是做朋友吧·”江奕晖又倒回来,搂起常青的肩膀,“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好了·”他比常青高出一个头,脸长得……大概像柏原崇吧。
没那么漂亮,但轮廓更明朗、更帅一点··女生光看着他就会脸红,但常青已经完全习惯了,熟悉到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起·陡然之间,他觉得面前这个人无比陌生,不知不觉高到一米八五,竹竿子一样立在那里,脸色苍白,蒙着泪幕闪闪发光的桃花眼、直挺的鼻梁、圆润的弓形嘴唇,总是一副含笑的样子,印象里从来没跟他吵过架、发过脾气。
在学校里经常都能听到、看到他的名字,什么考试成绩榜单、国际美术大奖、奥数比赛大奖等等等等……和其他同学一起遇见他挂得学校满墙都是的奖状海报,常青还老跟人炫耀:“这我发小”没谁跟他关系比自己更好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好朋友一直拿这样的眼光看自己··他“啪”地拍掉了江奕晖的手,“滚你妈的”说完撩起校服照他脸上一糊,咚咚咚朝梯子下面一路跑了,头都不回。
还没到家,裤兜里手机震了下,常青打开来看,心里咚咚地打起鼓来·上面是一条长长的短信,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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