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乔上看风景 by 北境有冻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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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乔上看风景 by 北境有冻离(2)
·乔宅离市区很远,老夫人这些年也不大管公司的事情了,所幸真的就离闹市远远的,躲在乔宅里每天剪剪草,种种花,过着修身养性的日子·乔涵和乔叶抵达的时候,乔夫人正在乔宅里面侍弄着一盆娇艳欲滴的海棠花。
乔叶一进门,就笑嘻嘻地凑了上去:“奶奶怎么现在这么有闲情逸致啦,做这些老太太才做的事情”·这话说得讨巧,暗着说乔夫人还年轻着,没到老年人的年纪,果然把乔夫人逗得眉眼间显出几道细如蛛丝的褶皱来:“傻小子,我就是这个年纪了呀,已经是老太太了。”
乔夫人今年七十有八,但因为保养得当,看上去却像是六十多岁·她穿着一身绒面旗袍,很好地贴合着她仍旧姣好的身姿·乔夫人的秀发基本上已经都白了,但她没有去染发,反而是落落大方地挽在脑后。
她耳下挂着一堆翡翠耳坠,更显得她雍容端庄··乔叶眉眼一动,折了一只海棠花下来别在乔夫人耳后:“娇花配美人·”·“你这个臭小子,你知不知道这是我花多大心思养出来的,随随便便就给我折了”乔夫人似嗔似怨地瞧了乔叶一眼,但深究其意,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乔涵垂手站在一旁笑,笑的满眼宠溺··乔家安静到有些寂寞的主宅,因为两个人的到来,气氛变得活泛起来·吴婶张罗着厨师准备了一桌宴席,琳琅地摆在长长的白玉桌子上。
是乔涵先站了起来,他手里捏着一只紫砂杯,微微躬下身子,语气严肃而恭敬:“夫人,请允许我向您敬一杯,祝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事事顺心·”·乔夫人年岁大了,乔家里面是不备酒的,席间也都是以茶代酒。
乔夫人笑着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茶杯里的大红袍,好半天才有些恍惚地端起茶杯饮尽:“那借你吉言·”·站在乔夫人身后的吴婶悄悄红了眼圈,忙背过身钻进了厨房。
乔叶小的时候是很怕乔夫人的,他觉得她严厉、苛刻、不近人情,可是随着年纪渐长,他慢慢地明白了这个女人一手撑起乔家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于是他渐渐放下心里那些芥蒂,常常在乔夫人面前插科打诨,逗老太太开心。
乔夫人这一年里也看到了乔叶的转变,很是欣慰,对着乔涵道:“小叶也总算是回头了,这也多亏了你,以后你要在工作上多教教他,帮衬着他些·”·乔涵敛下眉目,神情认真地道:“是的,夫人。
乔叶本来也是很有商业头脑的,不必我教太多,他已经学的很好了·”·“不管怎么说,这一年你也辛苦了·”乔夫人拍拍他的肩膀,眉眼间露出一丝赞许。
乔涵和乔叶的房间不在隔得不远,但对于夜夜都和乔叶滚烫的身躯相拥而眠的乔涵来说,这一夜显得漫长而难熬·他躺在床上,第五次打开手机看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他却一丝睡意都没有。
乔涵叹了一口气,正当他翻个身,开始数羊的时候,一声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来··很轻··接着是门把转动的声音,看得出来人已经尽量减轻了力道·乔涵从床上翻坐起来,压低声音问道:“是谁”·乔叶一张脸被窗外泄进的月光照的异常白皙,恰到好处的阴影使得他脸上五官更加立体,英俊的面容像是一块白玉精雕而成。
乔叶抬眸看了乔涵一眼,然后他脸不改色,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你老公·”·“……你怎么过来了·”乔涵抬手揉了揉眉间,语气里带上七分无奈,三分惊喜。
“我屋子里太冷了当然找媳妇来暖被窝”乔叶嬉笑着,就要往乔涵床上钻··“胡闹你这明天要是被看到了,可怎么说……”·乔涵推着他,手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道,嘴上催促着他离开,可分明是想要乔叶留下来的。
乔叶也不说穿,只是笑着像没了骨头私地往床上躺,乔涵推了一会儿也作罢了,裹着被子闷声道:“那你明早上早点回去·”·“嗯,嗯,肯定不让人瞧见……”乔叶躺在床上,朝他伸开手,展开了自己的胸膛,“来,好好睡一觉吧。”
乔涵想了想,索性也没再多做推脱,像那往常那些日夜一样,靠进了他的臂弯间,闭上眼睛,闻着鼻间熟悉的气味,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第二天一大早,乔叶是被乔涵踹醒的。
乔涵紧张兮兮地把他拎起来,乔叶衣衫凌乱,头乱如巢地就被硬推了出去·他脑子里都是懵的,怔怔地看着面前紧紧闭合的门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乔叶嘀咕了一句,看着外边刚泛起鱼肚白的天色,回到自己的被窝里,又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觉睡得不沉,八点不到就起来了,下楼时正碰上上楼的吴婶··“小少爷,下来用早餐吧·”·“知道了吴婶·你先下去吧,我去跟我哥说。”
“诶,好……”吴婶搓了搓手,似乎在措辞,“小少爷,您和大少爷有时间尽量多回来陪陪老夫人吧……”·“嗯,我知道了。”
乔叶随口答道,转身上楼去寻乔涵了··只是他那时候还不知晓,花开终须败,叶落需归根的道理··两个人从小被乔夫人教导长大,对乔宅这个地方终归还是敬畏大于亲近的,因此同乔夫人说了一会儿话便请辞离去了。
乔夫人面上显出些倦怠的神色来,她摆摆手,腕上青翠欲滴的翡翠镯子衬得她的手腕愈发纤细:“你们去吧,我有些乏了,就不送你们俩了·”··乔涵和乔叶进了车库,走在后头的乔叶忽然开口道:“哥,我觉得奶奶好像老了。”
“嗯……”乔涵安抚他,“那我们就多来看看她·”·乔叶走上前,牵起乔涵的手,整个人靠在乔涵肩上,低声道:“我其实很害怕身边人离开我……”·乔涵回头想要安慰他,但是一回头便触上他湿润的唇瓣,乔涵也没有挣动,垂眼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一个不含一丝情欲的吻,里面掺杂着酸涩的复杂,也是乔涵给他无声的安慰··远处,手里拎着一盒酥皮点心的乔夫人怔在原地,惊讶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本想追下来给两个人拿一盒吴婶亲手做的酥皮点心回去,却万万没想到看到了这样一幕。
乔夫人压下心里的惊怒,咽下唇齿间的呵斥,转身僵硬地回了宅子··她失魂地拨了一个号码,满心复杂地哑声道:·“……帮我查查乔涵和乔叶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21章 ·乔涵和乔叶在家里宅了整整一周,乔涵被乔叶缠得双腿连走路都打颤,自然是不能下厨……乔叶的手艺他也指望不上,两个人就藏在家里,天天靠冰箱冷冻柜里的速食饺子生活。
好在两个人之前去超市扫的货多,再加上冰箱里本来有一些速食包点,倒也勉勉强强够两个大男人吃了··直到家中实在是山穷水尽,两个人才好好收拾了一下,去附近的大型超市买食材。
乔叶不常逛超市,也不常买食材,对于冰柜里面的菜肉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随手拿了几盒包装好的肉就往推车里放,被乔涵拦住·乔涵用手在包着保鲜膜的肉上轻轻压了一下,摇摇头道:“这家肉不是很新鲜,我们去别家看看吧。”
乔叶歪头看着乔涵,突然萌生出一种过日子的感觉来··在他人生中前几十年,从未这样真实的体会到普通人的生活·在他的生活里,向来是有求必应,没有那么多的烦恼。
豪门小少爷,过得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与人间的烟火气似乎隔得很远··但是此时此刻,此间此地,他却觉得,红尘俗世间,也自有平凡的乐趣所在··只是因为身旁有了一个人。
一个能让他定下心,·“哥,能认识你真好·”乔叶眯着眼睛笑起来,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又说胡话·”·年初,乔涵和乔叶就去了日本。
日本房产投资企业定了五日后的面谈,两个人就先找了一处温泉别馆住了进去·这家别馆需要提前预定,因为预定周期长,费用高,所以馆内十分清净··乔涵抵不住乔叶的软磨硬泡,还是和他住了一间房。
住一间房的后果就是很容易擦枪走火,对于乔叶这个狼崽子每天都要亲亲抱抱日一日的行为,乔涵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乔涵处理着手上的文件,感觉到颈侧有股湿热的气流喷上来,他微微转头就看见下巴搁在他肩上的乔叶。
“快别闹了,我要把这个看完·”·乔涵伸手就要把人从身上撕下来的时候,乔叶的手机突然响了··乔涵伸手推开他的侧脸:“去接电话。”
乔叶委委屈屈地扭过头,到一边的桌子上拿起电话,幽怨的眼神一直遥遥地锁着乔涵,让乔涵感到一阵不自在··乔叶接起电话,神色骤然苍白下来·他捏着电话的指骨用力到泛白:“……你再说一遍”·乔涵敏感的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从椅子上站起来,迅速走到乔叶身边,捏住了他的手腕。
电话里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平地上突如其来的一道惊雷,炸的人耳膜生疼:“……小少爷,老夫人刚刚送进ICU了……昨夜老夫人突然高烧不退,送去医院,医生说是老夫人的肝癌已经扩散了……现在情况很不好,您还是和大少爷回来一趟吧……”·乔叶失神落魄地挂掉了电话,眼圈已经全都红了。
他颤着声音,无助地看着乔涵:“怎么办,怎么办……哥……”·乔涵将手指压在他唇上,定定地看着他,眸色深沉:“不必说,什么都不必说。
跟着我·”·乔叶在很小的年纪就失去了父母双亲,在他很漫长一生中,对于父母的记忆十分模糊·真正对于亲情的体验其实大多都是从奶奶和哥哥的身上得来。
对他来说,奶奶扮演了很多的角色,她有母亲的体贴关怀,更多的是父亲般严苛要求,引领他在人生每一个关卡走下去·在他心里,乔夫人似乎永远都那么强势,那么坚不可摧,以至于在他听到奶奶快要去世的时候,才恍惚的意识到,原来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陪着他走很远的路。
乔涵很快联系机场定了一张最早飞回Y城的航班,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联系到日企的负责人推掉会议·乔叶则是一路沉默地跟在乔涵身后,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像是粘稠的液体流淌在两个人之间,有些黏腻的窒息感··匆匆地下飞机,乔家的司机已经在停车场等候了·乔涵和乔叶家也没回,直接就去了乔夫人所在的医院。
两个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吴婶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睡着了·两个人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换上了无菌服,进了病房·乔夫人刚刚转醒,眉宇间透着浓重的疲倦的神色。
她抬眼看了一眼进病房的两个人,疲倦地低下头去,纤细的手指抚上额头,隐隐透露出一种厌恶的情绪来··“奶奶,你怎么样”乔叶站在床边,眼角隐隐泛红。
“你出去·”乔夫人的嗓音带着高烧后的喑哑,“乔涵留下吧·我想和他说说话·”·乔涵突然生出一种隐约的不安和恐惧,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退缩,于是他拍拍乔叶的后背,轻声道:“去吧。”
乔叶也不好说什么,点点头道:“那我先去医生那边问问情况·”··门被咔哒一声带上,病房里只留下了乔夫人和乔涵,一时之间静的可怕·乔涵垂下头去,看着地面出神,默不作声。
“小涵,你说说乔家这些年来待你怎么样你对乔家有什么不满意”·乔夫人冷淡的口吻像是一把锐利的刀,轻而易举地剖开了乔涵外面那层包裹的壳。
乔涵只觉得后背一瞬间被冷汗打透,他摇摇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来:“没有·”·“我当初收养你,并不是指望着你报恩,给我们乔家什么回报。
当初收养你,是因为小叶身边没有玩伴,我只是怕他太孤单,会走进小胡同……不得不说,你这点做得很好·”乔夫人冷冷地盯着他,“他现在可算是一点都不孤单了,毕竟你都照顾到他的床上去了。”
乔涵眼皮猛地一跳,他受惊似地向后退了一步,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液·他抬起头,无助又绝望地看着乔夫人冷若冰霜的一张脸,喉咙里似乎胶着一团浆糊,下意识地辩解:“我……我不是……我……”·“乔涵,我们乔家自认没对你做错过什么事情,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对我们乔家”乔夫人的眼神中掺杂着失望,“乔家到现在,子嗣稀薄,三代单传。
你难道想让乔家到了乔叶这一代,就消失吗”·乔涵向后退了一步,他用力摇头,长长的睫毛上沾了些水珠··“不是的……夫人……不是这样的……”·他心底一片冰凉,甚至在绝望之余,还有一点了然。
这一直是他心底里最担心的事情,因为他知道,只要这件事被乔夫人发现,他和乔叶这些偷来的日子也就到了尽头了·无论乔叶有多爱他,他们都不能再继续走下去。
这些担忧像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尖刀,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坠落……以至于他曾经有无数个夜晚,都被这种担忧折磨的无法入睡··“在此之前,我从不知道乔叶是同性恋,他也没有过同性伴侣。
我觉得他还有机会,也许离开你一段时间,他会想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许会慢慢淡忘这段感情,会成家立业,会生儿育女·我一直都把你当做乔家的孩子,对你和乔叶没有什么区别待遇过,可是在这件事上,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透顶。”
“放过乔家,放过乔叶,行吗”·乔涵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他伸手摸了摸脸颊,摸到一片冰冷的液体·他想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的眼泪。
他看着乔夫人,冷静地点头,像是每一次对她汇报公司的账目情况一样,声音平淡的找不出一丝错处:“乔夫人,这都是我的错·我会尽快卸任总经理的职务,离开乔叶的,请您放心。
也请您不要因为我们之间这些事情感到烦扰,很快这些都会结束的,请您多多保重身体·”·他说完,弯下腰去,深深地鞠了一躬··乔涵转过身去,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站直,用尽全力挺直了脊背,咬着牙撑着自己走出病房··乔叶还没有回来,他有些颓然地坐在外面的长椅上,难耐地呼出一口气·他心底荒芜一片,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空了。
他想,他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平平淡淡的生活,却为什么这么难呢·难道这竟也是他痴心妄想吗·第22章 ·乔叶见过医生,从电梯里上来,走过有些狭窄的长廊,远远看见坐在长椅上的乔涵。
他走过去,面色沉重地在他身侧坐下,眉头紧紧纠作一团··“奶奶……情况不大好·”乔叶顿了一下,隔了许久才令他的声线变得不那么颤抖,“医生说,胰腺癌晚期,多处转移,就算是做手术,也并不能延续几天生命。
最多……就一年了·”·乔涵扭过头去看他,喉结滚动许久,最终还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安慰他··他自己心里也乱作一团·如果说完全不担心乔夫人也是不可能的,他在乔家几十年,清清楚楚的明白,当初如果不是乔夫人从孤儿院带走他,他现在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挤得进这个上流圈子的。
他尊敬乔夫人,也讲她看做自己的亲人,长辈,所以他更能明白乔夫人这样做的初衷··乔涵慢慢地用一只手环住乔叶的肩膀,哑声道:“会好的·”·是的,会好的,这一切很快都会结束的。
乔叶看出来乔涵眼角的湿润,他伸手揉上乔涵的眼角,轻声问道:“哥,奶奶和你说什么了你怎么哭了”·“没有。”
乔涵说的很慢,“她只是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我只是有点伤感罢了·”·“哦,是这样·”·乔叶点点头,也没再接话,空气也慢慢沉寂了下来,似乎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乔叶似乎心情很糟糕,他兀自出神,也没注意到身边人的异样·他们在病房外坐了一下午,傍晚才被吴婶连拖带拽地拽回去吃晚饭··乔叶第二天早早便去了医院,乔涵没有和他同去,而是留在家里,收拾行李。
他的衣服和物品很少,不一会儿就收拾完了,甚至行李箱才刚刚半满·乔涵环顾了一下四周,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卧房将床头柜上的相框撤了下来,将它放进行李箱后,合上了行李箱。
这个家里曾经的温情,他带不走·这个家里的那个人,他也带不走··他只能孑然一身,孤独终老··乔涵去了一趟公司,将手上之前整理的月亮岛的所有文件都存在了总裁办公室的电脑里,加了密,密码是乔叶的生日。
做好这一切后,他去见了一趟白清明··乔涵性子冷,加上他是个工作狂,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私人生活,更不用说有时间去交什么朋友·说起来,这些年来,和他在一起时间最长的竟然还是他的秘书白清明。
白清明为他泡了一杯红茶,乔涵抿了一口,隔着雾蒙蒙的水蒸气,去看面前青年瘦削的脸颊···白清明岁数比他小一点,但是跟了他很多年,身边一直没有换人。
他们彼此之间已经有了默契,白清明一眼就看出来乔涵有话要说,扶了扶眼镜,开口问道:“乔总,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也没什么……”乔涵捏着杯子的手指渐渐用力,“就是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好乔叶。
他才刚上路,有很多公司的事情不如你懂得多,以后还要你在他身边及时提点,多帮一帮他……”·他走了,心里最牵挂的,还是乔叶··“您这话什么意思”白清明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您比我做得更好,这不需要我来帮乔经理。”
“对了,这件事还没和你说·”乔涵垂下眸子,竟然轻轻笑了一声,“我到今天为止,就不是乔总了·明天我就会离开Y城,以后你的直属上司就是乔叶了。”
·“……怎么这么突然”·“迟早的事情·”·白清明看着乔涵,乔涵面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但是从他紧抿的唇角就能发现他的心情其实很糟糕。
他知道在这些事里他始终是个外人,不能改变什么,可是他还是会下意识站到乔涵这一边··“是乔老夫人做的吗你甘心吗”·乔叶和乔涵的关系,白清明隐约地感觉到了一点。
虽然两个人没在他面前说过,但是那种恋爱的气氛是藏不住的……可是乔夫人如今用完了乔涵要把他一脚踹开,乔涵这么些年辛辛苦苦为了公司所做的一切,都化作了泡影,又或者说是为他人做好了嫁衣,白清明忍不住问一句甘心否。
谁知道乔涵轻轻笑开了——白清明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几乎没有见过他这样笑过,不由愣住了··“这有什么甘心不甘心,要是没有乔夫人,现在站在这里和你说话的还不知道是谁。”
如果不是乔夫人,他也不会遇见乔叶··遇见乔叶花光了他这一辈子的运气,所以剩下的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有什么怨怼·有些东西,本来不属于你的,就算曾经拥有过,也还是抓不住的。
“那……那你要去哪里”·“四海为家·”·离开了Y城,去哪里对他都是一样的,没什么所谓的··乔叶是后半夜才回来的,他一双眼睛里都是血丝,神情很是疲惫,整个人精神都不大好。
乔涵体贴地帮他放了热水,过一会儿再去看的时候,乔叶竟然卧在浴缸里睡着了·他的两颊被热气熏上一层薄红,安静而不设防的睡颜显得异常英挺·乔涵站在浴缸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他发现弟弟和以前相比,脸部轮廓更加清晰,眉眼也更加深邃,隐约间透露出一种半褪青涩的性感来。
原来一晃,都这么些年过去了··乔涵轻轻推了一下他,乔叶就半醒过来·乔叶挂在乔涵身上,乔涵只好拿着大毛巾将他浑身上下擦干净,又半扶半抱地将人带回卧室。
他躺在乔叶身边,借着迷蒙的月光,几乎是贪婪地看着乔叶,连多眨一下眼睛都不想·他要把这个和他前半生纠葛在一起的男人深深的印进脑子里,让他一闭眼就能看见乔叶的轮廓,使他一入梦就见到乔叶的笑颜。
这是他最大的奢侈了··外面的天色由晦暗渐渐变得明晰起来,乔涵揉了揉酸涩的眼眶,终于从床上起来了·他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匆匆地便从卧室离开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后,他去了厨房,将昨天料理好的鸡拿出来,炖了一锅鸡汤··乔涵神智似乎也有些混沌,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鸡汤出神,不言不语·也不知道是站了多久,身后突然挨过来一个热源——乔叶起床了。
“哥怎么一大早就做饭害得我醒来不见人,找了好久”·乔叶将脑袋搁在乔涵肩上,滚了滚,鼻尖都萦绕着乔涵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清香。
他刚刚在厨房看见乔涵的时候,乔涵正兀自出神,他单薄的身体像是一片纸,乔叶心里猛地一跳,有种莫名的恐惧·他觉得哥哥就像是一只拿在手里的风筝,而这只摇摇欲坠的风筝终于要被大风吹跑了……这种没由来的感觉使他不由地紧紧抱着乔涵,似乎要将人揉碎在怀里一样。
东方跃出一轮橘红色的圆日,阳光穿透云层,唤醒整个混沌的世界··“嗯,起早了,直接来做早饭了……你今天去医院把汤也拎一份吧·奶奶现在喝不了汤,你把汤给吴婶带去,她也很辛苦。”
乔叶低声应了,然后就抱着乔涵不再动弹·他的身高使他很容易将头搁在乔涵的肩膀上,所以并不觉得很怪异··乔叶不知道的是,他很快就会失去他的哥哥。
他不仅抓不住快要去世的奶奶,连他的爱人也会失去··第23章 ·乔叶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高大的身影十分挺拔,让人移不开视线··乔叶站在玄关换鞋准备离开的时候,乔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无力的酸涩翻涌上来,乔涵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忍不住在他背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乔叶回头看他··乔涵拖着沉重的步伐,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走到他面前,露出一点点艰难的笑容来:“小叶,给我一个早安吻吧。”
乔叶闻言笑弯两只眼,凑过去在乔涵干燥的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也许是亲的太用力了一些,发出了轻轻的“啵”的响声·乔涵缓慢地眨了眨眼,乌漆漆的眼珠一转不转地盯着乔叶,没有说话,似乎还在回味这个吻。
乔叶看出了他心情不大好,可是他手里拎着鸡汤,着急去医院陪乔夫人,这厢也就管不上再留下好好问一问乔涵到底遇上什么烦心事了·但是心底隐隐的担忧让乔叶抓着乔涵的手,用力地捏了一下:“哥,今天要在家等我回来哦我今天还想喝你做的鱼汤。”
乔涵的眼眶几乎是一下就红了,他吃力地咽着堵塞的喉咙,指甲紧紧地嵌进肉里,连头也不敢抬,只能用力点点头···乔叶笑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简单的承诺感到开心,因为哥哥从来不对他说谎。
他拎着早上乔涵给他盛好的鸡汤,转身出了门··对不起,乔叶··这次恐怕要轻诺了··对不起··乔涵没有出声,他就维持着那个低头的站姿,泪流了满脸。
那样多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脖子,滴在地板上,可是他就像自己演着默剧一样,哭都是消了声的,只有水痕在脸上划过一道又一道无力的痕迹,将他那故作平静的面庞割得四分五裂。
乔涵突然明白,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坚强的人··该走了··乔涵这样对自己说··他将手捂在湿漉漉的面庞上,用力地揉搓脸颊,直至将泪痕擦干,苍白的面庞上出现几丝诡异的血色。
他再抬起头时,眼里已经没有了泪,面色平静的吓人,似乎刚刚那样痛苦流下眼泪的不是他一样··他有些僵硬地摘下身上的围裙——那上面还有今早被瓦罐边飘出来的蒸汽熏染的香气,还带着乔叶偎上来的热度,此刻一脱,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开着地暖,偌大的别墅里,他竟然觉得有点冷。
他给乔夫人简单地发了个简讯,大意就是他今天就离开Y城,以后不会再见乔叶了··下了决心的事情,按他的性子,应该是不会这样拖泥带水的·可是他站在那里,拖着行李箱的手却格外沉重。
·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然而梦是什么梦是一个人掩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最隐秘的愿望·但梦大多是可笑的,无望的,但凡这个愿望如果切实一些,那便是常言道的理想了。
可是人往往总会追求一些求不得的东西,这才依托了梦··但凡是梦,总会清醒··乔涵抬头最后空茫茫的屋子,低下头拖着行李箱,狼狈地逃离了这个家。
外面的冬风直往脖子里灌,冻的人手指都僵直了·他的这间别墅在郊外,驻扎在整个Y城出了名的富人区,里面住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出行自然是不需要叫计程车的,所以整条道路上显得十分萧索,除了呼啸的风声,其余一点声音都没有。
脚踩在未融的冬雪上,踏碎了冬雪下掩着的薄冰,发出咯吱的声响来·然而乔涵全然不知似地,只是在长长的马路上,木然的向前走·他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被冻住了一样,此刻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之前那些针扎似的痛苦,压抑的不舍在此刻都像是别人的情绪一般,他现在心底空空一片,只剩下了满心的茫然··在这一刻,他什么都没有了·亲人,爱人,工作,都是一场虚妄的空。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该去做什么··现在想来,和乔叶真正待在一块的日子是那样短暂,快乐也是那样短暂的·那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说起来他实际上该向乔叶道声谢的,如果不是乔叶肯低头瞧一瞧他那颗在红尘里滚着煎熬了许些年的心,他真的不知道原来幸福的模样是那么美的。
道路两旁萧索的景象渐渐地变得热闹起来,他已经走过许多路,走到有市集的地方了·乔涵抬手,拦了一辆计程车去机场,他没有提前买票,因为他真的不知道可以去哪里,又或者说去哪里已经不重要了,这对他都是一样的。
他去了柜台,随意买了一张起飞时间最近的机票,他进安检区前特意向身后望了一眼·身后是一群形态各异的陌生人,陌生的脸孔将他紧紧地包围起来··人声嘈杂,人头攒动,那么那么多的人,乔涵唯独没有找到他想看见的那一个。
“先生,手抬起来·”安检人员拿着探测器,口气里已经带上几分不耐··乔涵点点头,像是个木偶人一样被她摆弄··飞机在地上慢慢地转着轮轴,耳边响起女声播报的安全事项,乔涵平静地看着外面的机坪,心里暗暗猜测乔叶此时在做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就不敢再想了·他怕他想到乔叶像乔夫人说的那样,娶了一位知书达理,美丽贤淑的千金,她待他也很好,好到没过几年,乔叶就把和他的事情全忘了,两个人琴瑟和鸣,生一双儿女,阖家欢乐。
飞机在一阵几乎是刺耳的轰鸣声里,骤然起飞·直冲云上,穿过云层,没过多久,窗下的事物就变得如同蚂蚁一般·那些楼宇和人流,变得那样渺小··此去经年,此生不见。
乔叶在医院里的吸烟室,靠着窗户向外眺望·他指缝间夹着一只燃完的烟蒂,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耳边传过一阵轰鸣,乔叶看着天上遥遥飞过的一架飞机,心里没由来的一跳。
当他深夜回家,再也没有人为他点着一盏昏黄的灯,静静地等着他归来的时候,他终于明白那不安从何而来··乔叶跪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任那浓重的夜色将他吞噬,他嗓子里有一种浓重的痛意,胃里翻滚上浓烈的灼烧感,他几乎是一路踉跄着跑进卫生间,扒着卫生间的马桶,一阵又一阵地呕着酸水。
他这一天没有吃东西,自然是什么都吐不出来·可是他没有停下,直至吐出来的东西里甚至有了血丝,他才扶着一旁的墙,颓然地坐了下来··他眼睛红了一圈,面色苍白的活像一只刚从阴间爬进人间的鬼。
乔叶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轻地飘向远方··“哥哥,你骗我·”·“说好了今晚上,要做鱼汤喝的·”·“你没有等我。”
可是这偌大的别墅里,再也不会有人敛着笑意,眉眼间一片水漾的温柔,去低声温言地哄他··夜风在深夜里低低地哀吟,像是沉重的叹息··乔夫人走的那一天,很突然。
在经历了两次局部切除,无数次化疗后,乔夫人过年时仍存的那几分风韵已经完全不见了·她似乎是一夜之间就干瘪了下去,像是一只开败了的玫瑰,凋谢的那样快。
她的头发已经掉光了,面色也是病恹恹的,带着几分灰突突的神采·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汗液粘腻在每个人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闷热·她将乔叶唤来床边。
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自己的外孙··乔叶瘦得像是一片枯叶,过分的消瘦使得他高挺的眉眼变得凌厉起来·他的眼底不再是轻佻的招摇,也不再是一片和煦的暖阳,他眼里曾经的温暖都像是被冰封了一般,变得那样冷漠而阴郁,似乎里面积着一片沉沉的深潭。
他抬眼扫视人的时候,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来···乔叶身上一些东西,已经完全被转变了·在乔涵走后,乔叶并没有去寻找乔涵,因为这到底是谁做的,乔涵为什么会一声不吭地离开,他心里明镜一般。
他知道他就算动用关系网,费尽心思地找到乔涵,以乔涵的性格,他也绝不会和自己回来·更何况,让乔涵这个时候回来,只会让乔涵难堪,让所有人的位置都尴尬起来。
不是因为不爱他,不去找他··正是因为太爱他,才会重重顾虑,怕任何一个鲁莽的决定,会伤害他··即使知道总会有再聚之时,他还是对那别墅里漫长难熬的长夜感到害怕。
每个夜里,那种寒冷和孤独都会一遍遍侵蚀他的神经,那些甜蜜的记忆会在他的脑中不停地轮转,这是一种酷刑··不比凌迟好过多少··在乔涵走后,乔叶似乎是一夜长大了。
他不再去那些风月场所,不再和女人亲近自如·他变得沉默寡欲,甚至连眼神都懒得在别人身上多作逗留·他不在医院的时候就在公司处理事物,月亮岛的事情在他的料理下渐渐有了起色,已经开始施工了,也断断续续有过几家商媒来要采访他,但乔叶通通都拒绝了。
在他心里,月亮岛始终应该是他和乔涵一起努力的成果,现在就剩他一个人大包大揽地接受采访,算是什么劲·乔夫人向他深处枯瘦的手指:“来,小叶,让奶奶好好看看你。”
乔叶抿了下唇,沉默地坐在床边··乔夫人低低叹息一声,看着乔叶冷峻的眉眼下藏着的浓重的疲惫,心里泛上一股莫名的心疼·她说:“你恨奶奶吗”·“不恨。”
乔叶垂下眼·他知道奶奶有奶奶的立场,他只是恨自己,恨命运弄人··“……他待你好吗是真心待你好吗”·“如果一个人,能够在最危险的时候放弃求生的本能,抑制住本能反应挡在另一个人身前,替他挡下最危险的事情,您还有什么可不相信,不放心的呢”乔叶抬头,眸色里暗沉沉的,满是痛色,“我曾经在他昏迷时,在他的床前发过誓,从今以后,我就是他的脾脏。”
乔夫人长长地叹息一声,目光却温软下来·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心底终究还是软了下来··“那我就放心了·”乔夫人点点头,从手腕上褪下那只带了几十年的翡翠镯子,放在乔叶的手心里,“我本意并不是打算折磨你们俩的,只是……我活了一辈子,没想到也被那些世俗所缠。
这些日子我愈发觉得,人呢,只要活着,平安喜乐便好·奶奶就要走了,奶奶自私地希望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爱你如生命,能替我照顾你·我不希望以后在天上,还看你这么浑浑噩噩的生活下去。”
“奶奶·”乔叶有些吃惊地抬眼望她··“我死以后,把他找回来吧·”乔夫人露出一点点笑容,眼角处岁月的痕迹愈发深刻了起来,“别忘了给乔家留个后,我和你爷爷都等着呢。”
“奶奶·”乔叶望着她,表情有些木木的··乔夫人没有说话,闭上眼,挥了挥手让他离开··乔叶捏着掌心里那枚冰凉的翡翠镯子,看着上面熟悉的纹路,良久才开口道:·“谢谢您的祝福。”
第24章 ·第二天清晨五点钟,乔叶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唤醒,他滑开接通键,疲倦地喂了一声——电话里的消息使他一瞬间便清醒了··乔夫人去世了。
乔叶匆匆赶到医院,见到的不再是乔夫人的面颊,而是一块从头兜到脚的白布·在乔夫人的胃里,发现了大量的氰化物··是自杀··这位风光了一辈子的女人,她饱受了癌症对她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
她最终还是不愿在生命最后一段时间里变得那样萎靡,凭着最后一点骨子里的硬气,在深夜自己服下了氰化物,离开了人世··乔叶跪在她的床前,心脏一股紧缩的疼痛席卷上来。
原来昨天乔夫人把他叫来,对他说的那些话,并非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是在走前给他们一个成全··乔叶颤着手掀开了白布的一点边缘,里面是乔夫人已经僵硬了的面容。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一丝生气也没有了——乔叶知道,那双曾经温柔过,锐利过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生死离散,昨夜还以为是天涯,今日便已近在眼前。
乔叶心里浓重的悲伤席卷而来,可他闭上眼,眼里却一片干涩,一滴泪也分泌不出来··他垂着头跪了一会儿,便起身了,冷静有序地吩咐手底下的人,将出殡火化的时间定好,又差人去置办寿衣棺材等物。
也许是他冷静的有些过头了,连一旁垂泪的吴婶都过来问他,是不是还好,要哭就哭出来吧··乔叶弯起苍白的唇角,勉力笑了一笑:“吴婶,我不能在这哭。”
他的眼泪,只能让一个人能看到··这一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清风徐来,拂开洁白的窗帘,送来几丝甜腻的花香··却驱不散压在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阴云。
——————·C市是一个边境地区的小城市,甚至连高楼都没有几座·这座城市因为太小,所以一个大型工厂都没有,仅在城市西北角有几个食品和日化的工厂,因此和大城市的那些雾霾丝毫沾不上边,是一个空气鲜甜净润的好地方。
乔涵走在路上,顺手买了一份煎饼果子做早餐·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散出氤氲的香气,蒸的人心里湿漉漉的·乔涵沿着一路青葱的香樟树,慢吞吞地走着。
路两旁有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有拎着菜和早点的妇人,也有出来遛狗的中年男人·路过一个小公园,里面三三两两的老人聚在一起打太极拳,精神头足得很··阳光透过香樟油绿的叶子细碎地撒下来,星星点点的落在乔涵的脸上,使他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这座小小的城市里,人气儿烧的足足的·在这里,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很慢,每一天虽然都轮转着同样的日子,但是却并不觉得空虚··乔涵停下脚步,掏出钥匙来,弯下腰拉开了防盗拉门。
一个天蓝色的牌子露了出来——云墨书店··是的,从Y城离开后他坐上了一架飞往C市的飞机,他就顺理成章地蜗居在这个小城市里·由于日子实在是太过清闲,这使常年忙于工作的他感到不自在,所以他就用自己的积蓄买了一些书,租了一个不小的门面,开了一家书店。
开书店是一件清闲的工作,进书卖书和计算成本这些事对他来说本是小菜一碟,轻轻松松的就做得很好,所以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窝在吧台,随便挑两本书,静静地看上一天。
偶尔为购买书籍的顾客结账,这倒也并不算是很麻烦··他在进书的时候会进一些杂志,其中也有商务财经类的,他有时能在上面看到乔家的消息,也能看得到月亮岛的一些信息。
出乎他意料的是,乔叶竟然把月亮岛的建设工程做的井井有条,各个细节都做的妥帖完善,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在这方面的新手——这令他感到一些慰藉··他在这个小城市过着平淡的生活,平淡到让琐事磨平了他的心绪。
他那些浓烈的痛苦,不舍,无奈似乎都被埋在了Y城那场冬雪下··日子过得像是白开水,没有什么事情能掀起他的情绪来·每一天都是重复之前的事情,让他的心情一丝波澜也没有。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和那些八九十的老人也没什么区别,因为他感觉到自己那颗心已经老了,上面遍布沟壑与灰尘··直到这一天夜里,回到家打开电视,看到了乔夫人去世的消息。
乔家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富豪,乔家主家人去世的消息一出,自然是要在新闻频道滚动播放的·乔涵看着电视里消瘦单薄,面色苍白的乔叶,再看着他身下那条新闻栏上用大字写出的“乔家遗产继承成迷”,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压抑难过。
这个时候,失去奶奶,又没有人在他身边陪着,他应该很难过吧··万恶的媒体,真的是无孔不入……这个时候,乔叶哪里会去想什么遗产继承·他不过是作为一个最简单的人,作为一个孙辈,为亲人的去世而感到悲痛,却要被媒体硬生生打上这样的标签,被强行加上这样的桎梏,这实在是令人感到无奈且愤怒。
·……更何况,他只是个养子,他又怎么会同乔叶抢什么呢·乔涵闭上眼,重重地叹出一口气来··他很想在这个时候陪在乔叶身边,将他搂在怀里,细声慢语地安慰他,给他一个坚强的肩膀,可是他不能,他同乔夫人约定好了的,他要远离乔叶——直到乔叶将他彻彻底底的遗忘,直到乔叶真正地将他放下。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残忍了··时光确实是最好的调剂,或者说是最好的忘情水·很多曾经刻骨铭心的记忆,都会被时间的长河一遍遍冲刷,然后像是一粒沙尘,落于长河之下。
乔涵挣扎了一个晚上,最后还是睁着满眼血丝,定了一张回Y城的机票··他不是因为老夫人死了,就要和乔叶回去苟且,他只是想去送这个老太太最后一程··Y城作为国内经济最发展的城市,连空气中都浮着一股潮湿的拥挤感。
飞机场很大,他走了很久才绕出去,打了一辆计程车,往乔家给乔夫人吊唁的祠堂去··他在附近的花店买了几只菊花,捏在手里,步履沉重地向祠堂走去··其实来吊唁乔夫人的人并不少,除了一小部分乔夫人娘家那边的亲人,大多数是合作过的商业伙伴,其中也不乏有头有脸的人物,连堂前的菊花和花环都摆了厚厚一沓。
在一片焚香的浮烟中,乔夫人放大的黑白遗像显得端庄而肃穆,她的目光似乎在俯瞰下方,乔涵忽然生出一种众生都在她眼里的感觉··此时因为是正午,所以祠堂里没有什么人,连乔叶都不在——这倒正合了乔涵的心意,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乔叶解释他离开的事情。
乔涵弯下腰,将菊花轻轻地放在那花丛中,静静地看着乔夫人的遗容,然后直直地跪了下去··乔叶在祠堂门外不动声色地看着乔涵,他颀长的身躯包裹在一件黑色的西服里,背影显得格外瘦削。
他的腰背挺得笔直,头发似乎是有些长了的,半掩住那修长的脖颈··他看着他,以额触地,伏拜三次,然后听见他的声音在这祠堂里缓慢的散开来:·“您放心,这会是我最后一次来Y城。”
“我不是来见乔叶的,我就是想送您最后一程……谢谢您当年把我从孤儿院里领出来,把我领进乔家·”·“养育之恩,无以为报。”
乔叶倚在门后,一双眼睛如同雪夜里暗行的狼,紧紧地缩在乔涵身上··他伸出舌头,缓慢地舔舐了一下干燥的唇瓣,用自己才听得到的音量,低声道:·“哥哥,你还跑的了吗”·他的眸子里,盈满了炙热的渴望和危险的占有欲。
乔涵没有多做逗留,匆匆赶回了C市,继续过着平淡如水的日子·春去秋来,眨眼间,C市下了第一场雪··乔夫人已经走了四个月了··乔涵想着,时间走的真的很快,不会因为哪个人而停滞不前。
现在想一想,倒是想很遥远了一样··他每日在书店里整理货架,没事的时候就倚在吧台看书·他在C市租的房子离书店并不算远,是一间青年公寓,房子也不大,只有一百平。
乔涵没有选择大房子的原因是,大房子太空荡了,总让他觉得房子里该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他真的已经用了全身的力气克制自己不去想乔叶了··可是,事情往往并不是按人们预想的轨迹走的。
“老板,结账·”·乔涵吃惊地抬起头,寻找那声线的主人——这声音他听了几十年,又怎么会听错·刚一抬眼,就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潭的眸子里。
是乔叶···乔涵一时间也不知做什么反应,他从椅子上僵硬地站起来,看了看乔叶手里拿着的那本书,心下一沉··那是一本泰戈尔的飞鸟集·乔涵的眼皮突地跳了一下。
他喜欢泰戈尔的诗歌,所以在乔叶十八岁那年的圣诞节,他送了一本飞鸟集给乔叶·乔叶并不是什么文艺小青年,对诗歌自然也没什么兴趣,可是乔涵送他的那本书被他摆在了床头的架子上,在一排武侠小说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开了书店,自然会进一些自己喜欢的书,只是没想到会迎来熟客··“这本书送你了,不用付款了·”乔涵将他手里的书推了推,难堪地别开脸去。
他看眼前的黑影没有要移动的意思,两个人僵持了半天,还是乔涵先让了一步:“买完书了就走吧·”·他的嗓音压得很低, 语气也平淡而倦怠,没有一丝见到乔叶的惊喜。
乔叶眸子暗了暗,盯着乔涵头发上的发旋,好半天才开口:“哥,你不想我吗”·想,怎么会不想呢·可是不敢想,不能想。
“你走吧·”乔涵垂下眼,长长的眼睫盖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我要是真的走了,哥哥舍得么”·乔叶伸出手,紧紧地扣着乔涵的手腕,力道大得乔涵皱起了眉毛。
“放手,乔叶·”乔涵低声呵斥他,然后抬眼看了一眼书店里三三两两的顾客,他们向吧台这边的动静偷来了好奇的目光,“这是你胡闹的地方吗”·出乎乔涵意料的是,乔叶真的依言放了手,在一阵漫长的沉默后,视线里擦的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退后两步,紧接着推门离开了。
乔涵听见门落回来,门上挂着的饰物碰在一起发出的泠泠声响,脱力一般地坐回了椅子上,他整个人心里面荒芜一片,她根本就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乔叶··这样赶走乔叶,也不知是下一次再见是何年何月了……他知道依着乔叶的性子,对于不听话的情人,他向来不屑于追逐。
就算是当年的邵钟灵那样不声不响地离开,乔叶在那样多的夜晚以酒浇愁,放声痛哭,他也没有去追邵钟灵,求她留下··说到底,乔叶还是有自己一份骄矜和傲骨在。
他如今正式接手了乔家,是乔家唯一的家主,拥有乔氏最多的股份·他英俊潇洒,年轻帅气,喜欢他的姑娘该如过江之鲫,源源不绝·应该说乔叶身边最不缺的,该是情人。
乔涵呆呆地坐了一会,只觉得满心疲倦·他将所有的客人送走后,在门上挂上一只停止营业的牌子,趴在吧台睡了睡了一会··他没看见的是,书店对面的马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窗微微开了一丝,露出了一双深邃的眸子。
那双眼里,燃着和这初冬格外不同的热度··乔涵醒来的时候,外面一片黑峻峻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睡得这么久·他揉揉眼睛,简单地将书店打扫了一下,把防盗门拉下来,紧了紧大衣,准备回家。
·他租的公寓不很远,也就十分钟的路程·但当他回到打开电梯,却发现了一些不一样··他的门边,蹲着一个人··空气里烟草的气息浓的令乔涵都不禁皱起了眉,他看着乔叶脚旁一堆的烟蒂,眉头顿时皱的更紧了。
乔叶抬眼,看着他:“哥哥,别总是皱眉,这样老的快·”·乔涵摸出兜里冰凉的钥匙,在门锁里转了三转,然后掩着门,到底还是乔叶那如同被弃了的小奶狗一样委屈可怜的神情打败了,他扶着门,叹了口气:“进来说话吧,外头冷。”
乔涵是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放进来的可不是一只奶狗,而是一只野狼··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乔叶早就瞧准了的··比如现在……·乔叶进了门,乔涵为他取下来一双拖鞋,放在他鞋前,但乔叶没有动。
他只是紧紧盯着乔涵,喉头滚动了许久,然后展开双臂,小心翼翼地看着乔涵:·“哥,你能抱抱我吗我现在真怕这是个梦·”·乔涵皱着眉看着他,后退了两步,他的眼里满是悲哀,他摇头道:“乔叶,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不对”乔叶换换放下手,眸子里的光猛地黯淡下去,嘴角也紧紧抿起来·他踢掉鞋子,径直朝乔涵走去·乔涵后退一步,他便向前踏出一步,步步紧逼,直至乔涵退到了墙根,身后是一堵厚重的墙,他才停下。
“哥哥,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你现在却来和我说不对”乔叶几乎是吼出来,他将两只手臂抵在墙上,将乔涵圈在他的胸膛和墙壁之间,一双睁大的眸子里全然是刻骨的痛意,“我有的时候甚至在想,要是一年前那场车祸,你若是不替我挡下那根铁管,若是受伤的是我,如果我从来都没有对你动过那种心思,是不是会好一点”·“我要是死在那场事故里,是不是会好过很多”·乔涵被他抵在墙上,一动也不能动。
他看着乔叶,连连摇头,口气里染上几分心疼:“你怎么会这样想”·“哥,你已经惹上了我,是你再次教会我怎么爱一个人,但是我这个人很笨,学不会放弃。”
他将乔涵抵在墙上,两手轻轻掐着乔涵修长的脖子,拇指抬着乔涵的下颚,强迫他微微抬头,“我爱你·”·乔叶低下头,捧着他的头,那样深那样深地吻了下去。
乔叶吻得很用力,他似乎将所有的喷薄的思念和爱恋都注入了这个吻,但他吻得又那么小心翼翼,似乎手下是只小小的雀儿,一用力就会被捏死似的··第25章 ·乔涵被他压着,一点反抗也做不得,只能仰着头承受这个吻。
乔叶直吻得他气息紊乱,满面红潮·正当他想要推开乔叶的时候,身下突然来了动作——乔叶竟然将一条腿蛮横地挤进了他的双腿之间·乔叶从他的唇瓣上离开,两个人唇间牵出了一条暧昧的银丝。
乔叶目光紧紧地锁在他的唇上,似乎入魔一般·乔叶用大拇指在那湿润嫣红的唇瓣上碾过,轻轻地揩去水渍,另一只手沿着他的脖颈,拂过他的喉结,按在他的胸膛之上。
·“哥哥,你这里真的忘得了我吗”·乔涵望进乔叶的眸子里,那里似乎是一片深渊,乌漆漆的一丝光亮都没有·他推开乔叶,在墙边慢慢地蹲了下去,头埋在臂弯和膝盖间,发出有些哽咽的声音来:·“我明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你来找我,我心底……我心底却是很高兴的。”
乔涵整个人似乎被撕扯成两半,理智控制的那一半在告诉他,应该把乔叶赶走,从此长痛不如短痛;但是情欲指使的另一半却在叫嚣,留下他,留下他,同他在一起。
乔叶也蹲下身,轻轻地将手从他的胳膊下穿过,抱住了他:“哥,我在这个世界上一共就只有两个最亲近的人·奶奶已经走了,你忍心再丢下我,将我丢在这世上,一个人孤零零的吗”·乔涵终于被他这番话打动,他抬头有些呆呆地看着乔叶,心里一阵心酸。
他想,这些话不该是他发誓要守护,要让他一辈子快乐的小少爷乔叶嘴里说出来的,那是什么令他成了今天这幅落魄又憔悴的模样呢是因为自己吗·不该是这样的。
于是他伸出手,抚上乔叶的背,终于是不忍心的,无奈地道:“我和你回去·”·是的,他认输了·乔叶就是有这个本领,他知道他哪里最不堪一击,他可以让他费尽心思修筑的心墙轰然崩塌。
乔叶将俯视乔涵,随后将他打横抱起来,放在了卧室的床上,整个人欺身压上去,将乔涵身上那件乳白色的毛衣卷了起来··“你……唔……”乔涵的一句话还没说出来,乔叶就将他剩下的话全部封在唇舌之间。
乔叶蛮横地夺取他嘴中的空间,舌头也在他口腔中顶着推进··他手下也没有显着,将乔涵的腰带解了开来,手指顺着乔涵的腰一路向下,隔着内裤摸上了乔涵的前面。
乔涵被他冰冷的手指激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就要伸手推开身上的人·乔叶虽然瘦了许些,但他的力道却一分不减的压在乔涵身上,使得他无法推拒半毫··乔叶放过了他的嘴唇,却又在他的面颊上细细碎碎地烙下几个吻,他嗓音喑哑无比,像是被沙砾滚过几遭:“哥,别推开我,好吗”·乔涵难耐地喘了出来,因为他感觉到在乔叶手指的抚弄下,他身下的欲望已经渐渐燃烧了起来。
乔叶将他的内裤急急地扯了下来,手指向后移去……·乔涵迷蒙着,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软滑的膏体,一大块地被抹进身体里·那温度甚高的地方突然进去了冰凉的异物——那是两根修长的手指。
软膏慢慢化在甬道里,身体在被褥间渐渐的升温,前面也颤颤地抬起了头·乔涵感受着身体里不同寻常的情欲,他似乎是被放在了蒸笼一般,全身上下都燥热无比,他抬头吃力地看着乔叶,咬着牙问道:“你给我抹了什么”·“只是一些能让我们更亲近的小玩意。”
乔叶去吻他的眼睛,“哥哥在意这些做什么”·乔叶从他身上起来,唇角带着几分邪肆的笑意,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冰冷而高傲·他扣松了领带,看着乔涵在床上扭动,喘息越来越重,他才在床边慢条斯理地脱着西服,直至全身一丝不挂。
乔涵快被身体的反应折磨得要疯了,他伸手,几乎是央求着他:“乔叶,别这么对我·”·乔叶两手撑在他身边,整个人在高处看着他,背光使乔涵看不见乔叶的表情。
乔涵伸手抱住了身上青年的肩背,整个人靠过去,眸色一片欲水盈盈:“阿叶,进来·”·乔叶唇角的笑不由绽得更大了些,他摸了摸乔涵的耳朵,身下坚硬的东西抵在乔涵一塌糊涂的穴口,缓慢而不停歇地楔入。
“啊……”乔涵失神地看着上方的青年,他的弟弟·他眼眶中摇摇欲坠的水色终于承受不住般地滚落,在太阳穴上划过,隐没在鬓边的黑发中——不知道到底是因为痛,还是欲望被抚慰的刺激。
身下相接的地方热的可怕,乔涵被他顶着,后面的空虚终于得到了填满,一股酥麻沿脊骨而上,几乎是冲到了天灵盖·他张着唇,喉咙里溢出一声声喘息,在房间里飘荡,似乎是不成章的曲调。
“哥哥……哥哥……”乔叶在他耳边低声唤他·这样的称呼用在床上,让乔涵不禁生出一种羞耻感··乔叶身下加快了速度,他每一次都那样用力地将自己送进乔涵的深处,感受下面那根东西被炙热又紧致的甬道包裹,也带给他了一种灭顶的快感。
这种欲望比毒药还要致命,令人沉溺,无法抽身·他用力地顶着,乔涵甚至感觉他要把下面的囊袋都送进去·龟头在摩擦着某一点的时候,乔涵忍不住浑身一抖,后面湿润的穴口也绞紧了粗大的肉刃。
囊袋在挺翘的屁股上撞击,速度之快甚至打出了白沫,将臀瓣从中间打湿·乔涵眼睛通红,细韧的腰微微朝里弓起,手指紧紧地抓着乔叶的肩头,背上两只蝴蝶骨像是要起飞的蝴蝶一样剧烈地扇动。
乔涵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正当他那根涨得挺立起来的东西要吐露欲望时,却被乔叶一手捏住了··“啊……放手……啊……”·“哥哥,你还敢说离开我吗”乔叶的眸子里闪着狼一样的光,烁烁地盯着乔涵,乔涵甚至腾升了一种俎上鱼肉的感觉。
“不……不……乔叶……”乔涵被口水呛了一下,干咳了两声,眼圈更红了,“我以后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了放手——”·“这才乖。”
乔叶沉沉地笑了一声,低头吻在乔涵的眉心,霸道而不容反驳地道,“要是下一次,哥哥再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了,那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然后他松开了手,观赏着乔涵因为射精而失神的表情的同时,腰下用力抽送的动作也一刻未停。
乔涵射的又多又急,小腹上一片濡湿,甚至连上方乔叶的小腹上都被溅上了一些··“看来哥哥身体可比嘴要来诚实的多·”乔叶低沉地笑了一声,然后抓着乔涵纤细的腰肢,重重地撞了进去,然后埋在乔涵身体里,泻了许多的精液在湿热的深处。
·这场性爱,耗尽了乔涵所有的力气,他看着身上的青年,好半天才将手放在乔叶乌黑的发上··他说:“我不会再离开你·”·若是违背了什么誓约,那就让他死后下地狱吧。
但是在人世间这些日子,他想自私一回,他想陪着这个人,共度所有的喜怒哀乐,过柴米油盐的生活,和他平平淡淡的走过一生,让他无怖无忧··毕生所愿,仅此而已。
第26章 ·乔涵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挂的很高很高了·他眯着眼睛迷蒙了一会,费力地扭头去看睡在身侧的乔叶·乔叶还没醒,但他的双臂却紧紧将乔涵圈在怀里,让乔涵一点都动弹不得。
他睡得似乎很熟,长长的睫毛压下来,像个孩子一样恬静而安适,乔涵抿着唇笑了笑,这么多年了,乔叶睡着时候安安静静的这幅乖模样一直没有变过··乔涵想要扒开乔叶压在他身上的手臂,在他快成功地从床上抽身的时候,一只手紧紧地捏住他的手腕:“你要去哪”·他扭头一看,乔叶的目光正紧紧地黏在他身上,眉头微皱,一副紧张的模样。
他心里知道这次不告而别给乔叶留下了很大的阴影,让他对他缺乏安全感·于是他低下头,在乔叶紧紧抓着他的那只手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我只是去做早饭。
放心,我不会再走了·”·乔叶目光在他身上游移了许久,看到乔涵面上一片温柔,终于收回了手,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道:“你去吧·”·蛋壳在锅沿一敲,蛋壳碎出一道裂缝。
当蛋液接触到滚烫的热油时,安静厨房里瞬间吵闹了起来·食物的香气一路飘散,勾得乔叶饥肠辘辘,在床上也躺不下去了,干脆下床穿衣去了厨房··早餐做的很简单,两只荷包蛋,两碗牛奶泡麦片。
乔涵不常在家里吃饭,所以家里的东西都没有什么,只有一些燕麦和牛奶·乔叶咬了一口荷包蛋,上面放着的黑胡椒碎让他心里一阵暖流涌过——他已经很久没吃过合他口味、为他放满黑胡椒的荷包蛋了。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他会记住你肠胃的温度,会将你所有喜好的事物都铭记在心··乔涵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暗暗地捏着后腰,半是嗔怪地看了一眼乔叶:“下一回一晚上不准超过三次……你昨晚上太大力了,我到现在腰还是软的。”
乔叶舔了舔嘴角的蛋汁,眼睛眯了一眯,唇角悄悄地翘起来:“是么,我怎么觉得哥哥也挺享受的呢·”·乔涵瞪了他一眼,乔叶端起一旁的燕麦喝了一口,白色的碗沿藏不住他弯弯的眸子。
事实上,乔涵走的这几个月里,乔叶都没有好好吃过饭·他在无数个漆黑的夜里,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他和乔涵一起去超市挑选食材的场景,那些记忆中的香气折磨他,使他食不下咽,即便强行吃了点什么,也都会吐出来。
到最后,他能吃下的只有白粥··“急什么慢点喝,喝完帮我去收拾行李·”·四个月后再抵达Y城的时候,尽管已经入了冬,乔涵却没有感觉到一点寒冷。
乔叶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他手里的行李,歪着头想了想,又将自己脖子上那条黑色围巾摘下来给乔涵围上了·围巾上还带的热度触在脖子上,暖融融的,乔涵忍不住把头往围巾里埋了埋。
他微微抬头看着身侧的青年,忽然觉得自己的弟弟似乎长大了··他侧脸的轮廓清晰而明朗,带着一些混血味道的深邃,眉宇间曾经的风流沉淀成了沉稳,隐隐带着一丝成熟的魅力,使得乔叶更加迷人了。
乔涵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身为哥哥的骄傲来··大概就是一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感觉··司机已经在机场等待他们,很快两个人就到了乔宅。
如今乔叶已经是乔家的家主,自然是要住回乔宅的·乔宅是栋上了些年纪的白色别墅,占地面积很大,宅子被前后两个花园簇在中央,有种别样的雅致·即便是初冬,蜿蜒的道旁也载着郁郁青青的龙柏等植物,倒并不显得萧瑟。
乔涵对这里并不陌生,他曾在这里住过八年·自他十岁那年乔夫人把他领进乔家,到他十八岁那年搬出去,那八年他和乔叶几乎日日在一处,过了一段十分温馨的日子。
乔叶的房间也搬了,从三楼的屋子搬到了二楼的主卧,住在乔家世代家主所在的地方·主卧非常大,几乎占了二楼一大半的空间,奢华内敛的装修显得有些冷冰冰的。
乔叶不由分说地将乔涵的行李都搬到了主卧,然后他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从床头拿出来了一只紫檀木的盒子··乔涵拿着那盒子,垂下长长的睫毛,轻声道:“哥。
去给奶奶上柱香吧·”·乔涵靠在墙上,手指按上太阳穴,沉默不语·他半晌才轻轻嗤笑一声,像是自嘲一般:“我……怕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我。”
“不,不是的·”乔叶一边轻轻地摇头,一边将那盒子打开来··盒子里摆着的,是乔夫人生前一直带着的那枚翡翠镯子——乔涵怎么也不会忘,当年真是带着这只镯子的手,将他牵出了孤儿院。
“奶奶……她死前将我叫了过去·她说,她希望你能代替她,好好的照顾我·”乔叶声音里带了点沙哑··虽然乔夫人已经走了四个月,但是乔夫人把他唤到床边,对他托付身后事的模样似乎还在眼前,他心里一片空茫的悲哀,再一次深切地意识到了故人一去,黄鹤不返的事实。
“这镯子……难道是乔夫人交给你的吗”·“如果可以,我知道她也想让你叫她奶奶的·”·“你……你是说……”乔涵一抖,眼眶里那点水色坠落下来,“她……她这是准许了我和你……”·乔叶没有说话,站在那里,深深地望进乔涵的眸子里。
那枚成色极好,没有一丝杂纹的翡翠镯子静静地躺在盒子里,通体润净,散着莹莹的柔光···乔涵走过去,将盒子扣上,然后他说:“让我给奶奶上柱香吧。”
乔家有间小祠堂,里面供奉的是从乔叶爷爷那一辈开始的乔家人,自上而下排了两列·祠堂不算很大,光线有些昏暗··他看着乔夫人的牌位心里想,原来不管生前如何耀眼,到最后也只是一个刻在黑色木牌上的名字而已。
他们这一代人能记得有一位乔夫人,那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之后呢又有谁会记得乔夫人的名字叫做许娉呢·乔叶递上来三只点燃的线香,将乔涵拉回了现实。
他接过香,躬身拜了三拜,将香插在香炉里··“奶奶,我把人带回来了·”乔叶的声音比线香散出的烟雾还要缥缈,“您可以放心了·我不再是一个人,我有人陪着我啦。”
乔涵退了半步,站在乔叶身侧,扣住了乔叶放在身侧的手,眸色一片柔软:“您放心,我会爱他逾生命·”·自此,山高水长,携手同行··——————·乔叶躺在乔涵的腿上,眯着眼喝下一大口冰啤酒。
天上星河转,人间暮帘垂··大厅里没有开灯,只燃着两只香薰,摇摇摆摆的光影氤氲出一丝说不明的暧昧··今夜一丝云雾都没有,天上的星辰格外的漂亮,在深蓝色的夜幕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乔叶面上喝出了一丝薄薄的红晕,眸色却亮的吓人·他看着上方乔涵的脸,痴痴地笑起来,将手里那罐啤酒的拉环扯下来,举着问道:·“乔涵,我要是拿这个求婚,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乔涵低下头去看乔叶,他的眼睛晶亮晶亮的,里面映着漫天繁星。
乔涵只当他是喝醉了,无奈地笑着看乔叶,点点头道:“好呀·”·他本来便不是什么注重物质的人,在他看来,现在能和乔叶这样在一起,已经是毕生的欢愉了。
乔叶捂着眼睛笑起来,过了很久,他翻起身来,重重地将啤酒罐放在桌子上,从裤兜里摸出一枚戒指来··他将乔涵的手执起来,将那枚铂金戒指套在了乔涵左手的无名指上,然后乔涵那根修长净白的手指上落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既然铁环哥哥都愿意嫁给我,那这枚戒指可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吧”乔叶声音里带了点小小的狡黠,“哥哥以后可就是名草有主了,戴了我的戒指,以后就只能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这枚戒指,是乔叶去C市之前飞了一趟英国,特意亲自去定做的·戒指的款式很简单,铂金戒面很干净,仅在中央有一颗小小的棱形钻石·给乔涵的那一只,戒指里侧刻着Ye,而他自己的那一枚,刻着Han。
而此时此刻,乔叶觉得是将戒指送出去的好时机··乔涵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唇角渐渐地,渐渐地弯了起来——那恰巧是幸福的弧度··两个人之外的天地,月色疏朗,朔风微凉。
晓星沉沉,清光漫天·但放眼夜幕,又有哪一颗星子,比得过身边人盈满爱意的眸子·明月装饰了窗子——·乔叶,你装饰了我的梦。
=END=·后记·很多年以后,海滨公园人工湖边上的一把长椅上,坐着两个白发老人··“乔叶,不得不说,你当年求婚的方式真烂·”·“谁叫我那么喜欢你,一刻都等不及。”
乔叶在融融的日光下眯着眼睛,撒了一把面包屑,看着鸽子在地上跳来跳去··原来一晃很多年就过去了··这一辈子要感谢的人很多,要感谢他的母亲将他带到这个世上,要感谢他的奶奶将乔涵带到他身边,要感谢乔涵亲自教会了他怎么去爱一个人。
最后感谢生命里每一场不幸与波折,感谢生命里所有的机缘和巧合··感谢每一次久别相逢般的相遇···简介·伪兄弟年下攻:乔叶x乔涵·第1章 ·电话声响起,乔涵立刻放下了正在翻阅的文件,拿起电话没有看来电人,手指便滑开了接听键。
·“哥——你,你能不能来接我我好难受……”·电话那端的声音似乎很嘈杂,在震耳发聩的电音下,乔叶的声音不是很清晰。
乔涵的眉头微微一皱,立即站起来,一边有些困难地穿上搁在一旁的西装外套,一边夹着电话询问:“你在哪喝了多少酒还能自己走出来么”·听着电话那头断断续续报来的地址,乔涵的双眸暗了暗,低声应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把电话放进裤兜。
他弟弟酒量极好,很少喝醉,除非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在思念那个人的时候,他的弟弟大概喝白水都会醉的一塌糊涂吧··乔涵强迫自己不再多想,快步走进了隔壁的秘书间,将手头上处理了一大半的合同交给秘书白清明,白清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乔总,要不要我去接乔小少爷”·“不用。
你把这份合同再从头细细比对一遍,找何律师把里面我画线的条款和甲方再次确认一下,这次项目不算小,辛苦你些·”·白清明有些痛苦地捂住头,哀嚎道:“总裁,你要我加班就直说嘛干嘛绕这么大的圈子……”·乔涵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下次一定会直接告诉白清明要加班的··那间酒吧乔叶常去,是Y城出名的销金窟,美人乡,几乎在Y城人尽皆知·因为常去,再加上乔家身份赫然,一来二去老板也和他们兄弟俩成了熟人。
乔涵到的时候,乔叶一手拎着一瓶喜力啤酒,一手挎着老板脖子,在迷乱变换的彩灯下摇摇晃晃地喝着酒··老板看起来并不敢挣脱,实在是不敢得罪这小祖宗,只能陪着笑吃力地扶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乔叶,显得有些滑稽。
乔涵皱皱眉,三两步上前将喝的烂醉的人揽在肩上,乔叶喝的醉醺醺的,一扭头瞧见自家哥哥那张冷冰冰的脸,嘿地笑出来,喷了乔涵一脸浓重的酒气··“哥……你来啦……”·乔涵没有搭话,只是冷着一张脸将他手里那瓶喜力夺过来放在台上,乔叶竟然也收了之前张牙舞爪的模样,顺从又信任地趴在哥哥肩上,小声嘟囔着:“哥,我好难受。”
“先回去再说·”·乔叶个子长得高,一米八八的大个子,挂在乔涵一个刚到一米八的人身上,显得有些拘束,但却并不违和·乔涵几乎是把醉成一滩烂泥的乔叶拖到车上,做完这些,乔涵有些脱力地靠在驾驶座,内心有些崩溃。
他有点小洁癖,又只喝红酒,所以乔叶身上那股啤酒味沾到了他身上,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他看着坐在一旁哼哼唧唧的乔叶,凉凉地警告:“乔叶,我告诉你,你最好坚持到回家……”·乔涵迅速地踩下油门,只希望能赶紧回到家……·乔叶在一边脸色越来越难看,嘴里也开始乱嚷起来,一会儿是低低地喃喃着“别走”,一会儿又发狠似的全身颤栗起来,低吼着“走了就永远别回来”。
乔涵在一旁默然地听着,手指慢慢捏紧了方向盘,直捏得骨节泛白··果然,遇到邵钟灵的事情,乔叶永远也学不会如何冷静··乔叶喉咙里突然发出很奇怪的声音来,乔涵几乎是立刻知道了他这是要吐,乔涵绷紧了脸,几乎是带了点请求地道:“乔叶你不要吐在我车上我这就给你找个地方停车……”·还没说完,乔叶就一歪头,吐在了车座上,身上。
呕吐物酸腥的味道让一边的乔涵都忍不住干呕了几下,有些崩溃地将车就近停在了附近一家酒店门前,从副驾驶前的小柜里取出一副白手套,下车自我斗争了很久,才将车里的乔叶扶出来。
他实在是不能忍受这么回去,再开这辆车,他一定会疯··乔涵开了一间大床房,将乔叶带了上去,扒了衣服丢在床上,自己先脱了西装,拧开花洒开始自己洗澡。
乔涵在水流下的闭上眼睛,想起了那个女孩··邵钟灵··那是乔叶在大学时的唯一一个女朋友··说起来也很可笑,谁能想到现在风流公子乔家二少,大学时候竟然只有一个女人。
那是乔叶心里唯一的痛,是谁也触不得的禁区··乔叶从前也不是这样的··至少和邵钟灵分开前不是这样··乔叶大二的时候,在Q大遇见了同级的才女邵钟灵。
乔涵见过邵钟灵,光从面相来看,邵钟灵并不是广义上大家认为的美女,大抵也只能算上五官清秀,但是她身上那股诗卷气,却衬得她十分出众,清雅妍丽·乔叶长得高大帅气,身旁从来没有少过漂亮的女孩子,但却很少见到这样的女孩。
在乔叶的穷追猛打下,没人能够抵挡得住·大三的时候,乔叶曾经带邵钟灵来偷偷见过他,他还记得乔叶脸上那种骄傲的神情,和眼底掩也掩不住的笑意与深情··乔涵现在想起来,胸腔里还会隐隐作痛。
他根本就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是怎么麻木地笑着坐在对面,忍受着千刀万剐般的痛楚对乔叶说着登对··乔涵是个gay··他一直都喜欢乔叶··可他什么都不敢说。
乔涵用力地搓了搓脸,让自己变得清醒些·他拿起一边的浴巾围在下身,将一旁的浴缸里注满水,打算把乔叶拖进来洗澡··乔涵出去拍了拍在床上满脸潮红的乔叶,刚打算把人扶起来,乔叶突然双眸一睁,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回拽,乔涵被猛力一拽,整个人都扑倒在床上,还没等乔涵反应过来,背上就被一个重物死死地钳制住。
乔叶俯下身去舔舐乔涵的侧脸,乔涵整个人趴在床上,两只手腕都被死死地按住,两腿之间也被乔叶用腿强行顶开,感到一根硬物顶在他臀上·乔涵心里一阵惊恐,他今年都三十岁了,不会不知道乔叶想要做什么,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年那个还没有他肩膀高的孩子,如今力气会这么大,压的他一点都挣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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