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寻处,惟有少年心 by 雪莹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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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寻处,惟有少年心 by 雪莹程(2)
·我赶忙伸出手去,紧紧拉住她的手··“没事的,没事的,我们还会在一起的·”·方芳红了眼睛,别过头去··陡然间,离别就在跟前。
我心头的泪水就像溅落的雨滴一样,密密麻麻地洒满在了自己的胸腔··对于方芳来说,我知道这一切更难··一个出身单亲家庭的孩子,朋友可以说是她唯一的陪伴与慰藉。
但是,我们被人为的分开了·纵然我们都知道彼此还能生活在同一个校园之中,即使这样,我俩还是无法预计各自未来的样子·也许以后还有机会能相伴彼此,也许交集的命运会就此分开。
我终于看清了自己在成长道路上需要付出的代价·与我的所得相比,失去的一切更让我心痛·无限欢欣过后,也只剩得了阵阵哀伤萦绕于自己的心间··回家的路上,我和方芳一道挽着胳膊走了很远。
明天起,我们就要到各自的班上去报到了·痛快的哭过一场后,我俩决定把眼泪擦干,要像往日一般阳光向前··“我猜,赫立应该会和你是一个班吧”·“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老师会怎样分配并列的名次。”
“是啊,你说他也真是的·好不容易挤到了快班,却又是个并列·”·我没有回答··“如果他不能和你一起,被分到别的班上,你会难受吗”·我看了方芳一眼,发现她正一本正经地看着我。
“我会·”·这一次我选择直面自己的内心··方芳点点头,也没有再多说话··“大军跟你可是一个班咧”·为了缓和气氛,我开始打趣她。
“哼,那又怎样我和老同学一个班,你嫉妒了呀”·“是啊,我孤独寂寞一个人啦”·“谁要你这次是班级第一,年级第二的,你就不能不要考这么好啊你稍稍马虎一点,不就和我们一起啦”·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好吧,那我到了新班以后,就开始不学了。
你可要等着我啊”·“哈哈,我才不等你呢,我要从现在开始好好学,争取找个机会挤进快班去·我也想尝尝快班的滋味,看它到底有多快。”
“你这可就不够朋友啦,真坏”·“哈哈哈哈哈哈……”·我们俩就这样走着,期望眼前的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下午五、六点钟的城市,马路上车来车往,霓虹灯缤纷依旧··在这个深冬里,夕阳缓缓下沉,掩映着枯藤老树与昏鸦·与旧时的景象相比,摩登现代的城市,即使少了小桥流水般江南式的秀美,在我们的眼中,漂泊羁旅的游子却仍旧还是历经世事后,断肠在了天涯。
第18章 第十八节:战争·清晨,我孤单寂寞地坐在陌生的教室里··除了少数老班的同学,大多数人我并不认识··短暂的尴尬与不适之后,有些同学开始起身主动找人攀谈。
不论新老,因为未知的命运,大家在生疏的氛围中,为了打破自身的孤寂,努力尝试着与别人客套寒暄·初始,无非是些简单的自我介绍,等到自在一点时,再加上些许有意思的兴趣爱好。
一段新关系便自然而然的形成了··直到新来的班主任包老师登台授意,按照他拟定的规则,将所有人依照新秩序,安排好座次·渐渐地,一个崭新的班集体初具雏形。
到了上课铃响,我始终没能等来赫立··奇怪的是,我却在本班看到了和他并列第二十名的江林林··难道,他被分到了别的班里·我有些沮丧。
不过,当我看到包老师硬朗冷酷的神情,利落的办事效率,以及周围新同学虎视眈眈的眼神,猛然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于真确的快班·想到自己再这样多情下去,恐怕会沦落为猛兽的口中食、盘中餐,成为他们的手下败将,不由心头一震,随即再不作他想。
新到任的班主任包老师,在学校的教学名气,我是早有耳闻··只要是他班上的学生,百分之六七十能确保进入省重点高中··多么恐怖的数字我想,要达到这样的目标,这得有多坚定的信念和多艰辛的努力啊·然而,包老师就是这样年复一年,用令人难以企及的教学成绩树立起他在学校的威信。
好多家长听闻他的大名都是无比崇敬,更是削尖脑袋想让孩子进入他的班级,以确保子女将来的远大前程··这样的一个人,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好在,包老师私底下还是挺幽默的。
课堂上我们常常被他的风趣逗得前仰后合·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对我们全班同学的严格要求··他向我们推崇一种“狼- xing -”文化,期冀我们每一个人要像丛林中的小野兽,在残酷的优胜劣汰中通过血- xing -拼杀,搏出自己的一条生存之路。
“你们每个人都是最优秀的战士不要辜负上天赐予你们独一无二的天赋·我们要发奋珍惜自己的优势,通过努力进取将它发扬光大”·“努力拼搏,奋发向上。
天道酬勤,永不言弃”·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迸发出的喊声在小小的教室里来回荡漾着··我的声音也包含其中·私底下却在心里不禁暗暗寻思,从以前被食的小羊,到现在食人的野狼,我的身体不知要将经过怎样的基因突变。
下午放学时,在走道的尽头,我意外碰见了刚从平行班里,走出来的方芳··一见彼此,我俩便兴奋难耐地凑到一起··“喃喃,你在新教室上课还适应吧”·“我还好,方芳你呢”·“我也还好,就是那样呗”·“喃喃,你快听我说,知道我在我们班看到谁了吗你可能想都想不到的。”
“谁呀,谁呀谁这么了不起,让我意想不到,哈哈”·我还傻傻地沉静在遇见方芳的喜悦之中··“赫立”·听到这个名字,我呆住了。
“他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可是,这怎么会呢他不是明明白白第二十名吗怎么会……”·我感觉喉头的热血突然直往上涌。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中午遇到大军时,他告诉我重点班的老师都没要赫立·只要了同样名次的江林林·”·“啊,怎么会这样”·我的头脑一片混乱。
“是啊,赫立真是倒霉·那么努力,最后却成了这样·”·“咦,大军没和你一个班吗”·“没有啊,他被分到另外一个平行班里。”
方芳说着,一脸的失望··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的心好似被浇了一盆凉水,- shi -- shi -嗒嗒的又透又凉··晚上,回到家中的我,失魂落魄,有些回不过神来。
我为赫立的处境感到难过·我深知他的- xing -格,明了学习上他已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如今却是落得这样的结局,怎么能受得了··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不公平·我叹了一口气,心里多想去安慰一下他。
可是从上学期末尾到现在,我已经鲜有机会能再遇到他了··想来想去,不觉已到黑夜·我收拾完书桌上的笔记和作业本,躺回到自己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双手抱膝呆呆地坐在床头,想寻得一个稳妥的方式去鼓励他,却发觉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各方面的阻力都太多,实在难以找到一条行得通的路·直到夜深人静,睡梦中的敏敏已在上铺翻身数次,我已经倦得睁不开眼睛时,才无奈地倒头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坐在新教室里的我,如同往常一般忙碌不已··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初二下学期的课程一开始就比上学期要繁重许多··一大早上,我的耳朵里便灌满了各类被老师认定为极其重要的文化知识。
黑板上的□□笔板书,不停地写了擦,擦了写·看得我都怀疑自己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得“雪盲症”·同学们的右手跟着这些板书,来来回回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机械移动着。
好不容易到了下午放学时间,已经累得腰酸背疼的我,却还有成堆的作业等着要去做··如此的生活,月复一月·我累得几乎腾不出空隙来去想念方芳、大军和赫立。
过往欢娱的日子就这样在我的心中被挤到了一个小小的角落,如同货物般被人盖上了毡布,遮的严严实实··课间时分,我也曾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些同学关于分班问题的闲言。
可是巨大的学习压力,让我早已无暇去顾忌这些,也就徒然地不了了之··一个星期三的下午,包括我在内的全班同学,都在自习课上用功的伏案疾书·正在探究数学难题的我,突然被周遭的一阵骚动不安给惊醒。
因为被手中的笔所牵制,猜想无非也就是哪个爱耍宝或者好出风头的同学,搞了个无聊的恶作剧,引得众人的热议罢了,我于是就没太在意··渐渐地,滋扰声越来越大,许多同学都停下了手中的笔,不断地交头接耳,坐立不安。
我抬起了头,跟随大家的指指点点把目光投向寒冷的窗外,竟发现有些同学早已按耐不住,纷纷从自己座位上起身,跑出教室,聚集成一堆·他们无一例外地把头朝向教室的楼梯拐角,猎奇地看着眼前刺激的一幕。
“他们干嘛呢在看什么呀”·我把脸转向自己的新同桌,疑惑地问··“在看打架呢,听说打得可厉害啦。”
“是学生相互在打吗”·“好像是的,说是都见血了·”·“真的吗都是同学,干嘛这么凶残”·“说是我们班的王争和一个外班的。
听说那人是平行班的学生,因为爱打架还挺出名的,叫,叫什么来着……”·说到王争,我的头脑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男同学的身影,身体虚胖,个头颇高,说起话来尖声尖气,眉宇间盘踞着一股子傲气。
到重点班几个月了,他始终就没跟我说上过几句话··虽然,他为人尖酸刻薄,成绩的排名却还能一路遥遥领先,秉- xing -也总爱围着老师转个不停·所以,同学们私底下都戏谑地称他为“王太监”。
“没想到王争还能打架呢”·我偷偷想笑··不过,我的同桌却并没留意到我的讥讽,她正试图努力冲出自己卡壳的思绪··“那人姓赫,叫什么来着哦,对了,‘鹤立鸡群’”·她激动的一拍脑门。
“赫立就是他·瞧我,每次听见他的名字就会想到这个成语·”·听到赫立的名字,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脑海里的数学难题被瞬间抛开。
我的手脚开始不听使唤,心咚咚直跳·身体下意识地从因为坐得太久,早已变得暖哄哄的课椅里站了起来·即刻冲出了教室,拼命拨开围观的人群··眼前的一切让我不能自已,惊得目瞪口呆。
两个男孩,挥舞着胳膊,发疯式地扭打在一起,完全丧失了理智··赫立是其中之一,另外一个则是王争··赫立的嘴角挂着血,王争的眉骨全是青肿·两人的头发像是一地蒿草,乱蓬蓬的,都有被对方狠心撕扯过的痕迹。
他们的衣领全无完整,领口被扯开,扣子散落到地上,并且衣服前襟上的口袋早已被彻底撕破··男人之间的打斗不同于女人,全是闷声而为,却将对彼此深深的厌恶暴露于眼中。
就像此刻的他俩,纵使相互之间痛恨不已,也听不到一句额外的咒骂,只剩得对彼此拼死的拳脚相加··二楼楼梯拐角,王争将自己紧握的拳头当作利器,笔直而盲目地砸向对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赫立却并无一丝怯意,也毫不示弱·他狠狠盯住王争的脸,凭借本能,敏捷快速地躲闪后,再迅速还击对方·与王争不同的是,他并不将自己的拳头死死握紧,反而掌心留有余空,弧线般打出自己的拳头后便迅速收回。
他的眼神中露着一丝狡黠,并不轻易出手,然而一旦出手就不再停歇,凶恶专横地直到对方被他揍得昏头晕脑,找不准方向··赫立悍戾的气势让我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害怕。
只有我明白,他这是在宣泄,是在玩命··站在三楼楼梯口围观的同学,被两人狰狞的状态吓得不断惊声尖叫,却没有一个人敢走下楼梯去拉架,反而畏惧到集体节节后退。
几个好事的人,转身离开了围观,剑一般地冲向几百米外的教师楼·在他们的意识中,眼前只有老师才能够评判和制止住眼前这场午休无止的打斗··然而,冥冥之中却有一股力量让我勇敢站定,推着我大胆地迈下了楼梯。
是的,在它的驱使下,我冲下了三楼的楼梯,不顾死活,将正阻于我面前,王争的肩头一把卒然拽住,当他扭头外望时,我便顺势挡在了他俩之间··两个男孩被突如其来的状况给搞懵了。
但是,他们立即就恢复了自身的逻辑··“谁啊,让开,别挡着给我起开”·情急之中的王争居然没能认出我这个才同班几个月的新同学。
他只顾冲着我嘶吼,但我并不理会他··“你,快给我走开·”·这是赫立抛给我的话,他原本镇定的眼神显出了一丝慌乱··我不回答,只是死死的站稳在两个男孩之间。
忽然间,我感到一阵疾风在自己的右耳旁呼啸而过,那是王争出拳的声音··赫立立即伸出右手,猛然有力地将我拽到他的身后·随后我便感受到了拳头打在他肩膀上的剧烈颤动。
“啊”·我被这猝不及防吓得失声喊叫起来,下意识地躲到他那宽阔的肩背后,低下头,缩紧自己的身体,用手牢牢扯住他腰间的衣服。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们都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我声嘶力竭的喊道··赫立大概是被我那无望地哀求声给刺激到,以为对方伤到了我,急痛攻心中陷入了暴怒。
他将护卫身体的左手腾空,用它来护住身后的我·仅靠单只右手,带着复仇式的决绝,凶恶残忍地回击着对方··他瞅住机会,对准对方的鼻子就是几记狠命的老拳,直到毫无防备的对手后退几步,双手捂住面庞,异常痛苦的倒在地上,鲜血顿时从他的指间喷涌而出。
如此情景,赫立仍旧不依不饶·他上前几步,扑向王争,用右手死死掐住他的咽喉,让其完全无法动弹·对方急了,只得用脚拼命狠踹赫立·或许是王争真的踢到了他的身体,赫立忍耐着,微微松开他右手的虎口。
对方乘机吐出一口恶气,开始了挑衅式的唾骂··“你小子怎么着打不赢了,叫上女的来帮忙”·王争用嘲弄的眼神看着赫立。
赫立的个- xing -受不得这种侮辱,立马吼了回去··“你他妈的,今天是想找死吗”·“想打死老子就凭你这本事,还是想凭躲在你身后这碍事的”·王争的话音刚落,赫立登时收紧仍然卡在对方脖上的右手虎口,抡起左手的拳头,照准对方前胸的鸠尾就是一拳。
受了重拳的男孩疼得嗷嗷直叫,而这一拳也将赫立身后正处于极度惊恐中的我给猛然“打醒”··幼年,在担任中医师的舅舅家玩耍时,我曾好奇地翻看过他堆积于书架上的医学书籍。
当看到人体- xue -位图时,我对“鸠尾”这个听起来怪异的词语产生了的好奇·于是便抱起书本去询问舅舅关于它的释义··舅舅最初对它给出的长长解释,我早已想不起来。
但我始终记得他在解释的末尾对我追加的那句话,·“鸠尾这个地方受不得重击,如果过分重击这里,是能轻易要人命的·”·回想起这句话,我全身上下的血液开始变得冰凉。
已经全然顾不得楼上层层围观的同学,奋不顾身的将赫立拦腰抱住,死命不再松手··“别打了,赫立不要再打了会出人命的我求你了,不能再打了”·听到我绝望的喊声,慢慢的,他竟逐步缓了下来,身体也由最初持续的僵硬开始变得松懈下来。
我明白,他在清醒,也渐渐开始冷静··于是,我借着势头想把他往后拖动,想带他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我的手环在他的腰上,他跟随着我后退了几步·不过,没几步,他便在跟对方保持一定安全的距离后,稳稳站住不动了。
我缓缓松开了他,双手扶住自己的腰,累得不停喘气··“你们两个胆子也忒大了,想造反吗”·从三楼的楼梯口,冷不防传来一句厉声呵斥。
我抬眼往上看时,发现起先密不透风的围观人群,不知何时被分开一条小道,好像摩西劈开的红海那般,路的顶头正站着一位脸色难看到极点的老师··几个学生瞅准机会,一股脑冲下楼梯,将被打倒的王争扶了起来,然后再灰溜溜地顺着楼梯的边侧爬了上去。
“简直就是胡闹看看你们两个,哪还有一点正派学生的样子”·此刻,被飞奔进教师楼的学生们,费劲心思拉来仲裁的,正是教务处负责教□□行管理的孙老师。
他矮胖,敦实,满脸横肉,跟学生谈话时总是以指责居多,讲起普通话来总会夹杂些许地方口音,是学校出了名难缠的老师··所有人都不说话,现场守着一份摒息凝气的安静,只由得孙老师在不停训斥着打架的两个人。
“我看你们一个个过得太闲散了自习课是用来打架的吗学校的纪律全不放在眼里还知不知道该怎样珍惜宝贵的学习时间”·“你”,孙老师用手指指刚刚站起身的男孩,“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男孩一改刚才的自鸣得意,低下头,小声回答到,·“初二(一)班,王争。”
“初二(一)班不是重点班吗怎么,你学习任务不紧,还有闲心思打架呀”·“你呢”·孙老师又将手指头戳向赫立。
·“初二(五)班,赫立·”·“哦,原来你就是鼎鼎大名的赫立呀·你那‘圣斗士’的‘美名’可早就传遍了整个教师楼呀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先前不是听说,要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嘛怎么,现在进了普通班就忍不住了,开始原形毕露啦”·赫立不回答,只将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不以为然和不合作的神情让频频出言的孙老师体验到一种不舒服的挫败感·随即,孙老师便忍不住了,要出手紧紧相逼··“赫立,你给我听着,现在可不是以前在外校。
别人学校是怎么纵容你这种品行的学生,我管不了·但是我们学校对学生一向的教育,宗旨就是要摒弃一切恶习,追求卓越不凡·所以,你不要将这种打架斗殴的喜好带到我们这里来,影响老师和同学们的日常生活。
我们不仅不会欢迎,更不会纵容你这种放任自流的行为只会得到我们这里所有人的摒弃·你听懂了吗”·赫立仍旧闷着不说话。
但我知道,孙老师的话,都深深刺伤了他的自尊心·他用右手弯曲的食指蹭了一下自己单侧的鼻翼,抽吸了一下鼻孔,任- xing -地站着不动··“还有你,”·终于轮到了我。
“一个女孩子,头发散乱,衣冠不整,和他们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听闻此言,缓过神来的我,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无论是头发还是衣服,都在刚才的打斗和推搡中变得凌乱不已,着实有些不堪。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孙老师并没有像对待前面两个一样,让我在围观的人群前报出自己的班级和名号··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老师,她是好心去拉架的。”
围观的同学中,有人壮着胆子,开口替我向孙老师给出了解释··话语在他的耳中穿堂而过,不过老师仍旧维持着自己威严的神情··“好了,最后我也不想再多说了。
你们两个自己上来,跟我走·其他的同学,回到你们的教室去·没有得到老师的允许,不要再随便出来走动如有违反者,一旦被抓住,自己就老老实实等着去教务处报到吧”·孙老师说完,所有人都乖乖遵照执行。
大家一哄而散,两个打架的“罪犯”也速即被老师带走·一时间,楼梯拐角变得空无一人,只剩下了被老师遗漏的我,零丁而立··我用手指当梳子,捋顺自己的头发,用皮筋重新固定好短短的发尾。
接着,我理理衣服,再拍拍腿上因为刚才的打斗沾染上的灰尘和污垢,一步一步迈上去往三楼的台阶··走回教室以后的我,发现同学们大都平静下来,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事发以前他们手中的一切。
不过,当我出现在教室门口时,仍然引得了少部分好事者的小声议论·走向课桌的一路,我明显感觉得到他们在我背后的指指点点··坐回课椅的那一刻,我看到自己桌上的作业本依然平平整整地摊在面前,上面的数学题如故只解出了一半,半截打开的钢笔还直挺挺地横在上面。
身旁的同桌瞪大双眼,小心翼翼地问到,·“你没事吧”·我礼貌- xing -的回答了一声,“我没事·”接着对她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突然,我的心中一阵酸楚,想起了几个月前还坐在自己身旁的方芳··我低下头,偷偷用手抹去眼角涌出的泪滴,叹了一口气,重新趴回到自己桌前,努力像大多数人一样平静下来,回归书本的怀抱。
在思虑良久,却并无任何进展以后,我只得无奈地将那道数学题暂时放下,决定腾出时间来先完成其他的作业··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它始终在按部就班地走着。
一刻钟过后,王争低着头,脸上挂着伤,缓步走回了我们教室··很多人都抬起头来着他··我抬头瞟了一眼,便冷淡地低下头,继续做我的功课··又过了二十分钟,当我正在全心投入看一篇英文阅读理解时,忽而听见一阵急速跑动的脚步声,它由远及近,一路来到我们教室门口,随后便不着边际地踏进室内,紧接着传来了同学们集体发出的一阵惊叫。
“啊”·我抬头看时,只见前排的同学全都惊慌失措的站了起来·好多人带着惧怕,躲闪着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女孩们全被吓得花容失色,紧紧贴住墙根,相互挤靠在一起。
此时,满脸倔强的赫立正怒目圆睁,手持一根圆粗的木棍,狠狠站在讲台靠近教室前门的一角··他的右手牢牢握在木棒一端,头像探照灯一样来回巡视着讲台下乱作一团的人群。
好似在寻找着谁··此情此景再一次强行将我从书本中抽离,我的心重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悸··一个强烈的意识即刻跃入我的脑海,对于我来说,或许今天注定是一场无法逃脱的劫难。
突然,我眼前一黑,脚下一阵瘫软·即便如此,我还是努力用手撑住桌面,竭力让自己站起身来··蓦然,站在台上的赫立好像发现了什么,提着木棍向下面的人群冲了过来。
原来,惊惧的王争正夹杂在人群之中··莫非这一次真的是要搏命了·说来迟,那时快·几个胆大的男生涌向前方的赫立,豁出命来挡住他前方的去路。
教室内顿时一阵骚乱不安·王争则趁机奋力拨开人群,闯出一条道来,跌跌撞撞地打开教室的后门,随后逃之夭夭··赫立当即挣脱众人的堵截,顺着王争踏出的道路跑向室外,穷追不舍。
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将急切的目光投向窗外,他们眼巴巴地望着,直到再也无法看到那两个跑动的黑点··我软弱无力地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面无血色,心灰意冷。
在经过迁思回虑、痛定思痛的独处之后,预料到自己的世界在不久的将来,定会被这从天而降的意外给搅和得天翻地覆,忽而感到意气消沉、万念俱灰,内心只剩的了一种彻底无谓的绝望在随波浮沉。
第19章 第十九节:重压·回到家里时,我身上一阵酸疼··吃完晚饭,回到自己的房间,胳膊居然酸得快抬不起来·于是我打开领口,让敏敏帮我看看后肩到底怎么回事。
没想到上面居然一片青肿,吓得敏敏赶紧问我,·“姐,发生什么事啦你怎么伤成这样”·为了避免家人的担心,我尽量表现得安之若素,于是安慰她说,·“没什么大事。
下午,班上同学打架,我去拉了一下·”·没想到,敏敏听到这话,更惊讶了··“姐,就你这瘦小的模样,居然还去拉架你不怕自己这点小身板反倒被别人给拉散了呀”·我将食指竖在嘴上,·“嘘,你小点声,小心爸妈听见”·敏敏却一点都不在意,将我的指头从嘴边扒拉开去,·“别装了,爸妈早就看出你今天状态不对,故意让我来打探消息的。”
“哦,是这样啊·那你准备怎么去回话”·“实话实说呗”·她的话,让我有些颓丧。
“那好吧,我也不管了·不过,你真这样小瞧你姐,我在你眼中就那么没用吗”·我反问她,带着自谑··“哼,你也不看看你这身子骨,要不是平常跑步锻炼,简直跟林黛玉没什么两样。
不过,我还是先来帮你抹点药吧”·说完,敏敏转身,从床头的小柜里取出专治跌打扭伤的药膏来·我侧身对着她,她呼呼地往我肩上青肿的地方涂抹着药膏。
立马,我后肩头有了一丝凉凉的感觉··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抹完后,敏敏试探着按了按青肿的地方··“还疼吗”·“啊”我尖叫了起来,“傻瓜,药效哪有那么快的啊”·“呵呵”她调皮的笑了,反问到,“那你今天下午应该比现在表现得勇敢一些吧”·我想起了这个不堪回首的午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是灵机一动,调转了话题的方向··“那照你这么说,我还是比林妹妹强一点咯”·“强一点有什么用人家林妹妹那样单薄,还有宝哥哥疼。
你伤成这样,还不是只有我和爸妈来疼你呀”·唉,她这句话简直让我无法回答··在双休前的星期五晚上,很意外的,父母主动提出要约我谈一谈。
我答应了父母的要求,虽然我还不知道他们究竟想跟我谈些什么··于是,等敏敏回屋后,我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静地等着·不一会,父母忙完家务,便搬来带有扶手的藤椅坐到了我的面前。
“喃喃,你在班上替同学拉架的事情,我们已经都知道了·你身上的淤青好些没有”·他们率先开口··“哦,好多了,没事了,本来我也伤得不重嘛。”
“那就好·以后如果帮同学,自己也得小心一些,这样爸爸妈妈才能放心·”·“好吧·是敏敏告诉你们的,对吗”·“不完全是,敏敏只是说你意外受伤,别的她也没多说。
我们知道的都是你现任班主任包老师说的·”·“包老师都告诉你们呢”·“是的,我和你爸爸昨天去学校见过他了,而且我们还见到了你的前任班主任杨老师。”
我不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同时意识到事情比我想的要严重得多··“所有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父母面色有些严肃,不过看得出来,他们仍然保持着必要的理智。
“你们,你们都知道一些什么了啊”·我壮着胆子,开始发问··“喃喃,你是不是和以前班上的同学在谈恋爱”·我愣住了。
“我们还知道,那个孩子叫赫立·你爸爸还打听到他家里的一些情况,他家好像就住在……”·“你们…怎么不,不是那样的。”
我的否认破口而出,可是却怎么也讲不清楚··“喃喃,你不用着急,等爸爸妈妈把话说完·”·“那好吧·”·我顿了顿,忍住满腹话语,乖巧地闭了嘴。
“喃喃,首先你不要急于误会爸爸妈妈,我们并没有别的意思·你也知道,在对于你和敏敏的教育上,我们一向还算开通·当然,你们两个都很出色,让爸爸妈妈感到很是骄傲。
尤其是你,喃喃,学习成绩始终遥遥领先,给敏敏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在这一点上,爸爸妈妈是很感谢你的·而且,在我们眼中,你成长道路一直很顺利,也很少让爸爸妈妈担忧和- cao -心。”
“不过,当你和敏敏就要进入青春期时,我们私底下也曾有过担心·因为爸爸妈妈小的时候都是经历过的,所以也明白在这个阶段,少男少女会对彼此有一些懵懂的想法,或者相互之间产生一些好感,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这不一定能和真正的恋爱划上等号·开明一点来说,这是我们每个人学习如何恋爱的开始·”·我没有说话,想听他们继续说下去。
“可是,恋爱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你看,对于爸爸妈妈来说,恋爱的最终结果是迎来家庭的组建,然后便是有了你和敏敏·在这之中,爸爸妈妈也曾经历过很多意想不到的波折,但是,爸爸妈妈是成年人,所以才有足够的精力和能力去应付这些。
当我们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处理好这些波折时,才能更好的维系这个家庭的建立·”·“喃喃,我们去了解赫立的家庭情况,也是想帮助你们两个更好的处理现阶段面临的这个问题。”
“首先,他的家庭条件很好,父母也是比较传统的人,对他的期望也很高·哦,他好像还有一个姐姐,听说姐姐的学习成绩很优异·不过,赫立的名声在外,好打架,爱惹事,是出了名的叛逆少年。
凭这一点,就让我们对你的现状很为担心·你想,一个男孩子,如果持续逆反不羁的状态,他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控制,又怎么有足够的能力去维系自己的情感”·父母最后的问话,让我无言以对。
“还有,就是你们现在的精力有限,青春正是求知欲旺盛的年龄,知识多到怎么都学不完·假如,把精力分一半去尝试恋爱,势必会因为在错误的时间做了错误的选择而耽误以后的人生。”
“人生的路是很长的,也许你们真正爱的那个人,会在将来等你们都准备好的时候出现在你们各自的眼前·在水到渠成的情况下,组建各自的家庭,这样是不是会更为合适,更让我们做家长的完完全全放心呢”·我彻底陷入哑口无言的境地。
“喃喃,爸爸妈妈相信你把我们说的都听进去了·你一直是个乖巧明事理的孩子·你应该知道该怎样选择,会对你和赫立都有好处·当然,我们可以这样承诺你,假如有一天,你们都成人了,踏入社会,成熟了,各自具备了一定的生存能力,那个时候如果彼此还保有牵挂,还有缘分。
爸爸妈妈一定不会再干涉你们的选择·”·我呆呆坐着,一动不动··“关于这件事,我们想说的就是这些·喃喃,你还有什么想法爸爸妈妈愿意坐在这里倾听。”
“哦,我好像没有什么想说的啦·你们的想法我会放到心上,好好考虑的·”·我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留下父母还坐在对面的椅子里,凝望着我的背影。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整晚,躺在床上的我始终沉默无语·敏敏好几次想下来逗我说话,但看到我懒散又心思重重的样子,便放弃了想法,由着我去··半夜时分,早已入眠的我从睡梦中惊醒,猛然觉着自己的身体在一阵一阵地发冷。
以为是屋外变了天,气温骤降·于是只得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的身躯像初生的婴儿般紧紧蜷缩起来·就这样熬过了一段,我的身体不再感到凉意,反而,极端似的变得滚热发烫起来。
不得已,我只能唤醒上铺还在呼呼大睡的敏敏,告诉她,自己头晕目眩,浑身疼痛··敏敏伸出自己的右手,摸摸我的额头,一时吓得叫了起来:·“姐,你发烧了,好烫我得赶快去叫爸爸妈妈来”·我迷迷糊糊“嗯”了一声,便失去了意识。
第20章 第二十节:不舍·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两天医院,一天家中··后来听敏敏说,我是在当天午夜,因为高烧被爸爸妈妈紧急送进医院的·当时我神志不清、意识模糊,嘴里一直说着胡话,把他们给吓坏了。
入院的两天里,在父母忙里忙外的照顾和敏敏的陪伴中,我开始退烧,体温降到了正常,人也逐渐康复·医院的大夫觉得我已无大碍,决定让我回家休养·同时,他嘱咐我的父母,因为我劳神过度,受了风寒,学业又过于繁重,所以病来如山倒,必须静下心来好好休养。
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生病是因为闯入了赫立的战争,受了惊吓··入夜时分,我会迷迷糊糊昏睡不醒··但是这一次,却有别于上次期末考试后的沉睡。
我闭上眼睛,就会隐隐约约回到以前的初二(三)班,看到杨老师,看到往昔的那些同学,看到眉开眼笑的方芳,看到活泼好动的大军,看到爽朗大方的赫立·我们所有人正聚集在江堤的草地上无忧无虑的玩耍,追逐打闹,喜笑颜开。
突然一阵大风吹过,画面一闪,情景跳回到校园,只剩下我和赫立孤孤单单地站在教室拐角的楼梯口·他怪异地向我伸出右手,冷漠地对我说:·“林呢喃,我要回南京去了,我们只能就此再见了。”
我以为他在逗我,于是嬉皮笑脸地回应到,·“吓唬谁呢没事装什么林妹妹,我可不是你的宝哥哥啊”·没曾想,他真的转过身去。
霎那间,便消失在我的眼前··我着急了,在楼梯上到处转悠,四处寻找·我急得想大喊,却怎么也张不开嘴,猛然惊醒,却发现竟是恶梦一场··头枕在碎花棉布面的枕头上。
一翻身,眼泪便顺着我的脸颊吧嗒落下,梦里的泪滴到底还是流到了梦外··星期二的中午,方芳乘着午休时分,来家里看我··爸爸妈妈吃完午饭都回单位上班了,敏敏也去了自己的学校。
还剩两天病假的我,正独自留在家中·当我打开被方芳敲得叮咚作响的大门,看到她风尘仆仆赶来的模样时,眼泪竟然不争气地往下哗哗直掉··“没想到我会来吧”·“哈哈,怎么哭了,还哭得这么伤心。
你是太久没见到我,想跟我撒个娇吧”·方芳的话音未落,我的眼泪竟止不住地流成了小河··“喂,你还来真的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急忙拉着我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真想撒娇啊也是,那个人,你现在也见不到,我就凑活着先替代一下吧,哈哈哈”·听到此话,我被方芳的狡黠逗得破涕为笑。
“我都这样了,你还拿我寻开心”·“你哪样啦,这不是好好的吗胳膊腿都在,就是身子骨稍微弱了一点点嘛,养一养,过几天会好的。”
“我这是内伤”·方芳看到我不依不饶,不由地好笑,接着打趣我··“你不是逞强在学校当了一回男人吗难道那天真的受伤了啊”·“你都知道了”·“我哪能不知道呀,全校都沸沸扬扬了。
大家现在都知道你不光学习厉害,身子骨还挺硬朗的,敢去给男孩子拉架,而且还是打得那么疯的两个家伙”·我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我,我,唉……再说,那天,你去哪了我急死的时候,也没见一个人出来帮我·当时,我就想,如果你能下来,帮我拉一把也好啊可是,就是没见你人影。”
说到这里,方芳忽然奇怪地收住笑颜,有些吞吞吐吐,支吾其词··“喃喃,其实,其实,其实那天……”·“唉,我就跟你直说了吧,其实那天下午,我不在学校,我请假了。”
“请假就请假了呗,干嘛支支吾吾的·不过,你那天请假干嘛去呢”·“我爸来我家看我,他要出国了·你知道的,我一直跟我妈妈一起生活。
估计以后很长的时间,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所以,那天我必须得请假·对不起啊,我当时没能帮到你·”·方芳道出了的实情,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只得将拉住她的手抽出,紧紧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不过,当时的情况,大军都跟我说了·他噼里啪啦地跟我讲了一大通,还说你,说这傻丫头,拉架怎么扯住自己人不撒手,还抱住人家的腰,这不是给赫立添麻烦、添堵吗”·说完,方芳终于忍不住了,冲着我呵呵直乐。
“喂你还笑,我可要生气了你们两人不能合着伙来欺负我·再说,当时我能怎么办我不拉赫立,难道要我去拉那个王争吗”·看到我娇嗔愠怒的模样,方芳收住了笑声,不过仍是一脸笑意。
“别生气呀,我早就替你说过了·我说,你懂什么呀女孩子拉架都是拉自己亲近的人,喃喃都懒得瞧上王争那小子一眼,怎么会去和他拉拉扯扯。
这一点,我们女生可跟你们男孩子不同”·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方芳的话,说到了我的心底··“不过,当时怎么没见到大军啊”·“嘿嘿,来了这么久,现在才发现你终于聪明了一回。
这一次你算是问到点子上啦大军当时正在学校的医务室呢”·“啊,他怎么啦受伤了吗是不是和赫立打架有关系啊”·“是啊,肯定有关系啦。
当时,他和赫立正在楼梯口说话呢·结果,你们班的王争不知道怎么回事,慌急火燎地从楼梯上冲了下来·王争怪他俩挡住了去路,就骂骂咧咧地叨叨了几句。
不过,当时他俩也没怎么在意·再说了,我们年级的人谁不知道姓王的那家伙是什么德行啊,都懒得去跟他计较·”·“后来呢”·“后来就是,十分钟以后,那小子一脸志得意满的回来了。
你说,回就回呗,走到楼梯口,恰巧碰上还在那里的大军他俩·于是姓王的又开始挑事,说你们普通班的学生就是这么不爱学习,难怪成绩那么差,大家都在刻苦用功的时候,两个男人站在楼梯口唧唧歪歪地讲个不停。
还说什么快让开好狗不挡道”·“他怎么这样啊”·“大军当时就恼了,吼他,你小子说什么结果你猜王争怎么回答,他说,哟,原来还像个姑娘似的,说不得结果,大军气得挥手就要去揍他,王争见势一躲闪,结果大军没站稳,从几节台阶上摔了下来,把脚给崴了,被过路的同学看见,急忙扶他进了医务室。
他们走后,王争看着情况不对,想溜,被身旁的赫立一把拽住,于是就有了后面的故事·再后来,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也掺和了进来·最后的情况,你就应该比我更清楚了。”
我将嘴巴抿得紧紧的,真得有些生气了··“那大军的脚现在好些了吗”·“没事,就是崴了,还好没有伤到筋骨。
现在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说不定还能跑了呢你知道的,那家伙一向就皮实·不过,跟他比,赫立就惨了,他因为这件事被学校记大过处分,现在还是留校察看状态,唉……”·知晓实情后的我,万分沮丧。
“学校的处分是不是太过了,事情也不是赫立引起的·怎么就不能追究一下王争的责任呢这不是他挑的事吗”·“王争也被记过了,只是没有赫立的严重。”
“为什么呀”·“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吧·赫立后来拿了木棍追进了教室学校是最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的。
本来听说,教务处的意见是直接开除赫立的·但是后来你猜怎样,有人去替他求情了,有人向学校做了担保,保证赫立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学校才答应放过他一码的。”
“是谁呀这么大公无私”·“杨老师,就是我们初二(三)班的杨老师·”·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杨老师真是了不起,说到做到”·“是啊,到底是咱们的老班主任,说话办事自然还是向着咱们的·不过,赫立也真是,他到底是上哪弄来的棍子呀,还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我真是服了他啦。
拿在手里,如果真打起来,那就是凶器,别说学校觉到他可怕,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我当时在现场吓得差点没晕过去”·“呵呵,当时你晕过去才好呢,他就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说完,方芳哈哈笑个不停。
“你真无聊”·方芳的笑声让我有些无奈··“可是,他们追出教室以后我就不知道了,包老师又封锁消息,严禁我们讨论此事,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怎么回事呀,你知道吗”·“我知道·后面其实到没什么·他们追出了你们教室以后,学校的老师和保卫赶来了,把他俩一起给逮住了。”
“唉……”·“喃喃,我知道我跟你说这些,会让你有些难过·但是我想,你肯定是什么都想知道的,所以我还是毫无保留的全部告诉了你。
事情已经这样了,谁都没有办法改变·大军甚至都劝过赫立,他说,兄弟,咱打归打,但咱不能动棍子·要是真的伤了那姓王的,咱是为民除害了,可咱以后的前程就给毁了,为了他那种人不值得搭上咱的前途呀。”
“大军这才说得像句人话嘛”·方芳笑了,并不理我·只是接着自己的话继续讲··“不过,赫立的嘴可严了,就连大军他都死活不肯说,他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去提着棍子追那小子。”
我没有说话,料想必然事出有因,其中定有蹊跷··“哟,我快到点了”说着,她抬眼瞅瞅我家斗柜上的座钟··“我得去学校了,最后,说几句高兴的吧大军和赫立都知道我要来看你,他们希望你好好养身体,尽快康复。
特别是赫立,他对你挺内疚的,觉得拖累了你,又不能来看你,于是只能嘱咐我好好安慰你·”·“这是他托我带来的·”·说着,她打开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大包琪玛酥和一个红色铝皮小罐头,放到了我的手边。
“喃喃,这是吃的和喝的·你瞧,这个红色的罐头多好看呀,我从来就没见过·我问过赫立这是什么,他只说是家里人从南京带回来的饮料·”·我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红通通的小罐头,上面用白色的花体写着“可口可乐”四个大字。
“好好休息,我先回学校了·记得,一定要学会在生活里~可口可乐~”·方芳走后,我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发呆,旁边摆放着赫立托人带给我的礼物。
我将那罐可乐放在手中把玩,用手轻轻触碰它红色的铝皮·眼泪默默地顺着自己的面颊滚落下来··这究竟将会是怎样的一个故事,在不经意间开了头,在万般艰难中努力持续向前。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下午五点多,敏敏背着书包回家来,看到了整整齐齐摆放在餐桌上的琪玛酥和可口可乐··“姐,这是什么呀是妈妈买的吗”·“不是。
是方芳来看我,给我带来的·”·“哦,方芳姐来过了·她可真会买东西,看着就挺好吃的”·我笑了··“馋猫人家是给我买的好不好”·“那又有什么区别,反正都得是放在咱家客厅的,都是拿来吃的嘛。”
·说完,她放下书包,伸手就去拿那一大包点心·敏敏到厨房的抽屉里找来了剪刀,一把剪开塑料包装,抽出一小袋来,打开后兴高采烈地嚼着吃了。
吃完点心,她又伸手去抓那听红色的罐头··我急忙抬手阻止··“喂,你饭前吃这么些甜的,一会晚饭吃不下,爸妈又得说你了·”·“这个,我从没喝过。
你现在生病又喝不了,不如就让给我喝吧·行不行啊,我的好姐姐”·我心头不由地涌起了不舍·看到她馋猫般的讨好样,我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妥协了。
“好吧,给你喝吧·不过,只能吃完晚饭后再喝,现在不行·不过,你得把罐给我留下,不许扔掉·”·“姐,你喜欢这罐啊”·敏敏将红色的罐头饮料握在手中,仔细打量。
“不过也是,这红色多喜庆啊,再配上这~可口可乐~四个字,看着就能让人有个好心情·”·“是啊,谁说不是呢……”·我意味深长地看着那听红色的小罐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晚饭后,我亲手打开了红色的易拉罐,将里面冒有气泡的棕色液体倒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杯中,全都留给了敏敏·她开心地喝着,而我则默默地去到厨房,把打开过的易拉罐在水龙头下冲洗得干干净净,再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其摆在了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第21章 第二十一节:告别·对于学生来说,首当其冲的事是要好好学习··病假结束后,我回到了学校·最紧急的,是要赶忙补上拉掉的功课··于是,我四面八方地借着笔记,每天低头奋笔疾书,补交各类作业,忙得不可开交。
心中的虚无空洞被无尽的忙碌给填塞得满满当当··我想借此忘掉一些事情,也许忘掉了,便不会再有难受和痛楚··一转眼,时间又走到了期中·已然步入学习正轨的我,已经很少有机会能遇到方芳,更别说大军和赫立了。
即便是偶尔能见到他们,也只是恰巧两个班同在- cao -场上体育课时,彼此遥远地望上对方一眼··春天过了,又一个夏季来临·缀满世界的青翠再一次幻化成南方小城里,遍布各地各处的郁郁葱葱。
时光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我所在的校园里还是书声琅琅,家楼下的市场里依旧熙来攘往··市场拐角的理发店,身着白褂的老板娘每天进进出出,忙里忙外·客人们如故源源不断。
店里的录音机,已经不再播放苏芮的老歌,换成了最新流行的香港四大天王··渐渐地,我开始和新班级的同学变得更为熟络··有好几个女生待我都特别友善。
其中,有的新朋友就像芳芳一样,风趣幽默、热情大方··我常常与她们一道,上学,放学·课间时,我们也会在最短的时间里结为一组,跳跳皮筋,踢踢毽子,活动一下久坐后的筋骨。
玩得好了,待到周末时,同学之间也会相互叫在一起,串串门·看看彼此的家,认识一下对方的父母··这个星期天,便是同学姚梦洁的生日,她邀请包括我在内的五个女孩,去她家做客,一起去分享她父母给她预定的奶油生日蛋糕。
周日一大早,睡了一个好觉的我,爬起床,叫来妈妈,为我挑选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我急匆匆地洗漱完毕,用过早餐后,便守在家楼下,等候其他四个女生,来约定好的地点集合,一起出发前往离我家只有一条马路之隔的姚梦洁家。
风清云净的好日子,我们五个人三两结伴,走出人头攒动的菜市场,穿过马路的人行横道,向着姚梦洁家的方向喜气洋洋地走着··女孩们聚在一起,有如云雀般,叽叽喳喳地叫着。
有着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故事··“林呢喃,你今天的裙子好漂亮”·“是吗我可喜欢这条裙子了。
我喜欢它的颜色·”·“粉色我也喜欢粉色·”·“哪个女孩不爱粉色我们都喜欢·”·“丽丽,这双白色的鞋,好像没见你穿过”·“穿过的呀,上次体育课我就穿过的……”·当我们在去往梦洁家的宿舍小道上,正欢快的沉浸在女孩缤纷梦幻的世界中时,迎面的路上,走过来高高瘦瘦的一个人。
那身影让我无比熟悉··素白的衬衫,微长的短发,一脸的沉默冷峻·他垂着头,大步流星,手中提着一个红色的尼龙网兜,里面装着一个空空如已的酱油瓶。
是赫立··是我有好几个月,都没有再见过的赫立··“你们瞧,那个人好像是我们学校的·”·我的队伍里,有人发现了他··“这人好像是上次跟王争打架的那个吧,叫什么来着”·“问呢喃,问呢喃,这人他认识。”
女孩们唧唧咕咕··当我终于看清楚迎面走来的那个人时,正摆于胸前与同伴愉快交谈中比划的双手一时顿住了··我呆呆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赫立。
不经意间,他抬起头,也看到了人群中的我··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收住脚步,嘴角微启,眼睛里充满了惊诧和期冀··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我睁大双眼,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我们俩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完全静止了··身边的女孩们慢慢安静下来,疑惑地看着我们··“呢喃,我们走吧·”·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还有的人开始偷偷扯我的裙角··我从梦中一时惊醒,回过神来··随着大家移动的步伐,我无奈地开始缓缓前行·但我挪开的每一个脚步,都有先前的轻快灵活变得沉重无比。
赫立的眼神追随着我,愣愣的,神情渐渐变得孤寂落寞··到了最后,他忽然转过头去,重新甩开大步,朝着与我们相反的方向,默默无声地走开··我的队伍里,再次恢复了女孩们一如既往叽叽喳喳的欢乐。
大家说着闹着,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疲于应付周遭的我,却有好几次偷偷掉转头来,想看看已经走远的他··渐渐的,他长长的背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直到完全消失殆尽。
他走了,真的走了··同学姚梦洁生日的那天,最终成为了我与赫立的离别之日··这是我最后一次,如此深切明晰地看到他··赫立走了,从我的生命之中消失了。
这种不曾预料,突如其来的告别,就像他初来我生命时那般的茫然不知,无所适从··他留给我最后的身影是如此的落寞,以至于我在往后的二十年里,心底深处,埋藏在角落里的他,始终是形只影单、孤寂无比。
我将与他之间的一切,都悄悄珍藏在了心里·在时间的作用下,我不停地用自己一颗遗忘他的心,努力去找寻他的所有··所有的画面都宛如早已褪色的照片,色彩消散,但影像仍在。
记忆对于似水流年,就像奢侈品·我却始终固执地留他在我的心底浮沉··学期结束后,我顺利的进入了初三·成绩始终保持在年级领先的位置··初三整整一个学年,巨大的学习压力,让我累到无法喘息。
我逐渐远离了往日的朋友,每天与书为伍·在这期间,我偶尔遇到过方芳几次,也只能简单打个照面,短暂招呼一下,便在上课铃响时,各自慌乱地跑进了所在的教室。
赫立也曾在春节放假的前夕,邮寄给我一张节日贺卡,上面印有南京秦淮河畔的雪景··一盏盏红色的大灯笼掩映在白雪皑皑之间,十分夺目·我将它珍藏起来,夹于自己最爱的一本小说里用做书签,并将二者时常随身携带。
让它们作为我长久的枯燥生活中,陪伴自己的唯一信物··时光飞逝有如白驹过隙··正如大家所愿,经过一年的努力拼搏,在班主任包老师坚定意志的引领下,我考入了市里的重点高中。
对于这样的结果,老师们侧目赞许,父母俩欢欣不已·敏敏骄傲地逢人便夸耀,自己的姐姐是重点高中的学生·后来,我又听说,方芳考进了普高,大军报名参军了,赫立也进入了另一所普高。
我们四个人就此,真的天各一方了··没有了朋友们的消息,再也寻觅不到他们的行踪,我只能打起精神,坚定不移,百折不回地独自开始了人生新的启程··再到后来,单调乏味的三年高中生活结束后,我不出所料地考上了省外的一所重点大学。
同为喜事的是,爸爸所在的单位里,我们家分到了新的宿舍··房子变得更大更宽敞了,位置也处于市里更好的地带·正式搬家的那一天,我望着空空如也的砖房,看着水泥地上一地的狼藉,听着窗外市场里一如往昔的叫卖声,思虑万千,百感交集。
这些年里,在我的生命中,不断有新的人和新的事物纷至沓来·我好奇又兴奋地跟他们不断说着“你好”·他们向着我微笑,如影随形地陪伴我度过人生的每一个特别阶段。
对于他们的到来,我默然打开心之枷锁,不再龟缩于壁垒,转而勇敢地学会了翩然起舞,引吭高歌·正当我还来不及好好地跟对方道声再见的时候,他们却早已敛声息语、不知不觉地一个接一个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路漫漫,我知道,自己的青春将就此尘埃落定,降下帷幕··于是,最终,我只得选择鼓足勇气背井离乡,义无反顾、无所畏惮地开始了前往异地的求学之途··第22章 第二十二节:二十年后·转眼二十年后,我已是快接近四十的中年人了,有着自己美满的家庭和不断蒸蒸日上、生机蓬勃的事业。
现在的我,在外省的一所高校里任教,教授德语,是系里的学生和领导们不约而同,一致评选出来的优秀骨干教师··久居于省外,回家乡的日子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少。
长年在外漂泊,穿梭于茫茫人海中,努力为生计而四处奔波,使得我早已逐渐淡忘掉故乡的山山水水,过去的人和事··父母仍旧留在南方的小城·敏敏也有了家庭,和我一样,长年久居于异地。
我们两姐妹也只是在逢年过节时才会坐上高铁,回到老家,去看看父母,享受一下短暂而温馨的家庭团聚··二十年后的今天,国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进入了二十一世纪的信息化时代。
感受一下周围的生活,大家再也不用有如往昔那般过的与世隔绝·拿上手机,我轻易就能联系上距离遥远的人和事,阅读到来自世界各地的任何消息··也正是因为这样,通过手机里微信上的同学好友互动,我联系上了已经有多年不曾再见的方芳。
当方芳通过手机,在网络的另一端与我再次说“你好”的那一刻,我早已步入中年的心,刹那间惊喜不已··“呢喃同志,哈哈你还记得我吗”·读到此言此语,我开心的笑了。
“怎么会不记得,老方同志”·就算两人相隔异地,我们还是有如年轻人一般持续不停的聊天,热情四溢的心激动地蹦跳了一个晚上··好像有太多的话,我们总也讲不完。
这情景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校园··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就这样,我和好友方芳重又建立了联系·纵使时光无法再回到从前,但我们仍然可以选择将过往的友谊无限延续下去。
有一年年中的时候,方芳给我发来微信,上面缀有一个电子邀请函,是关于家乡的中学校庆六十年的学友邀请··她迫切地想知道我能否有机会回去参加活动·“去吗,呢喃”·“是在这个周末吗可惜一般周末我得在家陪孩子去特长班啊时候有些冲突了。”
“林教授,这可是我们见面的好机会呀,你不想乘这个机会让相隔万里的我俩见上一面”·读到这里,我有些犹豫了··“我可是买机票飞回来哟”·我开始动摇了。
方芳见我还没有反馈,大胆选择了进攻··“有个人你想再见吗你还记得赫立吗我可是听说,人家这次会回去参加同学聚会呢”·她从天而降的话语,惊愕了我。
一时间,让我思绪万千,半晌没能回话··“记得回话啊,呢喃·我得去忙了·”·方芳欲擒故纵的准备结束聊天··看到这句,我忍不住发话了。
“老方同志,我可不想见赫立,我想要见大军”·我突发奇想的胡搅蛮缠,一时让方芳乐了··“想见大军呀,那得去部队了,人家现在是军官啦,为了私人原因出趟远门不方便,得向他的上级请假,那批不批还不一定呢”·“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好生奇怪。
“那是我家先生,我当然知道嘛”·“啊”·方芳这家伙,居然到了中年,还能让我刮目相看。
“死家伙,嘴可真严看你把得意的,保密工作做到这样,你俩可真是够厉害的”·她回复了一个咧嘴的笑脸,然后继续聊着她的提议。
“去吧,去吧,去见见他像见老同学那样·”·我没有回话··“那我订机票了啊周末不见不散”·星期六的上午十点,在经过几个小时的火车长途旅行之后,我稍事打扮,衣着得体的出现在家乡往日的校园里。
今日的学校,张灯结彩,横幅满挂,人山人海·大家都满面春风地沉浸在母校六十年校庆的热闹非凡与欢声雷动之中··往日的校园还在,只是它如今早已变得太过入时,摩登不已。
放眼望去,我再也无法找到往昔留有回忆的那些水泥楼群,那些梧桐树木,那片- cao -场里郁郁葱葱的草地·取代它们的是,现代装饰一新的楼宇,修剪齐整的松柏,和- cao -场上那拥有较高品质绒毯似的草坪。
学校里来回奔跑的孩子更为热情大方、乐观活泼·教师楼里进进出出的老师们也更加信心十足、精神爽朗··如约来到的老同学聚集在校园长廊里,人头攒动,比肩接踵。
在接连与几个熟悉的面孔一一打过招呼,简短寒暄之后,好不容易,我在人群里隐隐认出了正与旁人愉快交谈着的方芳··“老方同志原来你在这里。”
我喊了一声··方芳转头看到是我,喜出望外·她赶忙与旁人结束了闲聊,朝我这边走了过来··“来来来,快让我看看”·说着她一把将我拉到了人群稀少的角落。
“没有变啦,还是那么漂亮,只是风韵了一点嘛”·我笑了,知道她的嘴向来甜言蜜语,说的不是实话··“数你嘴甜四十多的人了,怎么可能与儿时相比没有变化。
不光变了,还老啦”·方芳也笑了,接着开始打趣我··“我的林老师,你不是说你不来嘛要去陪孩子上兴趣班的”·“这还不是为了见你嘛孩子交给他爸爸了,带出去玩了。
我自己坐火车回来的·”·“哈哈想见你一面,我还得绞尽脑汁·我就知道那一招准管用·你这不光是为见我,还想见见其他老同学吧”·我瞪了她一眼,笑着说道,·“是又怎样这不是你说的让我来见老同学嘛怎么,他人呢来了吗”·听到这里,方芳收住了笑容。
“没来吗”·我接着问··“你看你急了吧”·方芳把嘴凑近我的耳朵,小声的说,·“赫立回来了,我昨天就见到他了。
不过,他今早在这边刚好有个应酬,没法赶过来·他知道你要回来,让我约你,在以前你们家附近,现在新开的一家咖啡馆里单独见面,他特别想见见你·”·听闻此言,我叹了口气,有些失望。
“别叹气呀,我的喃喃明天就见面了,有什么话,你们到时候当面聊·”·我耸耸肩,表示只能作罢··“来,我的话带到了,现在开心起来,跟我一起去看看其他的老同学,这些老家伙们你瞧瞧,他们这一个个乐呵的模样哟,简直还是原来二十年前不经世事的样子……”·说完,方芳亲切地挽上我的胳膊,带上我,重又汇入了眼前那些激动不已的人群之中。
第23章 第二十三节:再次相逢·周日早上十点整,我已经坐到了约定好的咖啡馆里··从咖啡馆的落地玻璃窗望出去,街角的十字路口,人行横道仍在,马路上车来车往。
街对面便是过去的五一路菜市场,在父母的庇护下,我和敏敏曾在这里度过了五年愉快的少年时光··人行横道的起点,高个子的赫立同学曾经在这里一把拽住我,避免迷糊走神的我被路上疾驰的汽车一碾而过。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如今已变成大型农贸集市的菜市场里,我和赫立同学于二十年前的一个炎热午后,在理发店的镜子中第一次见面·他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发梢剪掉的那一刻,我望着镜中的他,漂亮的褐色双眼让我惊讶不已。
此刻,这一切近在眼前,却恍如隔世··就在我为此沉思凝神之时,一个个头高大的男人已然站在了我的面前··随着他的到来,我缓缓站起了身··“林呢喃”·“赫立”·我感慨万千地望着眼前这位高大帅气的男人,揣在衣服口袋里的左手开始微微发抖。
这个让我在过往的岁月中,无数次魂牵梦绕的相遇场景,就这样不经意间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伸出右手去,想跟他相握,·赫立有些惊讶于我的反应·不过,他随即也伸出了手。
“这好像不是我们以前打招呼的方式吧”·他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以前什么方式”·我顺着他的话大方的回应到。
赫立笑了,没有回答··“你怎么会变得这么胖了”·他还是如同少年时代那般,直来直去,丝毫不加掩饰··“喂,这位男同学,说女人胖可是很失礼的哟”·我无奈地回复他的问话,却并不生气。
“可不是嘛,那时的你,小小的,瘦瘦的,一脸让人怜惜的模样·”·我笑了,没有回答,心里有些发酸··“这些年,你怎么样过得还好吗”·他温和的看着我,坦然地问到。
“还好,在省外的一所大学里担任德文外语老师·”·听到“外语”一词,他似乎若有所思··“你怎么样这些年,你还好吗”·我平淡无奇的问话,却让他陡然发笑。
“还行吧,也还好,就是经历比较丰富而已,在外面瞎混呗·”·“方芳说你现在工作挺好的,在一家大公司里担任销售老总,应酬多,饭局也多,忙得时候经常在国内和国外的各地飞来飞去。”
“哈哈,没她说得那么玄乎,就是一普通的打工仔吧·”·“那也不错了·不像我,这么多年来,整日里只能待在象牙塔中·始终活在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小世界里。”
·不知道为何,我竟不自然地开始自谦··“可是你桃李满天下呀”·赫立客气的回答,让我突然感受到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感。
这让我始料未及,也是这些年来,始终将他埋于心底的我,最无法忍受的··“赫立,初中毕业以后,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我始终得不到你的任何消息”·我有些不甘心,也不想再伪装,索- xing -直截了当的发问啦。
面前的男人被我对他突然的直呼其名给惊着了··他叹了一口气,开始了沉默·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来,自己打燃火机,点上了一支香烟··突然,我发现,他右手的小手指好像缺掉了一小节。
我猛然意识到,事情也许远远没有我看到的那么简单··“考进普高后,我读了没几天,就退学了·”·我惊诧地望着眼前的他··“后来呢”·“后来我顶替我爸的职位,进了他的工厂。”
“那你从工厂到以后,又是怎么进了公司的”·我的刨根究底,让眼前正在吞吐着烟云的男人,猛然间笑了··“没有直接进公司,工厂开除了我。
我因为打架,伤到了别人,进了监狱·”·我瞪大了双眼,惊骇万分··“所以,我便一直没有了你的任何消息·”·我不由自己的讲出了这句话。
男人不再说话,沉默不已··我感觉自己的心开始隐隐作疼··“你为什么要打架为什么初中毕业后不去找我我在哪里,你是知道的你可以很容易就找到我的”·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想找你,可是我不能去”·男人突然抬起头,怒目圆睁地看着我··“为什么”·我不甘示弱。
“因为,因为我答应过以前那个杨老师的不去影响你的学习·”·“什么”·我被他的话弄得有些迷乱恍惚。
“你当时成绩那么好,但我不能去找你不能影响你不能因为自己的鲁莽毁了你的生活”·我惊呆了。
“你这都是在说些什么呀你什么时候影响过我毁过我的生活”·我的双眼红了,鼻子发酸,开始默默抽泣。
我逐渐意识到自己触摸到了事情的真相··看到我突然的失态,赫立有些过意不去了··“你,你别难过呀·”·他试图安慰我··“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像小姑娘一样冲动你的孩子都应该年龄不小了现在快赶上那个时候的你了吧”·赫立尝试着转移话题。
与此同时,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了我··我不吭声,只是从他的手中安静地接过面纸,放到了自己脸上,试着来回蹭干眼角的泪痕··两人刚才的大声,引来了咖啡馆里其他顾客的侧目。
“你瞧,人家都在看我俩呢·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要不,你和我一起,咱俩出去散散步·你想知道些什么,我可以在路上把自己的故事全部讲给你听。”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我同意了他的提议,站起身来,拿上自己的手袋·赫立叫来服务员,付了两份咖啡的钱·我随同他一起走出店门,就像我俩小时候那样,一高一矮,沿着马路牙子,顺着无尽的道路,缓步徐行。
一路上,男人滔滔不绝,讲了很多过去我不曾知道的往事·他也将自己后来的经历几乎毫无保留的全都告诉了我··“赫立,你还记得那一次吗你和王争打架,后来又追到我们班上。”
“当然记得·”·“我只是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后来又追了回来”·“你想知道啊好吧,其实事情很简单。
王争到教务处以后,这家伙为了推脱自己的责任,在老师面前胡搅蛮缠,硬要污蔑你和我们是一伙的·最后我火了,就在他离开以后追了过来·”·我一边走,一边倔强地看着他。
“这家伙,真是活该挨揍换了是我,我也得揍他”·男人笑了··“可是,你到底上哪找来的木棒呀那么粗,看着怪吓人的。”
赫立回看了我一眼··“哈哈这可是我唯一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你的·”·“连我都不能说吗”·他低下头,默不作声。
“你和大军一直有联系,是吗”·“我们联系啊没断过·他在部队混得挺不错的·”·“可是你却不想去联系我。”
男人不吭声··“你当初都进高中呢,干嘛不静下心来,好好学习你小时候那么聪明,为什么要耽误自己”·我质问他。
“咳,聪明又能怎样没那个心思了呗·当时已经不想学了·”·“那你也可以选择像大军那样去参军呀”·“哈我这人生- xing -自由散漫惯了,受不得部队那种约束。
再说,那个时候,我也不想离开这座城市·我就想留在这里·”·我不作声,明白他的意思,眼睛不争气地又红了··“看到我的手了吗”·赫立主动向我伸出他的右手。
“怎么受伤的”·我小心翼翼的问他··“监狱里的老号子弄的·”·“为什么呀”·“进去得听话。”
他回答得很干脆··“疼吗”·我想起我小时候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现在不疼了·”·他让我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出去以后,你又上哪去了”·“出来后,在这边就没法待下去了·我回过南京,南下去过深圳·为了生计,后来又北上,大连和天津都待过一段。
再后来,通过几个朋友介绍,我去了北京,混了几年以后,就进了现在的公司,日子过得还行·”·“原来最后成了北漂·”·“呵呵,也不完全算吧,我姐毕业以后就留在了北京。
我父母觉得,我去了,两人也是个伴嘛·其实,就是想让我姐看着我,怕我胡来·”·整个讲述中,我都被他的爽朗逗得一时欢笑一时眼泪模糊。
就像小时候我俩放学回家,一起结伴同行那样,二十年后的我们,没有了局促,不再担忧未来,而是敞开心扉,自由自在地聊着彼此生活中难以忘怀的点点滴滴··“赫立,如果,我是说如果,那时候,你和我都进了重点班,你的命运也许会是另外一种模样。
我这样说,不会让你伤心吧”·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到当初我俩的儿时一别··赫立听闻此言,低下了头,没有说话··“我一直都知道,他们是不会要我的。
他们宁可要同样名次的江林林,也不会要我·”·我哭了··这句话,让我看到了横亘在他心间多年的伤疤·我知道,他曾经为自己的命运竭尽全力过。
“赫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他们这样做是不公平的·今天……今天,我已经无法改变这所有的一切·但是,在这里,我要替他们向你道歉,诚恳的道歉”·我看着他的双眼。
他也看着我,眼睛潮红··时至今日,我才真正的看懂了眼前的这个男人··通过他的讲述,我看到了他的成长,看到他经历的坎坷,看到了他落魄时的颓废,看到了他选择的奋力抗争,看到了数十年来他为之改变现状所付出的种种努力。
最终,我也明白了自己在他心底曾有的特殊位置··而我更是在时隔多年以后,通过眼前的他,真确的看清了多年来,自己生活的全部真实面貌··我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来所谓的优秀,背后掩藏着的是无数爱我的人那不计代价的付出。
时光无法回头,而我却早已无法控制的想要为自己和他们的过去痛哭不已··最后,到了分别的时候,还是在那个十字路口,在我们儿时分别过无数次的路口,我俩禁不住礼貌的拥抱了彼此。
我知道,这一抱,将会让我彻底告别年少时懵懂的自己·从此以往,那个小小的女孩和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孩,那个穿着粉红裙子欢声笑语的女孩和那个开朗健壮、俊逸大方的白衣男孩就将在这里,手牵着手,消散殆尽,荡然无存。
他们肩并肩地永远走入了我的回忆,亘古恒久地长留其间··明天起,我们就要各自重回自己的中年生活·这一次,便是真的别过了··我依依不舍的站在十字路口,望着赫立再一次远去的高大背影,不禁潸然泪下。
街对面的农贸集市,人头依旧攒动,环境热闹无比·有如以往那样,这里的买卖声此起彼伏,如潮的人流挤得市场里水泄不通·遥望集市的门口,买到货品的人们纷纷欢欣而归,没有觅得所需的人们却只能失望而去。
如此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泪眼朦胧中,我仿佛看到,就在它的上空,老旧的工厂宿舍里,一个女孩正撑开窗户,趴在窗口,顺着市场的方向,向着屋外好奇而娴静地眺望着眼前的一切……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文案:·我总是记得他的。
时光荏苒,我总还记得关于他的一切··他椭圆型的脸蛋,微笑的样子,像小狼一般的神情,他在山坡上递给我外套时的爽朗,倔强时的沉默不语·就像绚烂的梦境之于早已在现实中清醒的人,斑驳不在,但景象依旧生动。
至今,我都无法忘记他离开我时,最后看我的那一眼,以及在大雨天的人群中孤独突兀的背影··所有的画面就像早已褪色的照片,色彩消散,但影像仍在··记忆对于似水流年,就是奢侈品。
但我仍旧固执地留他在我的心间浮沉··时间在走,而我在改变··改变自己是需要勇气的·相较于十几岁时透明的我们,现在的我努力地做到能敞开自己的内心。
我听到一个声音对自己说,“我知道我们终将分离·”·但是我依依不舍··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呢喃,赫立 ┃ 配角:方芳,大军 ┃ 其它:校园,青春,早恋,分班,爱情·第1章 第一节:早晨·九十年代初期的南方小城。
早上七点,我被来自窗外,单调而刺耳的声音吵醒··“卖米咯卖大米咯”·走街串巷的叫卖声,像是划破天际的一道黎明之光,每日在此刻按时响起。
“瞧一瞧,看一看咯喂新鲜水灵的大萝卜,一尝一口的脆心甜咯喂……”·“卖苹果咯红彤彤的大苹果,快来买哟……”·“上好的大西瓜又大又甜的沙瓤西瓜快来尝哟……”·楼下的菜市场在小贩的吆喝声中逐渐苏醒。
夏日的晨风拂动着棉布窗帘,带来了阵阵清凉··躺在床上的我,紧闭双眼,蜷缩在薄薄的被单之下,久久不愿动弹··睡在上铺的敏敏,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均匀的呼吸声,暗示她正享受着一如既往的好睡眠··我翻了个身,用绵柔的枕头捂住自己的头,却丝毫阻挡不了耳朵内被塞满市场里那恼人又嘈杂的出摊声··无奈的我,只能从床上爬将起来,眯缝着双眼,光脚摸索着床底下横七竖八躺着的塑料拖鞋。
好不容易踩上两只,便坚持着站了起来··我探身望向窗外··家楼下的菜市场里,伴着旭日东升,一派勃勃生机的模样··一长溜甩开的摊位如同雨后春笋,涌现而出:早点、蔬菜、肉食、水果、家禽和水产类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精力充沛的摊主们,嚼着油条,啃着馒头,乐呵呵地招揽着眼前的各位顾客·他们吆喝着自己的买卖,热情的推介着摊上独有的商品··晨曦中,随着来来往往的人挎起菜篮子,提着手中的布袋,纷纷集聚到自己跟前,询价,挑选,讨价还价。
小贩们快速、准确的一一回应,娴熟麻利的手起刀落,忙碌得不亦乐乎,几乎没有了喘息的机会··叫卖声、讨价声,混着牲畜的哀嚎,声声入耳,此起彼伏··越来越多,川流不息的人群,将整个菜市场挤得水泄不通。
这情景,让人体味到了生命的悸动,生活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我回过身来,看了一眼还在酣睡的敏敏,随后找上自己的牙刷和水杯,挤了点青绿色的牙膏,到厨房的水龙头下去刷牙。
牙刷伸进嘴里搅动的同时,白色的牙膏沫顺着我的嘴角缓缓下流·从小到大,妈妈总说我此刻便是十足的小丑样·想想也是,一个女孩子,无神的面容,披散着头发,加上歪七扭八横在身上的衣服,能有多丑就有多丑了。
·迷迷糊糊刷完牙,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拖着软绵绵的身体,来到了洗脸架前··柔弱而还没有意志贯穿上下的身子,随着渐渐清醒的大脑来回晃动着。
眼前,红色的搪瓷脸盆,一个在我们这个年代普及到每家每户的东西,正稳稳当当地落在我家锈渍斑斑的铁艺洗脸架上··它里面装有浅浅的一层温水·闭上眼,我将脸浸入其中。
温水立刻成为了中介,让我的脸颊和这个红色的容器瞬间融为一体··几秒种后,我抬起头,挺直了脊背,留在脸庞的水渍借势化成了一颗颗澄明的水珠,顺着面颊滑落而下。
我拿起盆架上搭着的白毛巾,将脸上的水痕与残留的余温一抹而尽··清凉随即扑面而来··“姐,你穿错鞋了,我这里的拖鞋又是顺边”·敏敏的尖叫声从房间里传来,让我霎时醒悟。
“你快点过来呀,跟我换你瞧,今天剩的是两只左脚,这可叫别人怎么穿呀”·我没有回答,低头一瞧,两只顺拐的右脚难怪刚才走起路时别别扭扭。
我把毛巾搭回原地,麻利地端起脸盆,将洗脸水泼进厨房的水池里,转身朝着我和敏敏共有的卧室走去··卧室不大,在这个资源不算特别丰富的年代,我和敏敏两姐妹自然是无法拥有阔绰空间的。
虽说是卧室,也不过一个堆满家具的狭小房间而已:带抽屉的办公书桌,脚踩式缝纫机,老式的组合衣柜,以及我和敏敏的高低铺铁床,全都一样不落,挤挤挨挨的摆放其间。
尽管房间塞得满满当当,但因为临街的缘故,每逢缕缕阳光从窗外投- she -进来,照在雪白的墙壁上时,屋里依然会显得格外敞亮,人的心情也随之灿烂起来··紧挨我们卧室的,是家里十平米见方的客厅。
四方的高脚木头餐桌,紧挨着老旧的绿色三斗柜·它们的上端依次摆放着收音机,两提开水瓶,一托盘的陶瓷茶具和爸爸的保温杯··斗柜的旁边立着一个矮小的褐色床头柜。
以前,它是留在爸爸妈妈房间里的·后来家中添了电视机,我们便寻它来作电视柜用··妈妈用心的在它上面,盖上一块米色的小方巾,再将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稳稳地搁在上方,方便我们全家坐在其对面的沙发里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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