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救赎 by 排骨吃阿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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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救赎 by 排骨吃阿西(2)
·脚边软铺里的小猫似有察觉,探出头瞻仰他,小眼睛一转不转,可怜兮兮的模样和现在同样盯着他的姜杨无二般,他额角隐隐跳了跳,捏捏眉心,无奈地妥协··从这天起,姜俞养了两只猫,一大一小在他身边转着,说不清是缭乱还是热闹,反正多一只猫,就多了一个小窝,一份粮食,一份欢喜。
家更像家了··于是两个人各自忙碌,空闲了就挑逗“汤圆”·汤圆是姜杨给猫起的名字,没几个月就被投喂得从小奶猫养成了大肥猫,裹着一层乳白色软毛,圆滚滚,不就是活生生滚成一颗汤圆么。
小时候还怕生得很,养熟了就喜欢软成一团,拢耷着耳朵窝在姜俞怀里··姜杨看了很不是滋味··不知道是在吃汤圆的醋,还是在吃姜俞的醋,到了晚上睡觉,忍不住在姜俞耳边细碎抱怨道:“汤圆明明是我先认识的,对它那么好,怎么就和你亲了呢,他是贱皮子吗,谁不愿意搭理它,它就上赶着讨脸。”
汤圆刚抱回来那会儿,比起姜杨的细致入微,姜俞对猫的靠近是唯恐避之不及,现在让他捉摸不清的是,怎么发展成好朋友的趋势他错过什么·其实他不知道,有天姜俞比他先回家一步,还没来开门就听见屋里汤圆“喵~”“喵~”直叫。
走到阳台一看,才发现原来是食盒打翻了,食物都被翻过来的盒子盖住,想必中午没进食,饿得不行,连嗓子都喊哑了也不停··汤圆一看见有人回来就不叫了,身后尾巴左右摇摆,乞求地眼巴巴望着姜俞。
姜俞把盒子翻正,上面沾了白水青菜的汤汁,没有油,他还是管住自己想要无视的恶劣态度,烦躁地收拾干净了,洗了一次手才倒了半盒猫粮进去,又往旁边的深瓷碟倒了水。
汤圆饿两顿,得了食物没有立马抢着吃,乖巧地踱到脚边,舔了舔他裤脚,又在脚踝处拱了拱,打滚两圈,卖完萌撒完娇才走到食盒边大口进食··姜俞冷哼,想着这猫还有力气打滚,饿得也不是很厉害嘛。
心却软了几分,这不就是刚把姜杨带回家的时候吗·破天荒蹲下身摸了摸汤圆毛茸茸头顶,那团东西一边舔水一边蹭蹭他的手掌心,彻底获得了姜俞“芳心”。
这便是拉近姜俞和汤圆的源头,也是姜杨错过的小插曲··趁着今天姜俞比他先一步出门,姜杨朝楼下一看,确定车开走了,才给汤圆布早餐,敲了敲它鼻子,恶狠狠警告他:“不许再钻到他怀里去,听到没,那里是我的,你进去了,我的位置就没有了,再去我不给你肉吃,还把你从阳台丢出去,很痛的,会死的,听到没”·汤圆听不懂小主人说什么,冲他响亮叫了一声“喵~”,淡定埋头吃早饭。
姜杨当它答应了,心情畅快,哼着歌出门了··当然这又是姜俞无法得知的事情了··说白了,来来去去几回事,都是乐趣,是平淡日子里的添加剂,也是两个人小日子的意义。
姜俞生日再次来临时,姜杨已经有不少积蓄了·这次不是单独为姜俞过,而是两个人准备一起,姜俞的生日就是他的生日·或者说,遇上姜俞的每一天,都是生日。
重生的日子··中午特意请了假,去珠宝店挑了一款情侣戒·积蓄不多,价值不菲的买不起,也等不及待存到更多积蓄再去买更好的,最后选了样式简单,颜色锃亮的一对,包装在精美的盒子,在生日那天给姜俞一个惊喜。
而姜俞确实很意外,心跳速度都紊乱起来·他没想到姜杨准备得这么充分,这只是一份再正常不过的生日礼物··他却偏执的认为,很多时候戒指不是代表情侣,更多是情人的升华,是家人的象征。
尽管他早就把姜杨藏在心里,连同姜杨喜欢的那只猫,都是这个家的组成部分··没想过想把一件礼物搞得这么正式,为对方戴戒指是很神圣庄严的事,现在没到那个时候,偏偏在这种不算正式的场合,姜杨笨拙又正式地念了一句:“亲爱的姜俞先生,你愿意同姜杨,一直到老吗”·他的眼睛有光在闪动,倒映出蛋糕上插着还没吹灭的生日蜡烛,里头有火焰在燃烧。
·姜俞和这人过的日子越久,心里就越惦记着姜杨会恢复记忆,会离开他离开这里··姜杨是他捡回来的陪伴,捡回来的东西,总有一天主人是会找过来的··他知道自己是自私的,一边侥幸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日子,又不敢斩钉截铁地承诺与他一直牵手慢慢走下去,未来不可知,但他会尽最大努力留住现在的姜杨,去争取未来的姜杨。
咽下一杯水,徐徐一笑:“这种事,不该是我来做吗”·“我做还能把你亏了吗姜医生”·姜俞一愣,是的,他和姜杨站在天平的两端,天平是平衡的,并没有偏向任何人,谁付出都一样,谁宠谁都一样,能想到甘愿做这些的,都只是因为他们都爱着对方。
他拿过另一个盒子,取出戒指替他带上,整个人温柔到海洋里:“不,总觉得是你亏了·”·因为,我总以为,要比你多付出一点,多宠你一点,才是初衷。
第29章 ·两人在一起后,姜杨就没再单独睡过觉·他好奇怪,明明是在姜俞温暖怀抱里入睡的,怎么还做噩梦了呢··他听见姜俞轻唤他,惊醒过来时已经是满头大汗。
姜俞打开床头壁灯,起身给他倒了杯水,问他梦到什么,吓成这样··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他摇摇头,低声说:“没事·”重新钻到姜俞胸口,模糊道:“快睡觉,好困。”
姜俞心想不过一个噩梦而已,也没放在心上,关了灯拥他入眠··却不知姜杨是如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他没做过噩梦,无法判断是不是所有噩梦都是这样真实。
太真实了,如同亲身经历过一般,真实到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醒来的瞬间发现是姜俞熟悉的脸,悬着的心放了回去,梦里的画面挥之不去,清醒的意识下一直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快要到天亮时才沉沉睡去。
起床的时候姜杨还在睡,知道他昨晚睡得浅,姜俞故意放轻动作,烤了两块面包,一杯牛奶,随便敷衍了早餐,给汤圆添了食,汤圆刚醒,懒洋洋撑着身子,姜俞没过多逗留,草草收拾完就出了门。
姜杨到店里已经快中午了,对何姐抱歉解释一通,结果何丽和林兰几个人都眯着眼睛打量他,似乎他身上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怎…怎么了”姜杨被他们看得惶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何丽努努下巴,指着他手上:“戒指”·姜杨莫名:“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在生日第二天,他戴着戒指上班,被她们挖着根底盘问,既然能明目张胆地戴出来,就没什么可遮三瞒四的,羞涩又甜蜜地点头,算是默认了。
何丽眼睛转得快,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是,知道你有主,知道你俩同居,知道你每天跟吃了蜜似的甜得不可开交,但是,我们不知道,你那个主是男人啊·”最后一个字拖得老长,以疑问收尾。
姜杨惊讶:“你们怎么知道的”·他可不记得还告诉了他们这个·他和姜俞之间是两个人的事,别人没必要知道得一清二楚··何丽晃了晃手机:“一大早打电话过来给你请假,还是用你手机打的。”
她一脸看好戏心态,啧啧两声:“很客气也很有底气,强调了三遍你昨晚很累,可能要来晚一点·”边整理收银屉边叹息:“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
姜杨思绪跑偏··强调三遍…那不是逼得人家误会点什么嘛,一抹红晕偷偷染了耳根··旁边的林兰悄悄扯他衣角,问:“他是做什么的啊”·姜杨顿了顿:“医生。”
林兰张口拍好:“声音那么好听,又是医生,名字应该也不错吧,叫什么名字”·早上那个电话,是林兰帮忙接的··正在擦拭柜台的人脸色一黑:“你想干什么”·晚饭烹了一锅雪豆蹄花汤,加了几支当归,闻着有药材的味道。
姜俞的嘴巴被他养挑了,现在中午食堂的饭菜根本吃不下几口,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挑三拣四的习惯,偏偏被这人惯出来了··中午没怎么吃,此时也有饿了,捧着碗喝了一口汤,若无其事问:“早上什么时候起来的”·不说还好,这一说姜杨没忍住,丢了一个眼神过去,戳穿他:“你今天是故意的。”
姜俞拿纸给他擦干净嘴边的葱花:“我是特意为你请假·”·“那你为什么还要一直强调我很累·”姜杨没好气,这种事怎么能够拿到大庭广众敞开说,太…羞人了。
汤圆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嚼咸鱼,咸鱼很香,喜欢得不得了,用小肉爪一边扶着吃,一边聆听两位主人的对话,听不懂也要时不时掺和一句“喵”,刷一下存在感。
“你昨晚不累吗”·昨晚前半夜两个人折腾,睡着了又做噩梦,他当然累得很,觉没睡好,今天一整天脑袋疼得都快爆炸了··“累。”
姜杨说不过他,闷声泄了气,过后愤愤道:“你说的话太暧昧了,他们会瞎想,指不定脑补什么限制级画面呢,我一想到有人肖想你的裸体,就不舒服得很·”·姜俞愣了愣,没想到他在意的是这个,那通电话确实是特地帮他请假,也确实是存了恶作剧心态,被他这么一说,如果有人脑补姜杨的身体自己好像也挺膈应的,一时间柔情歉意:“好了我的错,你可以享用我的身体,比他们高级多了。”
姜杨:“……”·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原因,姜杨后来连续两个晚上都做了同一个梦··以前有段日子也是好几个晚上都会在梦里和姜俞缠绵,但是带来的感觉都没有这次来得强烈。
如果说春梦飘渺无痕,会随着时间淡忘隐形,那么这个梦就是恰恰相反,里面的每句话每个人都刻板在记忆和脑海中···梦里两三次后,到底是真实发生过,还是只是心理作祟,他自己都分辨不清了。
第30章 ·高速公路上,四面八方的车堵在周围,他的车子被撞个稀巴烂,那些陌生的面孔把他从车上拉下来,当面对立··饶是处于这样狼狈的危险局面,他仍然处变不惊,冷冷问:“你们要造反白养你们了”·其中一人哼谑道:“拿钱办事,二少这个道理都不懂”·他讽刺:“我哥平时赏给你们的还少了”·“哟呵…季董给的是不少,不过嘛,总有人会比他给得多啦。”
“是那个女人”黑暗中他的脸看不真切··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再回答他,直接上手就要带他走··反抗性地拳打脚踢,撂倒几个人又有新的人涌上,最后当然寡不敌众,拼尽了力气,被推上一辆面包车,黑漆漆一片,不知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再次不甘心剧烈地挣扎吃了苦头,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咬牙薄怒道:“你们不想活了·”·悉悉蟀蟀有声响传来,守他的人拿了绳子束缚他的手脚,塞了一团布料到他嘴里,听见一道粗嗓音在头顶响起:“活不成的不是我们,是二少。”
此后再没人说过一句话,整个夜晚除了车子开动的引擎声,安静得可怕··混沌间又有人把他丢到地上,与大地激烈碰撞,脑袋有些眩晕,紧接着的是一顿恶揍。
有的人拿脚,穿着皮鞋,坚硬的皮质不遗余力地踢他的肚子,他的脸,他的后背,也有的人拿棍子,一下一下往他腿上打,比用鞋子踢他还要疼,他的肋骨断了,腿断了,全身每一处都疼,撕裂地疼。
他想跑,浑身无力,想爬,只艰难挪了一小步又被人扯回去继续殴打·此处荒凉偏僻,深夜万籁寂静,没有会知道,这里有一个人在经历怎样的天人折磨··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群人才停下,耳朵隆隆鸣响,隐约又是那道粗浓的声音钻进耳朵:“行了,留他一线生机,二少平时没少照顾我们,只是各为其职,能不能活,就看他的命。”
·“那…新老板那边怎么交代”·“人怎么死的,就怎么交代·”·那些人把他拖到另一个地方,酸臭刺鼻的味道铺天盖地。
就连动一动手指头就觉得痛,姣好的面容高高肿起,睁着眼朦胧地看着一大群背影离开,无力说出一个字··一个小弟不知道和他有什么仇恨,又倒回来对着他后脑凶狠踢了一脚,啐了一口唾液,才解气离开。
终于无法再坚持,疼得晕了过去··不到一会儿,又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一声一声的“姜杨”把他拉回了另一个世界———·又做那个梦了。
姜杨盯着眼前人怔怔出神,好久才紧紧抓住他,没头没脑一句:“哥,你不要离开我·”·脆弱和疲惫的姿态,许久不曾听见的称呼,每晚被梦魇住的害怕,姜俞再迟钝也应该知道了。
姜杨有心事··“姜医生,您检药单忘记盖章了·”·姜俞拿过来一看,确实是他疏忽了,对着提醒他的小护士说了声抱歉,补了印章··小护士都能察觉出他今天不在状态,自己又怎么会感觉不到。
身为医生,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是大忌·只是他脑海中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早上姜杨说的那番话··噩梦··姜杨吃过一段时间的药,一年下来对记忆没什么帮助,药吃太久伤身,就让他停了。
到底比姜杨多个心眼,他知道这场噩梦不是白白来的,时间场合都是如此吻合··初冬,垃圾场,还有衣物··也许姜杨已经不记得当时穿了哪件衣服来偶遇他的,只当他一描述出来,姜俞就记了起来。
白衬衫,西裤,以及破烂不堪的皮带··在把人带回家里的当天晚上,脱下来的脏衣服就被他扔掉了·姜杨昏迷醒来的时候,穿的是新换上的衣服,所以可能没印象,而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检查头颅的医生说慢慢治疗,也有可能会随着时间自己恢复,一年两年,十年……·这么快就要来了么明明该高兴的,脑子里却一团乱,笑不出来。
即将面临的很有可能是一道坎儿,郑重、决定生死的坎儿··姜华蓉的电话来得很及时,要说的东西也很及时··她说:“我知道你烦听这些,想来想去,还是想要劝劝你。
姜杨这孩子很好,但是自从你说了和他的相识过程,那孩子又没了记忆·小俞,他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气质,就不是我们一般人家里养大的,以后的事情你有没有考虑过。”
外面阴天,开始落小雨,姜俞说:“再不是一般人家,也不都是人么·”·“小俞,你知道姑母的意思,那么多…”她讲不出“男孩”两个字,“还有那么多好孩子,你也会遇见很多人,姜杨未必就是你要过一辈子的人。”
耐心听完她的话,姜俞说: “不想再去偶遇了,姑母,这样的遇见很难得·我可以确定,他就是我想过一辈子的那个人,他情况的确特殊些,不排除要辛苦点,但我愿意等,也愿意去尝试,因为是他。”
姜俞一向是这样,为人敞开过的心,很难再装下其他人·对着姜杨,情和欲就如同天要下雨,是阻止不了的··等待中突然生出一丝期许,恢复记忆的姜杨和他的前世今生吸引着他,会有怎样的名字,兴趣,和家庭。
不过这个期待并没有让他等太久,此后一个月不到,就有人找了过来··第31章 ·姜俞这天刚好轮休,比起他的固定假期,姜杨就比较随意了,休假时间是套着姜俞来的。
一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两人相处模式也赶得上老夫老妻,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在家度过,养养猫,做做饭,算是浮生偷闲···夏天到了,走哪哪都热,汗涔涔的懒得自己找罪受,躲在家里吹空调没什么不好,能吃好东西,能在床上消遣日子,姜俞想。
汤圆比起冬天瘦了不少,眼睛愈发黑邃滑溜·冬天冷不想动,夏天热也不想动,安静趴在瓷砖上吹凉,成了家里最懒的一个··中午姜杨先炸了一盘茄饼,喂了汤圆一小块,自己拿一块咬一口送到姜俞嘴边。
姜俞莞尔,倾身欲吃,却不是吃他手上递来的,揽过他脖子在他里勾搅一通,油炸茄香味,带了点点花椒的麻味,混着姜杨的味道,一起弥漫在他的嘴里··场面太过尺度,汤圆很识趣地叼着饼一边儿吃去了。
磨了好半晌,姜俞才放过他,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把嘴里的东西吞下,鼻尖互相抵着,姜俞是真的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这个少年,他怎么舍得放开··旖旎的时光让姜杨心里也甜蜜酥痒起来,跟着那花椒的味道,麻到神经和头顶:“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除了不能给你生孩子,其他的,你看我做得都挺好的,是吧”·这一声“哥”和翘着尾巴讨赏的模样,让姜俞回到两人初识,将近两年的时间因为这个人春风十里,连雨雪和太阳都是欢愉俏动的影子。
他语锋停顿一下,心里泛起五味杂陈,把原本想说的话完咽了回去,抬头啄了啄他鼻尖:“嗯,只要你愿意,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中午姜杨趴在姜俞身上睡午觉,被一阵很有节奏的敲门声吵醒。
姜俞示意他继续睡,自己去开门,疑惑这个时间会有谁来·这些年很少有人来拜访,仅有几次也都是姜华蓉一家,他们要过来会提前打电话,现在外头又是谁在敲门·透过防盗门的猫眼看到一个面目严肃的男人,寸头,三四十岁左右,站得笔直,眼睛直杠杠盯着前方。
是谁·姜俞可以很确定,他不认识这个人··汤圆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在他脚边摇着尾巴叫了一声,露出锋利的牙齿··稍稍起了警惕心,赶在对方再次敲门前,打开了门。
门外的男人绷着脸说了一句:“你好·”·姜俞眉间微蹙,走出去掩上了门,把汤圆和屋里一切隔绝开来,正要开口问他有什么事,就发现后侧旁居然还有一个人,刚才因为被门角的墙壁挡住视线,没有看见。
相比之下后面的人要从容许多,前面的人中规中矩,目不斜视,而这人身姿挺拔,眼神犀利,一直漫不经心转动食指上的玉戒,由于个头优势,居高临下随意打量他,奇怪的是他从对方俊朗压迫的眉宇间,感到了隐隐熟悉感。
尽管那人气势很凛冽,姜俞却毫不示弱,直视回去:“你们有什么事”·寸头没有回答,看向自己的老板,后者凝了他一眼,淡道:“我找季杭。”
——————·季澜忍了这么长时间才找来,已是到了最大极限,太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弟弟,脸上的严峻线条比起刚才柔和了许多。
他先是扫了屋子一圈,看向姜杨时有难得的笑意:“养糙了,平安就行·怎么,哥都不认识了”·姜杨坐在姜俞旁边,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满头雾水,他好奇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自称哥哥心中有一个答案浮出,身子却不自觉往姜俞旁边靠了靠。
他的动作让季澜眼神一冷,若说起初的陌生,只当他久别重逢,有些胆怯,或者存了恶作剧的心思,故意认不出他,可季澜记忆中的季杭,从来不是会作出畏怕样子的人。
这才瞥了眼姜俞:“怎么回事”·姜俞被门口那场简洁而掷地有声的对话激起千层浪··——我找季杭··——这里没有人叫季杭。
——姜杨··浪潮接连不断涌过心头,这一天来得比想象中快,也要镇定许多·迟早都要面对,他只能临危前进,避无可避··手里是一沓证明姜杨就是季杭的文件,出生证明,有效身份证,入学资料……准备得很充分了,是势必要把人带走吗·姜俞看了看这个年龄不比他大多少,同姜杨眉眼有几分相似的人,简单解述一下:“我接他回来的时候受了伤,记忆有损失。”
“什么意思”季澜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冷几度,质问的语气让人很不舒服··姜杨看不下去,剑拔弩张对着谁都可以,就是不能针对姜俞,代替旁边的人深入浅出又说明一遍:“就是失忆了啊,脑袋被打了,不记得你,也不记得他,以前的人和事都忘记了,这么说应该很懂了吧”·指了指身后的寸头男子,继续说道:“所以你们走吧,我不是你口里的季杭,也不认识你们。”
季澜一张脸阴沉得可怕,却不是被姜杨的话惹怒的:“该死,应该把那个女人剁碎了扔去喂狗·”·他周遭的温度又下去了几分,只因为他听见姜杨失忆的消息而已。
第32章 ·姜杨听他提到“那个女人”,不由自主把她与梦里重合,在梦里,这四个字也出现过·不过他话里的狠厉让人竖立汗毛,伸手去握姜俞的手。
季澜看着弟弟:“杭杭,过来·”·姜杨默了默,摇头,着急去看旁边的人··姜俞把那沓文件放在桌上,任它散开,轻轻拍他的手背,回握住,看向季澜:“你怎么能证明这些东西就是你的”·不是偷来抢来的·季澜对姜杨的拒绝也不恼,面不改色掠过他们紧扣的手,摆手示意。
后方的寸头男立马上前递过一纸黄色信封口袋,里面是厚厚一叠,不知道装了什么··“这个是我和杭杭从小拍的照片,有他单人的也有全家福,你看到的这份是重新冲印过的。”
季澜随手把口袋丢在桌上,发出突兀的碰撞声:“如果你还不放心,不介意给你看视频·”··姜俞方便拿照片,只得把手抽出来,这个动作让姜杨心里一跳,贴合掌心的空白,慢慢握紧成拳,有些恶憎憎盯着季澜。
这是姜杨第一次出现敌意的样子,姜俞没有发现··季澜看见了··刚开始季杭对他显得尤为淡漠,只不过这是他一如既往所熟识的常态·而后点点显露出来对他的抗拒和排斥,以及对那个男人自然亲昵的态度,才不得不承认现实,季杭是真的失忆了。
甚至他能感觉到,季杭是故意表现得不在意,故意不想面对事情真相··因为这个男人·姜俞拿过信封口袋,把玩了两下,却没打开,空气凝滞半分钟后才笃定地说:“我要看视频。”
姜杨的身世是个谜,不能随便来一个人胡说一通,就让谜解开了·尽管到现在他对这个所谓哥哥的怀疑已经消减了七八分,但是稳稳站以保护的姿态,确保事情的开头万无一失,才能承渡到最满意的结局。
“哥,”少年委屈巴巴的声音响起,挠挠他的手掌心:“不看视频好不好,我不认识他,你让他走·”·他那会儿快没命了,才狠狠抓住姜俞这根稻草,在本能求生的同时,不是没想过要找回自己原来的记忆和生活。
如今他热切等待过的缺失部分可能就摆在眼前,他却不想要了··甚至有时候他会感激那个让他失忆的人,幸运让他遇见现有的一切,一切都是姜俞··既然是重生,那就与过往再无关系。
但…动摇的人是姜俞,该怎么办·姜俞掌心痒痒的,捏住抓挠的手指,温声道:“没事,我们一起看,我知道,你也很想看·”·姜杨与他对视几秒,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波澜:“我不想。”
突然站起身,大步流星冲进卧室,外面的一切他都不想参与,什么季杭,什么哥哥,什么乱七八糟的视频文件,他只是姜杨,他只要姜俞··——————·卧室门再次推开时,屋里屋外都恢复了平静。
汤圆察觉到主人的情绪,用脑袋瓜顶使劲拱了拱坐在床边发呆的姜杨··姜俞把碍人的小东西赶出去,关上门,才不紧不慢朝床头坐着的人走过去,说:“他走了。”
姜杨呆坐一个下午,此时冷静下来,听到这句话眼睫毛颤了颤,气鼓鼓地不想搭理他··“你和他从小就长得很像,很好看,性格也差不多,不爱笑,不爱说话,但是你很黏他,小时候会哭,他抱一抱你就消停了。”
视频的内容很多很长,姜俞揉合在一起,挑了自己印象深刻的说:“上大学的时候你交了个女朋友———”·“够了你是存心惹我生气的姜医生,我说了我不想听。”
姜杨打断他,磨牙道,他几乎没这么吼过姜俞,底气不足··“你今年二十四,叫季杭,现在,你亲人来找你了·”·“所以,你就让我跟他回去是么”姜杨想不明白,这个人前一秒还说不会离开他,一转眼就不要他了,心里勾起几簇无名火:“那六万块钱,我都把我自己抵给你了,还不够吗难道我这个人这条命在你眼里连六万块钱都不值”·把陈年烂谷子的事搬出来,不知道他怎么还惦记着这茬,听得姜俞哭笑不得,沉重的心思一时地落到棉花上,得到解脱,倾过身抱住这团火,在他耳边呢喃安慰:“你想多了,我并没有打算放开你。”
姜杨身体一僵,疑惑道:“那你怎么……”·他想问那你怎么表现得那么若无其事,一点都看不出你很想把我留下的样子。
“但这和你回去并不矛盾·”·姜杨:“……”·——————·那天下午季澜并没按照预想中把季杭带回去,其实他大可以采用一些强制性措施,只是,他的弟弟好像不太愿意。
“你早就知道他在这里·”这是姜俞沉默看完视频后,问的第一句话··季澜换了一个更舒服姿势,没有说话,答案很明显··“什么时候”姜俞问。
“一年前·”·姜俞点头,起身后知后觉倒了两杯冰果汁,一杯放在季澜面前,另一杯端给一直站在后面的寸头男,后者谢绝了他,只好自己喝:“为什么当时不来找他”·季澜再次以审视的眼神打量对面人,他不仅早就知道季杭被收留于此,还知道收留的人是个医生,姓甚名谁,家里有什么人。
实则他对姜俞的印象不差,从手下传来的图片见过,今日一见,与他所判断的没太多出入,气质沉敛,说话行事有条不紊,是个靠谱的人··至于他和季杭的关系……·“有些事要处理,他在你这里比较安全。”
他性子冷,又比姜俞大几岁,说出来的话不容置喙,姜俞没有应声,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后才迟疑开口:“我想知道,他失忆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第33章 ·“我倒是比较想知道,你是怎么把他捡回来,又是如何俘获他的心,当然,他脑袋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季澜把两个人的关系说得轻描淡写,不温不火扫他了一眼··姜俞先是惊愕他竟然知道两个人关系,又反应过来姜杨刚才在时他们是没有刻意避讳,被看出来再正常不过,况且说不定这人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哪里还容得下他辩解什么:“我遇见他的时候,全身是伤,好在除了骨头断了几处,其他地方都不严重。”
不知怎么,在回忆起那时候的姜杨有些难受:“头颅应该是被重击过,幸而颅内器官没有损伤,只不过要恢复记忆,只能…凭运气了·”··他身为医生,不该讲出这么消极的话,只是姜杨的情况,找不到问题所在,他也束手无策。
季杭失踪时,季澜没有排除“死要见尸”的可能,既然现在人还好好活着,那么就必须毫发无损·姜俞的话让他知道季杭要恢复正常不是不可能,立即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没有避开任何人,全程用英语交流,到挂电话时不过短短几分钟。
他的语速很快,应该是经常用到英语,姜俞大致能够听出他讲的内容,稍稍皱了眉··季澜说:“联系到一个美国专家,我要季杭去他那里治疗·”·“去美国”·季澜难得有其他表情,挑眉道:“可以这么说。”
“我不同意·”姜俞立刻否决,心中似有不快,他可以让姜杨回家,但这和去美国不是一个概念··“你算什么,为什么要你同意。”
季澜波澜不惊,听不出喜怒··“我和他在一起,是情人·”姜俞知道自己的理由太苍白,他说:“就凭你无形间主动给了我们相爱的机会。”
季澜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如果一年前你能够把他找回去,我们就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的关系·你是个聪明人,怎么会想不到,两个男人在一起也有擦出火花的危险。
况且我答应过,不会让他离开·”·季澜不去辩解他话里是非,盯着他:“你答应过姜杨不离开,那你问过季杭了吗你别忘了,先有季杭,你才能遇见姜杨。”
姜杨一顿··“我没有破坏姻缘的兴趣,也不管你是男是女,若是等他好了,还喜欢你,我就让他回来·”·——————·姜俞把那纸黄色信封留了下来,里面是厚厚一沓照片,他还没看。
他就提了那么一次去美国仪器引疗的事,姜杨就板着脸和他置了好几天的小脾气·其实自己也不好过,恨不得丢下工作跟他一起,别说美国,世界各地都愿意陪在他身边。
他尝试拒绝季澜,也曾怀疑他的决定··去美国就能治好吗治好后真的会把他放回自己身边吗如果季杭找回来,姜杨又不在了怎么办如果季杭不喜欢姜俞,谁又来赔他一个姜杨呢·“每个人都有完整的人生,你要一辈子去爱一个不完整的人或者,你要你爱的人,一辈子不完整如果姜杨足够爱你,那么季杭又怎么不会。”
当时的他被季澜不冷不热的一段话震得口不能言,深切刻在脑海里,仿佛时刻都在提醒他的自私与狭隘··其实能看出来,姜杨嘴上说不在乎,心里却在偷偷瞄着。
只是比起前几十年的人生,更害怕离开他,所以才断绝念想,一点机会也不留给自己··想到这里姜俞心里一暖,等人洗漱完进来,他已经拿着照片一张张看起来了。
“过来看看·”·姜杨好半天才认出那是什么,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把它从手里抽出,丢在一边,狠狠咬了他一口:“还不死心呢·”·“嗯,只要是关于你,我永远不会停止探索。”
姜俞意味深长,把人抱在怀里,手指从短裤往下探去,摸到销魂紧闭的穴口:“不管是这里,是你的心,还是你的经历,我都好奇·”·他们好几天没亲热过,此时几句温言软语就让姜杨缴械投降,身子那处主动磨蹭手指,去亲吻他:“哥,别想着离开我,我不去美国,不去治疗,好不好。”
姜俞手指插进去,慢慢抽动,避重就轻:“我不会离开你,也不允许·”·两个人干柴烈火一触即发,姜俞让他坐在身上自己动,手指专门拿捏他身上的敏感处,始终不碰他胸口的两点。
·姜杨摆动腰肢,起伏身体,用体内的热棍去摩擦肠壁某一点·乳尖早就挺立,却得不到抚慰,无奈一边呻吟一边自己难堪摸了上去,毫无技巧地拨弄。
真骚·姜俞想··他在姜杨坐下来的同时,挺动腰胯,从下往上,进入到最深处··不到一会儿姜杨就交代出来,姜俞没想折腾他,只做了一次·床上的照片散成一片,有的还从床沿滑倒了地上,姜俞把它们捡起来,放在一起收拾的时候发现有一张沾了精液,不知道是谁的。
照片里是季杭的高中时代,穿着校服,被同学拉着不情愿看着镜头,而液体的位置恰到好处,正好落在季杭的额头··这是年轻时候的姜杨··姜俞心中悸动,把照片拿给本人看。
刚才那场情事一直是姜杨卖力,这会儿没精神,照片递到眼前时他没有偏头,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自己··很显眼,也很陌生··“舔干净·”姜俞说。
姜杨这才发现上面还有一滴东西,听话地伸出红舌把那滴卷到嘴里,羞耻地细细品尝,完了还一本正经地评价:“是你的·”·整个场面看得姜俞差点就后悔没有折腾他了。
第34章 ·姜杨最终还是心平气和地与姜俞一起欣赏照片,索求他一遍又一遍承诺不会离开自己··每一张照片上都有相同的面孔,每一种姿态都没有落下,吃饭,睡觉,走路,一点一滴都是他成长的印记,是忘记而又真实存在过的东西。
他靠在姜俞肩上,指着照片某处问:“为什么这个人都没笑过,冷冰冰讨人厌·”·手指落下的地方就是季杭,姜俞从这些照片,也能想到他以前的几分脾性,打趣道:“我也想知道,你有印象吗对上面的人、发生的事和场景,对你自己,有没有熟悉感”·姜杨摇头 :“这里面没有你,不熟悉。”
姜俞一颗心紧了紧,说:“可我想知道,姜杨,我想知道你前二十年的生活,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你的喜好,你的全部·”··“你和我一起去。”
姜杨退了一步,又拼命争取··“我很想,可我是个医生,要对自己的病人负责·”·“我也是病人,你怎么不对我负责呢”·“我一直在对你负责。”
姜俞把他压在身下,眼里盈盈流动的是炙热与坚定··姜杨眼眶突然有些红了:“你这么想我去美国吗我离开了,你就一个人,没人给你做饭,没人陪你上床,汤圆只会喵喵喵,不能开口和你聊天,怎么办你会很难过很寂寞。”
他就这么把直白地把他的弱点讲出来,姜俞苦涩得心尖阵阵抽疼··想说怎么不会,没遇见姜杨之前,什么都能熬过,姜杨来了之后,那前十几年的人生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遭遇了。
姜俞强装镇定,笑笑:“这只是暂时的,我会等你·你的身体里住着姜杨,也住着季杭,姜杨喜欢我,我希望季杭同样也能喜欢·只要一想到每个你都喜欢我,我就能等了。”
姜杨鼻头发酸:“万一你不喜欢季杭怎么办"·“我现在就很喜欢季杭了·”姜俞亲了亲他额角··“那到时候我不记得你了怎么办”他竟然把姜俞那日担心的问题一一问了出来。
姜俞又想起季澜说的话,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亲吻他的唇,“我就再让你重新喜欢我·”·———————·姜杨提着行李箱再次回头时,人海中站定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知道他正偷偷躲在机场某个地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送他来的路上,姜俞叮嘱他:“积极配合治疗,就可以早点回来·”·他闷着头不说话,在红灯时直接从副坐跨到姜俞身上,与他面对面。
“哎——你这样我怎么开车,会出事的,下去坐好,也不嫌热·”姜俞知道他难受,被他这么一闹吓了一大跳,赶在绿灯前用手抱他,把人提下去。
姜杨依旧沉默,头埋在他颈间,死死黏住他:“这样也可以开车·”·“有电子监控·”·“我不管·”·绿灯时只好启动车子,放慢速度前进,姜俞叹了口气,心里软得不行:“被警察抓了我也不管。”
“那正好,我不用离开了·”姜杨从他颈间侧了个头,温热气息喷洒在耳廓,如果姜俞能看见,就会发现他眼睛一闪一闪的··只不过他一心看路,踩着刹车的脚不敢放松,并未发现他的状态,却被他的话噎了一下。
“哥,你现在干我一次吧·”姜杨吮吸他颈边的皮肤··脖子上的酥麻让姜俞倒吸一口凉气,火急火燎的样子让他也有些心猿意马,戏谑一句:“行啊,那你自己来。”
姜杨一听,二话不说就开始解他裤子,姜俞没想到他来真的··昨天考虑到他要坐飞机,没有用后面,只互相抚慰解决,两人都没有尽兴,沉积下来的火要是被勾起,真像他说的那样在这里干一场,明天那还不得上头条。
一边看路,一边抽出一只手连忙阻止他,压下被他急切挑起的情动:“行了,又不是不见,不是还能联系吗,等你回来”··“不准去找其他人。”
姜杨没有再胡闹,又不放心地提醒他:“我会随时监督你的·”·姜俞在机场停车,安全到达让他吐出一口气,轻轻一转头嘴唇就碰到了坐他身上的人的薄耳,舔舐几下后,在他耳边低喃了一句话,让人从面到心都烧红起来。
飞机已经起航,姜杨耳根子还是有些热,暗哑的声音就像一块磁铁,被吸噬到飞机上,久久萦绕在心口———我的高潮从来都只因为你··姜杨又羞又甜,他坐在里面的位置,在季澜发现他异样前侧过身子看向外面。
外面是一朵朵交叠厚软的云层,比姜俞给他买的棉花糖还要好看,可惜他身边的人不是姜俞··会有机会和姜俞一起做这些事的,他想,他有身份证了,随便飞到哪里都可以。
想到这里又摸出季澜给他的身份证··季杭··等他回来,就会是季杭了吗·———————·姜俞在车里坐了很久。
姜杨是他生活中寻求的共鸣,每一天都相见,说好的半年时间,谁有知道是一天不多一天不少的半年呢·季澜说,治疗虽然是封闭性的,只要有机会,他和姜杨也可以通话视频。
至于什么时候能回来,在这个不确定的未来,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看到飞机划过天际,姜俞才从机场离开,就那样静坐在车上时,有一瞬间他竟然不知道要把车子开往哪个方向,心里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走之前姜杨态度坚决,说一过去就投入治疗,一刻也不能等··他揉揉眉心,想着趁今晚先打个电话过去··第35章 ·“江柏什么问题”·姜俞翻开病历本,上面空空如也,抬头一看,才发现对面站着一位少年,皮肤很白,模样胆怯羞涩,看起来有点眼熟。
“坐下说·”姜俞指了指诊桌另一边··少年没有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咬着唇欲言又止:“姜医生,我…我…”·这时从外面闯进一位年轻人,风风火火停在名叫江柏的少年身边,责怪又心疼:“我不是让你等着我吗,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自己走。
来,先喝一口,热的·”年轻人把刚买的豆浆插好吸管,没让人自己动手,直接凑到他嘴边,让他张口··江柏羞赧地就着吸管喝了一口,才红着脸嗫嚅道:“到我了,就进来了。”
还有些红肿的唇紧抿着,线条诱惑,年轻人离不开眼,没忍住快速在那处啄了一下,又飞快退开,像偷腥的猫心满意足···少年惊了一跳,恼羞成怒,脸红得像要滴出血,又怯生生瞄了姜俞一眼,似乎对大庭广众的亲昵有些不好意思。
看见他投来的眼神,姜俞心想,感情你还知道这里坐着一个人呢,故意来刺激他一个孤寡老人吗·在看向少年第二眼就认出了他是谁,姜俞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有一秒流转闪烁,在电脑上查看了他来诊记录,淡淡开口:“江柏,第二次来,上一次诊断出肛裂,这一次…”姜俞打量他:“看样子也是”·江柏难堪地看了年轻人一眼,脑袋快要沉到地缝里去。
“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姜俞问··江柏点点头··“那你先进去准备·”·一分钟后··“不行咱不看了上次也这样你等等我,我必须去教训他,什么医生,分明就是占你便宜。”
姜俞洗完手,刚戴好手套走到帘子边,就听见粗鲁地声音抱怨和谩骂,脚步没有停顿,撩开隔帘进去··“哎哎哎你干嘛呢,谁让你进来的,人家脱裤子让你乱看,眼珠子不许转”年轻人上前遮住他的视线,眼神恶狠狠,不许他靠近身后人一步。
姜俞没少遇见这么不配合的家属,要不是他们排在最后一个,不会耽误其他病人时间,定会把这人请出去··“自己技术差,造成的后果就自己担着,这样下去,你们半个月都不能做爱,对他来说还会很痛苦,要怎么样随便你。”
姜俞不留情面··年轻人看了看江柏痛苦的神色,一下子没底气,伸伸脖子又缩回去:“你不许碰他·”·“你会检查那你来。”
姜俞斜眼看他,无所谓道··……·康锦瑞看起来比那边趴着的人还难受··他亲眼看着那个医生的手指抚上他昨晚才疼爱过的臀部,只想把自己千刀万剐。
要不是他真的没什么经验,怎么会每次把人做到流血··姜医生无法形容此时什么滋味,他没想到,分开江柏白花花屁股时中间那处竟然有液体流出来,其中还夹杂着血丝,不用进去也能想象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起了恻隐之心,吩咐站在一旁的康锦瑞抽几张纸过来垫在下面,顺着液体的润滑,面不改色伸了两根手指进去,放轻动作,把里面的东西清理出来··江柏不停掉眼泪,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羞的,到最后呜呜咽咽哭噎起来。
姜俞知道他是难受,不仅是身体,心里也不好过,瞥了一眼旁边一张脸皱得扭曲的人,手指退出来时无心碰到某一点,让江柏的声音都陡然变了调,听在康锦瑞耳里是另一种味道。
立马冲上前推了他一把,吼道:“你干什么”·姜俞:“……”·“内服外用,不懂的看说明书。”
姜俞顿了顿,对面前的年轻人说:“说明书你总会看吧”·康锦瑞像个犯错的孩子,笔直站着,一句话也没说,只点了头,带着人出去时,似有不甘心,折回来补充道:“姜医生,其实我们只做过两次,你不能怪我技术差,你教我的东西都记住了,我想,我们以后应该见不着了。”
姜俞并未显得惊讶,有了笑意,说:“那祝你们幸福·”·语气里,是几不可察的羡慕··冬天夜晚黑得早,到家时才六点,明明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空闲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熬。
姜俞随便做了碗白水面,吃完后又坐着看了会儿电视,电视上是国际频道,里面播放着某个国家的美食推销节目·起初流畅正宗的英语比季澜说的还要难理解,姜俞听起来有些困难,渐渐地也就习惯了。
节目完了后又接着播放另一个国家的,姜俞没兴趣,关掉电视打开电脑,开始放视频·视频里是那人从小到大的成长记录,是他走之前问季澜要的,连带着照片,一齐送给了他。
通过这个视频,他把季杭摸了个遍··季杭不爱笑,就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冷冰冰,喜好却特别明显,不喜欢运动,不吃花椰菜,不吃沙拉酱,也不喝碳酸饮料。
……·姜俞没看多久就关了··几个月来,影片被他翻来覆去地看,那人所有模样都刻在心里,每天看视频不过是他机械生活的重复··躺在床上,双手撑在脑后,不知在想什么。
他想听听他的声音,可那人如同人间蒸发,再无踪迹一般,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上姜杨了··第36章 ·季杭在美国待了将近五个月,一直住在季澜安排的宅子里,地方幽静,离治疗院不远,来回派人接送,也有佣人照顾他起居。
季澜把工作重心移到这边,和他同住,偶尔回国一次··刚开始引疗时,一个星期要进行四次,治疗机器放在他脑袋上一个小时,除了震动得头皮发麻没其他感觉,配合西药一起定期疗程。
时间长了便规律减少治疗频率,逐渐从一个星期一次递减到现在只需一个月一回··自然很顺利地想起以前一切,季澜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他的家都被一个心机狠毒的女人破碎,恰好也是让他失忆的罪魁祸首。
·不过季澜告诉她,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早餐只喝了一杯热牛奶,切了小半块煎蛋,季杭就吃不下了,放下杯子,看向悠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人:“吴凌什么时候到”·季家二少被找到,消息没有对外透露,季吴两家生意上有合作,吴凌又是他朋友,听到风声就立马通过季氏确认真相,打算过来看他也是季澜允许的,·季澜叠好报纸放在一边,看了手表:“大概还要两个小时。”
吴凌张开手冲过来时,季杭灵活地侧身躲开了,热情扑了个空,吴凌不以为意,捶了他一拳:“我靠,你这小子太突然了,你知不知道,一下子就没了,现在又一下子出现,魔术也不带你这么变的。”
·相比他的雀跃,季杭要冷静许多:“走吧·”·吴凌知道这人以前就是这副模样·在他看来,和季杭熟,他就对你就面冷心热,不熟,对着人那是面冷心也冷。
在没有季澜陪同下,他的活动范围只能在那所宽敞无趣的别墅里,季杭把人带回了宅子,百无聊赖问了几句:“大学毕业后在做什么”·“搞设计,你知道的,我喜欢这玩意儿。”
女佣人按照吩咐端了一杯咖啡,吴凌小尝一口,入舌苦下喉香:“你哥呢”·“出去了·”·似乎想起什么,吴凌玩味十足,转模作样又喝了一口咖啡,眯眼看他:“你猜我上飞机时,看到了谁”·季杭投给他一个不耐烦眼神,让他有话就说。
吴凌啧了一声,也不卖关子:“林雪倩·”·“那是谁”季杭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名字熟悉··“哈哈,哈哈哈哈。”
对面的人笑得拍大腿,“我就知道·”·季杭不喜欢蒙在鼓里的感觉··好在吴凌识趣:“你女朋友啊,啊不对,前女友,你和人家交往过三天,嗯嗯就是那个,长头发,鹅蛋脸,你们学院女神啊。”
季杭皱眉,上大学那会儿,是有一个女生单方面宣布和他交往,巴巴凑上来过几天·后来一直没得到他的回应,就单方面分了,现在想来连她的样貌都记不清。
两个人聊起往事,都有些怀念,只是吴凌没有停逗多久,他这趟来不仅为了看望一下消失太久的老朋友,还得代表公司与美国合作伙伴商讨项目内容及管理层对策,午饭后就离开了,走之前季杭欲言又止,吴凌以为他不舍得,喜滋滋一阵,留了电话邀他回国再约。
回国……·季杭翻了几页书,即使是全英文,对他来说也毫无压力,随口问:“什么时候能回去”·旁边黑衣男颔首低眉:“老板只说至少还要半个月,要您留下来观察有无后遗症,确保无事了,才能离开。”
季杭站起身,有些烦躁:“我要给我哥打个电话,手机给我·”·“对不起,二少,我不能给您·”·季杭似是习惯他的回答,冷哼一声,还真是一场百试不厌的游戏。
他不明白季澜到底在搞些什么·从他能够回忆起一些事情开始,季澜就把他的手机收走,拨通每一个电话都必须经他手里,还一一吩咐下人不能让他碰其他通讯工具。
现在他变回季杭,在美国一个月里,只有一天需要用来治疗,其余时间白白浪费在这所房子和那些乏味的对话中,匪夷所思的是,季澜还是不让他离开··他无法理解哥哥的这种做法,明明两个月前就可以回国了,却让他毫无意义耗在这里。
有时候甚至会觉得,他的好大哥,以治疗的借口把他软禁在这里,束缚他的自由与权利,他想反抗··身为季杭,他当然可以反抗,可他就这样沿着反抗的边缘,徘徊,纠结,放任自流。
关于那个男人,他记得一切·进行到后面他没再问过,季澜也只向他提过四个字··半年之约··刚来的时候,他特别想姜俞··离开的第一天就想,打电话的时候想,不打电话也想,隔着冰冷的手机屏幕视频聊天时想,吃饭睡觉时想,治疗时闭着眼睛,神经麻痹可心里眼里也全是他。
后来因为季澜,他无法和姜俞取得联系,不能描绘他的脸,听见他的声音,有一段日子过得很煎熬··可随着季杭的影子越来越透彻,姜俞的脸逐渐模糊,就连梦里,也抓不住。
有一日他向季澜安排的人借用手机,意料之外竟然给他了,他捧着手机如获至宝,却始终拨不出那个熟记在心的号码··他知道,姜杨也要走远了··那是一块肉被活生生挖走的疼。
再后来,就在全部的季杭都得到拯救,完完全全活过来那一刻,姜杨也回来了··原来什么都没忘记··季杭是冷冽的,姜杨是火热的··而他,是矛盾的。
如果他的态度强硬一点,和那个人打电话,或者回到那个人身边,一向疼他的季澜又怎么不会答应他··他没有,他在犹豫··只要一想到,他曾那样甘于一个男人胯下,被人狠狠进入和抚摸,就恨不得那两年是一场梦,他也从来没遇见过姜俞。
咬着牙怨恨完了,又总忍不住去想,姜俞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他,汤圆瘦了还是胖了,还记得他吗·理智的季杭定在原地,而急切的姜杨又拼命向那人跑去。
彷徨失措着,又十分想念着··第37章 ·两岸相隔的两个人,处于各自的水深火热,他们都不会想到,季澜是存了故意的心思··要说季澜和季杭成为亲兄弟不是没有道理,两人介意的问题如出一辙。
季澜宝贝了一辈子的弟弟,在神志欠缺的情况下,被人当作女人用了一年,哪怕自己的弟弟再喜欢,他也不甘心就此作罢··断掉季杭的所有消息,就是对姜俞一记耳光,是他惩罚姜俞的一个小手段。
从季杭那里收回来的手机就放在他身边,屏幕上是姜杨和姜俞的合照,背景是太阳照射出来的光,他们的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这不是季杭,季杭从来不会这么笑。
姜俞的电话每次打过来都在中午时分,这个时间在中国,在凌晨一点左右··怕打扰到季杭,就自己等到半夜,他知道姜俞对季杭有多细心呵护,一边放宽心的同时,又一边进行自己居心恶意的计划。
手机一直被打到没电,他就任它静寂着,躺在那里几个月··刚开始季杭对他的行为有些生气,渐渐地就保持沉默,偶尔在谈话中不经意提起与姜俞有关的话题,季杭也只是发呆。
··他在等季杭开口说想回去的一天,却一直没有等到··季杭越来越像季杭,但他看得出来,季杭也越来越想姜俞··——————·报告显示季杭恢复得很好,也没有留下后遗症。
三个月就可以完成的治疗,季澜一句话,就不偏不倚拖成了半年··中饭时季澜递给他一部新手机:“原来那个我让人丢掉了·”·季杭拿过手机,既然季澜给了他手机,就代表不再限制他,看了几眼放在一旁,面上山水不显。
“我在这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季澜说··季杭一顿:“要回去了么”·季澜点头:“你不想回去也可以,在这边住下,环境也不错。”
……·季杭沉默,吃完饭就上楼了··怅然落魄的背影,季澜并不意外,他果然猜得不错,掏出那支老旧过时的手机,出门时把它顺手丢在了客厅垃圾桶。
半下午屋里没有一个人走动,时针滴滴答答转动,敲响了三下··楼上房门“咔嚓”一声打开,季杭扫了一圈,确定季澜离开了才咬着牙下楼,换好鞋出了门。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也会有翻垃圾箱的一天··给原来的手机拨了电话过去,电话通了,却没有听到铃声,也没有发出震动,不排除静音可能··前几天一个夜晚,他梦见了姜俞。
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梦见这个人,脸上轮廓都呈现在他的面前,线条勾勒出的是他久违而思念的眉眼··梦里他雾里看花地经历了一遍与姜俞生活的那两年,没有一刻是不欢愉的。
他听见姜俞低低唤了他一声:“姜杨·”·那么轻,那么柔,却震得他心如鼓擂,狂跳不止··巨大的欢喜转过身去,就在即将要冲向对方的一瞬间,他突然看见姜俞抱着另一个人,拥抱,亲吻,情欲浓厚,热烈如火。
那个人,是个女人··他认得,是段苏芹··醒过来才发现是梦,明明是旖旎的场景,他却觉得比他没恢复记忆前做的那个噩梦还要可怕··心口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抓住,揪成一团。
每跳一下,就每唤一声··姜俞,姜俞,姜俞··他无法放弃姜俞给他的手机,就如同他无法不要姜俞一样··季杭找不到手机,心里有些急躁,他把两个箱子都倒过来一一看了,仍然没有。
他记得手机里有很多照片,定格了姜俞,也定格了姜杨,还有那时特意照下来要给姜俞分享的软绵绵云朵,比梦里的走马观花要真实许多·走回去季杭的脸色有些发白,不死心又一次拨过去,恍惚中隐约听见“嗡嗡”震动,循声过去才发现要找的东西就躺在客厅垃圾桶。
捡起来时手指不禁自发颤抖起来,他在掉下悬崖时重新获得丰满的羽翼,飞过了悬崖,飞过了浮云··此时此刻,他想疯狂地,一刻也不能等待地,飞到姜俞身边。
——————·“怎么样”“二少把那支手机捡回去了·”·“嗯,尽快把回国手续办好。”
季澜吩咐··“是·”——————·北国,春寒料峭··姜俞从姜华蓉家里回来后,就感冒了。
一口吞下几粒药丸,喝了一杯热水·药是从医院拿的,吃了几天没见大好·姜俞奇怪自己体质一向挺好,这回竟然拖了这么久,莫不是男人一过三十就自发而衰。
他从网上买了一本美国无译小说,从暮秋翻到了初春,讲得是主人公如何在美国生存的故事··那人始终没有打过电话回来,他不再恐慌联系不上季杭,不再每天晚上颠来倒去地看视频,也没有再读过那本小说。
那些若隐若现的猜忌,他都想好了答案,也都想好了,该如何做··算算日子,半年…快到了··还有十五天··他可以再等十五天,也只能再等十五天。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此刻,那个让他过去一百六十八天都如坐针毡的人,已经离他很近很近了··第38章 ·姜俞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已经快迟到了,昨晚脑袋里乱七八糟,睡着已经是半夜。
简单洗漱后早餐都顾不上,拿了外套就要出门··出门后又想起还没给汤圆喂食,欲转身倒回去,撇头不过一秒,就愣愣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墙上靠着一个人,兴许是他打开门太过突然,这人握着的手机还来不及收好,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僵悬在空中,就那样出神地盯着他,看不出是惊是喜。
姜俞不管他如何稳如泰山,只知道此刻他自己四肢百骸都在沸腾,白天黑夜上班迟到都离他远去,周围模糊浆成一片,风没有了,光也没有了,只有眼前这张朝思暮念的面容清晰明朗,心里砰砰跳动,激烈得让这个人的模样也跟着一起跳动。
如鱼得水··“怎么不提前通知我”姜俞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是真的害怕被他遗忘,哪怕曾经姜杨问过这个问题,他也那么轻松地回答可以重新喜欢。
说的容易,真要从头再来,终究有几分不甘··所幸没有,还能知道回家,就没有··季杭尴尬地收好手机,上面是他和姜俞的合照,他的确没有表现出过多激动,只是死死盯着对面的人,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想给你一个惊喜·”·他是从机场赶过来的,时差也来不及倒,司机问他去哪儿,就报了这儿的地址,行李也一并拖了过来··季澜没有阻拦他,只说安顿好后回去看看,带着姜俞一起也无妨。
他什么都没说,坐在车上时,距离这里越近,他的心就跳得越狂越快,下车时连脚步都有些不稳,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忐忑或者期待什么···季杭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偏偏对着那个人,哪怕只是听到简简单单的名字,也总是会抓住他的命脉,一颗心鼓噪不安。
姜俞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人十有八九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换作是姜杨,早就会跳在他身上亲热一番··好在知道季杭的脾性··不过他和季杭,面对面相见还是第一次。
姜俞打电话请了假后,才发现季杭后面还放着行李箱··“来多久了,怎么不敲门·”姜俞走过去把行李箱提进屋里,又让人进来··季杭进门的时候汤圆就懒懒走出来,看见他也只是眨眨眼睛,朝姜俞叫了一声,大概是一声“早安”,看样子是不记得他了。
·打开鞋柜,他的拖鞋依旧整整齐齐摆在那里,和他离开时一样,屋里的一切都没变,一时间记忆似浪潮涌至,一抬头姜俞正目不转睛打量着他,眼睛里的炙热让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咚咚跳起来,竟然不敢直视回去。
姜俞又问了一句:“我能亲你吗”·季杭身体一僵··他不再是那个纯粹的姜杨·姜杨对着姜俞是渴望的,而季杭……·季杭点点头。
姜俞一把扯过他抵在墙上,与他距离不过几分厘:“全好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季杭面颊发热:“嗯·”·“还记得我吗”姜俞又凑近了一点。
季杭没有退路,去看他:“记得·”·“季杭·”·姜俞突然叫了他的名字,仿佛练习过千万次,一出口是水到渠成般地流畅,不是姜杨,而是季杭,他真正的名字。
季杭被他喊得眼眶有些热,没有做声··姜俞也不在意,搂着他的腰,低头亲吻他的唇,蜻蜓点水:“所以季杭,你喜欢我吗”·季杭因为他的亲密触碰,肢体僵硬,听见他的话又放松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已经思考过太多次,此时讲出来没有一点迟疑:“喜欢。”
姜杨也好,季杭也好,都是喜欢这个人的··姜俞本来有许多话想问,听到这两个字却已经满足了,不似刚才的温柔,身体毫无缝隙的贴合上去,狠狠咬开他的嘴,迅速攻掠城池,舌尖搅弄日夜思念的红唇与软舌,汲取他口腔里每一处地方,不遗余力撕啃起来。
幸好,都一样··他等的人,完整无缺地回来了·时隔半年,姜俞再次亲吻到真实熟悉的味道,每一个地方都不愿遗漏,一遍遍吻过季杭的每一寸肌肤,接下来发生的事当然顺理成章。
“可以吗”姜俞手指探到他身后的穴口,或轻或重地揉捏着,他能感受到,那里如同每一次做爱一样,正闭合收缩,仿佛在邀请他的进入。
若说季杭在被他推倒那一刻还有些挣扎,那么现在放姜俞轻车熟路碾压过他的全部敏感点时,身体的记忆被唤醒,他又放任自己沉沦了··他的心都给了姜俞,身体自然也不由自主地亲近他,比起和姜俞发乎情止乎礼的难受,被他疼爱到低伏呻吟,高潮跌至,才是真切实在想拥有的。
咬着被吮吸得红唇,季杭羞耻地点点头,他不似以往情事上的大胆,尽量让自己在他的爱抚下不发出一点声音··姜俞知道他有些放不开,低头去嘬他胸前红蕊,舌尖在上面打转,含着整个乳头猛地一吸,肆意采撷乳头里面珍贵的甘甜。
季杭爽麻流蹿全身,抬手捂住嘴,企图阻隔自己因为舒服而发出的惊呼,却仍然有声音从指缝间泄出来,轻而绵长··“嗯……”  姜俞吸肿了右边乳尖,又转换阵地,雨露均沾地去照顾右边,同时一只手游走于他的纤细腰肢与平坦小腹,当他放开那可怜小巧的乳头时,季杭的胸前如同活生生长了两颗樱桃,鲜艳红嫩,仿佛再多玩弄一秒,就会滴出香甜可口的浓汁来。
“好久没滋润它,还能长这么大,好吃·”·姜俞直直盯着那处,抬眼去看主人时才发现季杭的脸竟然比樱桃还要红,眼睛都被氤氲了湿气,朦胧羞愧。
一直在后穴按揉的手指不再徘徊,拿出一支润滑剂倒在手上及穴口,食指深入进去,立即便被肠肉绞纳吸附,姜俞太久没发泄,仅是手指紧致的触感就让他血脉膨胀,恨不得立刻用自己的性器代替进入。
“嗯……”异物在体内动作的不适感让季杭闷哼出声,摇摆着臀部想要脱离这种感觉,不料里面竟然被撑开一圈,姜俞又放了一根手指进来··“你好安静,”姜俞忍得难受,声音变得暗哑:“以前这个时候,你会主动求我,让我的性器进入你的身体,操进你小穴的最深处。”
底下那头已经有些异样快感,季杭被他的荤话羞辱,后穴却不受控制地把手指咬得更紧,艰难开口:“你不要说…我…我是季杭了·”·第39章 ·季杭无法像在还是姜杨时那样放荡无畏,但他在姜俞的轻抚爱怜下同样情动渴求,分离太久的重逢让他喜悦,让他兴奋,让他的情欲因为一个吻砰然爆发,最终甘愿臣服在这个人的身下:“不要说……”·“你也是姜杨,不是吗”·姜俞放入第三根手指,一起在他体内模拟性器深深浅浅进出,摩擦到熟悉的某点时,毫不留情地朝那处用力一按。
“啊”那里就像一个开关,强烈的酥麻夹杂着痛感,季杭忍不住呻吟出声,绷紧了脚趾,全身颤抖起来·末了又咬住下唇,洁白的牙齿衬托红唇愈烈,再多用一分力,就会咬出血珠来。
姜俞心疼,手指从已经扩张得差不多的湿穴里退出来,双手扣住他的撑在脑袋两侧,低头刁蛮专横地撬开他紧咬的牙齿,缠住香滑的舌头,抵住他死死亲吻,无法及时吞咽的津液从两个人结合处溢出来,直到季杭快要喘不过气,才难舍难分地离开,鼻尖相触:“不准咬,你咬他,我就咬你。”
·季杭的手被他钉在两边,又被命令不准咬唇,只有张嘴急促喘息着,才能避免因为亲吻而快要溺死于的窒息··就在他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时,双腿被身上人用膝盖分开,紧接着一根火热的东西抵在下面,似进非进,用顶端戳着他的穴口,没有急切地进入。
同样身为男人,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甚至在和姜俞无数次欢爱后,能够准确描绘且感受出他的尺寸与热度··他被这人清浅地撩拨弄得难受,却偏偏不能给他一个痛快,讲不出求人干他的羞耻浑话,头晕脑胀的情绪和薄怒冲碰,无可奈何瞪他一眼:“不做…不做就出去……啊……”·姜俞狠狠贯穿了他。
季杭不料他突然进来,剧烈地撞击把他填满,充盈饱满的熟悉感让他不禁呼出了声,听到自己的呻吟声时脸就像煮熟的虾子,心底燃出异样而羞耻的快感,那样软绵娇柔的声音,竟然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甜腻地呻吟听在姜俞耳里就是催情剂,没有再等待他适应,横冲直撞在他体内抽动,扣住他的手变换阵地,将他两天修长白直的双腿往两边扯到最大程度,粗红的性器鞭笞着这块又紧又窄的宝地,不知疲倦地劳作。
·“喊出来,季杭,如果你舒服,就喊出来,我想听·”·磁性嗓音在他耳边擦过,季杭不听他的话,忍不住又去咬唇以此拦截那羞耻地哼吟。
姜俞一诺千金,很好地应证了自己凿凿话语,再次含住他红艳欲滴的唇,细细品尝起来,撞击的动作更加不留余力··突然一双手抬高他的臀,离开床面,只有脑袋和背脊还贴着床的他,能够清清楚楚看见两个人结合的地方,姜俞那根肿胀粗长狰狞的阴茎一下一下,从甬道退到穴口,再狠狠入到最深处。
“唔唔啊啊……”·季杭睁大眼睛,眼神却找不到焦距,他被顶得头皮发麻,挂在姜俞身体两边得腿止不住地颤抖,而正在耕耘的男人似不满足,似乎在企图将囊袋也挤进去。
太深了··而他终于按捺不住,将那种恐慌的快感发泄在再也顾不得羞耻的叫喊声中,满足那人促狭的恶劣要求··“啊啊好深……”·即使以往每一次性事,都没有这次来得强烈,仿佛放顶穿他的私处,贯穿到他的胃他的小腹,迷蒙的双眼转过来时,已然噙满盈水。
姜俞听见他的叫声,满意地闷笑,让他的腿放在肩头,折过他的身体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凶野顶入,俯下身去舔舐干净眼泪滑过的痕迹,心疼爱怜··“唔啊……轻点……”姜杨被他狂风暴雨地操干,一波赶着一波的快感狂涌而至,后穴越来越顺畅敏感,适应和容纳异物的存在,在性器进来时不由自主地张开,抽出去时又紧紧包裹它。
“你还记得吗,走之前你说让我在车里干你·”·紧致温热的小穴紧绞着他的肉棒,姜俞没有哪一次性爱比今天这场失控,讲出来的话是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尺度。
可是就在他门口看见季杭的那一刻,看见那么冰冷的人为自己意乱情迷,被他肏得眼泪横流淫声浪叫,就禁不住一遍遍提起姜杨时候的他,让两种状态的季杭形成鲜活对比,让此时的季杭无计可施,却又不得不承认,以前那么大方热情的人,确实是自己。
埋在体内的坚硬愈发火热,大幅度地抽插让他思想迟钝,听见姜俞的话,自然而然想到了那日分开的场面,这半年明明过了很久很久,可此刻离开了很久很久的人就在他身体里冲撞,再回首那些分开的日子,半年又是一晃而过。
“记…记得……”·姜俞亲自开车送他离开,每行驶一厘米的距离都让他沉重不舍,他想要姜俞进入他的身体,占有他蹂躏他,让他爽,让他疼痛,在离别前多留下一件深刻的记忆。
“今天我补偿你了·”·两人的结合处水渍湿粘泥泞不堪,姜俞身体压住他,下半身凶狠地摩擦销魂的肠壁,在话说出来的一瞬间却出奇地温柔似水亲了亲他嘴角,如同早安吻,如同晚安吻,清澈缠绵。
“啊啊……”季杭听他提起往事,心里感慨羞愧,身体却随着他的顶入有节奏地摇晃,挂在他肩头的腿早就没了力气,滑落在两旁夹住他精瘦有力的腰,难受地低吟一声,快感膨发汇流成河,聚集在一处,直直冲往小腹,臀肉痉挛,穴口收缩,达到了顶端,射在姜杨的腹部。
“啊啊啊……姜医生……”·射精的瞬间他大脑空白,沉沉浮浮间只记得他的救赎者,凭本能抓住眼前的人,叫出心底深处呼唤了无数次,此刻情深情厚时有机会有机会脱口而出的称呼,喷出的白浊顺着腰肢摆动流到淫糜的结合处,与狼藉不清的液体混合,滴落在床单上。
而姜俞看着他高潮时叫着自己的名字,甜腻依赖的声音,扬起的胸膛,蜷缩的脚趾,每一种线条都如此迷人和诱惑,让他欲罢不能··那声“姜医生”让他埋在体内的性器又胀大一圈,身下人似乎已经没有力气任他摆弄,他又将人翻转过来,从背面重新深入进去,百十来下才精关大开,积累了大量的精液射进爱人的身体。
第40章 ·将自己的液体一滴不漏喂给他后,姜俞准备结束这场不曾预见的汹涌欢爱··他从身体里退出来,堵住的精液找到出口,湿红小穴收缩不止,每开合一次就会淫乱流出他的东西,大腿根部是被他亲吻的红痕,全身上下各处都有,白皙肌肤上全是他的杰作,连手臂也不放过。
刚射过的性器又开始抬头,姜俞揉搓那因为肉体碰撞而嫣红臀尖儿,不过几下就依着背对他的姿势迫不及待再次挺身而入,让自己高昂的性器得到暂时纾缓··“嗯不行…不要了……好累…啊啊……”·季杭感受到他的动作,欲撑手挣扎起来,惹得姜俞进来他时重重顶了他一下。
·他浑身无力,勉强撑起的身体也不过是把自己往狼嘴里送,在姜俞眼里这是他投怀送抱求肏的暗示,姜医生化身打桩机,在黏合湿透的甬道里律动,穴肉听话地缠上他,让他就这样死在他身上都心甘情愿。
姜俞从没想过,他能这么疯狂地去疼爱、去偏执于一个人··只要一想到被他翻来覆去折腾的人是季杭,毫不怜惜掰开臀肉露出湿淋淋正在吞吐他的小穴,如疯如魔地深入他。
“啊轻点……嗯……”·季杭侧趴在枕头,通红眼睛羞恼地瞪他一眼,娇绵绵的,私挠在姜俞心尖儿,酥痒难当。
“你求我,叫我的名字,我就快点·”·姜俞沉笑,下体带有节奏的撞入退出,很慢,很深··外面阳光明晃,屋里的季杭却被操得昏天暗地,没了初始的矜持,只想快点让他射出来,脸色潮红,大声浪叫:·“姜医生……快点…啊啊啊……好深啊……要坏了……那里……救命…姜医生……救我……啊啊好深……”·这样一来口,和那时的姜杨又有什么区别呢·毫无区别。
姜俞满足他,把他的双腿分开弯曲,又快又狠地开凿那原本一指大小的销魂地,发出噗嗤噗嗤的交合声,把人顶得神智混乱,眼中噙泪··“啊啊…不要了……好深…不行了…要射了…姜医生……唔唔姜医生……啊”·季杭又一次高潮,只被插后面就射了。
累得连手指头都懒得勾一勾,微微侧过头看向姜俞,却不能清明看见他,只有一个影子在晃动,天花板在动,床在动,他也跟着一起颠倒起来··眼角水汽蕴热,嘴唇红软,姜俞暗哼一声,胸膛贴合他汗涔涔的背脊,撬开他的唇,几十下后终于把白浊喷在他体内,液体一股一股喷出,姜俞伏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话,才彻底结束这场早晨运动。
射过几次的季杭,在此之前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拖着疲倦的身子直接赶过来,又被这人彻头彻尾吃抹干净,早已经累得睡过去,谁知道有没有听见姜俞在他耳边轻喃的那句话呢。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又在一起欢乐·那些等待的岁月,为了今天的重逢,都成了一块块铺踏而成的垫脚石,见证他们有过的每一步··姜俞抱着人去清理后,把人轻款地放在床上,自己本来就没吃早饭,又进行了身体力行地运动,此时快到中午他也有些饿,到厨房熬了番茄粥,盛了一碗,配着腌菜填肚子,想着等人起来时,定要他做上丰盛满满一桌,补偿这半年来他对一日三餐的敷衍。
剩下的粥在锅里温着,留给季杭,只是没想到季杭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季杭醒来的时候,全身都疼,不仅疼,肚子还饿·太久没有经历过的激烈情事让他身体发软,特别是后面那处地方,隐隐觉得还有东西插在里面,翻身一看,床上却只有他一个人。
后穴干爽,应该是姜俞清洗过了·蓦地想起在他昏沉入睡间,模糊听到姜俞在耳边说了一句话,此时一想起不免觉得又气又甜··———我的高潮从来都只因为你。
这个禽兽季杭暗骂··下床时脚底虚软,差点跪在地板上,踉跄一下咚地一声倒回床上,样子十分狼狈··季杭就这样躺在上面,心想昨晚真的太疯狂了。
他以为会抵触,可姜俞一碰到他,他就忍不住顺着贴上去,还那么淫荡地求人操他,任私处射满精液,又鼓又胀··季杭咬着牙,似有懊悔,没注意到门口进来一个人,一把抱起他放在被窝里,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醒了”姜俞和他缠绵悱恻吻了一阵,才问··季杭又不争气地顺从,气喘不跌盯着他:“嗯,我很饿·”·“起来吃饭,我煮了粥。”
姜俞把拿进来的冰糖柚子水喂给他喝··季杭覆上他的手,仰头喝了一半,眼神怪异地看他:“那…你喜欢季杭吗”·早上他太累,做完就睡着了,没来得及问出口,起来时心心念念想着这一个问题。
季杭没有热情,他怕姜俞不喜欢··姜俞被他问得好笑,委婉表明自己的意思:“不喜欢还能操你那么久让你到处布满我的精液”·“咳咳咳咳咳”·季杭最后一口柚子水还未吞下,听见他的话一口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呛在喉咙咳个不停,脸色涨得通红。
姜俞勾起唇角,拍拍他的背:“好了我开玩笑的,我很喜欢,很爱·”·季杭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又不自在起来,别扭地唔了两声:“想吃饭·”·“那你还赖在床上。”
姜俞想起刚才他以奇怪的姿势躺在床衔边上的模样,变幻着暧昧凝视他,轻笑道:“我的错·”·走过去把人横抱起来,放在浴室洗漱·镜子里面的人锁骨上下露出的地方全是青紫印记,季杭闷声生气,漱完口就自己要走出去。
姜俞作势要抱他,被推开:“我自己可以走,你扶着我就行了·”·一个男人被操得走不了路,他很难为情·现在比刚起床那会儿好太多,筋骨伸展开,季杭能够自己走出去,只是姿势有点不协调,看得姜俞眉开眼笑,跟在他后面一起出去。
粥放了一天,比起上午更黏稠,味道没变,看起来不错,季杭以往很少吃到姜俞做的东西,看得馋,吃了一口··入口时神色微妙,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你平时就吃这个”·“嗯,还会煮面,是不是手艺有长进”姜俞坐在他身边,笑问。
咸,满口姜味,番茄糊掉··季杭第一口下去就感觉到了,他看到姜俞笑得开心,自己却笑不出来···他在的时候不喜欢点外卖,唠叨外卖不健康的,所以每一餐他都亲力亲为,做两个人喜欢的饭菜,现在看来,姜俞亲手做的,还不如吃外卖呢。
无法想象这个人这半年来怎么过的,尽管知道姜俞没遇见他之前,也活得好好的,心里还是堵着一根刺··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呢,否则这个人就不会吃这么多苦了,他想。
一口一口把粥吃完,越发苦涩愧疚:“你为什么不问我”·第41章 ·“问你什么”姜俞说··“问我发生什么事才会失忆,问我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季杭其实已经想好怎么回答,眼看姜俞却没有要问的意思··姜俞突然低下头,看不清情绪,再抬起来眼中笑意清浅:“你比我预测中要回来得早,这还有什么好问的,至于你过往人生,我们还有一辈子可以慢慢说。”
季杭喉咙发干:“你预测的是什么时候”·姜俞盯着他,眼光深玄,说出的话却轻描淡写一句带过:“大概要过了半年之约吧,或者,不回来。”
季杭心中一痛,没有回避他灼灼的眼神,低喃道:“怎么会·”·他想,他永远也不会告诉姜俞,自己曾经对他们两个人的未来趔趄踟蹰过··因为不管出现过多少歧路,结局仍然是,他拼命抓住了这个人,把山川星辰全部捧到他面前,心里那点小小的差池与裂缝,到最后都会因为这个人皆大欢喜。
他说:“怎么会,我是这么想你,这么爱你,又怎么会舍得一辈子看不见摸不着你·”·那天晚上季杭竟然主动缠着姜俞做了一次,先用深喉把他吸射,再忍着羞跪在床上翘着屁股求他进来,一副骚浪蹄子模样。
姜俞着了魔,那句话情话萦绕在耳边,巨大的喜悦踊跃出来无处安放,只有以情欲化开,狠狠贯穿,每分每毫都灌入他的身体,他的心口,连血肉骨头都想要啃掉才愿休止。
当然季杭也不知道,其实那锅番茄粥是他走后姜俞第一次做粥,只是不必说清道明,也不必再问为什么接近五个月不联系他,看见他眼里暗藏的微末自责以及后面挑开的深情,那些疑惑里的细枝末节就已经被他捋清了。
·季杭和姜杨不同,接受他需要时间来缓冲,迟疑是必然存在的,庆幸的是期限不长··而那些隐秘的禁忌,季杭不说,他也不会去触碰,就让它沉淀在细小岁月里,提醒他们分开过,又促使他们失而复得。
再拥用彼此时,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刻完整的相爱,而其他那些漫长时光的琐碎插曲,记得的,便记得,不记得的,也无足轻重··姜俞感冒出奇地痊愈了,下班回家季杭为他准备了喜欢的菜,这张饭桌好久没有摆得这么充盈过。
这也是季杭离开半年后第一次做饭,在这个家的日子犹在眼前,他对这里的一切依旧熟悉··桌上季杭随口提了失忆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趁虚而入酿成的一出剧。
季杭母亲离开得早,季父二次结婚时季杭还在上高中··那个女人比季澜小几岁,小家碧玉的脸珠光宝气的心,明眼人都知道委身一个老男人是什么打算,两兄弟不喜欢,偏偏季父可心得紧,宝贝得比两个儿子还周到,大把手笔砸在女人身上,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女人是个狠角色,刚进门就三把火,打着关心的幌子每天一碗补药,那时候谁都不知道,季父喝的,是慢性毒药··季父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小部分事务交到他精明的新妻子手中,自己力不从心,只能在家休养。
女人算好时机着手布网的时候,季澜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公司漏洞越来越大,女人行事风格也越来越鬼祟··他开始统筹兼顾一分为二,暗中命人日夜调查·第一步,就是从她开始。
尽管再滴水不漏,蛛丝马迹还是让季澜查到她新社不久的私人账户上有大笔资金走汇,财产皆以季父名义汇入,秘密深入才有一个可怕的猜测,女人不可告密的诡计——掏空季氏。
所幸季氏江湖老,目前还能站得住脚··一个女人只爱钱,不可能处心积虑搞垮公司,除非她后面有更强大的靠山,从资金流向顺藤摸瓜,确定到对方有接头人,却找不到具体去向。
季澜对她有了防备,怎么可能就此罢休,他要把她和背后的人连根拔起,一网打尽·只是风吹草动最终打草惊蛇,女人对季澜的猜忌让她不得不加快速度,动用可靠现金流收买季澜的人,一边应付季澜,一边跟踪季杭,导火线一旦点燃,两边俱亡,·而此时的季杭,不过才大学毕业。
季父身体濒临崩溃边缘,女人被季澜无形的爪牙逼得不敢再拖延,自以为万无一失,结果被先她一步的季澜倒打一耙,狼狈逃窜··季澜从国内寻踪觅迹,把季氏的手延伸国外,花了近两年时间,把企图不轨的势力斩草除根,才知道对方是曾经和季氏有生意仇恨,不甘为手下败将的竞争对手。
只不过一向谨慎的季澜这次顾此失彼,忽略那个女人的手段,让她的下属得了机会,等他知道季杭失踪的消息时,季父已经被巨大的打击一蹶不振,没了生气,抢救无效离开人世了。
此间姜俞一直看着季杭,不管是语气还是脸色,至始至终都没变过,云淡风轻就像在叙说着别人的事,和自己无关··仿佛那个被殴打到晕过去的人不是自己,恨死在病床上的人也不是他的父亲。
姜俞没多说评判什么,剥了一只虾塞到他嘴里,轻声细语:“没事,季澜是你哥哥,我就是你的爸爸,你会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失去·”·季杭: “……”·第42章 ·季杭无语又愤愤瞥他,牙齿用力到龃龉,一块虾肉甚至可以说是撕咬嚼烂,一口气全吞到肚子里,不与他计较。
汤圆最近几天失宠,有些小脾气,跳上季杭的腿,抓着他的裤子爬起来,由于体重失控,尖锐利爪踩过时会穿过布料轻微刺痛腿上嫩肉,季杭嘶了一声,却没有把它拧下去。
·一只手横过来,抓起汤圆往地下扔,担心季杭的腿:“这猫越发不知好歹,只知道吃,伤到没”·季杭摇摇头:“没什么事·”·他以前不喜欢猫,不喜欢任何小动物,但他无法讨厌汤圆。
汤圆是他带回来的,也是姜俞一个人生活的半年来,唯一的陪伴··他感激它··可只要一想到汤圆这半年里霸占了无数次姜俞的怀抱,他也爱不起来·只夹了一块鱼肉丢到食盒,引开它的注意力。
饭后姜俞把人拉到卧室,二话不说就动手脱他的居家棉裤··“你干嘛呢”季杭莫名其妙,抓紧裤腰带死守阵地··姜俞跪在他身上,挑眉:“你以为我要干嘛”·季杭抿唇,不说话,耳根染红,很明显想到了不可告人的事情。
“我看你有没有被汤圆抓伤,给你消毒,擦点药·”季杭不像以前姜杨那样爱说话,姜俞却爱死他这副住着季杭又住着姜杨的样子,带着一股别扭劲是说不出的味道。
季杭没有反抗,这事他忘了姜俞却惦记着,心头一软,在他戏谑眼神下听话地脱掉裤子,白皙的大腿上只有性爱放纵留下还未消退的痕迹,哪有什么抓伤口子··当他抬头看见姜俞眼中隐隐窜动的小火苗,再要挣扎时,已经为时已晚。
“既然都走到这一步,我们还是不要浪费了·”·“唔唔……”·周末姜俞轮休,头天晚上提了一句回季家的事,季杭想了想,说:“你想回去的话,我就回去”。
姜俞谈不上想不想的问题,季澜是季杭的哥哥,是季杭唯一的亲人,再怎么样也该陪他回去一趟,况且,他还想感谢季澜愿意把这个人放到他身边··“那你先打个电话回去说一声。”
姜俞说··饭后季杭在电话里告诉季澜明天要回去的事,季澜没说什么,只让他们早点来··那时下飞机,季澜就说让他找时间回季家看看,他没放在心上,既然姜俞提了,回去看看也好,相比那个阔别太久的地方,他更愿意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家里有姜俞,就足够了。
至于季澜……在美国治疗的时候,季澜经常和一个男人打电话,语气里是除了对他以外再没有过的妥协宠溺,他不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自然知道这种差别意味着什么。
想必也是有自己的归属了吧··果然当天踏进住了二十几年的郊区别墅,前庭花园里坐着一位陌生男人,米白针织衫,黑发浅眸,眼睛细长,尾角上扬,偏似桃花眼似笑非笑,看起来特别风流,特别…勾人。
季杭下意识去看旁边的人,一下子就沉了脸··姜俞正眯着眼定定打量那人··季杭瞪了那人一眼,牵着姜俞的手飞快进屋,连对方招手呼应都不回应。
“他给咱们打招呼呢·”姜俞任他把自己扯进屋里,旁边的佣人向他们问好··季杭没好气:“他那是给我打,又不是对着你,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听他口气姜俞就已经明了,他的宝贝正在吃飞醋,捏他白里透红的脸:“好好,给你打给你打·”·“弟弟好像不太欢迎我呢·”花园里的男子不知何时进来,身量高挑风姿绰约,对姜俞笑得花枝乱颤。
至少季杭是这么觉得,不悦地凝向他,没有回答··这时季澜从楼上下来,见三人气场对峙:“回来了,介绍一下,这是卓钰·”·卓钰朝下来的人眨眨眼,走过去挽住他胳膊,笑着解释:“金玉的钰,小杭我认识的,这位是”·“姜俞,季杭的…”姜俞看了眼季杭,客气地介绍自己:“他的男朋友。”
说完又对季澜点点头··季杭被这三个字弄得脸颊发臊,拉着他到客厅坐下,不让他去看那个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男妖精··他们回来得早,以为只是简单吃个饭,坐了一会儿竟然陆续有其他人进来,舒缓音乐渐渐响起,佣人也适时端出准备好的点心、水果和红酒放在花园外搭好的木桌上,供来客享用。
季杭不知道他哥又搞什么花样,刚开始还能冷眼相待,在看到吴凌和其他一些大学同学的熟悉面孔,才坐不住地问季澜:“你没说有其他人·”·“你以后恐怕难得回来,趁这机会给你小庆一下,昨天打完电话临时决定的,惊喜吗”季澜不动声色扫了眼外面特意请来的人,又转头问他身边的人:“不介意吧”·季杭也侧头看他。
姜俞重新问一遍:“你介意吗”·“如果你不介意,我就不·”季杭摇头,他没什么可介意的,反而担心姜俞没做好心理准备:“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回去。”
“你的一切,我都不介意·”姜俞想亲亲他,大庭广众之下忍住了,指了指朝这边过来的人:“你朋友来了·”·季澜心凉了半截,总觉得再见到弟弟,比起以前还要冷硬几分,心想自家弟弟真是被姜俞吃得死死的,就连他这个最亲的哥哥也不亲了。
也不知道那半年的小心机是在惩罚谁,小小挫败感从心底生出,另一边又为季杭高兴,不管男女,终于找到一个对的人··吴凌向季澜打了招呼,一屁股坐到季杭身边:“精彩,大学同学聚会就在你们家了。”
他勾住他的脖子,引来季杭往姜俞身边靠了靠,眼神掠过那双手,示意他放下去··吴凌想拍自己脑袋,明知道季杭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一时激动忘了,他正要开口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变了,小声道:“哎哎哎来了,她来了,过来了。”
姜俞插嘴:“谁来了”·“林雪倩啊,季杭前女友,我刚刚也吓了一大跳,她怎么来了,毕业后没什么交情啊·”吴凌没眼色地嘀咕。
·几个人离得不远,尽管他声音小,姜俞还是听清楚了,盯着季杭悠悠问了一句:“哦”·第43章 ·此时季杭恨不得把吴凌丢出去,明明没有的事,被他夸大其辞说出来,就什么都有了,偏偏让姜俞也听见。
“没有的事·”季杭还欲辩解,林雪倩就走过来停在他面前,凤眼含秋:“好久不见,季杭·”·季澜换了个姿势看好戏,卓钰在他旁边轻轻吐气:“你好坏。”
季杭双目凛凛,见到人才记起她就是上次吴凌口中的对象,实际那时他是被面前这女人倒贴··他不想姜俞误会,他们之间不需要有任何人插进来,干脆又向姜俞那边移了移。
林雪倩被冷落,脸色有些尴尬··而姜俞真正在意的并非出现的林雪倩,他正在为另一件事纠结或者说窃喜··从刚才的卓钰和吴凌,再加上这个林雪倩,姜俞没想到季杭对着其他人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心里喜一阵甜一阵的,凑近他低声耳语,唇瓣阖动时似有若无摩擦润薄的耳廓:“人家和你说话,怎么不回答。”
季杭见他无异样,这才放缓态度,尽量让自己和气:“你好·”·吴凌瞠目,认知里季杭不该这么听话,还允许别人凑这么近,这才不得不去注意姜俞,看着是个温柔的男人,他是季杭什么人·林雪倩勉强笑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淡漠,随口说了一句就离开了。
季澜大所失望,好戏刚刚开始,就结束了··他和卓钰刚在一起时,这人说过一句话———再铁石心肠,遇到对的人,一颗心也总能蹦出花儿来。
不管是季杭,还是姜杨,心上的花都只为姜俞开了··人不多,六个人一桌,寥寥絮絮摆了四桌,西餐主食,中餐为辅·大家都默契地不谈季杭失踪的这两年,气氛还算融洽。
季杭拿过瓷盅舀了半盅鸽子汤放在姜俞面前,他刚才尝过了,很好喝:“有点烫·”·卓钰垂着眼,在季澜耳边评价:“啧啧,没眼看·”·姜俞没想过避嫌,吹着喝了一口:“不错,回去要吃你做的。”
季杭见他喜欢,朝他浅笑,点头说“好”··而坐在季杭另一边的吴凌大跌眼睛,他确定自己没听错,试探性问:“你会做饭我想吃。”
季杭淡淡凝他一眼:“你家厨师足够了·”·吴凌捶胸,季杭何时对着人这样笑过,想起刚才在屋里这两个人的亲昵……他醒悟得太晚,十几年的交情都在这个叫“姜俞”的男人面前不堪一击了。
他不知道,季杭曾暗暗下定决心,这辈子,都只会给姜俞一个人做饭··——————·姜俞越来越懒了··紧紧抱住怀里人,脑袋汲取他颈间的温暖气息:“不想上班了。”
从醒来就被人从身后箍住,肩膀还被他的下巴蹭两蹭,季杭想起他说过的话:“你要对你的病人负责·”·“……”姜俞硬生生被噎了一下,似有失落,干巴巴:“哦。”
·季杭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待两人面对面,手脚并用环住他的腰,腿缠住他的:“要不你别去上班了,季氏里有一半的钱都是我的,我养得起你和汤圆。”
姜俞眉眼弯弯:“你把我当小白脸”·“你是大白脸·”季杭额头碰了一下他,眼睛亮晶晶:“今天不去上班了吧”·下身起伏地顶了顶他,姜俞轻声:“再不去就没我什么事了,医院明天直接给我下解聘书。”
他的动作特别缓慢情色,把季杭闹了个红脸,嘟囔回答:“那正好合意,我有了身份证,咱们可以出国旅游·”·“嗯,那很好·”姜俞想起他突飞猛进的英语,出国用绰绰有余。
“那就去美国,我在那边发现很多漂亮的地方,可惜那时你都不在身边·”·那时候景色再美他都没心思看··一番话让姜俞听得心底柔软,亲了亲他的嘴:“会有机会的,相信我,杭杭。”
“你不要这么叫我”季杭羞恼,他不喜欢姜俞叠名叫他,太过女性化,内心深处他更希望姜俞唤他姜杨。
“你越来越有姜杨的影子了·”姜俞揽着他的腰,往自己身前用力贴了贴··“唔你干嘛”季杭以手抵他的胸口,回答他前一句话:“我本来就是姜杨,你说的,我身体里住着姜杨。”
为你住着的··就连姜杨这个名字,当初也是为他而取的··这一句话没有说出口,也不必再说,他会用后半生的盛大时光,来证明这几个字的弥足珍贵。
“是,你是姜杨,你身体里住的姜杨,也是为我而生的,是不是”·毫无预兆地说出他的心上话,娓娓道来的声音让季杭快要溺到海洋里,沉绵窒息,无处遁形:“是。”
“好的,我爱你·”姜俞放开他,把他捂在被子,自己从床上挣扎起来··季杭掀开被褥,大声问:“你还要去上班啊”·“唔中午回来吃饭,我想吃蹄花儿。”
姜俞刷牙弄得满腔泡沫··“你自己变成蹄花儿吧·”季杭气鼓鼓,在床上板动几下,盖住脑袋如死鱼一般不动了··……·“要不你来,我吃你。”
隔了一层被褥,声音显得有些遥远··“做梦去吧”·最终姜俞没有做梦,当然他也没有吃上季杭,只如愿以偿吃到了蹄花。
·这次没有炖成浓汤,季杭换了种做法,加了洋葱豆角,调味蒜苔,和着小山椒一起干炒出来的··真是没白回来,姜俞为了节约时间,提速赶回来的,匆匆忙忙洗了手,不顾形象地偷了一块到嘴里,又辣又香。
他走过去从身后拥住洗胡萝卜的人,沾了点点油腥的指尖抹了洗手液绕到另一边水龙头洗干净了,恶作剧撬开他的唇,勾勒舌头:“胡萝卜是个好东西·”·“唔”季杭舌尖舔到他的手指,有洗手液留下的清香,面上发烧,动了两下挣脱不开,腾出一只手拉他。
两只手叠在一起,姜俞突然看到手上照相呼应的戒指,眼光一转,想到待会儿还要上班,没有胡闹下去,只咬了咬他耳垂就放开··桌上姜俞一直盯着季杭的手,季杭尚未察觉,只看他没动几筷子:“你怎么不吃,今天的菜是不是太辣了。”
姜俞目光移开,看着他笑:“不辣,好吃·”他夹了莴苣叶拌饭吃,补充道:“不过没你好吃·”·季杭也不知羞,对他义正严辞道:“今天早上给你机会吃了,你自己不要,你要对你病人负责。”
姜俞听了哈哈大笑,他们原本面对面坐着,起身绕到他身边亲他··惹来惊呼:“满嘴油”·第44章 ·睁开眼时,季杭脑袋还有些混沌。
昨晚一时兴起喝了点酒,醉醺醺的姜俞抱着他坐在腿上,说要给他看一个非常非常珍惜的宝物,说那是他半年时光的救命稻草,坚持下去的精神食粮··季杭心想你都有那么那么重要的东西了,还要我干什么呐,却在视频里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时,怔怔得说不出话。
上初中那会儿季杭成绩好,得了奖季澜就会给他录个小视频,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他那时认为没意思,但始终没拂哥哥的好意··这个习惯持续到大学··他走过成人礼,季澜不再事事约束他,只是偶尔一起吃个饭,会叫人拍全家福。
视频里的配乐他从小一直喜欢,季澜也知道他喜欢,就拷来当作音乐背景,锦上添花··明明是一首很婉转轻扬的钢琴曲,季杭听了无数次,只有此刻其中每个调子都让他激昂盈眶。
“我人都在这里,你还看视频干嘛”·这个人就是靠他这些简短视频和照片,来度过那些茕茕孑立、无法回头的岁月吗季杭心里酸酸甜甜,稍稍回头,去亲他下巴。
“那时候你没在,我只能看这个啊·我把小时候的季杭,青年的季杭,长大后的季杭都来来回回绘摹在脑海中·”姜俞喝了酒,脸色绯红,握住他的手,不停摩挲他手中的戒指。
季杭顿了顿,吸了一口气,他们相互贴着,酒气缭绕:“我有时候觉得,比起季杭,你更喜欢姜杨·”·姜俞不知道神智还有几分清醒:“季杭是谁”·“是我。”
“姜杨是谁”·“是…我·”·姜俞听出他的迟疑,轻笑一声,托着他屁股肉回到床上,拥入怀中:“都是一个人不是吗,他们都是你赋予的。”
“嗯·”季杭没有再钻牛角尖,那太没意义了·把头埋在他胸口,头顶上的呼吸趋于渐稳··低低唤了声:“姜医生”·没人回答,已经睡着了。
“姜俞,我爱你·”·悄悄舔了舔嘴边的肌肤,为自己心里的巨大快活找到出口··看了手表才知道这个时间姜俞早就去上班了,他居然没醒。
季杭抓了抓头发,照常下床洗漱,可他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做早餐,从冰箱取面包时,他才惊觉是哪里出了问题··手上的戒指换了个位置。
他清楚记得以前在中指,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无名指··这里,是结婚的位置··心跳有些加速··他眼睛恍惚间,却还是仔细看到不仅位置挪了,连戒指也变了模样,并非以前他买的那个廉价品,上面清晰刻了一个字母“Y”。
心跳犹在狂欢··哪怕电话铃声突兀响起,也不能打断他心跳声地燥热猛烈,拿过电话,来电显示“姜医生”··季杭的手在颤抖,心也在抖:“喂。”
“醒了也没什么事,就想中午给我送饭好不好,我想吃你…做的·”·“……好·”·———————·中午医生都下班了,季杭才提着保温饭盒进来,步子里是压抑不住地急切。
姜俞坐在办公室等,见他进来眉眼莞尔,扫过他的手,风平浪静:“过来·”·季杭星眸炯炯,朝对面的人走过去,几步路都显得迢迢万里,行疾如飞把悉心准备的饭放在桌上,自己跨坐在姜俞大腿根紧紧贴着他,牵过他的手盯着看了许久,问:“为什么是J”·姜俞一只手搂住他的腰:“是季和姜的首字母。”
“我的呢为什么是Y”季杭歪头问··“俞和杨·”·每个字母都代表两个人,也代表两个人的全部。
“没见过你这么悄无声息给人戴戒指的·”季杭捶他胸口··一份恼怒,两分羞赧,七分喜欢··姜俞猛地抓住他的手,放在心脏位置:“季杭,我把这里交给你了。”
被握住的手张开,顺势摸上去:“我知道,我也是,我爱你·”·眼眸火热,姜俞的心脏在他抚摸下激烈跳动起来···“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又戛然而止,季杭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飞快从他身上起来,而是往他怀里凑了凑。
两个人默契转头过去,一个小护士正站在门口捂着嘴,惊疑不定瞪大眼睛看着他们,支支吾吾道:“姜姜…姜医生,我…我只是看灯亮着,想提醒你吃饭,对…对不起打扰了。”
把最后几个字一口气憋完,小护士风一般跑开了··季杭不知怎的心情颇好,偷偷抿嘴笑:“忘记关门了·”·现在恐怕整个医院都知道,姜俞的对象是谁。
可不正是恰中季杭心头所想··那点心思昭然若揭,姜俞眼眯成线哼了两声,让他的腿夹在腰上,抱着他站起来反锁了门,然后把他抵在自己与门板之间:“吃饭,还是吃你”·季杭勾住他脖子,身下磨了磨,黑眸清亮:“都吃。”
第45章 ·姜俞将人放下,双腿挤进去,把他摁在墙上狂风骤雨亲吻起来,双手隔着布料覆在臀部揉搓,把两块小小肉尖儿挤压成各种形状··季杭仰头承受,缠住对方蛮横蹿进来的舌头回应,惹得他更霸道地索取。
心跳极速空气贫瘠导致他喘不过气,撑在相贴的胸膛,想要逃开炙热追寻:“唔唔…”·“气都不会换了·”得到示意地姜俞放过红潋潋的唇,调笑道。
“哈…你太用力了·”季杭大口汲取新鲜空气,满足后又重新攀住他,起伏着胸膛:“继续·”·姜俞呼吸一窒,解开衬衫扣子一路往下,来到爱不释手地茱萸,正随着主人的呼吸高低摇荡,仅仅捻玩几下就敏感得挺立起来。
贪婪地含住其中一颗,姜俞道:“你这里最好吃·”不再限于温软舌头,用牙齿咬住那里,狠狠一扯,仿佛真要将它吃下口去··“啊”姜俞虽然用力,并没有戳痛他,季杭那处敏感,碰一碰就酥痒起来,被姜俞这么一弄,头皮开始发麻。
姜俞知道他舒服,两只手转换阵地,季杭今天穿的是黑色休闲松紧裤,连带着底裤轻轻一拉就被他脱到脚底,堆叠在地上··挺翘臀部与修长双腿暴露在空气中,凉气吹打季杭颤抖,姜俞不再执着于被他玩弄得大了一圈的乳头,火热的舌头沿着白皙的肌肤接着游走,弯着腿蹲下身在平坦诱人的小腹打转,使坏一般钻入他的肚脐,抵在那团细腻息肉上吮吸起来。
“唔…不行…别碰那里…”季杭低下头,看见姜俞正在舔舐他的肚脐眼,突然想起以前,不知是在哪里看到过,说肚脐是和母亲连接最近的地方,一时间脸像煮熟的虾子,又热又红,十指插入姜俞的头发,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哈…放开…”季杭捏他的耳垂,使得埋头苦干地人闷笑,离开那处穷追不舍,一直往下,看到傲然屹立在空气的小小季,品尝大餐一般,张口含住了。
“啊…别…”再要反抗已经来不及,季杭爽得有些站不稳,欲要推开他的手改变主意,撑在他肩膀上,羞耻地让自己的前端落入这人口中··“啊哈……”姜俞开始吞吐着宝贝,一只手掐着他精瘦的胯,一只手绕到后面,熟门熟路找到小穴,按摩打转。
舌尖在马眼旋转吸吮,不一会儿就把稚嫩的宝贝含射了··“啊啊啊———”季杭失控,大脑空白,去看姜俞发现他正在吞咽自己的液体,有些愣,迟钝几秒后眼眶都快红处出血来,那一瞬间想疯狂地吻他,就在他要叫人起来时,姜俞突然扣住他的腰把他翻了个身,让自己背对着他,更不可描述的是,自己的臀部就近在他眼前。
季杭感受到那里灼热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收缩起来,一种可怕的想法闪过脑海,来不及细想,姜俞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的疑问··“啊啊不要…脏…”像蛇一样湿软的东西舔着他的后穴,如果不是扒着墙,季杭肯定会跪在地上,他咬紧嘴唇,不得不说这种陌生的触感很舒服,让他脚底虚浮,一颗心躺在棉花上没有重量,可是这个太超过了。
那里……·就在季杭思绪飘散的时候,姜俞已经把舌头钻进去,探入到那个紧致的销魂地,以舌苔去感受肠壁的湿滑··“不…太脏了…出去…嗯啊……”·季杭惊恐睁大眼睛,回过头去看他,摇摆臀部想要挣脱这么越界的行为,奈何姜俞死死分开他的臀瓣,让舌头进入得更深,更灵活地开拓小穴,用自己的唾液充分地做扩张。
·“啊啊……不要了,你进来好不好,姜俞,你进来唔啊……”季杭哀求他,他想亲亲姜俞··姜俞有求必应,终于从他穴内退出来,站起身开始解自己的皮带。
他工作时白大褂还在身上整整齐齐穿着,只有下面露出早就昂然勃发的肿胀,代替自己的手指和舌头,抵在邀请他进入的穴口,却并不着急填满··贴上季杭微躬的背脊,衬衫没了束缚,散乱敞开,姜俞从颤抖的大腿沿着臀线腰线一直抚摸到遗忘已久的两点凸起,凑到耳边魅惑提醒:“轻声叫,这里没有隔音。”
然后一用力,完全进入那个契合的甬道,撑满小小窄洞··“啊唔……”·季杭这才记起他们还在医院,在姜俞办公的地方,外面的病人和工作人员来来往往,随时都有发现的可能。
白日宣淫的性爱刺激得菊穴一张一合,被充盈的快感强烈涌来,不敢大声呻吟,一只手捂嘴,咬着唇细细泄吟··姜俞分开他的腿,大力耸动,两颗阴囊拍打在臀上,发出啪啪啪肉体碰撞声,性器进出间穴里的媚肉就像长了无数只软爪,紧致绞裹着他的肉棒,夹得姜俞忍不住使劲操干起来。
“你里面好舒服,它紧紧吸着我·”姜俞一边冲撞,一边用手去寻找他的唇,两根手指同样夹住殷红的嫩舌,模拟着身下的动作在他嘴里进出···“唔唔…唔……”季杭呜咽,口腔被他肆无忌惮地搅弄,含不住的津液从嘴里溢出,顺着唇角滑落。
季杭有一种身体里两个地方都在被他的粗红性器狠狠蹂躏的感觉,隐秘而巨大的羞耻与快活,让他有些后悔准备一盘盛大宴食,把自己推入龙潭虎穴··“唔唔姜俞,姜医生,我想亲亲你…你亲亲我…嗯…”季杭趴在墙上,屁股高高翘立,衬衫已经被撩到肩上,背脊弯曲成美好诱人的曲线,白花花的臀肉被撞击得颤抖,他的脑袋混乱不堪,有些语无伦次,他只是渴望并且本能想去亲吻这个人。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姜俞碾压他肠肉里某个突显的点,抽出手指,满足他的要求,让他侧头倾身吻住他,舌尖扫过他唇舌每一处,汲取爱人的甘甜。
“啊啊姜俞……”季杭被插了一阵,咬着手臂射了出来,高潮时穴口的痉挛吸得姜俞的性器又肿大一圈,射精的快感强烈,他突然退出来,以把尿的姿势抱着人走到里面,贴心地征求意见:“椅子,还是窗”·“什么”季杭门户大开,刚射过的小穴还在收缩,从尚未严实合上的窗帘透进来的光刚好打在他的私处,对面是住院部。
每间房都住着病人,只要稍稍定眼,就能发现对面某个屋子里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密码,而他每一处都暴露在阳光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暴露千百双眼睛下,羞耻至极:“放我下来,我知道你没射,我们面对面做,到椅子上去。”
做着这么不正经的事还能用这么正经商量的语气,姜俞被他逗笑:“我说过,都满足你·”·他走到平时办公用的桌椅,桌子上面还有许多病人病情的分析,姜俞的阴茎膨胀到极限,坐下来后直接就着背对姿势重重一放,直达最深处。
“啊…太深了……”季杭的整个重量都聚集在两个人的结合处,容纳了姜俞性器的全部,他总觉得自己的肚子被撑得鼓鼓的,低头一看,又是自己的幻觉。
姜俞不再忍耐,每一下都用力顶戳,探寻到更紧密待人开凿的地方··“啊够了要坏掉怎么办啊…坏掉你就不能再肏了。”
季杭被操得神智涣散,没头没脑问这么一句··姜俞把他的两条腿分别搭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不停地耸动挺胯,舔舐掉他从耳后留下来的汗珠,汗涔涔的肌肤把衬衫已经打湿一大片,双手爱怜抚弄着他的乳珠:“不会坏掉,这里这么耐操。”
牵过他的手去摸两个人的结合处,那里泥泞不堪,“你看,你这里正吸噬我,吞没我,不舍得我的离开·”·季杭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猛然推开,耳根子染了晚霞,快要燃烧起来,反手勾住他的脖子:“别说…不要说…啊…啊…好深…”·他已经浑身无力,跟着姜俞的耸动一同在这窄小椅子上高低起伏,很快剧烈的麻软电流再一轮席卷纵横交织的神经和跳动细胞,他知道,又快到高潮了。
而就在这时,那根让他舒愉的东西退出他的身体,巨大的空虚感似浪潮侵袭,强烈要倾泄的快感找不到方向,一股股积压在顶端,让他有一瞬间迷茫起来:“唔唔姜医生……”·“怎么了”姜俞手上的动作仍旧不停,全程都照顾到了那处让他沦陷的乳头,已经比平常大出许多,他还是不愿放过自己的杰作。
“我要你,进来,填满我,让我高潮·”季杭没有犹豫,也没有退路,他双眼迷蒙,脸颊潮润,声音因为情欲低哑好听,姜俞带给他的每一场情事都是人间天堂,都是他们理所应当的爱情构造。
轻微摩蹭臀部,意图羞涩又大胆··姜俞呼吸更加粗重几分,翻转他的身子,把他压在桌子上,再也无法按捺住自己,迫不及待地掰开双腿,几要疯魔地贯穿他,狠狠鞭笞他,急风骤雨地戳刺起来。
“啊啊——轻点…快点,嗯你你还要…吃饭…嗯…还要上班…啊…”季杭双腿主动缠绕他精壮摆动的腰,脚趾头都蜷缩在一处,姜俞中午空闲的时间不多,况且他们已经做了这么久,时间越长越怕有人进来。
姜俞故意去摩擦肠壁上的某一点,每研磨一下,那处就把他吸得紧,低吼一声,禁锢他的身子一直蛮横地在里面抽送:“吃你我就饱了,宝贝·”·他没想到的是,这声“宝贝”直接把季杭叫射了,白浊打在他的小腹,抽搐着的穴口死死绞紧他。
季杭被自己的不争气羞恼,恶意收缩穴口,在姜俞眼里是另一种勾引··姜俞果然被他夹的舒服,精瘦的腰腹连着在他甬道刺耸几十次,射精的快感涌来,嗓子喑哑:“不能射在你里面,这里清洗不方便。”
季杭想起他刚才吞咽自己精液的样子,圈在手上的戒指连着他的血脉一下一下贲张跳动,不知怎的竟然鬼使神差地讲出自己,甚至连姜俞也没想到他会讲出来的话:·“射到我嘴里来。”
……·季杭嘴角还残留着没来得及吞下去的精液,不仅如此,唇瓣还被戳破了一块皮,虽然没流血,映衬得鲜艳欲滴的红唇,也似快要滴出血来,正失神地躺在姜俞怀里,·姜俞懊恼又心疼,凑上前舔干净自己的液体:“对不起,我太急切太莽撞了,你刚刚那样讲话,我很激动。”
“我是疯了才会讲那句话·”·季杭现在恨不得找个地方挖个洞钻进去,他在姜俞的身下竟然变得如此淫荡放肆,突然身上人舔到他的伤口,沾染口水的刺痛让他回过神,不甘心地反咬回去……·那天下午姜俞趁着最后半小时,开车把人送回去。
手上的戒指印着车窗外的阳光明熠生辉,仿佛在前方道路口折射成一道彩虹··那是两个人倾尽此生都要奔跑的方向··至死方休····内容简介:·外科医生和他特殊病人的故事,年上,1v1,he ·攻:表面正经实际还挺逗的外科医生·受:前期失忆后期恢复,话痨小心机·姜俞×姜杨(季杭)·排雷:失忆梗,狗血·第01章 ·姜俞从医院回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
这几天连续几个手术让他有些吃不消,今晚难得空闲,不料恰好在下班时被叫住,一个病人急需抢救,一忙就忙到了现在··此时暮秋初冬,正式换季时节,他停好车,打开车门就是一阵冷风嗖嗖拂过,拢了拢衣服,踏着步子往一条巷子深处走去。
姜俞住的房子是他爸妈留下来的··房子老旧,街道也窄··进去是一条单行道,一直到楼下都没有可以倒车的空地,车子易进不易出·他也就懒得自找麻烦,索性就在离家最近的一条街找了个固定位置放着就行了。
巷子是条废弃的巷子,两旁的店铺早就搬走,已经有很多年无人管治,是政府也放弃的地方··不过这条路能够更快到家,他一个男人没什么好怕·习惯以后,不管白天还是夜晚,他都从这条巷子回去,对它是再熟悉不过。
只是当这条他穿过无数次的巷子里传来几声闷哼时,还是被吓了一跳··向来无人问津的小巷在夜晚更显寂静,一点细微的声音也能尤为突出,听得异常清晰··姜俞心中微惊,寻着时轻时重的响动向前面走去,脚步犹豫探查。
待走近了,才发现一扇生锈的铁门前躺着一个人··借着微弱的昏黄路灯,能看出这个人紧蜷在一块冰冷石地上,缩成一团,抖得很厉害,嘴里还时不时冒出不正常的呻吟,听起来十分痛苦。
提着的心稍微放下,是个人就好··又上前几步,本能地欲仔细察究,无奈灯光实在太过昏暗,想借助手机手电筒的光,拿出来时竟然发现手机关机了··看不清楚情况,姜俞又把眼光向下打量,隐约能看见这个人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再往下连鞋子也没穿,光着脚丫子在这深秋夜风里瑟瑟发抖。
看着有人接近也没什么反应,大概是睡着了·周围光秃秃的,既不能挡风,也不能生暖,才会冷成这样··想必是个乞丐··姜俞收回打量的身子,不再纠结,继续往前走,再有十来米远,就能到家了。
路灯照着他影子在身后拉得老长,他把手揣进衣服口袋里,心想这温降得有些过分了,也不打个招呼,让人准备准备··走了几步,蓦地又停下··看着前面自己住的小区,和所在楼层,姜俞叹了口气。
他往回走,再次来到这个乞丐面前,看了几秒,挣扎着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丢在他身上··走了半步硬是觉着不妥,转过身咬着牙上前给人规规矩矩地盖合实了,才忍着寒颤走回家。
边走边想,觉得自己死了以后肯定能上天堂··躺在地上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从衣服上传来的还未散去的热度,有了一丝温暖后,他勉强睁开眼皮,入眼的是一个倾斜着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沿着这条巷子转角,就再也看不见了。
这街上,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重新闭上眼睛,陷入一片黑暗··姜俞穿着一件t恤走回去,到家后,手臂上已经被冷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打开酒柜,欲喝点红酒暖一暖,拿到手上又看了一眼手表,太晚了。
把酒放回柜子里,到浴室放好热水,泡了个热腾腾的澡,这一天来的紧绷都得到了放松,头搭在浴缸边沿上享受了片刻,回到卧室,躺上床很快就睡着了··第02章 ·第二天路过巷子时,姜俞特地留意了那扇铁门所在的地方。
没有人,连带自己那件衣服也不见了··他并不是在乎一件衣服,只是一贯好奇心使然,想弄明白昨晚没看清楚的究竟·只不过既然人已经不在了,就只当做了一件好事,于人于己都不亏。
姜俞直接穿过巷子往停车处走去,开车去了医院··姜俞今年二十八岁,是名医生,也是医院里能够上手术台的医生中最年轻的一个·他人长得好看,面部轮廓冷峻,第一面会给人不易亲近的印象,其实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这个人有说有笑,不仅对下面的人照顾,对上级领导领导也尊敬,很是受大家喜欢。
大学学的是临床医学,毕业就进了这所医院,从实习生混到现在的外科医生,已经有五年了·这五年姜俞的感情状态没漏一滴水,连绯闻对象都没听说一个··有些爱关注他的小女生时常八卦他的感情生活,既然结婚了手上就不该是光溜溜的,如果还是单身,到了这个年纪也该有一个了,如此这般已成为私下热谈,可到底如何却是无从得知。
在医院食堂吃过午饭,姜俞去专门的休息室小睡了一个钟头,庆幸的是今天人少,也没有手术,下午忙完前来门诊的病人后,给护士打了招呼,就换好衣服准备回家··走到半路看见一家心念了很久的老字号蹄花汤居然开了门,又下车打包了一份。
再次路过小巷子,姜俞下意识往旁边看去,依旧空荡荡的他一个人,和平常没什么差别··这条路虽然荒无人烟,但正是通风巷口,饶是再不聪明的小乞丐也不会挑这个地方长住,昨晚能出现一个,大概是个巧合。
姜俞这样想着,没有注意到巷尾的转角处坐着一个人,于是被一条伸出来的腿绊了一下,差点把手里提着的蹄花汤洒出来··"操"姜俞心里暗骂一声。
他稳住身子,抬头去看使绊子的人··罪魁祸首背靠在掉了白漆的墙上,一条腿弯曲,另一条直直地伸着,身上穿了一件已经污泥不堪的白色衬衣,手腕处挂着前一天他送出去的风衣,依旧是光着脚丫,唯一不同的,就是换了个地方换了个姿势,清醒而无神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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