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合也能过 by 心知杜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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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合也能过 by 心知杜明(2)
·“那在你眼里,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张炀屏住呼吸问··李东耀似乎斟酌了半晌,才一字一句的回:“表里不一的人·”·张炀准备挂电话。
“你先别挂”李东耀好像在看着他一样··“你的毛病很多——”·张炀气哼,不耐烦的喊:“挂了”·“但我知道,你是善良的,还很重感情。”
李东耀压低了声音慢慢说出后面的话··他话音刚落,张炀就挂断了电话·李东耀对着屏幕上的“刺猬炀”长叹气··宾馆里的张炀翻身趴在床上,整张脸埋进被子,直到闻到被子上的霉味儿,他恼怒的将被子扔到地下,盘腿坐在床上,眼角是- shi -的。
作者有话要说:·狗里狗气的李东耀·有人评论说~~·哈哈哈哈哈哈·第15章 五岁的过去·张炀最终还是没有理会李东耀的建议,坚持坐农村大巴进村·哪怕昨晚他挂了电话后,对方依旧坚持不懈的发来微信,让他务必一定包车进村。
大巴里并没有出现李东耀在电影里看到的画面,没有乱叫的鸡也没有夸张的羊,只有进城采货的体面的小商人,和穿着不同民族服饰的苗族人、壮族人等等·大包的货物绑满了车顶和堆满了过道,圆头圆脸的司机大哥和盘着发的年轻售票员喜气洋洋。
张炀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默默的观察完车里的所有人,最后将目光转向窗外··山路盘旋险峻,山景绿色葱茏,山风软糯- shi -润·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张炀不忐忑也不期待,内心波澜平静。
自然的感受,自然的体验,身体会帮你记住一切,顾老是这么说的··这趟大巴的目的地是一个山中苗寨小镇,也是张炀需要二次转车的地方·到达小镇时,刚好中午,张炀在车站旁边的大排档里,点了一份苗家的酸汤鱼,他忘了跟老板说少放辣,第一口下去眼泪就下来了。
李东耀的电话在他揩鼻涕的时候打来··“老板你不做事的吗为什么这么闲,电话微信不停”张炀扔掉揩鼻涕的纸,嗦着鼻子说。
“你怎么了,感冒了吗”李东耀听到他的动静赶紧问··“吃饭呢,辣的,别瞎猜·”张炀用筷子在鱼锅里戳,泛着辣椒红的汤锅让人发憷。
他招呼老板,炒一盆不辣的青菜来··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到哪儿了”李东耀··“我说地名你也不知道。”
张炀放下筷子,盯着门口太阳底下发呆的黑色土狗··“你还是没有包车·”李东耀叹气表示不满··张炀懒得理他,看着土狗翻了个身,将肚皮露向太阳。
“注意安全,到了说一声·”这次是李东耀先挂电话,他似乎跟别人在一起,有男声在催他:“东耀哥,你快点”·老板炒的青菜端了上来,满满一大盆。
张炀吃了两口便停了,晒太阳的黑狗可能是晒够了,进屋走到他桌边,重新躺下··他用脚有一下没一下的怼黑狗,黑狗抬头冲他翻了一个类似于“你好无聊”的白眼,气得他轻声的骂:“什么狗屁东耀哥,恶心死了”·骂完了他又清醒了,收回怼狗的脚。
黑狗晃晃尾巴表示感谢·他拿出手机,把李东耀的电话加入了勿扰名单,准备将他微信拉黑时,还是稍微犹豫了下,最终决定留着·李东耀过分的关心,让他不舒服了。
在去溪口村的破旧大巴里,张炀这才看到了李东耀说过的场景,车里动物多样,货物多样,人同样多样,男女老少都有,混杂着不同民族·气味更是多样,张炀将车窗尽量扯开到最大。
他的脚边躺着绳子串绑着的四只乌鸡和六只白鸭,有两只鸭子挣扎到蹦到了他鞋背上,禽类过高的体温穿过鞋面,透到脚背上·张炀挪脚,鸡和鸭子的主人是一位缺牙的矮个子老头,穿着青布薄衫,腰间别着乌黑发亮的长旱烟斗,他冲他咧着缺牙不好意思的笑。
张炀也冲他笑·老人拘谨的模样将他的记忆一下子拉回五岁前还在村里的时候,他脑子里还有一些当时村里老人的影子,会给小孩子们吃烤红薯·他突然感觉滋味复杂,原本平静的心终于起了波澜,他开始思考,曾经的那些亲戚们是否还住在村里,大伯二伯是否还建在,从小玩过的堂哥堂妹们是否还记得他。
大巴经停溪口村·还未到村口,售票的矮个子黑脸妇女就已经开始用方言喊了:“溪口溪口到咯”·等到村口时,张炀拎了包跨过鸡和鸭,因为个子高,下车时撞到了车门,车里有老乡笑。
他回头在路边站定,冲车里人挥手,目送脏兮兮的大巴慢慢晃走··他抬手看表,已经是下午六点,路边除了山还是山,矮山高山顺势走远,远处的大山头挂着落日和云彩,山里傍晚的风一阵一阵的吹来,他慢慢往里走,渐渐听到充沛的溪流声响。
把张炀送走后,李东耀回了趟美国,彻底将星耀从李氏剥离了出去,顺便和几个美国后期公司谈了合作,再顺便和李旭荣吃了一次饭,说了几句推心置腹的话,还给他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礼物。
等忙完这一切后,李东耀才发现,张炀已经离开快一周了,而他给张炀发的微信对方一条都没有回·他换成打电话,语音总是提示不在服务区·最后他不得不打了那个三防备用电话,信号畅通,只是没有人接。
他改成发短信:“怎么不接电话”·“你还好吗”·“没遇到什么事儿吧”·“回个信息呗。”
“我的祖宗,你要么接下电话,要么回下信息,哪怕回个嗯都行·”·“你再不回,我就带人去找你了·”·当他发出要进山找他的信息后,张炀终于回了短信:“嗯。”
李东耀确定了他的安全,但还是被他这个“嗯”堵得气血不通,只能耐着- xing -子故意激他:“是本人吗是本人的话给我回个电话,不然我报警了”·张炀的电话马上打来:“我是张炀,我很好,这样可以了吧谢谢,再见。”
说完他就飞快的挂了电话,没给李东耀丝毫开口说话的机会··李东耀气得咬牙,打回电话,对方不接·再打,对方直接关机了··“可真是我的祖宗啊”李东耀对张炀是无可奈何了。
这边张炀挂了李东耀的电话后,心中郁结,干脆拎着相机出门,一路瞎拍·途中遇到租他房住的张三小,骑着三轮车在土路上高高低低的蹦着走·看到他,顺便问他:“晚上回来吃饭吗”·张炀冲他摆手:“不了”·张三小继续踩着三轮车蹦着往前走,边走边哼最炫民族风。
张炀转身,对着他的背影按了一张··张三小不认识他了,他是大伯家的孩子,排行老三,大他三岁,小时候两个人玩过水,打过架·当然,都是张三小揍他。
他小时候可瘦小了,在村里的时候谁都可以欺负他·张三小是他小名,大名叫张闯·六天前,他刚进村就碰到了他··奇怪的是,他一眼便认出了他,他没想过五岁前的记忆居然可以如此深刻。
他故意找他搭讪,跟他说他是上海来的摄影师,来这边拍照的,拍好的照片以后是要发到网上宣传贵州的,同时给了他一千块钱说要租房子·张三小看到钱很热情,二话不说就带着他回了家,甚至腾出自己睡的房间给他。
张炀当天晚上就用拍立得给他们全家拍了照,一家四口更加喜欢他了·尤其是他的大女儿张琳琳,用他熟悉的粉丝的眼神看着他,让他很有压力·不过还好的是,山里的孩子还是羞涩内敛的,哪怕眼神已经喜欢得要冒火了,但行动上还是很克制的。
张炀也就不习惯了一天,隔天就让人女孩随便看了,还时不时主动找她打听些村里的事情··比如他家的那些旧亲戚,张炀爷爷奶奶在他出生前就死了,最亲的也就是张爸的两个哥哥,张炀的堂兄弟姊妹了。
他大伯,也就是张琳琳的爷爷,前两年老死了,就是睡了一觉没醒来的那种死法,没遭任何罪,寿终正寝,是村里难得的喜丧··搬到贵阳后,张炀还偶尔听到爸爸提过他的这个大哥,说他是真老实人,据张黎说,爸爸偷偷给他寄过钱。
大伯的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没怎么念书·除了张三小留在家里外,另外两个堂哥都去广东打工了,还有一个小张炀两岁的堂妹,嫁到了附近的苗寨,据张琳琳的不完整表述,应该是在江浙一带的服装厂做缝纫工。
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至于二伯一家人,又是另外的故事了··张炀在村里逛了一圈,乱拍了很多照片·经过这几天的熟悉,村里的老人小孩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哪怕被他镜头对着,也不会像第一天那样,扭身就躲了。
他转来转去,最后终于转到了他五岁前的祖屋地址,他依稀还记得一点路,之前他总是无意识的绕开,这是他第一次转到这里来·宅基地还在,只是房子早就坍塌了,几种不知名的爬藤植物,将堆砌的残瓦断木包得严严实实,好像一个绿色的坟墓。
坟墓上还挂着爬藤植物大大小小的浅紫色花儿··而旁边二伯家的祖屋因为废弃年份稍晚,大体框架还在,门窗都已腐旧了,二楼的木头阳台边长满了细长的白色蘑菇,而一楼堂屋的大门不知被何人推倒了,里面空无一物,只剩下墙壁上已经看不清楚人脸的领袖画像。
门口的石板台阶上已经长满绿苔,石板缝里的杂草也在茂盛的生长·隔壁的爬藤也已经顺着废弃的晾衣线爬到了屋顶,再过两年,估计又是一座新的绿坟··张炀站在二伯堂屋正对门的位置,端起相机,按了一张全景照片。
镜头里的屋子被拉的很远,因为没有调光,房子和天,都很暗··当年连夜搬家的场景,张炀记忆深刻·深刻到,有一只他最喜欢的红色蜡笔,因为匆忙掉到了床底他都记得。
那只蜡笔慢慢的滚到了床底,妈妈说不要找了··五岁时的他不懂爸爸突然的决定,他都来不及体会背井离乡的悲伤,新生活马上淹没了他·妈妈常说,小孩子是没有记忆的。
他问姐姐是真的吗,姐姐没回他·他又问姐姐,你记得老家门口的大树吗,姐姐说:“都忘了·”样子是冷漠的,看他的眼神是嫌弃的··他和姐姐张黎五岁之前很亲。
因为爸爸常年在外做事,而妈妈又忙于农活,大人根本没时间管姐弟俩·姐姐不管去哪里,都会带着他·不管做什么,都会让着他·哪怕是别人给的一个地瓜,都是他吃好了,才轮到她。
在得不到父母关爱时,大他两岁的姐姐就是他的天··而搬到贵阳后,他的天塌了,张黎突然就跟他疏远了,不再跟他多说话,出门也不会带着他,不管做什么都不再想着他。
而姐姐对他态度的突然转变,对他伤害很大·他从那个时候,就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不值得被爱的·他好像被抛弃的玩偶,他想可能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拼命的寻找原因,但好像都不对。
不管他怎么努力,怎么对她示好,她对他始终还是保持距离的·年纪越大,两姐弟越像陌生人··直到前天和堂哥张三小喝酒,酒后的他跟他讲了二伯一家搬走的原因。
因为他执着的追问那栋房子为什么废弃了,那一家人到底去了哪儿··“那是我二叔家·我二叔他,把自己女儿肚子搞大了,畜生都不这么干”张三小是带着非常嫌弃的表情说的。
农村人,最忌讳的事情,大概就是乱- lun -了··“我二婶她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喝农药了,三个人四条命·”张三小说到这里,后面全部都是咒骂了。
骂累了,他和张炀干杯,喝了一大口酒后继续说:“我三叔家的妹妹,也差一点被那个畜生祸害了·不是我爹爹去得快,也出事了·”·尘封的记忆就是在此被突然打开的,好像一个潘多拉宝盒,黑色的记忆汹涌而出。
张炀记得五岁之前的很多事情,唯独忘了这一段·二伯把姐姐带进了房间,他以为是二伯要偷偷给她好吃的,馋嘴的天- xing -让他偷偷跟着去了··二伯把姐姐带到了他家的侧屋,他锁了门,但是门缝很大。
他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到姐姐被他脱了衣服·姐姐反抗,他哄她,给她苹果和糖·姐姐还是反抗,他把她按到了床上·姐姐看到了门缝里的他,她哭了,她喊他:“炀炀,炀炀,去喊姆妈”·二伯一边按着她,一边回头看门缝里的他。
他有一张和爸爸很相似的脸,平日里的亲和已经完全不见,只有眼底的凶光·他的声音发冷:“你敢喊,就剁掉你的基(非错别字)巴”·五岁的他不明白,为什么二伯要脱姐姐的衣服,为什么二伯要剁掉他的基巴……他知道二伯在做坏事,可是不懂他要做什么坏事。
他害怕极了,害怕二伯追上来剁掉他的基巴·他转身就跑,姐姐还在房间里哭着,喊他的名字,喊姆妈,喊爹爹,喊不要··后来呢·“当时是我告诉爹爹的,因为三叔家的小个子弟弟在草堆里哭,他叫炀炀,那会儿这么小一只,像只鸵鸟似的插在草垛里,哭得声音很大,嘴里喊着乱七八糟的话。
问他为什么哭,他说不好,只知道往那个方向指·”微醺的张三小还学了当年五岁都没到的张炀的动作:“就这么指,就这么指,边哭边指·”·“我就往那边跑,然后听到三叔家的妹妹哭哦,跑进去一看,不得了,就跑出去喊人了,喊来了爹爹,把他打了一顿咯,以为这样就好了。
那晓得哦,后来还是搞出那些丑事,害死一家人·”·后来的记忆就这么对上了,在一种突然的情境下,在张炀没有丝毫准备的时候·爸爸突然的搬家,姐姐对他的疏远,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开门的钥匙。
可是,时间已经太久了·就算找回了那些记忆,好像也已经于事无补了·赵三小还告诉他,二伯后来被人打死在山里了,至于是被谁打死的,没有人知道,警察都不愿意查。
大家都认为他死有余辜··张炀在二伯废弃的房屋前,盯着曾经张黎差点出事的侧屋,一直站到天黑·最终他还是拿出手机,给姐姐张黎发了一个迟到的微信:“对不起,姐姐。”
张黎回了一个“”,张炀说:“前几天在贵阳,没有去看你,对不起·”·“没关系,有空再来·”张黎用语音回。
“嗯,好·”·“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张黎又说··“什么好消息”他问··“你要当舅舅了”张黎笑着说的。
张炀呆了很久后才捧着手机兴奋的喊:“什么时候的事,几个月了男孩女孩”·“刚五个月,双胞胎哦”·“双胞胎,天啦,双胞胎”张炀已经激动的语无伦次,如果不是山里信号时好时坏,他此时一定会跟张黎视频聊天的。
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张黎发来一个微笑··“谢谢你,我的姐姐,愿意告诉我这个消息·”张炀差点哭出声··“也谢谢你,炀炀。
我知道前一段时间你很难,我和你姐夫都看到新闻了,可是我又不知道能做什么·我对你一直有误会·怀孕后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有些事不能怪你·”张黎发来很长一段话,她很少跟他说这样的心里话。
“有空来贵阳看我·”张黎说··“嗯,一定,姐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姐姐的谅解,并没有减少张炀心中因为重新找回记忆后的内疚。
他坦然的让这种内疚灌满胸腔,压抑的喜悦在其中游走·他忍住多种情绪带来的冲击感,抬头望天·山里的天干净,哪怕天黑了也还透着宇宙的深蓝,闪耀明亮的繁星点缀其间,四周的草丛里有蛙叫虫鸣。
他觉得这一次回到老家,好像冥冥之中有命运的牵引·如果没有经历过之前的起伏唤醒心中对演戏的执着,如果没有李东耀的死缠烂打接下这部特别的电影,如果没有这种机缘巧合,他不知道要用何时才能走回这里,寻回被他藏在记忆里的东西。
他失去的不只是一段短暂的记忆,而是一个完整的自己··作者有话要说:·和至亲之人的关系淡漠,都是有原因的··第16章 演戏·张炀在自家住址前坐了很久,整理好心情后慢慢走到原来二伯家曾经关过张黎的侧屋,一脚踹翻了本来就歪掉的门,冲到里面踢坏了里面一切能被踢坏的物品。
幼年刻在心底的恐惧和内疚,并不会因此减少,但起码以后不会再用失忆的方式逃避了··他晃回去时,已经很晚,村里人大多已经闭灯睡了·张三小一家四口都睡熟了,张三小的呼噜声隔着三间房都能听到。
他躺在床上,翻着带来的资料,可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体内汹涌着波涛,强烈的拍打着他的心·他无法平静,他急切的需要一个人和他说话·他从背包里翻出备用手机打开,原始窄小的屏幕上有李东耀最新发来的短信:“我以金主的身份的命令你,以后不准乱挂我电话。”
他看着短信笑了半天,最后按了“2”··电话响了八声后被接通··“要是我真遇到点什么事,你这么慢,我估计已经死了”张炀委屈的表达不满。
“祖宗,现在是美国时间十点半,我刚刚在开会·”李东耀解释··“那,你去开会吧·”张炀故意说,他知道李东耀不会去的。
“你怎么啦”李东耀直接问道··张炀陷入沉默,明明胸口堵着很多话··“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李东耀换了个安静的地方,电话里听不到杂声了。
“现在,你那边应该是晚上吧·怎么,睡不着”李东耀的声音在电话里特别好听,低沉舒缓,带点磁- xing -,有一点ABC的小口音。
“李东耀——”张炀慢慢喊他全名··“嗯,我听着呢·”李东耀温柔的应··“我跟我姐关系一直不好,两个人像陌生人一样,没什么话说,见面也很客套。
我给她买房,她都不想要·”张炀沉默半晌后,才开口··李东耀不知道张炀为何此时说起他的姐姐,没有打断他,继续耐心的听着··“今天我给我姐发微信了,跟她道歉了,说对不起。
她说,以前的事不怪我·”再回想张黎的那番话,张炀哽咽了,不知道如何说下去·他停下来,捂住嘴,不想让李东耀听出他的情绪··可是已经晚了。
李东耀听到的哽咽,听到他因为哽咽起伏不定的呼吸,听到他难过的抽气声·他的胸口好像被人慢慢扎进一把刀,疼痛从皮肤扩散到五脏六腑··“我一直在找姐姐突然不喜欢我的原因,我找了很久很久,从小找到大,都没有找到。
我知道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才会那样,可是我找不到哪里做错了·”张炀好不容易压下的哽咽,再次袭击他·他不得不停下··李东耀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等着,等待他的平复。
“原来真的是我做错了,我不仅做错了,还逃避了,我甚至还他妈的失忆了”张炀已经哭了··李东耀听到他压抑的哭声,他猜他一定死命的捂着嘴,好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喊他:“张炀,炀炀·”一遍又一遍,轻声的,温柔的,带着他的感同身受,带着他说不出口的心疼··在他的呼唤下,张炀渐渐止住了哭声。
他问他:“原来人真的会选择- xing -失忆的,记住好的,忘掉不好的,自欺欺人的活着,你说可笑不可笑”·李东耀深吸一口气,郑重肯定的回答他:“不可笑,一点都不可笑”·“是吗”张炀轻声反问。
“人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不好的东西,谁都不想要·坏的记忆也是·人的一生很短,快乐的事情也不多·为什么一定要留下那些不好的东西不放你忘掉了那些不好的记忆,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
你不是为了逃避,是为了自保·一个想要自保的人,一点都不可笑·”李东耀很想补完后面的话:“不止不可笑,还让我很心疼·”可是他不敢说完,他怕他说完了,张炀会马上挂电话。
他可是属刺猬的·张炀听后,久久没有出声·李东耀以为他睡了,问他:“你还好吗”·“你想知道我选择- xing -遗忘的记忆是什么吗”张炀主动问。
“那一定是不好的记忆·”李东耀说:“如果你想说,我便愿意听·如果你会难过,我便不想听·”·李东耀说的很慢很温柔,也很真诚,张炀不是冷血动物,他能感觉他的真心和担忧。
“你这样可真像一个心理医生”张炀笑着说,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该这么说,可他还是这样说了··李东耀急了:“是你我才这样的”换成别人,他不一定有这个耐心。
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你是个很好的金主爸爸”张炀故意加重了“金主”两字··李东耀不爽极了,可是对他无可奈何。
张炀始终清醒的记着划清两人之间的界限·该死的包养合同,李东耀反过来骂了自己一百遍··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张炀抠着床头的老木头,把手指伸进裂开的木头缝里,一直到指尖被里面的木刺刺痛。
他抽回手指,听到李东耀带着一点沮丧的声音问他:“你,还想说吗”·张炀再次把手指插进木头缝,抽进抽出几次后回答:“你说的,不好的东西,谁都想扔掉。
我决定扔掉它·”·说出这句话后,张炀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那些不好的记忆,让它永远被尘封吧·反正,记忆里的人和事,都已经过去了。
伤害在记忆产生的那一刻起,就有了·它不会因为记忆消失而消失,也不会因为记忆存在而再加剧·曾经施加伤害的人,也受到了惩罚·而他和姐姐张黎,都在努力的往前走啊,这就够了·李东耀在电话里放心的笑了。
虽然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是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见过张炀的很多模样·有电影里的,有生活中的,有乖僻的,有假惺惺的,有痴情的,也有寡情的,有开心的,也有难过的。
今晚的这个张炀,是脆弱的,让他难过,更让他心疼·就像他喝醉的那晚,他跟他说李旭荣不爱他时一样·张炀浑身都是刺,但绝不坚强··“嗯,不好的东西都忘掉是最好,人得记点好的”他想什么时候张炀才能记着他的好呢。
“金主爸爸,我决定听你的话,以后不乱挂你电话了·”张炀突然向他保证··“怎么,良心发现了”李东耀笑得勉强。
“我怕你说我违约,提前解除合同怎么办”张炀又变得轻佻··李东耀光是听他声音,就已经能够想象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满脸的虚假逢迎。
“那得看你表现最近你的表现我很不满意·”李东耀学他··“我马上改·”·“怎么改”·“你想要我怎么改”·“用撒娇的方式喊一声‘东耀哥’”·“恶心。”
“快叫”·张炀不得不调动演员本能,可酝酿了半天,还是张不来嘴喊“东耀哥”·他记起那日在电话里听到别人喊的东耀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换一个好吗”他可怜巴巴的求他··“不好·”·“……”张炀心里刚刚好不容易攒了点对他的好感,瞬间全被“东耀哥”败完了。
他思来想去,决定换个办法··“金主爸爸,你试过电话爱吗”·李东耀给出反应,电话里的张炀已经发出一声造作的拉长喘息了。
“我在想着金主爸爸你嗭(zi)煨(wei)呢”·张炀好像含着手机在说话一样,吞咽口水的声音都很明显·李东耀知道他在演戏·“嗯~很大,好烫啊~”张炀开始- yín -()声()浪()语。
“我要去开会了,你自己慢慢玩·”李东耀冷冰冰的说完,挂了电话··张炀觉得玩过头了,李东耀好像生气了,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讲过话。
他从床上坐起,抱着手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按了一条短信问他:“你生气啦”·短信刚发送成功,张炀又后悔了·可惜短信不像微信,还可以撤回。
他安慰自己说,这样总比被金主嫌弃好,他的演员梦还得靠人家呢··李东耀回到会议室,刚坐下来没听两句,就看到手机上张炀发来的短信,忍不住得意的笑··“你笑什么”坐在他旁边的肖欢小声问他。
“有个傻子被我骗了”李东耀回头看他,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肖欢嗅到了- yin -谋的味道,他警告他:“专心开会”·李东耀转头继续看PPT演示,看着看着,屏幕上就出现张炀的身影,他站在中间,瞪着他。
讲演项目的总监每翻一页,PPT上的张炀就换个表情,一会儿生气一会儿懊恼,很纠结,李东耀再次笑出声··专心讲演的总监被打断,问他:“怎么了,李总”·肖欢踩他脚。
李东耀这才回过神,摆摆手道:“你继续”·总监继续讲,李东耀的思绪继续飘·最近他认识了不少演员,有个美国老演员告诉他,其实每个人都是天生的演员,每个人都会演戏。
只是大部分人无法站上表演舞台而已·对于他们来说,生活就是表演·就像演员一样,为了拿奖或者证明自己,努力演戏,他们也因为各种各样的目地而表演。
李东耀想要演一场戏,换张炀真心的戏··第17章 沉默·早上张炀是被一只母鸡吵醒的,那只母鸡跳到了他的床上,看样子是准备下蛋·他没有第一时间驱赶它,而是拿出了那只三防手机,没有新信息。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也只有李蓉的未读消息·李蓉说,她提前看到《左勾拳右勾拳》的预告粗剪片花了,很棒,像电影··张炀回复一个笑脸··等他做完这这系列动作,母鸡已经找好位置,蹲坐了下来,一双鸡眼机警的盯着他转。
张炀完全没有心思理会它,他用衣服盖住头,重新躺回床上·直到张三小进来,看到床上的母鸡,气得大叫:“高个子,鸡都上床了”他动手赶鸡,鸡受惊居然飞了起来。
张炀掀开脸上的衣服,就看到那只芦花小母鸡扑腾着翅膀正对着他的脸砸过来,他偏头躲了下,但还是被鸡的爪子划伤了脖子,从耳侧一直拉到锁骨·所幸只是皮外伤,只流了一点血。
·不过也足够吓到张三小了,毕竟是他家的畜生伤了人,还是他觉得很厉害的城里摄影师·他捉住小芦花,一顿狂揍,说要晚上把它炖了吃掉··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张炀捂着下巴生气的从床上坐起,指着挣扎的小芦花恶狠狠的说:“得油炸”·张三小赶紧点头附和:“对,要油炸。”
最终,张三小没有杀掉小芦花,而是抓了它的老公当替死鬼,在乡下,会下蛋的母鸡比只会乱叫的公鸡金贵··张三小老婆特意让张炀杀鸡,以报心头之恨。
张炀不会杀,张三小老婆教他,她帮他扯掉了鸡脖子上的一撮毛,让他左手拎住鸡的翅膀,同时把鸡头往后弯到翅膀处,用左手一起抓住·张炀右手持刀,在张三小老婆的鼓励下,割向没了毛的脖子处。
他划破了鸡脖子,可是没有血出来·鸡扑腾翅膀反抗,他左手一抖,鸡跳到地上,被割破的脖子垂在一边,鸡头一甩一甩的乱跑··张炀看得目瞪口呆·鸡只跑了一圈,就张琳琳六岁的弟弟张添添笑嘻嘻的抓了回来。
他把鸡放到张炀面前,小黑眼珠子转呀转的示意他再杀·张炀把刀还给张三小的老婆:“嫂子,还是你来”·张三小的老婆被逗的哈哈笑。
晚上吃鸡时,她跟张三小讲了两遍张炀杀鸡的情景,两个孩子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补充·张炀边吃边翻白眼,他一点都不觉得这件事情好笑··吃完晚饭,天还未黑。
张炀搬了一个小凳子到晒谷场,看着远处的群山发呆·中午他给李东耀发微信了,说:“我受伤了”·对方什么都没回·张炀捡了一颗石头,弯腰在水泥地上划出两个大字:“傻逼”也不知是骂自己,还是骂李东耀。
接下来一周,李东耀都没有找过他,短信零,微信零,电话零·气得他每天都要跑到没人的地方,对着大山骂:“大——傻——逼”·大山用回声回应他:“大——傻——逼”·大部分时候,张炀都是无聊的在村里晃荡,给干活的老人拍照,给脏兮兮的留守小孩拍照,给鸡鸭牛羊主狗猫拍照,也给山山水水拍照。
他拍照没什么技法,纯粹凭借本能去拍,反正挑自己喜欢的事物和喜欢的角度,狂按快门就好了·他不删照片,因为存储卡带的够多,也念着回去之后没准还能挑出一些能看的,做本影集啥的,给自己留念。
晃荡够了拍够了也无聊够了,他主动请缨要去田里帮张三小家插秧·他小时候下过水田,不过是为了玩水才下去的·成年后,因为到乡下拍戏远远看过几次水田稻谷橙黄的场景,还挺壮观。
电视里看到的插秧大多都是机器插秧,人工插秧他是第一次见·张三小两口子都是光着脚下田的,张炀犹豫了很久,又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不得不学着他们的样子,脱了鞋挽高了裤脚。
他一脚踩进田里,水有点凉,稀烂的田泥钻进他的脚趾缝·他感觉并不坏,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往需要插秧的位置走·但没走几米,就感觉右腿上被什么东西咬了,提腿一看,四条蚂蟥吸附在他小腿上,吓得他哇哇喊着跳回田埂上。
上方梯田里正在耕田的大爷笑得差点被牛拉翻在田里,左边田里一家人也是停下插秧动作,直起身来看着张炀笑·就别说张三小两口了,尤其张三小,几乎笑得直不起腰了,一点也不着急的从田里起来,用打火机给他烧蚂蟥。
火苗只点到蚂蟥尾巴,那蚂蟥就缩了身体掉到张炀脚边·他点了四下,四条蚂蟥都掉了··张三小故意逗他:“高个子,你再看看左腿上有没有”·气得张炀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回田里,心里暗骂着对方,跟小时候一样讨厌,总是欺负他。
张三小老婆说:“要不你还是别下来了”·张炀不服这个输,但又怕再被蚂蟥咬·最后,还是下边梯田里的苗家阿姨支了招,让他买一双长筒靴就好了。
结果普通长靴太短了,只到张炀小腿肚·他为了保险起见,买了打鱼人才穿的高筒长靴·不过最长的穿到他腿上,也才到大腿,但是他已经很满意了··他穿着长靴,在众人看笑话的目光里下田了。
他穿着靴子,更不好在稀泥里走动,反正每迈动一步,都要费尽力气·不过好在他腿长,没过张三小膝盖下方的水,到他这儿,也就刚过小腿肚·他习惯田里的感觉后,很快便能自如行走。
他学插秧很快,只是速度慢,因为有点强迫症,恨不得拉线在田里插·他不喜欢张三小破坏他的秧苗队形,主动承包了一亩田,独自插了两天才全部插完·他插完后,站在上方的田埂上一看,发现还是插歪了两行。
气得他找张三小邻居要了一块形状稍微方正一点的七分田,又埋头苦插了两天··第二回 ,插下去的秧苗队形终于都直了,张炀很开心的同时,腰也快要断了·插秧得一直弯腰,他还一直弯了四天,并且因为个子高,他弯的弧度还大,腰不断才怪。
对于他帮邻居插秧的事情,张三小表现出嫉妒似的不满,骂他自讨苦吃,他说我乐意·张三小怼回来:“那你别喊腰疼”·张炀偏要喊,并且一天喊得比一天大声,毕竟是真的很痛,让他都不得不依着惯- xing -佝偻着腰走路。
被腰疼折磨的夜不能寐的晚上,他觉得张三小说的对,他就是自讨苦吃·他在跟自己较劲·张三小的老婆心软看不下去了,给他买了苗老爹膏药贴满了腰背,这才缓解不少。
张三小最后还是念着他帮着插了一亩田,帮他们两口子省去了一天功夫,决定骑三轮车带他去赶集·张炀挺着贴了一圈苗老爹的腰开心的坐上他的三轮车,结果还没到集市,张三小带着他飞到了路边沟里。
张三小屁事没有,倒是张炀,腰伤加重不说,右手腕还给摔肿了,他晃动手腕,生怕伤到骨头,还好只是扭到··张炀爬出沟后,指着还在沟里翻三轮车的张三小破口大骂:“张三小啊张三小,你个撸子,日ma捣娘,你摔死就算了,还要拉上我哈出来时叫你不要喝酒,你非得喝,喝的二麻二麻的,差点摔死老子了你不知道酒驾是违法的吗”·“喝酒骑三轮车也违法吗”张三小一本正经的反问他。
张炀被他气到说不出话·张三小反过来乐观的安慰他:“别气别气,手没摔断就好”·张炀白眼都要翻晕过去,他在心底再次感谢当年爸爸的英明决定,如果一直待在村里,他可能也会变得和张三小一样,又傻又蠢,像个草包丝儿·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虽然张三小认为只要手没断就好,但两人到了集市后,他还是第一时间带着张炀去了远近闻名的苗医家。
老苗医摸摸掐掐的看了,开了一坨像屎一样的草药,让他敷在手上··“三天包好”鹤发童颜的苗医对自己的药很有自信。
张炀捏着像屎的草药闻了闻,是几种植物捣碎了汁液混在一起的味道·他确定不是别的什么后,才放心的收下··张三小又问医生了:“有没有什么好点的贴腰的膏药”他指指张炀的腰:“插秧,插坏了”·老医生转身从药柜里又翻出两包像屎一样的黑色不明物体:“三天包好”·张炀接过药,看着神气得不行的老苗医想,难不成三天包好是口头禅,或者他只会这一句汉语在贵州,苗医和内地的中医一样,有很多神奇之处。
虽然他知道苗医有很多神奇的偏方,但对于老医生的“三天包好”,他是将信将疑的··不过张三小显然是迷信这个医生的,给了医生一堆感谢,顺便给钱。
三坨屎,三十块,并不贵·但是三小掏钱时,还是挺舍不得的·张炀想,等他离开时,多给他交点房租好了··卖完药,张三小又请张炀嗦了一碗羊肉粉。
两个人吃饱喝足后,开始逛集市·准确的说,是张炀逛,张三小要买地里用的化肥,田里用的农药,菜地撒的种子,张琳琳画画用的彩笔,张添添的玩具枪,嫂子的洗衣粉等等。
他都是有目的的一家买完一家,张炀跟在他后边儿,开启演员本能——观察··他发现张三小喜欢还价,但是不会还价·他总是在摊贩主态度变得强硬时,软下来,对方说多少就是多少,原本可以还得更多的。
所以,在张三小最后给张添添买玩具枪时,张炀抢在他前面跟老板还价·三十块的玩具枪,他开口便还十五··他一口贵阳味儿的普通话,管摊儿的胖大姐只是瞅了他眼,便看张三小了:“你要”·张三小点头,张炀从他手里拿过选中的玩具枪,说:“我要。”
张三小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张炀冲他横眼:“这个我给添添买”张三小一听这话,马上眉开眼笑的退到他身后··胖大姐马上变了态度:“十五没得赚啊,老板你再添点吧。”
“十八·”·“成本都不够啊”·“十八”·“你真心要拿的话,二十五给你,小本生意,没得赚的”·“十八”张炀咬定了。
胖大姐盯着他看了几秒,从他手里拿回玩具枪··“我不卖了”·这套路不对,张炀发现·他瞪着胖大姐,胖大姐瞪着他。
“最少,最少二十二给你,少于这个数,你爱要不要”胖大姐一副你爱买不买不买赶紧滚的模样··张三小拉他衣服:“二十二行的,二十二可以啦”·张炀最后努力:“二十”·胖大姐看都不看他了,甚至还把那把枪拨到里边,以表态度。
最后他花了二十二买了那把枪·只是回去的路上,他愤恨不平的念了一路,骂胖大姐是女干商··张三小回去又把他还价的事情跟很多人讲,结果张炀走哪儿被笑到哪儿。
到最后,他都被笑恼火了,干脆躲回房间,睡大觉··睡完傍晚时,张琳琳喊他吃饭·他拖着发沉的身体醒来,右手习惯- xing -的撑床,钻心的痛马上提醒他,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他坐在床边,屋内昏暗,只有窗口一点西晒的日照,刚好落在窗边沿沿上·这种场景让他想起曾经演过的一个电视剧,他演的那个角色死前就是这样的·他举起隐隐作痛的右手,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李蓉说:“我受伤了。”
他本想也发给李东耀看下,但想想对方应该压根就不在意这种事情,何必给人看了笑话··李蓉很快回:“怎么弄的严重吗看医生了吗”·“摔的,差点断了。”
张炀故意把情况说严重了··李蓉急了,发来一段追问的语音:“什么叫断了拍片儿看了吗医生怎么说”·“看医生了,医生说十天半月才能好。
医生还说,好了也可能会影响以后动作·”张炀越说越夸张··李蓉那边快崩溃了:“天啦”·张炀满意的笑了,他这次安慰似的回复她:“你也不用太担心,明天我会去看一个很厉害的苗医,听说专门治这种伤,三天包好的那种。”
李蓉回了一个忧心忡忡的表情··逗李蓉让张炀感到开心,可是笑容仅仅停留了几秒,便又垮塌下去·他把手机的屏幕按亮又按灭,按亮又按灭,直到张三小在楼下喊:“吃饭啦”·他才扔了手机,下楼吃饭。
他只能用左手吃饭,根本拿不了筷子,只能握着一根勺子艰难夹菜和吃饭·张三小这时表现出愧疚了,主动给他夹菜,使唤琳琳给他盛饭·他一边吃一边故意愤恨不平的瞪他。
张三小被他瞪怕了,一边夹菜一边跟他道歉讨饶:“今天是我不对,待会儿我给你敷药·”·“我拒绝·”·“那琳琳帮你”·“哼,不需要。”
他现在是看到谁都生气,也不想要任何人的帮忙·他只吃了半碗饭,便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透过窄小的木窗看外边的树和山,被夜幕渐渐笼罩,变成暗影一片。
受伤让他心情变差,让他脾气变坏,他想回家了··第18章 “我想抱抱你”·张炀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姐姐张黎牵着他在树林里走,张黎拎着小篮子,篮子里放着五颜六色的蘑菇。
张黎说:“等回家我做蘑菇炖肉给你吃”他盯着篮子里的蘑菇,狂流口水··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可是,两人怎么也走不出树林。
他累了,不想走了,赖在地上大哭··张黎说:“你再哭,我就不要你了”他还是不停的哭·等睁眼时,姐姐已经走远了。
他追着喊她:“姐姐,姐姐,姐姐——”·张黎听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停下脚步·她转身,继续向前走·他哭着喊着朝她的方向追去。
他恐惧极了··这个时候,爸爸突然从另一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拿着一根长棍子,上来就打他,边打边骂:“你脑筋当噢啦,姐姐出事你都不晓得帮忙,草包一个,长个基巴有卵用哦”·他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抱着头跟爸爸讨饶:“我错哒,我晓得错哒,爸爸,我错哒……”·爸爸终于放下了棍子,他严肃的看着他,慢慢消失在来时的树林里。
他遍体鳞伤的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追着张黎的方向跑··他跑啊跑啊,周围的景色变了又变,像时光隧道一样·终于他看到张黎的身影了,他加快脚步追过去。
张黎回过头笑着喊他:“炀炀,你来了”·他慢慢向她靠近,张黎弯腰从地上的小篮子里,抓起几个蓝色的蘑菇说:“我给你做蘑菇炖肉哦”·张黎真的做了蘑菇炖肉,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蘑菇煮在了一起,散发着彩色的光。
她拿起筷子,说:“我先试试会不会咸”·他跳过去,打掉她的筷子,说:“有毒”·是的,彩色的蘑菇有毒。
梦里有个声音告诉他··“有毒,不要吃,姐姐”他喊着··但是张黎好像没听到似的,重新拿了一双筷子说:“我先试试会不会咸”·他打掉她的筷子,她又拿起一双筷子,他打掉她的筷子,她又拿起一双筷子。
梦境开始循环这一幕··直到有人抓住他的手,说:“你受伤了”·他想甩开那人的手,因为张黎已经夹起蘑菇准备送到口中了。
“有毒,不要吃”他冲张黎大喊,张黎听不到··他用力的挣扎,想要甩开桎梏他的人:“放手,混蛋”·他眼睁睁的看着张黎把蘑菇吞进了喉咙,然后他就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受伤的右手被人握着,受伤的地方有- shi -- shi -的东西压在上面·李东耀逆光坐在他的床侧,捧着他的手,正小心翼翼的帮他敷药··他重新闭上眼,心想,这大概是梦中梦。
直到李东耀敷完药包好后,放回他的手·他用手指触碰他的额头,鼻尖,下巴,最后落到他脖侧被鸡爪划伤已经结痂的伤口·他手顺着细长的痂面摩挲滑动,弄得他痒极了。
他这才不耐烦的睁眼:“摸屁摸”·眼前是李东耀的笑脸,原本饱满的眼眶塌陷,双颊紧紧贴着面部,下颌线没了多余肉的包裹,尖锐锋利极了。
“你早醒了啊”他说··“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张炀从床上坐起,掰着李东耀的肩膀面朝窗户,好接着窗口的光更仔细的看他。
“卧槽,你这是去吸Du了吗” 他不明白为何才分开半月不到,李东耀就把自己搞到了脱形··“我想抱抱你”李东耀说。
张炀看着他塌陷的眼眶,犹豫了几秒后,主动打开手臂,将李东耀抱进怀中·他的肩膀也变单薄了,浑身都是骨头··“你本来就不行,再这样就更不好睡了”他搂着李东耀说。
“嗯,那你要毁约吗”李东耀将下巴搁在他肩头··“违约金太多了,我把命搭上都赔不起啊·”张炀用完好的左手抚摸他背后的骨头,从肩胛骨一直到后背肋骨。
“嗯,那就好·”李东耀换了个动作,将整张脸迈入他的脖侧,用力的吸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濡- shi -的呼吸很快将张炀的脖子打- shi -。
张炀揉着他骨感的背部问:“你怎么来了”·“你说你受伤了·”李东耀还埋在他的脖侧,嘴巴贴着他的劲动脉,说话声闷闷的。
“那是一周前的事情了吧”张炀戳他背脊··“嗯,是的·我看到了,我故意不给你打电话,不给你发微信,不给你发短信,我以为你会着急,金主爸爸不理我了,要跟我毁约啦,我得赶紧跟金主爸爸示好。
但是你没有·”李东耀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轻声的娓娓道来:“你不找我,但是我却忍不住来找你了·”·张炀一下一下的戳他背脊,最后戳够了,他把李东耀从身上拉起来,看着窗外貌似已经正午的太阳的说:“你先睡会儿吧,我看你很累。”
李东耀抬手揉他头,说:“好·”·张炀举着已经包好药的右手下楼··已经正午,太阳将整个木楼的外边烤的暖烘烘·张三小的老婆从屋外往屋里抱柴火,开始张罗午饭。
她看到他下来,说:“你朋友来了·”既有肯定的语气,也有询问的语气,她肯定已经见过李东耀,这么说跟和他说“早上好”一样,纯粹是招呼而已。
他随意的嗯着,她又说:“那我杀个鸡(*)吧”·张炀想着李东耀形销骨立的模样,觉得他很需要补补,点头说好·张三小老婆马上转身去屋后抓鸡。
张炀走到太阳底下站着·自从他来到溪口后,下雨多于天晴·土地里- shi -润的水气被太阳蒸了出来,不管是近处的植物,还是远处的山,都笼着一层薄雾。
看起来轻盈,空气却是沉闷的·梅雨季节就是如此··张三小踩着他那辆破烂三轮车,摇摇晃晃的从远到近·他看到太阳下面的张炀,问:“你那个瘦干巴朋友呢”·“睡了。”
张炀回他··“他的车还在河里呢·”张三小说··“啥”·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他早上开着车,在村口桥头冲到了河里。
好多人都看到了·就那样从桥上,飞到桥下·还好,车没翻,他人也没得事·”张三小转述别人看到的场景:“好骇人”·“牛大爷他们把他从车里拉下来的,他说要找你。
他们就把他带到了我屋里头·你还在睡觉,我要喊醒你·他说不用,我就让他自己上去找你了·”·张三小讲完,看到他用白布包好的右手,说:“你上药哒上了就快好咯”他还想继续说,张炀却转身朝村口快步走去。
果然,老远就看到桥下面,那辆熟悉的黑色牧马人,停在水浅的河床上·张炀感叹他命大··他跑到桥下看车,车是锁好的,车身藏得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了。
轮胎上也都是泥巴,不知道他是开哪条路过来的·张炀踢了两脚轮胎,骂:“傻逼”·李东耀是饿醒的,睡梦里有股散不开的炖鸡味儿,带着一点辛辣和新鲜花椒的麻,光是闻着都饿了。
他睁眼,发现炖鸡味儿是真实的,整个房间都是,鲜香诱人·张炀坐在床头,背对着他,借着窗口的光看书··他不出声,就这么默默的看着他··楼下有人喊:“高个子,吃饭啦”·张炀转头,李东耀都来不及闭眼睛。
·“你早醒啦”张炀放下手里的书,是大七给的年代参考书,已经翻到末尾了··“嗯·”李东耀从床上坐起。
张炀低头看到他撑在身侧的手,青筋直冒,用村里老人的话形容,就是鬼爪子··“吃饭啦,沾我的光,嫂子杀了一只鸡·”张炀起身往外走。
李东耀赶紧下床穿鞋,跟着下楼··桌上六个菜,最大的一盆是炖鸡肉·发黑的乌鸡肉堆满了大不锈钢盆,红辣椒和青辣椒以及青色的新鲜花椒点缀其间。
家里来了新客,张三小照例开了酒,坐在桌边招呼李东耀:“吃饭,坐下来吃饭·”顺便问他:“你能喝酒吗”·张炀将竹椅子拖得刺啦的响,他大力的坐下,举着裹着白布的右手瞪张三小:“大中午,喝什么喝。”
他老婆帮腔:“是啊,下午还要骑车拉化肥啊·喝麻了又搞个翻车”·张三小被两人夹击,默默的倒了一小杯后,他老婆收走了酒壶。
李东耀没想到张炀是这样跟老乡相处的,他以为到了乡下,他或多或少会收敛点,拘谨点的,毕竟是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哪怕他五岁之前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看样子他也没有和曾经的亲戚们相认,早上他问路时,老乡们只知道他是城里来得摄影师。
这是他熟悉的张炀,也是他喜欢的张炀··张炀右手受伤,只能用左手拿着不锈钢勺子吃饭·勺子不好取菜,他用勺子指炒豆角:“我要吃·”·李东耀麻利的帮他夹到碗里。
他要吃鸡肉,只需瞟一眼,李东耀就已经夹了放在他碗里了··张炀啃着鸡肉说:“这是嫂子养的土乌鸡,真土乌鸡,很补·”·李东耀点头说好吃,又给他夹了两大块。
张炀又说:“这是嫂子特意为你杀的”·张三小老婆接着说:“对对对,我们这边没别的什么好东西,自家养的鸡还是很好的,都是山上跑大的。
你要多吃点”·张三小帮李东耀夹肉:“多吃点,多吃点”·张炀用勺子往嘴里塞满了菜和饭,看着李东耀满碗的乌鸡肉,满意的慢慢咀嚼。
李东耀问张三小怎么称呼,张三小说张炀喊他三小··“不,是撸子,是草包丝儿”张炀含着饭插话··这是贵阳方言词,李东耀听不懂,但看张三小不满的表情就知道绝对不是好话。
“你这个人就没意思哈,在你朋友面前怎么能这么讲我”张三小表达不满··张炀举起右手,跟李东耀告状:“这就是他的杰作”·张三小缩头,给两人夹菜:“吃饭,吃饭,吃饭”·他老婆帮着两人说他:“他这个人,就是喜欢喝点酒,一喝酒晕头,把车往沟沟里开。
幸好人家没摔出个三长两短,不然赔死你”·张三小缩着头,小声的说:“我知道错了嘛,我不是给他买药了嘛”·张炀挑着下巴问他:“你说,你是不是撸子,草包丝儿”·“我是,我是嘛”张三小苦着脸承认了。
张炀满意的笑了,李东耀也被逗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李东耀对张三小说··“本来就是嘛,我也不想骑到沟沟里的。”
张三小委屈的看着张炀··“哼,我原谅你了”张炀其实早就不怪他了,就像小时候一样,虽然他总是欺负他,但有什么好处,还是总要分他一点的。
他在这里住了半个月了,他们一家人对他是真心好的,大部分时候是把他当成家人对待的·张炀完全能够感受得到,张三小一家人骨子里的淳朴和善良··吃完午饭,三个男人坐在一起又瞎扯了会儿。
最后张三小被老婆叫走拖化肥,而张炀也要拉着李东耀出门··“去哪里”李东耀跟着他走··张炀回头像看傻逼:“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车”·李东耀恍然大悟似的拍头:“对哦”·张炀嫌弃的撇嘴,对屁对。
作者有话要说:·2017.12.06  收藏数49;总书评:74(里面有些还是自己的回复,哇咔咔);总点击;1568~·第19章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两人晃到桥底,李东耀上车试着发动,踩下油门,车向前蹿了几米,车底下的鹅卵石被突然加速的车轮卷飞,他踩着油门一口气顺着偏斜的河堤冲到路上。
张炀不禁感慨,车真好,从那么高飞下来一点事儿没有他跟着爬上路面,李东耀将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望着他笑:“好像还能开”·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张炀看着他笑得皱巴巴的脸,忍不住撇嘴。
他爬上车,指挥李东耀掉头往前开:“带你去看看溪口的好山好水”·李东耀说着“得令”,猛打方向盘,非常潇洒利落的掉头,车向前开。
车从村里穿过,张炀有一搭没一搭的给他介绍,这家住着一对老夫妻,带着三个小孙子,其他人都在东莞打工;那家住着一个老奶奶,带着两个小孙女,女儿嫁到了铜仁,两个儿子都在温州打工……大部分家庭的情况相似,张炀说了几家后,渐渐失了兴致。
“像三小这样,在家里待着的中年人很少·年轻人更不用说了·大家都去外边了·”张炀总结··李东耀从他话语听到了惆怅和无奈,他回国的时间不长,对国内的了解仅限于城市。
但凭借常识也能明白,没有年轻人的村落该是多么寂寥··“你听过留守儿童吗”张炀问他··李东耀摇头··“我五岁前就是,我甚至连可以帮忙照顾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没有。”
张炀慢慢说··李东耀驶过一间破落的木房子门前,屋门口坐着两个脏兮兮的小孩,辨不清男女·张炀也看到了他们,他盯着他们,一直到车驶过了他还在回头看。
“留守儿童,就是父母在外地打工没有父母照顾的孩子·”张炀回过头继续说:“不过我小时候还好,虽然没有老人照顾,但有一个好姐姐·”·“如今回想,好像也没吃什么苦。”
张炀转头对着李东耀笑··李东耀最见不得张炀这样笑,明明不想笑·他空出右手,安慰似的揉他肩膀··车终于驶出村子,眼前是一小块空旷的平地稻田,里面已经插满了整理的秧苗。
李东耀问张炀:“那是什么”·张炀一边指挥他右转,一边回他:“水稻·”完了又补充:“水稻小时候”·李东耀恍然大悟的点头:“嗯,原来长这样。
我见过它们长大后的样子,还帮忙收割过·”·张炀不敢置信:“你还收割过”在他眼里,李东耀应该属于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
“嗯,大学时有个田纳西州的同学,他家有个大农场·曾经去他家玩的时候,帮着开收割机收稻谷,还挺有趣的”李东耀说··张炀哼笑,李东耀听出不屑:“我知道,中国农村和美国不一样,很多地方还是靠人工。”
车驶过一段平路后,路突然开始变得陡峭,而风景也跟之前有了变化,路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林,斑驳的落在路上、车身·车轮碾过松软的落叶层。
打开车窗,可以闻到林间好闻的树木味道,听到不知名的鸟叫,叫声清脆悠远,好像从大山的深处传来··车爬过一段陡坡后,很快又要下坡·车前方的树木渐渐变得稀少,不远处更高更大的山进入眼帘。
山跟山之间,是呈阶梯状的水田,从上往下,一直蔓延到山底·有人在水田里牵牛耕作,赶牛的吆喝声在山里传的很远很远;有些人在水田里埋头插秧,时不时抬头吆喝一声,也不知在喊些什么。
山景和太阳倒映在水田里,风吹过,荡起波纹来··李东耀停下车,站在路边用手机拍照·张炀坐在车里,看着山风把他的T恤吹得贴紧背部,背上的肩胛骨顶起两个突兀的点。
李东耀拍完了回头,一脸凝重的看着他问:“你插过秧吗”·等他上车后,张炀撩起裤腿给他看腿上被蚂蟥咬的洞:“都是插秧时,被蚂蟥咬的”·“蚂蟥”·“一种吸血虫,可以钻到人的肉里去。”
李东耀倒吸一口气:“听起来很可怕”·“还好吧,都习惯了”张炀故作淡定··“你是为了体验吗”李东耀问。
“不,我小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我三岁时就要下田帮忙干活了”张炀一本正经的继续说:“作为溪口村的小孩,不会插秧是会挨揍的。”
“我们不止要会插秧,还要会做饭洗衣服,喂猪打扫卫生,种菜种玉米种地瓜·大人不在家,这些事情必须我们自己做·不然就没得吃,也没得穿。”
“你知道吗我上小学时,才第一次有零花钱,五毛钱·我舍不得花,准备攒起来,结果被偷了·超难过的”·张炀越编越起劲,直到李东耀打断他:“不要说了”·张炀还故意问:“为什么”·李东耀没有马上回答,直到车再次驶入山里,茂密的山林挡住了大片日光。
远处传来不知是人还是野生猴子的嘹叫,带着沧桑的哭腔,一声接着一声·让整个山林,染上一股悲情·张炀看着李东耀轮廓鲜明的侧脸,一会儿落在光里,一会儿隐在树影里。
“张炀——”过了很久,李东耀终于开口··“嗯·”·“如果可以,我挺想有个时光机器的·”·“想干嘛”·“可以回到你的过去,带你离开这里。”
“但是那样的话,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了”张炀看李东耀··李东耀将车停到一处有光的地方,阳光透过树林的缝隙,刚好洒到车里,照亮了两人的脸。
李东耀认真的看着张炀:“我宁愿没有现在的你,也不想你吃那么多的苦·”·两人对视着·张炀慢慢勾起嘴角,他一把捧住李东耀的脸,揉搓道:“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我的金主爸爸”·李东耀扒开他的手:“我是认真的。”
张炀抱住他,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我骗你的”·“……”·“三岁的小孩子,在平地都站不稳,还到田里去你不觉得搞笑吗”张炀尽量忍着笑意了。
李东耀听了想打人··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我小时候吃过最大的苦,就是被张三小欺负”张炀说完,顺便咬了李东耀侧脸一口。
“不过,都被我姐揍回去了·揍过我的人,都会被我姐揍·”张炀跟李东耀描述以前张黎举着晾衣竹竿追着张三小揍的场面··“这么长的竹竿,从桥头追到我们刚刚出村的地方,然后又追出去,吓得张三小10多岁了还尿床”张炀说的手舞足蹈。
李东耀静静地听着,直到张炀停下来,两人安静的对视·山里的阳光慢慢黯淡下去,山风夹着夜晚的凉意吹来,李东耀打了个喷嚏··张炀说:“我们回去吧。”
李东耀没动··“你以后不要再骗我了·”李东耀说··张炀不喜欢他语气里的郑重其事:“协议里没写这一条”·“那现在补上。”
李东耀说··张炀挑着下巴:“那我也得加条件·”·李东耀看他:“什么条件·”·张炀转着眼珠:“还没想到,等想到再加。”
李东耀终于笑了:“好·”·“小气鬼”张炀嘟囔的骂··“你说什么”李东耀启动车没听清,问他。
“我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比以前帅”张炀摆出一副笑脸,说的特别大声··“你现在就在骗我,我现在的样子怎么可能帅”李东耀不满的看他。
“你知道就好嘛~我说你帅,只是想哄你开心不是嘛~”张炀又装得委屈巴巴··李东耀做出停车动作··张炀马上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
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丑,丑到家了,我都不敢多看你一眼”·李东耀的眉毛跳了又跳,最后只能猛踩油门,车几乎是在山间飞着往前走的·张炀右手不便,无法抓握手,只能左手用力的抓紧了坐垫,好控制被甩来甩去的身体。
在一个下坡拐弯时,李东耀一个急转弯,张炀右手甩到车窗上,发出一声惨叫·李东耀这才放慢了车速,渐渐开得平稳··张炀左手握着受伤的右手,委屈的看着他紧绷的侧脸。
“李东耀”他小声的喊··对方装作没听到··张炀深呼吸,更小声的喊:“东耀——哥”喊完他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东耀稍微侧头瞟了他一眼,很快转过头去,依旧一副不想跟他说话的模样··“东耀哥——”张炀强压着内心的羞耻感,捏紧了拳头闭着眼睛大声的喊。
“嗯——”·张炀睁眼,看到李东耀勾起的嘴角,和白牙··“我手疼·”张炀说··“……”李东耀刚刚弯起的嘴角又落下去,他歉疚的扫了眼张炀。
张炀的右手小心的搁在腿上,还用左手扶着··“都是你弄的,你刚刚故意开很快”张炀又说··“对不起·”李东耀觉得自己刚刚做过了。
“我原谅你”张炀大气的回答··“……”李东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中套了··一旁的张炀开心的哼起前阵子跟隔壁村的苗家大姐学的曲子,哥哥来妹妹去的,好不旖旎。
车子再次驶入村里时,天已经半黑了,村里稀拉拉的昏黄灯光点缀着,家家户户飘来饭菜香·一直眯着眼睛睡觉的张炀不知想起什么,突然睁眼问李东耀:“你从贵阳到溪口,开了多久”·“快十个小时,听说八个小时就够了,中间走错了路。”
李东耀回答··张炀听完后陷入沉默·李东耀看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车进入村里,道路变窄,李东耀开得小心,尽量避开路边乱跑的鸡和鸭,还有因为好奇上前围观的小孩。
在李东耀停下车等两只肥硕的鸭子慢悠悠的晃着过路时,沉默的张炀又突然开口问他:“你是第一次夜里开山路吧”·“嗯,是的。”
李东耀点头··“怕吗”张炀问··李东耀轻轻笑开:“早上车飞到桥下时,比较怕·”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张炀近乎低喃的骂:“傻逼”·两只鸭子走到一半,居然停在路中央。
李东耀指着它们笑:“你说它们吗”·张炀瞪他一眼,凑到他这边,狠狠的按车鸣·但不管他怎么按,两只鸭子就是坚定的站在路中央,甚至有一只还惬意的趴了下来。
直到旁边屋里冲出来一个男孩,飞快的赶跑了鸭子,站在路边示意他们可以走了·李东耀降下车窗,冲男孩喊谢谢,男孩害羞的转身跑进了屋里·他听到旁边张炀轻声的说:“以后别这样了,不值得。”
“怎么,心疼了”李东耀说完,看到张炀把脸别向车窗··“心疼你狗屁我是怕你半夜摔到山沟里死了,电影又不让我演了,我多亏啊”张炀言不由衷。
他看着窗外一家家的灯光,虽然不够明亮,但看起来是温馨的,有着家的味道··“我到贵阳时,本来想着隔天找个人开车带我过来·可是接到了李蓉电话,她说你手断了,很严重,还发来了你的照片,看起来确实很严重。
我就连夜开车过来了,大部分都是高速路,只是到溪口的路有点难走,导航又不对,还走叉了·”李东耀又是那副平淡口气,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只有听的人才明白,那一句“有点难走”,背后藏着多大的危险·进溪口的路都是盘旋山路,一不小心,就会掉落万丈山谷,死无全尸·哪怕是经验丰富的本地司机,也不敢轻易的开夜车进山。
“李蓉真是多事”张炀骂··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她也是关心你·”李东耀说··张炀再次沉默。
车驶过一段两个池塘间的窄路,李东耀车技确实不错,在这种窄路上,居然还能加速·夜色渐渐浓重,车灯照亮处,都是淡淡的夜雾··张炀望着眼前朦胧的夜色,淡淡的再次开口:“你来能怎么样你又不是医生。
我手真断了,你也帮不上忙·”·李东耀一声长叹·许久后,张炀听到他低沉缓慢的声音:“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的好·”·尤其人在受伤后,身体需要治疗,心更需要。
作者有话要说:·乡村爱情故事,大概还有一点点,就结束啦~~·第20章 心魔·李东耀听从张三小安排,将车停在了他家晒谷场·张炀提前下车,张琳琳叫他吃饭,他摆手说吃过了,径直上楼了。
李东耀停好车,被张三小拉到饭桌前坐下,发现张炀不在··张琳琳指指楼上:“他上去了·”·张三小准备起身去喊他,被李东耀拉住了:“他累了。”
张三小老婆让张琳琳分出一些菜,留给张炀·在张三小的盛情邀请下,李东耀陪着喝了两大碗米酒·吃完饭,他又听张三小胡说八道了半个小时,最后张三小酒劲上来犯困了,他才不得不端着留好的饭菜上楼。
房间里瓦数不高的白炽灯亮着,灯光昏暗·张炀侧躺在床上,腰间搭着已经看不出花色的薄毯·李东耀轻轻的喊:“炀炀”·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他放轻脚步,但还是将厚重的旧木地板踩出一种混沌的声响,他将饭菜放在房内唯一的方木柜上··床上的人翻身了,老木床发出吱呀响·李东耀坐到床边,张炀半睁着眼睛平躺在床上。
他拿起他受伤的右手,小心的扯开包裹的白布·敷的草药大部分已经干了,植物汁液将整个右手腕和手背染成了一种发黑的青·他嘱咐他不要使劲,轻轻转动他的手腕,问他:“还疼吗”·“一点点。”
张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喑哑,带着一点含混的鼻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看来这苗药果然神奇”李东耀拿了新的药,给他敷上。
张炀看着专注的他,一言不发··李东耀给他敷好药,又问他:“饿吗”·张炀慢慢的点下巴,李东耀取来饭菜,本来想把勺子递给他,但又收了回来。
“你手不方便,我喂你吧·”他说··“好·”张炀难得爽快答应了··李东耀露出笑容,一勺一勺慢慢的给他喂饭。
张炀也一勺一勺安静的吃··两人时不时眼神交汇,都看到彼此眼底的汹涌暗潮··吃完了,李东耀下楼放碗筷,再回来时,张炀已经半靠在床头,拿着书在看最后几页。
·李东耀脱鞋上床,在他身边躺下,看着头顶上全神贯注看书的张炀·哪怕是由下往上的仰视角度,张炀依旧是好看的,连鼻孔的形状都是恰到好处的。
张炀在李东耀的注视下,装着若无其事的看完了最后一页·实际上,那几页讲了什么,他看完就忘了·他也躺下来,两人面对面的侧身躺着··“想做吗”张炀问他。
李东耀摇头:“不想·”·“真巧,我也不想·”张炀说··“那你为什么要问我”李东耀问。
“我怕你想,毕竟你是我的金主爸爸,你的需求比较重要·”张炀说的挺认真的··李东耀揪他鼻子,张炀随他·他揪完鼻子,又摸他眼睛。
他闭上眼,他隔着眼皮轻轻按揉他的眼珠,用指尖划过他的长睫毛··“你长得真好看”李东耀单手覆盖住他的侧脸··张炀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好看的人要珍惜自己,这样才对得起你的好看·”李东耀摩挲着他的脸说··张炀闭着眼睛,往下挪动身体,长手一搭,整张脸埋入李东耀胸口。
李东耀搂紧他··“你好瘦啊·”张炀的脸抵着他胸口的骨头,硬邦邦的:“你怎么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瘦”·“你,还喜欢我哥吗”李东耀却问他。
怀里的张炀僵硬了半秒,随即恢复正常·他在他怀里拱着脑袋摇头:“我不知道,大概是不喜欢了吧·”·“你知道我哥为什么不喜欢你吗”李东耀又问。
“我不讨人喜欢吧·”张炀不明白李东耀为何会追着这个问题一直问·如果是以前他这么问,他可能早就暴跳如雷了·可是此刻,他的脸紧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两人紧紧相拥,好像一对热恋爱侣··“他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你知道吗”李东耀摸着怀里人的头发,慢慢的,一下又一下··张炀默默点头。
李旭荣见他第一面就告诉他,你和某人很像·李旭荣给了他爬上他床的机会,是他主动开始游戏的··“你们很像,不只是长相像,甚至连家乡都是一样的,你在贵阳长大,他也是贵阳人。”
李东耀又说,他没有告诉他,其实你们已经见过了·这次怀里的人僵住的时间变长了,呼吸都停滞了··“都已经过去了·”张炀不想再听了。
李东耀没有听他的,继续说下去:“我哥曾经为了那个人,一个月暴瘦五十斤·很疯狂,几乎不吃东西·”·“我不想再听了·”张炀翻身,换成背朝他。
李旭荣对那个人的爱越深,他对李旭荣的爱就越可笑·他早就清楚自己注定只能是个笑话,但还是不想被李东耀当面拆穿这个笑话··李东耀从背后抱住他,他的肋骨顶在他的背上,有点硌得慌。
他想往前躲开,却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我觉得我哥在说谎,所以我试了下,几乎不吃东西·虽然只有半个月时间,我瘦了快三十斤,如果坚持一个月,我可能会比他瘦的更多。”
李东耀是贴在他脖子上说的,呼吸的热气一阵一阵的喷到皮肤上·张炀按住他搂在胸前的手,可以摸到上面凸起的青筋··“你是傻逼吗做这个有意义吗”他捏着他手背上的青筋说。
李东耀在他背后轻笑:“有的啊,我做这个的时候,想的是你·”·最后四个字他是凑在他耳边说的,呼吸的热气吹到他耳朵里,他全身发抖··“如果没有你,我只能坚持一周。
挨饿真是件可怕的事情,但人是多么神奇啊,精神力可以战胜一切·”李东耀细细说着··张炀想要挣开他的怀抱,被他死死的按住,他的后背严丝合缝的贴在他的怀里。
“我和我哥不一样,你不需要讨好我,我也能给你想要的·”李东耀在他耳边说··怀里的人停止了挣扎··“你爱上了我了吗”张炀问他。
这次轮到李东耀僵硬了,张炀感受到,发出哼笑··“爱上我,合约马上失效·”张扬满不在乎的笑着··李东耀恢复正常,他问张炀:“合约失效,你没有电影演也行吗”·张炀顿了下:“以前我的演员道路走得太平顺了,不平顺的路走一下也无妨。”
李东耀用力按压他的左胸,里面包裹着他的心脏·他问他:“你这里是坏掉了吗”·张炀笑:“也许吧”·“改天得去医院检查下。”
李东耀的手可以感受到胸腔下,平缓有力的心跳··“好的呀·”张炀一副随你处置的懒洋洋··李东耀陷入沉默,半晌后,张炀听到他说:“旧合约失效了,还有新合约。”
张炀大笑:“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会和你签新合约呢”·“你不会吗”李东耀反问··“不会”张炀笃定·“是吗”李东耀咬了口他的耳朵。
张炀被他咬的全身酥麻,轻飘飘的问他:“你想做了吗”·李东耀搂紧他:“不,这样就好·”·张炀将整个人放心的窝进他怀里,慢慢的睡意来袭。
在进入睡梦之前,他本能地往后靠了靠身体,朦朦胧胧地想,李东耀说的没错,这样确实很好··这个晚上,张炀做了很多梦··第一个梦里,他见到了李旭荣放在心底的那个他,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那个他笑起来更温柔,看起来脾气更好。
温柔的他对他说:“放弃吧·”·他摇头:“不要·”·“他不爱你·”·“我知道·”·“你在害怕。”
“我害怕什么”·“害怕被爱·”·“胡说八道”·画面一转,又是第二个梦了。
梦里有他和张黎·大家都成年了,可是成年的张黎在帮他穿衣服,他像个孩子般,被她摆弄·她帮他穿上白色的衬衣,套上黑色的西裤,她帮他系好领带,帮他扎好皮带。
她蹲下来,帮他穿好袜子,套好皮鞋··她帮他整理头发,她对着镜子里的他说:“炀炀,你这样很好看·”·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是五岁时的模样,眼底有惶恐、迷惘。
他问张黎:“姐姐,你喜欢我吗”·张黎说:“喜欢啊,我最喜欢我家炀炀了·”·他看到镜中的孩童,飞速的变化,变成他现在的模样。
他看到镜中的自己,在哭··哭着哭着,镜面泛起涟漪·四周从地面拔起一棵又一颗的开着彩花的大树,它们的枝丫像天空伸展,向四周蔓延,交缠在一起。
五彩的花像铃铛一样垂挂其间,并且顺着树的走向,一路向前,越来越繁茂·他沿着彩花繁茂的方向走着,那条路看起来是一个下坡,实际上却是一个上坡·他走得艰难,但是彩花很美,吸引他不断向前。
只是坡看起来越来越斜,看起来好像下一脚就会踩入万丈深渊·但实际踏上去,却又是一个让人费劲的阶梯陡坡·眼里看到的是悬崖深渊,脚底踩上的却是向上的陡坡峭壁。
他需要手脚并用,才能往前··他走得很累,他想放弃··可是这时,从悬崖底伸出一只手来,手的主人说:“来,我帮你·”·他握住那只手,那只手牵引着他向前。
有了帮助,他走得很快·他渐渐能够看到手的主人模糊的身影,高大瘦削,很熟悉··他握紧了手,拼命的向上爬·那身影逐渐清晰,他终于和那身影并肩。
他主动凑上前,歪头看他··一张熟悉的笑脸·李东耀指着头顶繁茂重叠的彩花问他:“你觉得好看吗,炀炀”·他抬头看那些彩花,它们突然起了变化,变成一把把利剑,一起刺向他……·作者有话要说:·以后周五法定休息日。
第21章 姐姐张黎·张炀大喊着醒来,昏暗的室内让他恍惚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刚刚做噩梦了·他汗涔涔的起身,李东耀已经不在床上·他换了衣服下楼,张三小正在修理他的破三轮,他老婆在剁猪草,张琳琳和张添添背好了书包准备上学。
他站在屋檐下的台阶上朝晒谷场张望,黑色的牧马人不在··张三小说:“他回贵阳了,天没亮走的·”·张炀皱眉,张三小又说:“好像出了什么急事,他走得匆匆忙忙的。”
张炀跑上楼,翻出手机·李东耀果然发了语音微信给他··“出了点事,我不得不先走了·我让三小再帮你买点那个药,大概再敷两次就好了。”
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张炀听完语音,马上给他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响了两声,他又挂了·李东耀这会儿应该还在出山的盘山路上,他想··他挂完没过一分钟,对方的电话打了回来。
他接通开骂:“傻逼,你不知道开车不能打电话吗”·“我带着蓝牙呢”李东耀笑。
“蓝牙也不行·”张炀很生气··“那好,你等一下·”·大概五分钟后,李东耀说:“开了好一段,才找到可以靠边停车的地方。
山路太窄了”·张炀听着电话里的动静,一直等了五分钟,原本要说的话都给等没了·李东耀说完发现他不吭声,问他:“你怎么不说话”·“没什么话可说的。”
张炀说··“昨晚你做噩梦了·”李东耀说:“一直哭,眼泪一直流,看起来很难过·”·“你这么着急的赶回贵阳干什么”张炀打断他。
李东耀叹气:“有人犯蠢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得罪了政府的人·我要趁还能挽救的时候赶紧回去·”·“哦,那我挂了·”张炀说。
“好·”李东耀回··张炀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挂电话,停顿几秒后说:“小心开车·”·“好”李东耀笑了。
等张炀挂了电话,李东耀才重新上路·他既庆幸张炀对他关注不够多,没有追问到底是何人犯蠢需要他亲自处理,如果他问了,他必然不会说谎,会老实的告诉他,那个人是他的哥哥李旭荣,他为了他爱的人,失去了该有的理智,做了非常愚蠢的事情。
同时又对“张炀对他关注不够多”的事实感到难过,他不知道张炀何时才能对他收起满身的刺··张炀在溪口的体验接近尾声·最后一天,他再次拿起相机,把村里能拍的都拍了一遍。
尤其他家的祖屋,他扯开覆盖在废墟上面的藤蔓植物,拍缺口下沾满了泥的腐旧木头和砖石·他在一个植物的缝隙里,发现了一根已经覆满锈蚀的烧火钳,他费尽气力的抽出它,发现它已经无法打开了,他给它拍完照,又把它重新藏进植物里。
最后他摘了几片植物的叶子和花,夹进了钱包里·离开时,他经过隔壁废楼,站在楼前朝里面凝望许久,走前朝楼里深深鞠躬·张三小说过,婶娘和他的堂哥堂姐是在家里喝百草枯死去的。
他和张黎的灵魂已经得到时间的救赎,而他们却是怀着羞辱和绝望死去,也不知道是否已经获得安宁··隔天张炀起很早,背着收拾好的行囊下楼·张三小一家也早早的都起来了,嫂子做了一桌菜,有鸡有鸭。
张炀坐下慢慢的吃,张三小给他不断夹菜··“你回城里了,可就吃不到这种土鸡土鸭了·要多吃点”·张炀认真的品尝每一块鸡肉和鸭肉的味道,认真的记住它们的味道。
等回到上海,他一定可以分辨出饲料养殖的鸡鸭和土养的鸡鸭味道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叔叔,你还会回来看我们吗”张琳琳问他。
“你也可以去看我”张炀望着她··小女孩伤感的说:“上海很远很远……”·张炀摸她头,把她搂到身前故意小声的跟她说:“你要好好读书,以后去上海念大学,到时候我们就能再见了。”
小女孩的眼底聚起光芒,她轻声应着:“好·”·张炀笑了,指着乖乖靠在妈妈身旁的张添添说:“你也是,要好好读书·”·张添添似懂非懂的点头。
张三小做出父亲的威严,附和道:“叔叔讲的话,你们要记到心里去啊,好好读书”·张炀笑:“那你这个爸爸得好好赚钱了,两个孩子读书可不容易”·张三小咬牙:“那也没有办法,总比一辈子窝在这个山沟沟里强。”
张炀大力的拍他肩膀··在嫂子的坚持下,张炀不得不收了一块腊肉和两根腊肠·张三小还抢了他的大背包送他去村口等车··临走了,一向能言善道的张三小也不知说什么好,唠唠叨叨的告诉他腊肉和腊肠要怎么煮,张炀听得不耐烦了,把东西朝他怀里塞:“要不你都拿回去吧”·张三小不满的抱怨:“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我是好心好意的”·“再好的心意,都经不起你这么念”张炀笑了。
看他笑了,张三小也笑了:“你右手还痛吗”·“痛啊,痛死了,估计以后都没办法好好拿相机了”张炀故意说。
张三小别过头望车来的方向··“三小哥”张炀喊他,这是他进村后第一次喊他哥,像小时候那样··张三小讶异的回头。
“以后,你遇到什么难处,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还有另一个电话,是我那个瘦干巴朋友的·”张炀递过去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和李东耀的电话。
他怕万一有时候拍戏没办法接电话,还能联系李东耀,他坚信他不会坐视不理··张三小接过,大大咧咧的塞进裤兜里:“能有什么难处呢大家都这么过。
你们在城里,也要好好过”·张炀拍他肩膀,他其实挺想抱抱他的·但村里人没这个习俗,他怕吓到他··去县城的班车终于来了,张三小帮着张炀把东西拎进车里,抢着提前付了车钱,还叮嘱熟人司机,帮忙照顾好他的这个兄弟。
张三小下车前,突然凑近了跟张炀说:“其实你跟我小叔家的堂弟长得很像,尤其那个眼睛·我早就想说了”·张炀震惊的看着他,他冲他笑笑弯腰下车,站在路边冲他挥手:“到了打个电话”·张炀隔着车窗大声的回:“好。”
·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张三小咧着一口黄牙,满意的笑了··车开始往前走,路边的张三小越来越小,溪口村也渐渐掩进了群山之中·张炀一直想着张三小“你和我小叔家的堂弟很像”的话,他后悔没有和他相认。
不过,以后总会有相认的机会的··转了两趟车后,张炀到了之前住过一晚的县城·他刚下车,就被一个一身黑的中年壮汉拦住了:“是张炀先生吗”·对方- cao -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问他。
他说是,对方递过来一张名片,某某安保公司的私人保镖,叫曾大海··“李先生让我来接你的”曾大海指着路边的越野车说。
张炀跟着他上车后,给李东耀打电话:“你找人来接我怎么不提前讲一声”·“我提前讲,你肯定又说不要·”·张炀撇嘴,不得不承认他说中了。
“万一我被别有用心的人接走怎么办”张炀不甘心的故意反问··“你会那么笨吗”李东耀在电话里笑得很大声。
“……”张炀无话可说··“我在贵阳等你”李东耀说··“我要去看我姐·”张炀早就跟张黎说好了,回贵阳后住她家。
“没问题·”李东耀应得挺痛快··结果到了贵阳,曾大海前脚刚把张炀送到张黎家,后脚李东耀就登门拜访了,还拎着一个德国进口的双胞胎用婴儿车。
李东耀站在门口自我介绍:“我是张炀的好朋友,我叫李东耀,姐姐你可以喊我东耀·”·张黎挺着肚子看看他又看看张炀··张炀说:“我不认识这个人。”
张黎说:“来,东耀里面坐·”·李东耀笑眯眯的进屋,先放好婴儿车,然后紧挨着张炀坐下··张炀小声质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姐家的”·李东耀偷摸的做了搓钱的动作:“金钱的力量。”
张炀皱眉:“你来干什么”·“看你,和见你的家人·”李东耀说··张炀骂他:“神经病”·张黎端了热茶,招呼李东耀喝。
张炀看着他对张黎笑得人模狗样·张黎坐下,与他聊天··张黎问:“你和我们家炀炀怎么认识的”·张炀喊:“姐姐”·李东耀回:“一个意外认识的。”
张黎问:“你今年多大,做什么工作”·张炀喊:“姐”·李东耀回:“比张炀大一岁,我和他算是同事,他做幕前,我做幕后。”
张黎问:“家中如何”·张炀瞪李东耀··李东耀回:“父母健在,我是独子,但叔伯很多,有数十兄弟姐妹·大家关系良好。”
张黎问:“感情状态”·张炀忍不下去了,打断她:“姐姐,你问这些干嘛”·李东耀看张炀,叹气回:“还在努力。”
张炀瞬间红脸,骂他:“努力个屁”·张黎问他:“你很热吗热的话,我开空调·”·张炀干脆起身,借口遁去洗手间。
他一走,张黎跟李东耀致歉:“我弟弟脾气不好,还请见谅·”·李东耀笑:“我知道·”·“他总是口不对心·”张黎说。
李东耀早就见识:“确实如此·”·“不要再让他伤心了·”张黎认真地看他··李东耀认真地应:“好·”·其实,几天前他和张黎已经见过了。
在张黎教书的贵州大学里,并非刻意相见,而是她先认出了他··她说:“我见过你,在网上·你和我弟弟的绯闻闹得很大·”·李东耀约她去咖啡馆坐下来聊,她刚好有课,拒绝了。
她只来得及问他:“那绯闻是真的吗”·他说当时是假,现在是真是假还有待确认··张黎笑了,告知他张炀几日后要来贵阳,会去她家。
“你有空的话,也来吧·”·李东耀应下了,按照约定如期拜访·一如所料,张炀是惊讶的,但还好,没有料想的愤怒或者其他·他只是惊讶·张炀躲在洗手间,抽出一根烟都叼嘴上了,想到怀孕的张黎,又把烟折断扔进了垃圾桶。
他趴在门边,听外边的动静··时不时传来张黎和李东耀的笑声,看来两人相谈甚欢·他摸不透李东耀,看起来他是简单的,实际上他比李旭荣更要复杂。
张炀出了洗手间,偷偷溜到厨房,围观姐夫顾岩做菜··他和顾岩不熟,再加上顾岩本身不善言辞,两个男人沉默的待在厨房·一个埋头做菜,一个人竖着耳朵,专心听着外边的谈话。
两人好像很投机,从张黎的科研项目聊到张炀将要演的电影·一直到张炀端出第一盆菜,两个人都没停下··张黎看着张炀说:“从来没想过,他能演电影。”
李东耀看着张炀说:“他天生就是演员”·张炀被看恼,爆发:“你们够了”·第22章 送张炀进组·张炀只在张黎家住了一晚,隔天便和李东耀一起飞回上海,因为顾老要求,所有演员提前一个月进组。
在返回上海的飞机上,李东耀找张炀说话,张炀闭眼不闻,全当他陌生人··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李东耀戳他腰眼,把他戳急了,暴躁地骂人:“你是有病还是智障”·李东耀笑:“谁叫你不理我”·“谁叫你昨晚和我姐胡说八道”·李东耀挑眉,就知道症结在此。
“我和姐姐很投缘·”·“姐姐那是我姐”张炀对称呼表示不满··“你姐和我姐,有区别吗”李东耀反问。
张炀气囊囊地扯了毯子蒙头,不过三秒,又掀开·探身过来盯着李东耀,一双上挑美目流光溢彩:“你爱上我了”·李东耀不做否定也不做肯定,只是静静与他对视。
张炀在他眼中探寻半天,找不到答案,只得缩回去,重新拿了毯子盖头,口中不忘提醒:“合同上可是白纸黑字写了,你要爱上我,马上解除合同·到时候桥归桥路归路。”
哪怕毯子盖着脸,也挡不住他的轮廓·李东耀盯着看了会儿,伸手下拉毯子,露出眉目口鼻·张炀已经陷入睡眠,对于他的动作全然不知·李东耀轻轻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凑身过去,在他脸颊落下轻吻。
如果他先松口,张炀必会借合同名义逃之夭夭·现在不是他不肯承认,而是他不愿接受·李东耀的吻再次落到他眉间··过来送餐的年轻空少目睹他全部动作,微微红了脸。
“先生——”·他刚开口,李东耀就对他做出噤声动作··“他累了,让他睡会儿·”·空少安静地退出去,回到- cao -作台还红脸不止。
年长的乘务长关心地问他:“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空少摇头说没事,心底却已经印下一个烙印,原来男人之间的爱情,并非妖魔,也能那般含蓄美好。
回到上海后,张炀回家收拾行李,李蓉已经拎着行李箱在他家候着了··李蓉见他便问:“你的右手好了吗”·张炀大力挥舞右手:“完好无缺。”
“你那日说得那般严重,还真以为你手断了呢”李蓉不满··“想让你多关心关心我呗”张炀理直气壮。
李蓉笑得意味深长:“是想要我的关心,还是别人的关心啊”·张炀上前搂住她撒娇:“当然是我家蓉蓉姐姐的关心呐,别人的关心都比不上你的”·李蓉嘴里骂:“油嘴滑舌”心里却想,不亏是演员。
他早一五一十地告知她和李东耀签订包养合同的事,而合同的甲方李老板也在那日接到她的求助电话后,几乎不假思索地连夜开车进山,据说一路险象··两个人之间的事,旁人除了能推波助澜之外,点破道醒之事还是得留给当事人。
李蓉不会多管闲事·李东耀和李旭荣不一样,他懂张炀·而她,也懂张炀·在和李旭荣的博弈里,因为早知结果,所以他才敢肆意妄为·张炀,其实一点都不张扬。
李东耀大概也已看穿他··临出发前,李东耀打来电话:“一起走啊”问得温柔,亲昵··张炀拒绝:“不·”·李东耀说:“我已在你楼下。”
张炀拉住李蓉问:“我的车停在哪层停车场”·李蓉拍头大呼糟糕:“车在4S店,我打的来的·”·张炀翻白眼,掏出手机要点滴滴。
“我跟李老板说过,要蹭他的车去剧组·”李蓉抢走他手机,推着两人的箱子往电梯里走··张炀骂:“你是故意的”·李蓉一脸无辜状:“反正都是顺路,有免费司机免费车,你说过的,省钱嘛”·张炀回她一记白眼。
李东耀带着司机来的·李蓉抢着坐上了副驾·张炀不得不和李东耀一起坐在后座·两个小时前,两人一起坐飞机;两个小时后,两个人一起坐车··李东耀故意说:“好巧”·张炀像看白痴一样看他:“你傻逼吗”·李东耀笑:“和你一起,我很开心。”
张炀看前座,司机全神贯注开车,李蓉面不改色玩手机·张炀瞪李东耀,恨不得缝住他的嘴·他总是要说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你以为你在演电视剧吗还霸道总裁的那种”张炀讽刺他。
李东耀眯眼:“何必演我本来就是霸道总裁啊”·李蓉在和某电视剧导演聊张炀接戏的事情,一不小心,给人发了一个鸡皮疙瘩的表情包。
她吓得赶紧撤回·她不用回头,就能猜到此刻张炀嫌弃万分的脸··张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地缩到紧贴车门:“你是不是回家吃了什么神经错乱的药,乱说胡话”·李东耀看前座的司机和李蓉,张炀这才明白,他是故意的。
他骂他有病·李东耀回:“我确实有病,得了一种你才能治好的病·”说完还对他眨眨眼··张炀只得使上终极杀招:“你爱上我了吗,金主爸爸”·李东耀直视他,反问:“你觉得呢”·张炀发现这招对他没用了,干脆闭嘴。
疯言疯语的李东耀,他招架不住··坐在前座的李蓉,已经给导演连续发错两个表情,三句话了·她亲爱的张炀这次遇到的对手,和以往都不一样··最后选定的取景村庄在浙南山里,一处古村庄,白墙灰瓦的明清建筑,跟那些出过名人的古村落不一样,这里由于离城里太远,加之村落规模不大,以成落败姿态。
村里年轻人多数已经迁到城里,只剩一些老人还在村里生活··据说这个村落是李东耀的朋友推荐的,顾老一眼相中·所有演员直接入住村里。
张炀踏上破损的青石板路时,就开始调整情绪了·李蓉只看他一眼,就知他入戏了··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路面坑洼,箱子拖行困难·李东耀要帮张炀,张炀回头望他一眼,淡淡拒绝了。
“你帮她·”他看李蓉··李东耀只觉得他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李蓉偷偷提醒他:“这是入戏了”·李东耀开始观察张炀,他好像变了人一样。
身上原本的张扬气息全无,只剩下拘谨和内敛,偏偏还不像是演的,好似他本来就如此··顾老拉他过去说话,只见他轻轻柔柔的应答,小心翼翼的动作·顾老说:“嗯,看来体验得很好,状态不错”·张炀只是抿嘴微笑,眼里都是羞涩烟波。
李蓉告诉李东耀:“他换了表演方式·”·李东耀也觉得跟以往不同·他在《左勾拳右勾拳》的现场,见过张炀现场演戏,并非现在这种状态。
李蓉又说:“张炀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表演训练,他所有的表演都是自己琢磨的·”·李东耀都知道··“看来,他这次又琢磨出不同的方式,要突破自己了。”
李蓉很替张炀高兴··“谢谢你,李老板·”李蓉转身看李东耀··“谢我什么”·“谢你给他机会。”
“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接住这机会”李东耀笑··李蓉想想也是·两人站成一排,笑眯眯的望着远处和其他演员对互相自我介绍的张炀。
他已经不是张炀了,而是剧中人物刘长峰了··第一场演员见面会后,张炀回到剧组安排的住处,是一对老夫妻家·同住的还有其他演员··李蓉早帮他安顿好一切。
而今两人工作室,她不只是经纪人,更是助理··张炀进屋便问:“李东耀呢”·李蓉一声“啊”,张炀改口:“你吃饭了吗”·李蓉回他:“李老板和顾老他们开了个会,赶回上海了。”
张炀坐到古式的雕花木床边,李蓉看不清他表情,只见一个隐在暗影里的侧脸,定定地望着窗外··“我还没吃饭,听说待会儿会有人送过来·”·张炀应了一个“好”,倒进床里。
李蓉上前,张炀耷着眼皮,转动眼珠斜斜地看着她··李蓉喊:“刘长峰·”·张炀微愣,随即笑开:“瞎喊什么·”·“这次角色很有挑战- xing -。”
李蓉俯瞰着床上的他··张炀点头··“你换了表演方法·”李蓉坐到床边,把他把腰间的T恤扯好:“我知道你想挑战自己。
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要注意度,莫进了戏出不来戏·”·演电影把自己演疯掉的演员并不鲜见,这类演员大多都是天赋型,不一定演什么像什么,但一旦演到有认同感的角色时,容易沉浸角色,最后分不清电影和现实,逼疯自己。
面对李蓉的担心,张炀闭眼笑了·再睁眼,哪还有刘长峰的影子,已经回到那个张狂肆意的张炀··“你们都说我是天才,我也想证明下,自己究竟是不是天才。”
“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张炀从床上坐起:“我很看重这个角色·”·“越是看重,越要小心·”李蓉捏他膝盖提醒。
“我更想改变和学习,我想成为演什么就是什么的那种演员·”张炀对“演员”有了野心,有野心便会认真··“你以前也很好。”
“还不够·”·“不要把自己逼太狠·”·“机会不等人·”·“李东耀会帮你·”·“他能帮我一辈子吗”·李蓉听出他的怀疑和不自信。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李东耀不是李旭荣·”·“我知道·”·“那你还——”·张炀看窗外,绿竹林掩映白墙。
“你曾经问我,如果我没对李旭荣动心,我会觉得他给我的一切是施舍吗我仔细想过,应该不会·李东耀是和李旭荣不一样,他很好,但这个好会变的。
我宁愿我们之间只是交易,更简单点,不是吗”·李蓉捏他大腿:“胆小鬼·”他被自己的胆小蒙蔽了眼睛,所以看不到李东耀的付出和心意。
“是,我可能是胆小鬼·但我不想关系破裂时,再次一无所有·我以前走了捷径,得到有多容易,失去就有多容易·这次我想踏踏实实地把自己能抓的东西都抓到自己手里。”
只有面对李蓉时,张炀才能这样坦白··“别把自己逼太狠,你可以试着多相信李东耀一点·”李蓉不得不帮李东耀说点好话··“你绝对被他收买了,说,他给了你多少好处”张炀假装质问她。
“好处不多不多,就是以前发多少,现在依旧发多少·偶尔发个大红包,送个新款包,你知道的,驴牌,我只爱它·”李蓉回答··张炀上下打量她:“演得挺好”·李蓉得意地仰头:“可不是。”
“看来我更要努力了,我的人可不能轻易被人收买·”张炀笑··“嗯,好,努力努力更努力·你自己把握分寸就好·”李蓉从床上起身离开,说是去看剧组的饭菜是否准备好。
她掩上房门,站在门口长吁一口气·她对张炀说得是实话,并非演技好··第23章 “你是我的炀炀啊~”·电影定名《流年》··演员提前一个月进组,不止是对戏找感觉,更重要地是感受特殊年代的集体生活。
这是现代演员们很少体验过的··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顾老找了几个老知青,上午给大家讲他们以前的知青生活,下午带他们下地干活··不同演员进入角色的方法不同。
有方法派,有体验派·也有张炀这样的,直觉野生派·他保持入戏状态,和其他演员关系疏离·其他几个主演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演员,当然理解张炀。
倒是其他一些不太重要的年轻小演员,反倒背后议论他装逼··被张炀听到,他也只是默然应对·以前合作过的某个老演员知道他脾气,还故意借此调笑他:“你不生气啊”·换以前,张炀准怼死那帮小年轻。
上娱乐新闻都有可能·张炀轻描淡写一句:“没必要·”·老演员想,他是真入戏了·张炀已经不是张炀,他是电影里沉默低调,不爱惹事的刘长峰了。
倒是中途李东耀过来看他时,不经意听了一通完整的充满恶意的中伤··那天他是临时起意去剧组的·他进村在下午,制片告诉他,演员们在附近地里干活。
他默默去了,站在角落远远望着张炀蹲地里不知道在种什么·他种一棵,另一个演员埋一棵,大家都很熟练··他站了会儿·有三个年轻演员唉声叹气的过来,随地坐到另一边。
三个人先是抱怨了一通,说体验没有任何意义,他们戏份又不多,还把人累得半死·如果不是想沾点顾老的光,才不愿受这份罪··李东耀暗暗打量三人,除了一个大眼睛有点特色外,另外两个是让人记不住的长相。
三个人又议论了一会儿微博上的娱乐八卦·都是吐槽当红小鲜肉的,话语里的酸意听得李东耀牙痛··大眼睛在吐槽完某当红小鲜肉演技浮夸后,突然冒出一句:“张炀当年好像被星耀的高层包养过”·另外一个长脸附和:“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只是大家不说。”
“上次他被黑成那样,据说是得罪高层了·”剩下的娃娃音补充··“想不到他还能出来演顾老的戏·”大眼睛很羡慕。
“听说是搭上更厉害的人了·”娃娃音说··“那他还挺厉害·”大眼睛嗤鼻··“据说床上很放得开,什么都能玩。
你看他那样儿,装模作样的,现在老板们都喜欢这样的·”娃娃音说··李东耀暗中多看了他一眼,记住了他的长相··“我觉得他可装逼了。
刚来时我跟他打招呼,他理都不理的,目中无人极了·还说是什么入戏了,他以为他是张国荣还是梁朝伟”娃娃音越说越气愤··“嗯,他对我也一样。
前天吃饭时,我给他递了下筷子,他那个眼神哦,好像该我伺候他似的·说什么入戏,不过是想装逼罢了·你看那谁,人家可老戏骨,都不像他那样,装模作样。”
长脸对张炀也有很多不满··“他以前更夸张,会骂对戏演员的·上次天涯里就有好多人爆料,说被他骂过·他还常跟记者说,他最方案连台词都记不住的演员了。
他觉得好演员要如何如何的,巴拉巴拉说很多,好像中戏老师似的·”·“他演技也没多厉害啊,演什么都一个样儿·那些导演喜欢用他,不过是因为有高层捧他吧。
你看上次黑料出来后,都没人敢找他演戏的·”·“可不是,还不是睡来的机会·还真以为自己演技派,笑死了”·“那些夸他演技好的记者们也是,都是捧臭脚。”
娃娃音和长脸越说越兴奋,也越说越夸张,道听途说的事情全都安到了张炀头上·倒是大眼睛安静地坐在一旁,啥也没说,只是偶尔发出几声冷笑,显然心里也是很不服气的。
李东耀忽然明白了,为何张炀一开始总是拒绝他,拒绝重回公司,拒绝演他给的戏·不管是李旭荣,还是他,只要有人站在张炀背后,他的努力在外人眼中永远都是打过折扣。
李东耀跟选角导演打听娃娃音和长脸是怎么进剧组的·选角导演对这两人印象不深,忘了他们如何进组的,因为并非什么重要角色,估计最后连正脸镜头都不会有一个。
他让下面的人打听两人来历,是华人影视今年刚签的新人,两人都和华人某女高管关系暧昧··李东耀听到这个时,只觉好笑,本来想两人只是小角色无需搭理,这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句话将二人换下。
反正那种角色,谁演都一样··倒是那个大眼睛,李东耀不仅没有动他,在听说他还未签公司后,还让杨牧把他签下了·那是个有野心的人物,这点挺像张炀。
张炀很快发现,自从李东耀来看过他一次后,有几个演员不见了,换了新的演员进来·背后对他的议论少了很多··李蓉说,肯定是李东耀动了手脚··张炀懒得问他,如果是他做的,问了他肯定肉麻兮兮的说是为了他。
直白的李东耀,总是让他头疼··李蓉说:“人李老板对你是真好·”·张炀想,好个屁好·被赶走的演员背后只会记得是他干的,指不定又给他造出多少谣呢。
《流年》终于开机··开机仪式上,李东耀来了,不过身为出品人的他没参与祭拜等需要抛头露脸的事·他只是低调的站在一旁,看张炀··经过一个月的劳动,张炀黑了瘦了,头发也长了。
他一身剧中人物打扮,站在演员中间,看起来忧郁迷惘··第一场戏,拍刘长峰下乡·张炀和其他几个扮演同时下乡的演员一起站在村口·其他演员有台词,张炀没有。
特写里,张炀怯怯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眼底的迷惘让人心疼·他演了三遍,顾老说:“第一条最好·”他表扬张炀,状态很对很好,刘长峰就该是那样。
补其他演员镜头时,张炀依旧站在演员群里,认真地表演着··镜头前的张炀在发光,李东耀看得很骄傲··因为一众主演状态好,剧组进度很快·一向挑剔的顾老常在现场说,这是他拍得最轻松的一次。
尤其张炀,完全已经忘我··有次李东耀去看他,他用刘长峰的状态跟他聊天吃饭,让他颇为震撼和不习惯··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刘长峰是个身体男人,心理女人的跨- xing -别者。
他暗恋同行的男知青·他怕被人看破,总是躲藏和沉默·他压抑,无法合群,在那个年代活得孤独、痛苦·刘长峰的张炀,沉闷得让人难以靠近·关键是,他那种沉闷,并不让人觉得是演出来的,好像他本来就是如此。
李东耀和他吃顿饭,都不知道如何跟他讲话··李蓉安慰李东耀,她也一样··张炀沉浸似的状态激发了其他主演们的创作激情,这也是演员状态集体投入的原因之一。
好演员是彼此成就的,有好的对手,也能出来好戏··李东耀围观过几场群戏,被一众演员们震惊到不行·他偷偷跟顾老预言:“这戏出来一定能拿奖”·顾老笑嘻嘻:“观众认可更重要。”
·李东耀想,好导演好剧本好演员的戏,一定有很多观众喜欢··戏从八月拍到十一月,从天热拍到天凉·即将杀青··顾老是顺拍,留到最后的都是需要动大情绪的戏。
第一场大情绪戏是刘长峰围观他暗恋的男知青被村民□□·因为有人偷了男知青的日记告发他,说他是同- xing -恋·通过男知青的日记,刘长青才知道,原来他也在暗恋他。
曾经那些微不可查的暧昧,并不是他一厢情愿··在□□大会上,村民逼问男知青,你喜欢的人是谁,你们做过什么苟且事·男知青只是远远望着他,沉默应答。
他被打的面目全非·刘长青偷偷去看他,想要对他说出心里话·男知青阻止他,让他什么都不要说··“你是我的朋友,一辈子的朋友·”扮演男知青的演员遍体鳞伤的躺在地上,对张炀说。
张炀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往下掉·他不敢哭出声,怕被发现··“你要好好过·”男知青说,然后便闭上眼,不再看他··张炀回家,躺在被窝里,眼泪止不住的流,依旧不敢出声。
这场戏的最后一个镜头拍完拍完,张炀还躺在被窝里·化妆师想要上前,被现场执行导演摆手止住·他还在戏里··李东耀在角落里看着,特别想上前抱抱他。
第二场大情绪戏,是张炀的独角戏·男知青被打死了,别人告诉他,他只是说了一声“哦”,边继续挖地··从头挖到尾,从天亮挖到天黑·在全世界一片黑的时候,他躺在翻过的泥土里翻滚,无声地流泪。
他用锄头敲打自己,他抓着泥土吞进嘴里··这场戏,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刘长峰一直都很安静,走路很轻,说话很轻,他的快乐很轻,他的哭声很轻,他的爱情很重,他的难过足够毁天灭地。
张炀在泥土里哭··镜头后面的顾老- shi -润了眼睛·现场的工作人员,不少已经别过身去或者低下头擦眼睛··李东耀已经痛苦地捂着胸口,无法站立。
他想,以后再也不要围观他演戏··一条过··李东耀亦步亦趋的跟在张炀后边,给他递水漱口,洗去一嘴泥巴··张炀说:“泥巴很腥·”·李东耀问:“你没吃进去吧”·张炀说:“吞了一点点。”
李东耀心疼得狂给他递水··他陪他卸妆换衣,看到他手上、胸口、大腿被锄头弄得青一块紫一块,完全不用再画效果状··他问他:“疼吗”·他说还好。
他疼得心都快碎了··晚上,李东耀说要一起睡··张炀没有像之前那样说妨碍演戏状态拒绝他,而是应了他··两人躺在一起,张炀主动抱他,温柔的,不带任何□□的。
李东耀问他:“你是张炀,还是刘长峰”·他说都是··李东耀说:“你今晚答应我,是为了演戏”·张炀朝他怀里凑得更近:“不是。”
李东耀将人搂紧··“我现在很难过,因为刘长峰·这种难过好,也是不好·”张炀说··李东耀想起李蓉跟他提过的,张炀这次用的表演方式很危险,他把自己变成了刘长峰。
“你是张炀,我的张炀·”李东耀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的说··大概一百多遍后,怀里的张炀笑了·他抬起头,一双眼眸晶晶亮·李东耀低头,咬上他的唇。
两人交换了一个亲密、温柔的长吻··张炀说:“我是你的张炀啊~”·李东耀说:“你是我的炀炀啊~”·一夜好眠··作者有话要说:·不废话。
第24章 杀青·隔天只有半天戏·主要拍其他演员,和补些镜头·张炀戏份很少··顾老特意把他叫到一边说:“你需要休息·”·昨天地里一场戏,需要的不仅仅只是演技。
张炀听从安排,为最后一场戏养精蓄锐··上午拍完后,张炀回到房间等李东耀·他说在附近发现一大片竹海,很美,要带他去走走··他正坐在房间里发呆,李东耀进来,见他倚窗而坐,半边脸搁在窗沿上。
外边竹群随风攒动,细碎竹影落于他脸庞·额前遮眼的发,被掀起又落下··他上前,将他长发拨到耳后··“来了,我都快睡着·”张炀仰起身子,往他身上懒懒一靠:“我们什么时候走”·李东耀看到他眼中流转媚态。
明后两场戏,刘长峰要做自己了·张炀已经做好准备··李东耀低头,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外边风凉,嘴唇是冰的··张炀把手插进他腰间,不过一件薄外套。
“加件衣服,我们走吧·”他起身,从床上拿了件羽绒大衣递给他··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李东耀穿好,把人拉到怀里狠狠地抱。
“走吧·”·“好·”·两人出门,在门口遇到一穿着戏服的演员,匆匆忙忙撞到张炀··演员抬头跟他说对不起·他看到并排的两人,眼中流转过惊诧。
李东耀认出他,是大眼睛,叫曾夏··张炀也记得他,两人有过对手戏·年轻演员头次拍电影,紧张兮兮,一场戏十多遍未过,顾老现场第一次生气·他三言两语,点醒对方。
最后几遍,方才顺利··“是你啊,怎么穿着戏服乱跑”张炀难得多管闲事··李东耀却在此时突然牵起他的手··张炀微怔,没有甩开之意。
年轻演员看到两人紧握的手,好似看到什么惊天秘密一般,紧张到胡言乱语:“回家,不·回去拿,拿点东西·”·“你下午还有戏”张炀又问。
“有,有有有的·”年轻人都不抬头看他··“演你想演的便好,加油·”张炀鼓励··年轻人说了一串谢谢,跑走时趔趔趄趄。
等年轻人跑远,张炀举起两人交握的手:“你故意的”·李东耀笑:“被你看穿了·”·两人牵着往村外走··张炀思绪良久,问他:“那个大眼睛演员勾引过你”·李东耀露出惊奇:“为何做如此联想”·张炀手上用力:“不然你为何要演这一出戏”·“他嫉妒你。”
李东耀告知曾经看到和听到的,但省略了那些恶意诽谤··张炀理解了年轻演员刚刚不加掩饰的无措和惊慌··“你这样岂不是火烧浇油背后忌恨只怕更多”张炀笑。
“你怕吗”李东耀问··张炀挑起眼角,眼底均是傲气·风吹落他搁在耳后的发,滑过脸颊·他何时畏惧过蜚语流言·李东耀一时看入神,竟忘记脚下,被不平石板绊住脚,幸好张炀及时发力,将他拉住,才避免跪倒地上。
“傻”张炀骂他··李东耀紧挨着他,两人肩并肩,迈步一致往前··“我让杨牧签了他·”李东耀告知。
张炀不懂他为何多此一举··“他像你·”李东耀说··张炀微微变了脸色:“哪里像”他回忆曾夏外貌,眼睛大到不像话,和他无丝毫相似之处。
“感觉·”李东耀回答,手中牵着的手有挣开迹象,他握紧了··“他有开发和包装的潜质,和你一样,他可以为公司赚到钱·”李东耀耐心解释。
两人已经走到村外,四周是田地池塘·张炀四处张望··“也不只是如此·把他签下更是想让他认清现实,不管他如何努力,他都比不上你。
不管是演技,还是其他·”李东耀拉着张炀的手,放入羽绒服口袋··“好冷”他说··张炀扔来白眼:“真幼稚。”
不过幼稚的事情通常使人快乐··两人慢腾腾地走了一个多小时,到达竹林·如电影《卧虎藏龙》里的竹林一样,碧绿苍翠,甚至更为密集·竹林顺山势而长,朝远处延展。
哪怕已到严冬,颜色未减半分··竹林里有不明显小道,李东耀牵着张炀顺着小道一路往里··李东耀扯着一些闲话,他总有办法将一些平常无奇之事讲得好玩有趣。
张炀想应便应,不想应便安静地听或者自然地笑··两人竟走到天黑·返回村里时,李东耀说:“明天的戏我不去现场看了·”·“为什么”张炀拉着他的手,用力地甩向前。
“看得难过·”李东耀说··张炀得意地笑:“说明我演技好”·李东耀连声“嗯”,夸他演技确实不错。
张炀将两人的手甩得更高··夜里村外山风呼啸·李东耀拉回张炀的手,重新塞回口袋··“我以前认为演员是个简单的职业·但是你让我明白了,演员很复杂。
并且,演员实在是太辛苦·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表演吃土·”李东耀说··“嗯,也不全是辛苦,偶尔也会有常人体会不到的好处·”张炀神秘地说。
“什么好处”李东耀好奇··张炀笑眯眯:“你看过《色戒》没,梁朝伟和汤唯”·李东耀抽一口冷气:“那我更加不要看你现场演戏。”
张炀笑出声··“我怕我不开心了,封杀你的对手·让他们再也不能演戏”李东耀恨恨不起··“为什么不是封杀我”张炀明知故问。
李东耀停下脚步,村口昏暗的灯光照到他脸上·张炀对上一双- shi -润黑亮的眼睛··“演员是你热爱的事业,我只会是你的踏脚石,绝对不会成为绊脚石。”
羽绒服口袋里,两个人的手握到掌心发热··李东耀又说了张炀应付不了的话·他压下内心波澜,沉默地转身向前,李东耀走在他身边·背后的石板路上,是两人拉长的身影交缠。
张炀一大早便到片场··拍摄现场道具灯光已经布置好,录音摄影准备就绪·顾老抱着电烤炉坐在监视器后面,所有人看着他,等着一声“action”。
刘长峰只着内裤坐在镜子前,他将略长的头发绑到头顶·他对着镜子涂白了脸,画眉描唇·他穿上女式贴身高领毛衣,套上肉色连体丝袜·他站在床边,目光在蓝底白花连衣裙和红色吊带连衣裙之前逡巡。
最后,他选了蓝底白花穿上··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他扯掉头绳,柔顺的头发散开,遮住耳朵和眼睛··唯有一张红唇露在外边··他踩着不合脚的高跟鞋走出门。
门口有人喊:“天呐,刘长峰你疯了吗”·刘长峰疯了,在男知青死后的半个月里·他开始穿裙子和高跟鞋,开始化妆,他留长了头发,用女人的姿态走路,用女人的声音说话。
大家都说他疯了·其实他没疯·他只是想按照死去爱人说的,好好活着·做真正的自己,才能好好活着··这一幕,张炀三条都没有过·因为顾老总觉得他要么太媚了,要么不够媚。
一个心如死灰的男人,也是一个心如死灰的女人,很难抓到点··顾老说:“你的感觉不对·”至于哪里不对,他也无法准确表达出,这是好导演的直觉。
张炀裹着毯子坐在床上,请求给他点时间··所有工作人员,停下来等他··李东耀最终还是没忍住,到了现场·刚好第三条拍完,顾老说不好·他站在角落里关切地望着闭目养神的他。
一刻钟后,张炀睁眼,说来也巧,第一眼便看到李东耀,站在工作人员之间,冲他做着加油的握拳手势··心里一下有水波流淌··张炀想,刘长峰的好好活着,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死去的爱人。
爱人虽然死了,但爱情活下来了··刘长峰不该是心如死灰的·他是满怀希望的··他跟顾老说:“可以了·”·刚刚的化妆戏,张炀重演了一遍,多加了很多细节。
绑起头发的随意,画眉画歪时的沮丧叹气,选口红颜色时的纠结犹豫·他把大红色连衣裙套在身上,站在镜子前摆出电影女演员的姿势,摆完了嫌弃的脱下裙子,换上另一套。
他将头发小心的用发卡别到一边,遮住右边画歪的眉毛·他觉得口红颜色太深和衣服不搭,擦掉换上另一种浅色调··他出门时,动作羞怯,眼里却是带着笑的。
顾老喊:“卡,很好·再来一条·”·张炀又演了两条,顾老说:“还是刚刚那条好·”·李东耀催李蓉:“快给他羽绒服”·最后一场戏。
大家发现刘长峰并没有疯,他最终因为被人看不惯,找了理由拉上□□台,五花大绑,身上的长裙被撕碎了,头发乱糟糟,口红被涂满脸都是·脖子上挂着厚纸板,上面写着:“流氓罪犯,人妖变态,臭不要脸”。
·台上宣读着他的罪行,下面的人群情激奋·有人冲上台,冲他拳脚相加·烂菜叶,石头被扔上台,他被打得头破血流·眼底却是坚定的坦然。
当天晚上,刘长峰被人故意切断- sheng -殖器·被人发现时,他已经疼晕过去·没有人追问是谁干的··有人说,反正他想要做女人,这是成全他。
残缺的张炀艰难地走在路上,有人冲他吐口水:“人妖,变态”·他回头送给那人一个笑··最后一幕戏在晚上,遍体鳞伤的刘长峰被捆在牛棚里,他发现透风的牛棚里有月光。
他拼命的挪到缝隙处,透过缝隙朝外看,清冷的天边,挂着一轮明亮圆月··张炀望着月亮露出满足的笑··剧本里最后还有一句话,□□结束后,刘长峰出国做了变- xing -手术,后嫁给一名美国医生。
“卡·”·顾老喊完,全场欢呼··张炀倒在地上,李蓉上前用羽绒服包住他·她抚开他脸上的乱发,看到他的双眼,沉静无波·四周的热闹,对他影响不大。
他还在戏里,他还是刘长峰··李蓉喊他:“张炀·”·他只定定的看着她,并不应答··“张炀,杀青啦”李蓉拉他。
他却偏过头去,李蓉看到黑色的羽绒服上,一团接着一团打- shi -的印记·他在哭··李蓉抱住他:“张炀,戏结束了·”·张炀哭到失声。
李东耀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从李蓉怀里抢过张炀,紧紧地搂住·他顾不了那么多了,管他新闻怎么写··他在他耳边喊:“张炀,张炀,张炀——”·不知道喊了多少遍后,怀里哭到发抖的人渐渐停下。
他抬头,李东耀看到一双发红的眼,以及被眼泪洗花的受伤妆··“张炀——”李东耀再喊··张炀眨着眼泪哗哗的眼:“嗯”·“你现在看起来,好恐怖”李东耀边说边拿出手机,给他拍了一张。
他把拍好的照片给他看·张炀闭眼,坚决不看·李东耀非得掰开他的眼睛让他看··张炀被闹急了,一把推开他,生气地破口大骂:“你他妈有病啊”·李东耀笑出一口白牙:“是啊,我是有病啊,你有药吗”·张炀气呼呼地走开卸妆去了。
李蓉对李东耀竖起大拇指:“还是老板厉害”·半个小时后,张炀和李东耀相拥的照片就出现在某八卦爆料微博:“张炀同- xing -恋人曝光,居然是以前闹过绯闻的李氏二公子。”
下面的评论一溜儿的全是:“果然是真爱啊”·李蓉把微博发给张炀和李东耀··李东耀看完后说:“照片把我拍得太丑,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我二公子的气质。
评论倒是不错,网友的眼睛果然还是明亮的多”·张炀看完后,气得当晚没有和李东耀说一句话,给李蓉的也都不是好脸色··一个晚上过去,两个人的新闻成了热搜。
第25章 自私没种的胆小鬼·有张炀的新闻,就有骂战,支持和反对各占一半··他是同- xing -恋的事情已经众所皆知,这反倒不是黑粉们的攻击点·黑粉们的重点都在他是如何不折手段上位的,他们总会将他的“黑历史”拉出来,添油加醋的溜一圈。
这次他和李东耀亲密相拥的照片,在黑粉眼里便是坐实了他被金主包养的事实··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很快有所谓的知情人跳出来爆料,这次顾老电影《流年》的出品人是李东耀。
又有圈内人士爆料,李东耀才是星耀背后大老板··爆料一条接一条,背后好似有人推波助澜·更夸张的是某个八卦自媒体,写了一篇图文并茂的长文,细说张炀为了抱李东耀大腿,想方设法爬上他的床,不息惹怒前金主。
后面被前金主报复,爆出大量黑料,差点退出娱乐圈·而新金主李东耀本事不小,在张炀爆出那么大的丑闻后,还能让他立足娱乐圈,甚至为他量身制作电影,还找来顾老这样的大导演,让一帮老戏骨给他做配。
文章明褒暗贬的讽刺张炀眼光独到,顺便替他担忧,新金主的宠爱不知又能维持多久··这篇长文通篇都是捕风捉影,拿一些旧文旧图拼凑而成·但八卦群众们就喜欢这样的捕风捉影,此文一出,讨厌张炀的人占了上风。
哪怕很快有支持者逐条找出证据辟谣,但依旧阻止不了此文的快速传播··《流年》的杀青宴在村中举办,热闹的流水席·张炀故意挑了离李东耀很远的桌落座,李蓉坐他旁边。
他黑脸不与她说话,坐在隔壁的老演员好心转了此条图文给他,问他要不要出面解释下··张炀当场看完,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已是怒火燃烧·他把图文转给李蓉,质问:“这是怎么回事”·李蓉半天前就已看过,她不愿让张炀知道,便一直压着。
可惜,纸包不住火··杀青宴才开始,张炀拉出李蓉··“那天你该拦着他的,那么多人看着,还让他上来,这不是给人送新闻吗这是你作为经纪人的失职。”
张炀对李蓉很失望··“他就是想将新闻搞大,你不要总是替他说话,我们才是一起的·”张炀吼她··“他把新闻搞大对他有什么好处”李蓉认为他想得过分了。
“他想把我搞臭”张炀已经失去理智··“他把你搞臭对他有什么好处”李蓉反问他··“他,他——”张炀找不出理由。
两人都不是故意,张炀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日的李东耀,为何要做出那样举动,他知道原因却不愿承认·他用生气和怒火,掩饰害怕和逃避··“在别人眼里,我的演技,我的努力,都是屁。”
那些黑料八卦,张炀也并非全不在意·他挣扎着逃出泥沼,却再次踏入更大的泥沼·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想着一步登天··“时间会证明,作品会证明,观众不全是傻子。
网上的那些人,未必是看你电影的人·何必要得到不懂你的人肯定”李蓉一直都知道,张炀嘴上说着不在意他的黑料中伤,心里却是憋着一口气的。
哪怕以前背后有李旭荣撑腰,不管是演戏还是其他工作,他都从未敷衍对待·更别说现在,他更是拼命·他有他的骄傲和自尊··“真正喜欢你的人,未必会把喜欢时刻挂在嘴里,让你知道;只有讨厌你的人,才恨不得让全天下知道他讨厌你。
大部分人都是不上网的,真正看你作品的人,只会欣赏你的作品·”李蓉知道,这些道理张炀都懂·但人总有咽不下那口气的时候,何况他个- xing -本就别扭。
“他不是星耀老板吗为何不搞定这些恶意八卦”张炀终于冷静下来··“你以为他没有做吗”李蓉反问。
张炀丧气:“那为何还是这样”铺天盖地,劈头盖脸··李蓉回望流水席:“你又为何不亲口问他”·张炀给她白眼一双:“不要因为我们只有两个人,你就忘了经纪人职责我还是要给你发工资的”·“好好好老板,我去说。”
李蓉无奈叹气··两人言语一番,回到席间··有一小有名气的演员轮桌敬酒,喝到张炀,当场大声替他打抱不平:“那个八卦记者真是讨厌,什么都敢乱写。
你不要理会他们,清者自清”·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这一捅破,马上多人跟着一起义愤填膺,打抱不平,指责现在娱乐圈风气不好,记者乱拍乱写,唯恐天下不乱。
张炀一眼阅尽那些人,真心有几个,假意又有多少·没了镜头,大家依旧在演·论起演技来,谁能差谁多少·他懒得端出假脸,面无表情地与人觥筹交错。
饭桌底下,却是拳头紧握·一旁李蓉却不能学他,陪着笑应付七嘴八舌,得给他摆平这些人情世故,同时暗中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地方不大,哪怕隔了三四桌,也能听清远处动静。
李东耀默默听着和看着,早就黑了脸色··早就看穿两人关系的顾老安慰他:“娱乐圈是名利场,这种事常见不过·”虚情假意,暗箭明枪,有些人总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李东耀在后悔,在生气,他不该把娱乐圈想得和商场一样简单,他更不该自以为是的认为,大众的目光会如他所想,只落到好的事情上·他太自大了,也太天真了是他,让张炀再次被恶意中伤和诽谤。
“这个圈子,风气真不好·”没有真情,只有忌恨和买卖·李东耀开始讨厌娱乐圈··“圈子本身没有错,是人把它搅复杂了·万人瞩目的工作,免不了被人指手画脚。”
顾老已经看透,他看着远处围着张炀的人群摇头笑:“嘴在别人身上,想听就听,不想听就装作没听到,自己的事情也只有自己知道·”·道理都懂,但有哪个人能够一下子做到需要时间和经历,才有可能发酵成顾老那样。
李东耀起身到旁边角落打电话,给星耀的公关部主管,压着怒火质问对方:“你不是跟我说,已经搞定了吗你去网上看看,什么叫做‘已经搞定’”·新老板行事一向温和,难得大动肝火。
主管已经吓到话都不敢说··“我给你一天时间,不管花多少钱,你再搞不定,就可以打包走人了·”李东耀第一次威胁下属员工··主管连声说好好好。
挂电话之前,李东耀发出另一指令:“找出那些乱说乱写的,让法务部,挨个告,告死他们为止·另外,找出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该怎么做,你知道·”·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星耀公关部昨晚已经动了手段,但事件仍旧发酵。
背后有黑手,显而易见·想要看张炀笑话的人,只多不少·这一次,他要让这些人知道,张炀的笑话,可不是那么好看的··杀青宴闹到半夜,张炀喝多了,他不声不响地坐在桌旁,李蓉喊他不应,拉他不走。
有人来敬酒,他不说话,光喝,一杯接一杯·偏偏真有些别有用心之人,故意找他喝,好等着他失去理智,爆发情绪,隔日又成笑话一桩··都是信不过之人,李蓉无人可求,实在没招,只好望向李东耀。
他和张炀的新闻传成那样,再避嫌也不过是欲盖弥彰,甚至可能会酿发新谣言,类似张炀酒醉金主竟然坐视不理,招人联想更多·他在众人的目光下,坦荡地坐到张炀身旁,拿走他的酒杯。
“走,回去睡觉·”他拉张炀的手··张炀甩开他,怔怔地望着他:“你要干嘛”·“你喝多了,我带你回去。”
李东耀对他,温柔得不像话··“回去干嘛”张炀孩子气地问他,身体不稳,歪向一边··“睡觉·”李东耀扶住他,他顺势半依着他。
“我们不睡觉好不好”他凑他耳边说悄悄话,酒气熏天:“我不想和你睡觉,不想,不想·我不想和金主爸爸睡觉,不想不想。”
他乱摆头,身体又向一旁倒·李东耀只得双手将人抱紧了··“我想演电影,我想得奖,我想大家说,张炀你是真的演得好,张炀是个好演员。”
张炀在他怀里,絮絮叨叨··“我想没有你,大家也会找我演电影演电视剧·我想没有你,我也能演主角·我想没有你,我也能在娱乐圈,有立足之地。”
情真意切,句句扎中李东耀心脏·他捏他下巴:“你是真醉还是假醉”一双朦胧醉眼盯着他,嘴里突然冒出连声傻笑·原来是酒后真言。
李东耀心疼得抱紧他··“哈哈,李老板·”张炀笑嘻嘻地喊他··李东耀应他··“哈哈,金主爸爸·”又喊。
“嗳·”耐心地应··“哈哈,东耀哥哥·”都喊一遍··整颗心已经被喊软了,喊化了··“东耀——”杀招都留到最后呢,软软糯糯,真情实意。
“嗯——”只能抱紧了怀里人,用成水的心温暖他··“傻逼”醉了也不枉这一茬··李东耀揉着怀里的人,说:“走,回家。”
怀里的人脑袋往他肩膀一搁,再无动静了··李东耀当众背了张炀回去,李蓉跟在后边,边走边看周围人脸色·有惊讶的,有嫌弃的,有嫉妒的,也有羡慕的,当然,大多数都是见怪不怪的,他们只是好奇扫了几眼,便回头继续吃饭喝酒。
大多数人对别人的事,都是看过、听过、说过,很快便忘了··手机不停的响··张炀在李东耀怀中醒来,他搂着他,半边身体都在被子外面··李东耀起身,从床头他的外套里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张黎”。
“你姐”他把电话接通,放到他耳边··张炀躺着听电话,是姐夫顾岩,语无伦次:“男孩,两个·刚刚生了,两个男孩。
平安,都平安·”·张炀抢了手机,腾空坐起:“生了吗我姐还好吗孩子还好吗”·“好好好,都好。”
顾岩激动地带了哭腔,几秒后,电话里传来男人压抑的哭声··张炀不知所措·李东耀给他后背搭上羽绒服··“我姐生了,李东耀,我姐生了”他抓住李东耀。
李东耀问:“人还好吧”·他狂点头:“姐夫说,好,都好·”·顾岩终于止住哭声:“你戏拍完了,抽空来贵阳看你姐吧。”
张炀说:“明天就去·”·李东耀说:“我一起·”·张炀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瞪他,李东耀笑着半搂住他·他挂了电话,干巴巴地问:“你去干什么”·“陪你啊。”
李东耀笑着··张炀看着他的眼睛,李东耀回看·昨晚醉酒种种,如电影快进画面,在张炀脑中闪现·说了很多无用的话·李东耀眼里缱绻温情,张炀眼底眼波暗沉。
气氛起了变化··“我们解除合约吧”张炀开口,身体轻了一半··转变太快,李东耀不动声色:“为什么”·“不为什么,我想提前结束合同。”
后背发凉,张炀裹紧羽绒服··“这是违约·”李东耀说··“嗯,我知道·”张炀点头··“你不怕违约金”李东耀盯住他的眼睛。
“我准备把上海的房子都卖了,我算过,还有剩余呢·”·原来已经做好计划,李东耀眼神黯淡下去,早知道应该写个天文数字的··张炀暗暗咬牙。
“网上的事情,让你困扰”李东耀哑了声音··“有一些,也不全是·”张炀低头掰手机壳··“那——”总得死个明白。
既然他想要个理由,那就给他·思来想去,只有一个,说了便是绝路··“我心里还有他·”他说谎,不敢抬头··“你看着我的眼睛。”
对方要求··他下定决心,抬头,拿出演员修养,平静的坦荡·对方在他眼里寻了又寻,找了又找·没有破绽·天堂与地狱,不过转眼间。
“你对我很好·比他好·我知道你爱上我了·”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但是我不爱你,我心里有他。
我和你,注定只是一场游戏·现在我不想继续玩了·”他一鼓作气··“其实是你先违约的,你先爱上了我·我不用赔违约金的。
不过你现在想耍赖,我也没办法·”他故意理直气壮··对方已经面如死灰了·他曾以为胜券在握,想不到一败涂地·他放弃挣扎··“你不用卖房子,不用赔违约金。”
李东耀连说话,都已经费力·无法呼吸··“那再好不过”张炀很想挤出一个笑,可是整张脸都僵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大概是太冷了,他裹紧羽绒服·他看着李东耀下床,穿衣,裤子套反,外套穿错,还好,鞋子还能分清左右,尚还有理智··他站在床前,逆着光,说:“再见。”
他也说:“再见·”·他看着走出房门·房门低矮,他个子太高,勾着背才能出去·等听不到脚步声了,脸迅速垮塌,眼前一片茫然。
慢慢地缩回被窝里,盖住头双手抱膝蜷缩身体·只有在黑暗里,眼泪才敢放肆··他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拆穿他谎言;他以为,他会笑着说:“你骗人,我不信。”
他以为,他会搂住他说,我爱你……·什么都是他以为·他期盼对方,多踏出半步·却从未想过,他也能往前半步·他是个自私没种的胆小鬼。
作者有话要说:·周五休息··第26章 请给我一点时间·李蓉帮着剧组推器材到村口装车,遇到准备离开的李东耀:“不是说好一起走”·李东耀已经坐到车里,给她让出位置:“进来说。”
李蓉坐进车里,看他一脸疲色··“张炀说,要卖了房子赔我违约金·”·李蓉长大嘴巴:“为什么”·“他说他不想骗我。”
李东耀看到车窗上自己的影子,垂头丧气,如同败兵··“他说了什么”·“他说——”李东耀深呼吸:“他心里还有我哥。”
车里一时沉默··“他骗你的·”李蓉斩钉截铁··“你不用安慰我·”李东耀相信自己看到的··“我不是安慰你,我说得是事实。”
李蓉笃定··李东耀打量这个和张炀共事多年的女人,她娃娃脸,一双没有攻击力的眼,不像经纪人··“他在害怕·”·“害怕什么”·“害怕你爱他,害怕爱上你,他害怕爱和被爱。
害怕被拒绝,害怕被抛弃,害怕依靠你,害怕配不上你……他害怕的事情挺多,胆小鬼一个·”·李蓉跟李东耀说起张炀以前交过的男朋友,都不爱他,都伤害过他,都是人渣。
可是他愿意跟他们在一起··“为什么”李东耀不懂··“可能跟他家庭有关·他跟我说过,他小时候大概做错过什么事情,他爸爸经常打他,他姐姐很不喜欢他。
他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他认为自己不配被爱·”李蓉也是猜测··李东耀若有所思·张炀在溪口时,曾在电话里对他打开过心扉,聊过他和张黎的事,他没抓住机会。
他陷入懊恼··“他爱上你了,所以想逃走·”李蓉咬定··她这么说,让他很高兴,好像又有了希望··“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你哥吗”李蓉问他。
李东耀摇头,他要知道便不会如此苦恼了··“他不是爱上你哥,他是爱上你哥的爱情·”李蓉说··“他自己说的”李东耀第一次听说。
“不,我看到的·”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问过他,喜欢你哥什么·他说的都是你哥如何念念不忘他那个真爱的·”类似看爱情电影,爱上深情主角。
李蓉一直说张炀傻··李东耀细细想过,不排除这种可能·他骤然又开始心疼··“老板,你爱张炀吗”李蓉问他。
他苦笑,这还用说··“那请你不要放弃爱他·”李蓉恳求他··“可是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如何爱他·”他也很为难。
“解除合约是好事·”她说··他洗耳恭听··“这样,你们就不再是包养关系,而是恋爱关系了嘛”李蓉点破。
他愣怔:“可是——”·“口是心非的人不用理他·”·“可是——”·“他跑你追,怕什么”·“可是——”·“你是发现自己没有那么爱他,是想半途而废”他一直可是,李蓉急了。
李东耀连忙摇头··“如果把他逼急了怎么办”他担心这个·张炀个- xing -别扭,脾气很大··“逼急了可能就认了吧。”
李蓉了解张炀,她能和他做成朋友,并且共事这么多年,不过一招——死缠烂打·更何况,李东耀这么好,他又不傻··“那一直不认呢”在他的计划里,有很多内容,比如结婚。
他年纪不小,无意再在感情之事上蹉跎·他已跟家里人讲明,包括李旭荣·父母得知他有安定之心,高兴都来不及·堂哥虽有微词,但也没有出言反对。
“反正凑合也能过啊,不是吗”李蓉笑着下车··留下李东耀呆坐在车里·司机问他:“可以走了吗”·娱乐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不,等他们一起走。”
他说完下车,去接张炀··李蓉进屋时,张炀一身单衣坐在床边,神情呆滞·她喊了两声,他才有气无力的应·她看他眼底无光失魂又落魄,暗暗叹气,心想何苦作茧自缚,伤人又伤己。
她上前摸他手,冰砖似的凉··她赶紧寻了羽绒服为他披上:“你不要觉得杀青了,就可以搞坏身体·真冻病了,有你受的·”·冻坏这幅躯体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心已经坏了。
这会儿的张炀,感觉不到冷热··“我们什么时候走车叫好了吗”他居然还记着这种事··李蓉叹气:“你先穿好衣服。”
张炀愣了几秒,才慢动作似的穿好羽绒服,套上鞋袜··“我想快点离开这里·”原本的美好回忆,已成伤心之地··“嗯,好。”
李蓉不再多言·她收拾好东西,和张炀一起出门··未走几步,李蓉便看到不远处的窄巷里,迎面走来的熟悉身影,脚步急切·李蓉停下脚步,躲到一边。
张炀埋头前行,并未察觉··有人挡了路,张炀低着头只看到一双常见的棕色高帮靴停在一步开外·他往左,那人也往左;他往右,那人也往右·存心找茬他忽然有了力气,蓄了一腔怒气,准备找个替死鬼。
猛抬头,却是熟悉的脸,熟悉的眼,温柔似水的,温情脉脉的,失而复得·心头的火被浇了水,“呲”一声,瞬间全灭·莫名的委屈替代了怒火,咬着牙凶巴巴:“你不是走了吗”·背影他还记着呢,没有回头,毫不犹豫。
“我忘带东西了·”·不过半个小时,对方已经能够如常的笑·太刺眼了,他不想看到·他往左,对方往左;他往右,对方往右·偏偏路只有一条。
他瞪他:“好狗不挡道”·“你都不问我忘带什么了·”对方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悲伤··他气呼呼地喊:“你忘带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大有关系。”
李东耀看着不敢与他对视的张炀,张牙舞爪,虚张声势,他差点被他骗了,爱一个演员真可怕·他把手中箱子推给他:“你自己找,看能有你什么东西”他完全误会。
两人一起住过几晚,东西混杂,没准真有东西落在他这里··李东耀将箱子推倒在旁,人上前半步,将不敢看他的人拉到怀里··“你——”·惊讶的话未喊出口,只因嘴已经被另一张嘴封堵住。
李东耀咬了他一口,松开他后又伏在他耳边温柔吐气:“我忘带你了啊”·躲在别人屋檐下的李蓉捂住眼睛,说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听到。
世界停顿了半秒··张炀看到李东耀眼里的自己,瞪圆了眼,像个脑袋突然受到重创的智障·半秒后,他眨眼再眨眼,心脏开始重跳,脑袋重新运转,他大力地推开他,同时四处张望:“你傻逼吗被人拍到怎么办”·李东耀笑得很无所谓:“反正我们已经公开了”·张炀无言以对。
“我们合约已经结束了·”他说··“嗯,是的·我不再是你的金主爸爸了”·是的,没了合约的约束,他不再是他的金主爸爸,他不用再给他提供各种资源了,他也不用再对他虚情假意了。
都两清了,他居然还有脸说那些暧昧的话,做那些暧昧的事·简直无耻·“从现在开始,我正式成为你的追求者”李东耀有备而来,一字一句,带着攻城略地的决心。
他走了,他又回来了·他去而复返,带着野心勃勃·天赋型演员张炀被李东耀的突然袭击搞得不知所措,为了掩饰燥热的脸不得不开始拙劣的演技,他回头找李蓉,李蓉恨不得把身体嵌进老乡家的白墙里,现在可不是当电灯泡的时候。
他没寻到她,甚至连她什么时候不见的都不知道·他骂她:“叛徒”·李东耀扶着他的行李箱,凑近了问:“什么”·“有病”他踢他一脚,掉头就走。
“诶,反了”被他拉住··他转身又踢他一脚,满脸绯红,恼羞成怒··得,把人逼急了,等上了车慢慢哄·李东耀退身半步,做出“这边请”的手势。
张炀往前冲,他拎着箱子快步跟在后头··等两人走远了,李蓉才敢冒头,望着两人一前一后远去的背影,笑得心满意足··村口都是撤离器材的车辆,剧组人员忙忙碌碌。
张炀走到了才发现,除了上李东耀的车,他别无选择·众目睽睽之下,他上车,给李蓉打电话:“你死哪里去了要走了”·李蓉说她突然有点别的事,让他先走。
他懒得拆穿她·他转头自然地追问身旁的李东耀:“你到底给了李蓉多少好处,让她这样维护你”问完了才察觉语气里的自然和亲密。
李东耀已经习惯这种亲密,耸肩:“大概她觉得我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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