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 by 蒟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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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 by 蒟蒻
内容简介:·旧文扩写,大概是黑道文,保镖攻X少爷受,狗血失忆囚禁情节有·第1章 ·“飞机已经降落在XX机场,当前室外温度25摄氏度,飞机正在滑行,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请先不要站起或打开行李架。
等飞机完全停稳后……”·轻柔的女声惊醒了对机窗发呆的少年,他抿了抿唇角,低头将膝上翻了一半的书合了起来·和头等舱里其他几位浑身名牌的阔气大佬相比,这个少年看起来未免太过青涩,也太年轻了。
他是头一次搭乘这样的客运飞机,虽然觉得手续繁杂得要命,却也还是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气度处理着··算来他已有五年没回过A城,一下飞机连踩着的地面都觉得比国外踏实,刚刚被难吃的飞机餐弄得郁卒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刚走出通道,几张熟悉的面孔就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叫了声:“小少爷·”然后接过他手中的行李,向外伸了伸手,“大少爷在外面的车里等您·”·听见“大少爷”几个字,少年原本没什么表情的面孔一下就兴奋了起来,他把手上的东西扔给那帮穿着黑西服的男人们,大步跑出了机场。
外面果然静静停着辆熟悉的车,少年一把拉开车门就扑了进去:“大哥”·“闫桓·”坐在车里的男人苍白瘦削,唇角微微扬了扬,“你长高了。”
“那当然,已经快赶上你了吧”少年得意地摆了摆头,正撞上车顶,发出一声闷响,“唔……”·少年吃痛地捂住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只无辜的小动物,闫礼不动声色地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没事吧”·闫桓摇摇头,他来回看了看车内,嘀咕道:“我记得几年前就是这辆车,怎么一直没有换”·闫礼笑了笑:“旧的用习惯了,”他抬起下巴对前方的司机吩咐道,“去医院。”
等到车子发动起来后,闫桓看着窗外急速后退的街景,咬了咬嘴唇:“老头子这次到底怎么了,这么急着叫我回来·”·闫礼微微有些迟疑:“帮里出了一些事,父亲被气病了,他这些年心脏一直不好,这次又……”最后只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去看看他吧。”
走进病房前少年还是有些胆怯的,母亲很早就过世了,家里只有父亲、大哥和自己,三个雄- xing -动物·父亲是黑道起家,虽然后来做起了正经生意,可当年混码头的气势并没有什么改变,公司里的人很怕他,帮会里的人也很畏惧他,少年见了他更是如同老鼠见了猫,只想扭头就跑。
病房里静悄悄的没有其他人,连消毒水的气味也很淡,床头玻璃瓶里插着一大把百合,生机勃勃的样子,与之映衬的是床上躺着的老人的脸,毫无生气·光是看着那张脸,很难想到这是在A城叱咤一时的闫七爷。
他记得父亲金盆洗手做正经生意之后,便以商界人士自居,出门还会柱一支手杖,俨然一副老绅士的模样·只是眼神终究改不了,锐利如同鹰隼,看人时总带着一股匪气,看得人不寒而栗。
然而此刻,老人的眼皮紧紧闭着,匪气不再,闫桓忽然察觉,父亲似乎只是个垂垂老矣的普通人··“爸爸……”闫桓走近病床,轻轻喊了一声。
闫老的眼皮紧闭着,没有任何反应··闫桓试探般去摸老人的手,放在床边的那只手十分枯瘦,手背如同树皮般筋脉虬结,触感却是温热的,依稀还是很多年前抚摸过他头顶的那只大手。
少年轻微地咬了咬唇,还想再呼唤一声,却听背后的房门忽然打开,一阵纷乱的脚步走了进来··闫桓有些吃惊地回过头,想看看这些不速之客是什么人,毕竟在他的印象里绝没有人有这样的胆量,敢横冲直撞走入父亲的病房。
等看清来人的面目,他才微有些诧异地扬了扬眉毛:“陈叔·”·陈明同是父亲手下的老人了,从前一直和和气气,有些低眉顺眼的模样,闫老这一病倒,他倒显出精神气来了,连说话声音都响亮了起来,先是喊了一声:“世侄,”而后眉头一皱,显出苦恼的模样,“你瞧这是怎么说的,七爷的身体一直硬朗,谁知说病就病了,听医生说还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陈叔,爸爸怎么会突然中风到底出了什么事”·“唉,你还小,帮里的事你不懂,”陈叔拍了拍闫桓的肩膀,“你放心,七爷这边我会照看,你好不容易回国,还是回去休息一下。”
闫桓张了张口,没再说什么,门外两个黑衣保镖拉开了门,毕恭毕敬地请他出去了··离开医院之后闫桓没有回闫家本宅,那里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庭院,据说是民国某位军阀的旧宅,闫桓总觉得那个地方- yin -气森森的,没有什么活人气,索- xing -自作主张去了大哥的公寓。
闫家名下的房产囊括了不少顶级地段的豪宅,然而闫礼却只选了其中一间中高档的公寓作为住处,说是因为交通便利,开车到公司不过十分钟·外面的人都知道这位闫家的养子一向处事低调,懂得分寸,又知进退,挑选这么一个住处也并不奇怪。
闫桓进屋之后熟门熟路地放了水洗澡,躺在浴缸里发了大半个钟头的呆,直到听见外间的响动声才草草套了睡袍出来:“大哥·”·闫礼正背对着他解衬衫的袖扣,听见他的声音并不吃惊,只状似无奈地笑了:“怎么跑到我这来了,忠叔在家给你准备了晚宴接风呢。”
“老头子住院,你又不在,我不想回去·”闫桓嘟哝着,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也好,”闫礼微一点头,“晚饭想吃什么,我让李记送鳝鱼面来”·闫桓的表情骤然变得惊喜,一步就跳到了闫礼背上:“嘿嘿,大哥最好了。”
“今天你去见父亲,觉得怎么样”·吃饱喝足的闫桓正旁若无人地躺在床上,随手按着电视机的遥控:“老头子一直都没醒,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样,”他顿了顿,“倒是见到了陈叔。”
·闫礼不动声色地看向他:“是吗”·“陈叔也不肯说帮里出了什么事,直接把我打发走了·”闫桓停住了按遥控器的手,转过头,“大哥,到底怎么回事,老头子一向沉得出气,那年妈妈死了他都死撑着不肯掉眼泪,什么事会让他气到中风”·闫礼沉默良久,低声说:“最近下面几个场子接二连三地出事,码头那边也不太平,上个月马来运来一船橡胶,结果被查出其中藏了一箱粉砖,运货的张家兄弟跟警方辩解不清,动起手来,结果被当场击毙,父亲可能是受了刺激,才会中风。”
“老头子从来不肯碰毒,怎么会让人在货物里藏这些,”闫桓微微皱眉,“是不是有人要陷害他”·“很显然,那箱粉砖是别人偷偷带上船的,不过家里面一向看管很严,外人很难做手脚,我只怕是自己人。”
“你是说……有内鬼”闫桓诧异地抬起头··闫礼不置可否,在他半- shi -的头发上揉了一把:“怎么,你现在对这些事也有兴趣了”·“没有啦,”闫桓摆摆手,“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我才不想听。”
闫礼温和地摸着他的头:“不听也好,父亲早早把你送去国外也是不想让你插手家里的生意,不过你放心,鼎城房产那边账目背景都很干净,以后可以交给你打理。”
“不要了吧,”闫桓打了个呵欠,“我不喜欢混黑道,也不喜欢做生意,我想着以后要是没什么事,我可能就不回来了·”·“不回来了”闫礼抚着他的手迟疑了一下,很快又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在国外念金融是为了回来帮父亲打理生意呢。”
“其实……我是骗老头子的,”闫桓顿了顿,“我没有念金融,我学的是Architectural Design·”·他看着闫礼诧异的神色,嗫嚅着解释:“就是建筑设计。”
闫礼倒没有再惊异下去,只是轻声叹了口气:“父亲要是知道了大概会很失望吧,我知道,他这些年都忙于把生意洗白,就是想毫无顾虑地把这些交给你·”·“我不是那块料啦,”闫桓半闭着眼睛咕哝道,“老头子那些事交给大哥你不就好了。”
电视屏幕的光明明暗暗地映在闫礼的脸上,显得有些诡谲莫测,他低头看了一会少年睡意朦胧的脸庞,轻声说:“我又不是你亲大哥·”·闫桓没有听见,他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身上草草裹着的睡袍毫无防备地展开,露出少年青涩的胸膛。
闫礼的视线从他脸上滑下,眼神中渐渐显出赤裸的欲望,他俯下身,凑近了少年微张的唇,小心而贪婪地品尝着他的气息··“闫桓……”他轻声低唤,腿间已经- bo -起,他不敢再向少年靠近,转而恶狠狠地关掉了电视。
黑暗中,闫礼捏紧了拳头,像是要遏制住体内奔腾的凶兽,他低头看向熟睡的少年,像是立誓般低语:“总有一天,总有一天……”·第2章 .·闫桓第二次走进病房的时候察觉这里的空气有些紧张,前些天还耀武扬威带着几个保镖横冲进来的陈叔此刻独自站在病房里,恭敬地垂着手,声音低而谨慎:“七爷,这两天没什么大事,不过那艘船的事还没有眉目,我们会尽力查……尽力查……”·半坐在病床上的老人垂着花白的眉毛,并没有抬眼看他,也没发怒,只挥了挥手。
陈叔立刻点头哈腰地告退,临走时不忘带上了房门··“爸爸·”闫桓向床边走近了两步,又停下,显出迟疑的神色··“什么时候……回国的”老人的口舌有些不利索,吐字很含混。
“就在前几天,大哥告诉我你病倒了,所以,”闫桓说到这,又向床边走了两步,“你……感觉好些了吗”·他问完这句话又觉得多余,父亲的半边嘴角耷拉着,整张脸都显得扭曲,连话都说不清楚,可见并不好。
闫老的目光有些- yin -鸷,默不作声打量了闫桓片刻才问:“你,怎么回来的”·“赵叔说家里的飞机出了问题,暂时不能出境,我就搭民航机回来了。”
闫桓挠了挠头··闫老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评价道:“冒冒失失·”·闫桓看出父亲心情不佳,不敢再说话,木桩似的杵在了那里··老人又拔高了声调,哆哆嗦嗦地道:“闫礼也是没用,叫你……回来干什么,派不上一点用处”·“大哥只是担心……”闫桓稍稍争辩了一句。
“担心什么”老人反问,“担心我死了,没法交代后事”·或许是太过激动,有涎液顺着他的嘴角向下滴落,闫桓慌忙抽出纸,去擦父亲的嘴角。
老人微微偏过脸:“这里没事,你早点回去·”·“可是……”·“没有可是,”闫老断然地说,“念好你的书,过几年……公司都给你管。”
“可,我不会,”闫桓有些无措地看着父亲,“爸爸,其实……我没有学金融,我学的是建筑设计·”·闫老猛然抬起头,眼神中的匪气骤然显现了出来,他伸出能动弹的那只手,一把抓住了闫桓的衣襟:“你说什么”·“我说,”闫桓看着父亲的眼睛,喉咙里一阵阵地发紧,“我不想管理什么公司,我学了建筑……”·“混账”·伴着这声怒斥,一记响亮的耳光同时抽到了闫桓脸上,他被打得有些懵了,呆在了当场。
插在老人手背上的针头被甩飞了出来,血珠顺着手背滚落,老人却浑然不知·闫桓望着父亲手上的血迹,瑟缩了一下:“爸爸……”··闫老一挥手,阻止了他后面的话,颓然地向后仰倒:“闫桓,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句话说得委实太重,闫桓不敢再惹怒父亲,只好嗫嚅着说:“公司那边,我还以为爸爸是想交给大哥……”·对于这句话,老人只是冷笑,摆手示意他出去。
闫桓没有办法,只好蔫蔫地退出门,关上房门之前,他隐约听见父亲低声说了一句:“废物”·此刻闫氏集团的会议室里,开完会的董事们刚刚散去,闫礼有些疲惫地按压着眉心,像是在出神地思考着什么。
有人快步走到他身后,低下头小声耳语了一句,他猛然惊醒,旋即站起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过去··办公室里的窗帘拉下了一大半,光线有几分幽暗,一个黑衣的身影坐在他桌前,旁若无人地点了支烟,默默地吸着。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闫礼在他对面坐下,低声问··“你要的东西,做好了·”来人从怀里抽出一支细长的玻璃瓶,递了过去。
闫礼接过,对着光晃了晃,玻璃瓶里的液体呈暗红色,像是上好的葡萄酒,他谨慎地收下:“这个,确定有用吗”·“神经- xing -毒素,死不了人,”来人缓缓吐出烟圈,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自己的头,“只是这里会没用了而已。”
“他会变成傻瓜”·“差不多吧,一个听话的弱智,总之可以任你摆布就是了·”对方笑得有些恶意,将烟头按进面前的烟灰缸里,“怎么,你要给小少爷用他现在不就是任你摆布嘛。”
闫礼不快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出去了·”·来人耸了耸肩膀:“这么不给面子,”他站起身,立起衣领,无所谓似的说,“大少爷,恕我直言,你现在还不是会长呢。”
闫家老宅,忠叔正站在中庭里手足无措,他有段日子没看到小少爷了,这次好不容易把他盼回来,还没说上两句话,那孩子就一头扎进了老爷的书房,半天也不见出来。
这间屋子里书卷气很浓,跟黑道全然没有半点关系,倒像是个退休老艺术家的书房·闫桓趴在书桌前生了半天闷气,最后一把扯下了挂着的那支狼毫大楷,顺手就折成了两截,扔到地上。
他知道那支笔是父亲的心爱之物,然而心里还是气不过,他自认为追求理想并没有错,老头子非要他管理公司根本是强人所难,最后竟还骂他废物,更是过分·他一边生着闷气,一边把书柜里的书七零八落地扯到地上,那里塞满了成功学和逻辑学的畅销书,都是老头子买来装点门面的,闫桓甚至敢打包票,父亲肯定一本也没看过。
接连扔出几本厚砖头之后,书柜里不期然落下一本白色封皮的册子,册子上写着“千山会”三个字,怎么看也不是寻常的书籍,打开一看更是奇怪,里面每一页都写着不同的鸟名,而且不是什么珍稀的鸟类,不过是信天翁,白鹭,布谷,乌鸦之类。
书页上寥寥写了几句各种鸟的特征,像是一本简易的科普手册,闫桓好奇地翻完了整本,直到最后一页,那张薄薄的书页上写的是:苍鹰,猛禽,顶级猎手··就在闫桓皱眉看着这本莫名其妙的书册时,房门外走入一个身影,闫桓抬起头,诧异地扬了扬眉毛:“大哥。”
闫礼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微笑着向他走来,他的眼睛直盯着闫桓手上的册子,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峻:“这本书……从哪来的”·闫桓不以为意地回答:“爸爸书柜里的。”
“你知道父亲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书房·”·闫桓有些不高兴地撅起唇:“那又怎么样,他还不喜欢看到我呢,”他赌气般扔下册子,起身就往书房外面走,“反正机票已经订好了,我明天就走。”
“喂,”闫礼顿了顿,又恢复了往日做兄长的那幅温柔和蔼的笑容,他一把拽住闫桓的手,“你在跟谁生气,是被父亲骂了吗”·“嗯。”
闫桓低下头,闷声闷气的··闫礼揉了揉他的头顶:“父亲现在病着,你不要去顶撞他,”他顿了顿,“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他最爱的儿子。”
闫桓却毫不领情地推开了他的手,气狠狠地说:“哪有他那样的父亲,从小拿我们当仇人看待,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他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罚我们整夜不给睡觉,还用灯晃我们的眼睛。”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大哥你不要说的那么轻松,你那时候明明比我更惨……”·“够了”闫礼低喝了一声,止住了弟弟后面的话,他静了片刻,又缓和了语气,“不要闹脾气,现在有别的势力盯着我们闫家,坐民航机不安全,还是过几天让老赵安排飞机送你。”
见闫桓只是低着头不吭声,闫礼又揽过他的肩膀:“之前不是说过么,带你在A城走走,说说看,你想去哪里”·闫桓被他哄着,心情终于有了些好转,却又疑惑:“最近公司和帮里都出了事,你真的有空陪我玩”·“两天的时间,总是有的。”
闫桓终于笑逐颜开,歪着头想了想:“那我们去马场,听说Fanny生了一只小马驹”·闫礼料得他要这么说,很快便应允,又摸了摸他的头:“我明天安排车子,现在乖乖出去吃晚餐,好么”·晚餐很是丰盛,满桌都是闫桓喜爱的菜色,他举着筷子饶有兴趣地东挑西拣,跟忠叔偶尔攀谈几句,并未在意兄长独自走到了餐厅的角落里。
角落的矮几上备着几支红酒,都已经倒进了醒酒器里,闫礼低下头,轻嗅葡萄酒甘醇的芳香,他的手按住了口袋,里面揣着那支冰冷的玻璃瓶··抽出玻璃瓶的时候,闫礼的左眼皮毫无预兆地跳动了起来,他的动作停了停,想起下午在病房里和老人的对话。
“老二在国外混日子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吧”··“不,我也是刚刚才知道,”闫礼否认后,又立刻道,“相信他只是年纪小不懂事,之后公司的事,我会慢慢教给他的。”
老人冷笑了,目光尖锐得像是钉子,直接穿透了闫礼的灵魂·静了一会,他才缓慢地说:“闫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心,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儿子,该给你的,我也不会吝啬。”
“父亲这是说哪里话……”·“我的话还没说完,”闫老放沉了声音,“该给你的,我会给,但没给你的,你不能抢,懂了么”·一滴冷汗顺着额头缓慢地流下,老人的声音像是警钟般在耳边响起,闫礼恍然回过神,把抽出了一半的玻璃瓶塞回了口袋,他抓起红酒,转身换了一副笑脸:“酒醒好了。”
第3章 .·秋日的午后,阳光并不强烈,却是热得发闷·闫桓意犹未尽地回到车里,得意地活动着手指:“怎么样,大哥,还是被我KO了吧·”·闫礼好脾气地笑着:“是啊,从来都不是你的对手。”
·闫桓探出头,看着街边那几家老旧的游戏厅门面,很有些感慨似的:“没想到这里居然还在,记得小时候最开心的日子就是偷溜出来跟你打街机。”
“很快就要被拆了,这里,连同邻近的两条街,鼎城房产在这边有个项目,也就这几个月的事·”·闫桓愣了愣,重新看向窗外,游戏厅外挂着的“飓风游戏”字样的灯牌破败闪烁,灯箱表面泛出疲惫的焦黄色。
“接下来还想去哪里”闫礼问得随意,仿佛是个称职的司机··“去……”闫桓坐在座位上发愣,半天才摇头,“我也不知道,总觉得A城变化很大,很多地方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倒也不是,”闫礼微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住的那片房子么,靠近海边码头的,还在那里,好像都没有变过·”·闫桓抬起眼睛:“那房子还在?”·“想去看看么”·“好啊。”
闫礼勾起嘴角笑了笑,转动了方向盘··那片靠近海边码头的房子从前是一片旧库房,后来被改建成住宅,混码头的三教九流都住在里面,因为码房的砖都是红色,那片房子又被人叫做红埠头。
红埠头从前名声很大,道上的人都知道闫七爷是在那里起家的,不过在闫桓出生后没多久,闫七爷便重新置了宅子,搬出了那片乱哄哄的地方··红埠头在码头通往郊区的半道上,自从旧码头废弃之后,这里便鲜少有人来,一路都很冷清,连过路的车辆也没有。
闫桓坐在车里,老远便看见那片红色屋顶的平房,其实他离开这里时还未开始记事,对这里的印象十分朦胧,随着距离接近又慢慢生出几分熟悉的感觉··“你还记得这里吗”闫礼停了车,“里面以前住着很多街坊,巷子纵横交错,像个迷宫一样,你每次乱跑,我都要找很久才能找到。”
闫桓干笑着摇头:“不太记得了··“闫桓·”闫礼这一声喊得很轻,像是叹息一样,他从未用这样的口吻呼唤过这个弟弟,让闫桓都觉出不对劲来,愣愣地转头看他。
“其实我经常想起这里·”·“嗯”·“我头一次跟着父亲回家,就是这里,”闫礼微笑着,看向前方,“我跟着他穿过巷尾,走到屋子里,他说从今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那个时候你只有两岁,怕生得很,躲在二楼的书柜后面,怎么也不肯出来·”·闫桓对此显然毫无记忆,只好跟着他笑··“书柜的格子是镂空的,你站在后面,正好只能露出一双眼睛。”
闫礼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又像是叹息,“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天真的眼睛·”·闫桓听到他这样形容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推开车门:“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
闫礼偏着头看他,目光深邃,难以捉摸:“那就进去看看·”·这天的天气很有些闷热,阳光并不猛烈,隔着云层笼罩在头顶上,没走两步便出了一身汗。
闫桓依稀记得曾经住的地方在这片住宅区的最中央,是一幢显眼的二层小楼,邻着巷口有一个卖汤圆的铺面,从早到晚都热气氤氲地散发着芝麻糖的香气·也不知道那家汤圆还在不在了,闫桓摇了摇头,转过一个又一个巷口。
这里的巷子非常窄,两旁的房子都很低矮,好在路上没有什么脏乱的杂物,一路还算顺畅··之后过去很久,闫桓都在回想,闫礼究竟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好像两个人刚刚还在说话,他再转头时,便已经看不见兄长了。
头顶的阳光晒得他昏昏沉沉,几乎反应不过来,他来回徘徊着,既找不到路,也找不到闫礼·窄巷的前方看不见尽头,往回走也找不到退路,他终于意识过来,自己是陷入这迷宫般的红埠头了。
四周很安静,静得只有风穿过巷口的声音,这里显然已经没有人住,听不见一点人声,闫桓觉得自己仿佛是站在一堆废墟中央··他的心情从热烈到茫然,而后渐渐开始发冷,他加紧了脚步,转过一个又一个相邻的巷口,渴望兄长会探出头来,露出恶作剧成功的微笑。
可是没有,四周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沉重而急促··有什么地方不对,闫桓抬起头,他记得红埠头临近海边,即使在夜半的时候,也会传来阵阵海浪声,绝不会这样安静。
这里不是红埠头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闫桓的背上像细密的针扎过一样,毛孔都缩紧了,很快冷汗像雨一样流了下来·他不敢再去想前因后果,不敢再去想闫礼,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他再一次看向身后的窄巷,黑洞洞的尽头仿佛一张大网,他不知该向前,还是向后·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大喊着求救,可终于还是没喊出声·他摸索着掏出手机,手心里全是汗,光是解锁都费了半天功夫,可是没有用,信号栏一片空白。
·方才寂静的空巷里渐渐有了声响,像是有风吹过,又像是有人在角落里低声交谈,闫桓觉得脖颈后直发冷,好像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盯着他一步步走向陷阱的深处。
他记得小时候父亲的对家曾经绑架过他,他被那伙亡命徒带到一座高高的大桥上,他被按在桥上,凝视着下面匆匆流过的河水,河水漆黑,仿佛无数双眼睛与他对视·而此刻,他又有了这种感觉,那是他感官深处对危险的恐惧。
就在他站在原地踟蹰不前的时候,有人出现了,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上提着一兜啤酒,啤酒罐在塑料袋里撞击着,发出有节奏的闷响··闫桓呆呆地看着他,他的心微微松懈下来,刚才的一切也许只是个幻象,这分明是个普通而破旧的住宅区,不然怎么会有这种随意的行人。
况且,他还看到,男人身后不远处就有一栋二层小楼,依稀就是儿时曾经住过的房子·他松了口气,向那栋小楼走去,就在与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男人也正看向他,目光交汇时,闫桓听见极低的一声:“跟着我走。”
连思考的时间也没有,等闫桓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跟上了男人的脚步·直到后来,闫桓才知道,他那天经历了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的可怕局面·他一直都想不明白,以自己的- xing -格,是怎么会在一瞬间就相信了这个陌生的男人,而不是向前走,直到死在那条巷子里,有些事情,似乎总是那么冥冥注定。
男人的脚步走得并不快,但是很稳,闫桓跟在他身后,总觉得这个人身上的危险气息似乎比身后的巷子还要浓重,就在他有些犹豫的时候,男人又低声说:“不要回头。”
·“为什……”·一声尖锐的唿哨几乎是贴着他的耳畔飞了过来,闫桓在震惊之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那是枪声,他被一股大力猛然拖到了巷角里。
外面寂静的空巷响成一片,像是群鸟扇动羽翼,夹着风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在闫桓的记忆中,A城一向治安良好,便是以前黑帮火并,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开枪。
空气中火药味还未散去,巷外依旧是- yin -沉的阳光,照出淡淡的影子,这一切都让他有种像是在做梦的恍惚感··外面的枪声停了之后,又静了一会,不难猜出,开枪的人正无声地向巷角靠近。
以他们的人数来看,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冲进来,更何况他们手里还有枪·闫桓在极度紧张中竟还抽出空来思考,那些人这么谨慎,不知道是在忌惮什么,难道是忌惮身边这个男人·闫桓抬起头,用疑惑的目光看向男人,男人却并不看他,只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点了一支烟。
烟雾从他的口中缓缓呼出,一丝一丝地在空气里消散,闫桓只能看着他的侧脸,全然揣测不出他的意图··很快,一声枪响蓦然在他们头顶响起,与此同时,男人也大步走了出去,他随手甩出手中的那袋啤酒,铝罐撞击的闷响扬到半空中。
闫桓就跟在男人身后,却没能看清他拔枪以及开枪的动作,他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火舌连同热浪在他面前炸开,巨大的爆裂声让他有一瞬间的耳鸣·他在一片茫然中被男人一把抱起,然后飞快地跃出巷口,身后似乎还有人在向他们- she -击,可是闫桓已经听不清了,他蜷缩在男人的胸口,除了巨大的耳鸣声便是男人胸腔震动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见男人神情平静,近乎漠然,最后向身后开了一枪之后,他抱着闫桓大步离开了这里··第4章 .·闫桓醒来时觉得头昏昏沉沉的,眼皮都睁不开,隐约能听到有水声哗啦啦的响,很快又安静了。
他听见几声细微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正看见男人擦着一头半- shi -的头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男人上身赤裸,只在腰间系了一条浴巾,水珠从他的发梢滚落到胸口,沿着胸肌和腹肌的沟壑一路滚下,让他整个人在灯光下看起来像是在发着光。
“你醒了”男人擦着头发,向他走近··闫桓费力地仰起身,只觉眼前直发黑,险些又倒了下去··“头晕么可能是脑震荡,休息一会就好了。”
男人的口气很是轻松,仿佛只是打个喷嚏那么简单··“你是谁,这是哪里”·男人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只是说:“这里很安全,”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目前还算安全。”
“安全”闫桓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一些画面从他脑海里潮水般地涌出,红埠头,窄巷,铺天盖地的枪声……·他一直被父亲和兄长保护得很好,除了童年被绑架的经历之外,几乎没有受过什么罪,没想到会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午后突然经历了枪战和爆炸,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藏在红埠头的那些人……是谁”·“那里不是红埠头,是千山会的堂口·”·“什么……什么是千山会”闫桓反问了一句,他混乱的脑袋里忽然想起些什么,那本父亲书房里的册子。
男人瞬间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你不知道千山会”·“我……我只看到过一本册子,可是,上面只有一些鸟。”
男人笑了一下:“千山会里的本来就是些鸟,不过,这些鸟不太好相处,你今天冒冒失失闯到那里,没被这些鸟撕成碎片已经很走运了·”·闫桓终于恍惚明白过来:“难道说,千山会和兄弟会、三合会一样,是黑道组织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就要问你父亲了。”
“我父亲,”闫桓愣了愣,“这个千山会跟我父亲有什么关系”·“千山会是闫七爷一手创立的,这些鸟都是在替他做事而已。”
“他们替我父亲做事,还要杀我”闫桓骤然激动起来··男人笑着摇头:“千山会是个隐秘的地方,大家都按照规矩做事,任何走入堂口的陌生人都要被干掉,即使是会长的儿子,”他走到床边,大喇喇地坐下,“所以,不是千山会要杀你,是带你去那里的人要杀你。”
·想起他指的是谁,闫桓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他很快又警觉地看向男人:“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你说那里不准陌生人进去,你又为什么会在那里”·男人耸了耸肩:“因为我也是千山会的鸟。”
闫桓惊讶地看着他··“我之前接到会长的指令,他说你回来的时机不凑巧,局势很乱,要我保护你·可我没想到,你会闯到那里去,”男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是谁带你去的”·“是……是……”闫桓颤抖着,甚至说不出那个名字,那个始终微笑着摸着他的头的大哥,不,不会的……·男人又笑了,笑容里有些讥讽的意味:“小少爷,你比我想的要天真得多。”
闫桓呆住了,他想起来,在下车之前,闫礼的低声感慨:“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天真的眼睛·”·想起这件事,再看着男人讥讽的那抹笑,闫桓忽然就恼怒了起来,他跳下床:“我去找他,我要去问他,他为什么要杀我,我明明一直把他当大哥……”·他脚步不稳,险些跌倒,却在跪到地板上之前就被男人从后面抱住了,横在他胸前的手臂非常有力,轻轻一揽就把他拉了起来。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危险,贴着他的耳垂:“小少爷,你知道么,在鸟类的世界里,如果不是捕猎者,那就是猎物·”·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利剑,刺得闫桓的心脏剧烈颤抖,他茫然地靠在男人胸前,呆了片刻:“闫礼……闫礼说帮里有内鬼,他跟内鬼是不是一伙的”·男人又笑了,很云淡风轻的笑:“帮里确实有内鬼,不过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会有人去解决。”
他口气十分淡然,仿佛根本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闫桓心里生出几分疑惑,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我的手机呢”·“手机定位会暴露你的位置,刚才在路上我已经扔了。”
“什么”闫桓大叫起来,他从男人的手臂里挣脱出来,狠狠瞪着他,“你总要让我给父亲打个电话,我甚至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他派来保护我的人。”
男人低头看他,像是看着个不可理喻的孩子:“如果你大哥真的要杀你,你觉得他还会让你联系到你父亲么那边的电话一定被监听了,只要你打过去,他立刻就能找上门来。”
“再说,你还在怀疑我的身份?”他笑了笑,眼神深邃,很有几分迷人,“几个小时前,我可是刚救过你的命·”·晚上,闫桓躺在房间里仅有的那张床上,许久都无法入眠。
他焦躁地翻了几个身,最后看向窗前靠在椅子上打盹的男人·窗帘是半拉着的,四周也没有可疑的动静,可男人像是有着某种职业习惯,不肯轻易从窗前离开·他睡着的时候很安静,没有鼾声,连呼吸声也很细微,让人几乎无法判断他有没有睡着。
闫桓就这样在黑夜里瞪着那个男人的身影,他总觉得如果窗外掠过什么风吹草动,男人就会立刻跳起来,把那扇窗和窗外的东西一起轰个稀巴烂·白天那一幕在他脑海里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导致他即使在这样安静的夜里,也总觉得男人身后依然是一片炙热的火焰。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他的耳朵忽然像闭了气,如同沉到了水底,水泡咕噜咕噜地在他耳边响起··小时候,他曾经被父亲的对头绑架,绑到很高的那座桥上,然后被扔到了漆黑的河水里。
从落到河里和被救起来前后不超过十分钟,可他经常在梦里无限地向下沉,冰冷的水涌进了喉咙和气管,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这是个常年萦绕他的噩梦,每次梦到,几乎都会在窒息中醒来。
可是这次没有··他觉得自己被一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脱离了冰冷的河水,强壮的心跳声充斥了他的耳膜,他如同婴儿一般蜷缩在身后温暖的怀抱里··闫桓睁开眼睛,半拉的窗帘外面是刀枪剑戟般的刺目阳光,他下意识地遮住了眼睛,仰躺在床上,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脸颊有些发烫,不知道是被阳光直- she -的原因,还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梦·他梦见男人跟他一起睡在这张床上,从背后紧紧地抱着他,一只手横在他的胸前,一只手抚在他的胯间。
他醒来后甚至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身侧,可是旁边没有别人躺过的痕迹,男人保持着跟昨晚一样的姿态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静止如同一尊雕像··闫桓刚想说点什么,却又僵硬了,他察觉到了自己裤子里的狼藉,再一摸索,发现连床单上都沾到了一点。
他不是没有做过春梦,只不过梦里的对象大都面目模糊,甚至连- xing -别也不甚清楚,没想到这次竟在陌生人面前梦遗了··他只好蹑手蹑脚地起床,在男人的背后飞快卷起床单,然后跑进了浴室。
刚关上浴室的门,他就听见外间响起男人的声音:“换洗的衣服放在外面了·”·“小少爷,别不好意思·这很正常,”顿了顿,又隐约有些戏谑的笑意,“或许是,因为白天受到惊吓了”·这家伙该不会是以为我尿床了吧闫桓一时气结,狠狠地捶了一下浴室的墙,把衣服和床单一股脑扔到了洗衣机里。
“这是你的衣服吗好像有点大……”闫桓洗完澡出来,扯着衣襟正想抱怨两句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却忽然愣了,房间里除了男人以外,还有另个不速之客。
来人显然是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脱去披着的风衣外套,他一见闫桓便伸出手,很客套地叫他:“小少爷·”·“你是……”闫桓有些警觉地后退了一步。
“千山会,啄木鸟·”·闫桓险些失笑,他对于啄木鸟这种生物的印象很单一,不过就是伸着长喙不停敲击树干的一种小鸟,跟眼前这个瘦瘦高高,颇有大牌男模气质的家伙全然搭不上边。
啄木鸟却没有再和他多说什么,很快转过头,向男人道:“帮里的内鬼有眉目了·”··第5章 .·“是闫礼吗”·闫桓在男人发问之前就抢先问了一句。
啄木鸟很是客气地向他微笑了一下:“跟大少爷倒是没有关系,是西城那边的老大买通了张家兄弟,用家里的船给他带货,然后又通知条子去搜查·张家兄弟被当场击毙也是安排好的,这样死无对证,会长的生意就会被拖下水。”
“张家兄弟……你会不会是弄错了他们不可能背叛老头子·”·啄木鸟面对着闫桓的质问丝毫没有露出被冒犯的神色,他只是微笑,那是骄傲并且成竹在胸的笑容,很显然,他十分肯定自己没有弄错。
“小少爷,在昨天之前,你是不是也觉得大少爷绝不可能会对你下手”·闫桓骤然语塞,他自认为对张家兄弟很了解,那对兄弟俩从前是流浪儿,在马路上饿到跟狗抢食吃,被老头子带回家的时候瘦得几乎皮包骨头,身上到处都是伤,哥哥的眼睛还化了脓,狼狈极了。
那时兄弟俩趴在闫家的地板上,像两条瑟瑟发抖的野狗·后来他们长大了,被送去上学又半途而废,开始给老头子做司机和保镖·听说他们帮老头子挡过好几次子弹,眼睛都不眨,所有人都知道这兄弟俩对闫七爷的忠诚,他们究竟是因为什么背叛的呢·“毒品和女人。”
啄木鸟耸了耸肩膀,给出了答案··这实在是最平庸又偏偏最容易被抓住的弱点,闫桓有些恼火,重重地坐在啄木鸟的旁边,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男人这时却开口:“西城敢冒险跟会长作对,应该不只是为了把会长的生意拖下水这么简单吧”·啄木鸟转头看他,他不再像面对闫桓那样脸色温和,而是换了严峻的口气:“对,你应该知道,这些年会长一门心思改头换面,专心去投资金融和房产,除了不肯碰毒,连赌场也转手了好几家。
帮里有些老人都是混码头出身,做不惯正经生意,习惯了倒水货或者开赌档,早就在抱怨说A城的地盘都丢到了别人手里·现在闫家的货物里被查出毒品,会长的声望大跌,他又病倒,帮里已经有好些人趁这个机会跟西城搭上线了。”
“名单”男人简短地问··啄木鸟低头笑了笑:“已经让人交给会长了,你这里……”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闫桓,“不是还有任务”·闫桓从他们刚才的对话里已经基本明白过来,原来西城想要分解吞并父亲的帮会,而帮会内更是暗潮汹涌,内鬼远远不止张家兄弟他们两个。
“我爸爸现在是不是很危险”闫桓紧张地问道··“会长现在很安全,倒是这里……”啄木鸟的目光越过闫桓的头顶,又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窗边的男人站了起来,随手拿起外套:“对了,小少爷还没吃早餐·”他走到门边,又转过头,“牛奶和面包,可以么”·闫桓现在哪有心思管早餐,随便点了点头,等他出门之后又转头看向啄木鸟:“你能不能带我去见爸爸”·啄木鸟面对着少年纯净的瞳孔,笑着摇头,他举起手:“抱歉,小少爷,这不是我的任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千山会的鸟必须遵守规则,只能做会长交给我们的任务·”·闫桓呆了呆:“爸爸没有让你带我去见他吗他知不知道闫礼要杀我。”
从啄木鸟了然的表情里不难看出,闫礼差点弄死他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你现在不能出面,会长的很多事还要交给大少爷去办,他目前已经是会长跟前最得力的人。
如果你现在跑到会长面前哭诉大少爷要杀你,他们只能撕破脸,如果连大少爷也背叛会长,眼下的局势就很难掌控了·”·“怪不得……怪不得闫礼突然要杀我,他知道爸爸现在不敢拿他怎么样,爸爸要依靠他。”
闫桓喃喃自语,喉咙里却是一阵酸涩,“所以,爸爸宁愿不管我……”·“小少爷,”啄木鸟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托住了闫桓的脸,任由他的泪水滚落到自己昂贵的风衣袖子上,“会长不是神,他没有料到闫礼会干出这种事情来,不过他很爱你,不然他也不会从一开始就命令苍鹰来保护你。
千山会只有一个苍鹰,在这种危险的时候,他本来应该在会长身边保护他的·如果是那样,从一开始,我们就会省了很多麻烦·”·闫桓泪眼朦胧地抬起头:“苍鹰,是指刚才那个人吗”·这次是啄木鸟错愕了:“他没告诉你他的身份”·“他只告诉我,他是千山会的鸟。”
闫桓嘀咕道,“原来他叫苍鹰·”·“他是……很厉害的鸟吗”犹豫了一会,闫桓又问··啄木鸟大笑,像是听见什么了不得的笑话。
“我以为经过昨天的事,你已经很清楚他的本事了·如果不是他,你以为有什么人能够完整的从千山会的堂口离开”啄木鸟笑过之后又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回答,“他是千山会最顶尖的捕猎者,也就是,食物链的顶端。”
其实对于昨天的事,闫桓想起来的部分十分有限,他甚至不记得男人是在什么时间拔出了枪,又是怎么引发了爆炸,滚烫的火舌似乎灼伤了他的记忆·他连窄巷中攻击自己的那些黑影都没看清,只知道他们被男人击退,而后火焰就遮住了他全部的视线。
闫桓知道父亲身边有不少办事得力的人,但大多都满脸冷酷,常年穿黑西装戴墨镜,没有一点人味·他们西装下除了防弹衣,手枪,还有匕首,电击钳之类的小东西,连手腕都不肯轻易露出来,绝不会像那个男人一样穿着T恤和牛仔裤在路上闲逛。
闫桓皱着眉想了想,对了,他在房间里甚至只裹着一条浴巾,大喇喇地坐在窗户前,哪里像个捕猎者,根本像是个初入行的愣头青··“你看起来不大相信”啄木鸟微笑着看他。
·闫桓撇了撇嘴角,毫无诚意地否认:“没有·”他叹了口气,“我只希望他能快点把早餐买来,我快要饿死了·”·这倒不是他娇气,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没有吃上东西,现在几乎是饿得头昏眼花,而那位顶尖捕猎者已经出去了半个多钟头,还没有回来的迹象。
“我说,他不会是出事了吧”闫桓压低了声音,他心里骤然冒出了这个念头,而后就不自觉紧张起来··“他不会的。”
啄木鸟十分笃定··“可是你刚刚给他使眼色,不是暗示这附近有危险吗”闫桓抬起头,紧紧盯着啄木鸟的眼睛,很严肃地说,“你不要以为我没看见。”
“我只是……”啄木鸟干笑了两声,举起手,想要找个安抚他的借口,话还没编顺溜,身后就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刚刚出去的男人神色如常,把手中的纸袋放到了桌上:“没有牛奶,我买了咖啡。”
闫桓见他安然无恙,心底涌出的寒意一下便消退了,他从纸袋里翻出了杯装咖啡和牛角包,轻声嘀咕道:“我不喝咖啡·”·“抱歉·”男人,或者说是苍鹰,只耸了耸肩,看起来毫无歉意,“我只是保镖,不是保姆。”
眼看闫桓漂亮的眉峰微微皱起,男人又补充了一句:“快点吃吧小少爷,我们一会就要走·”·“去哪”闫桓嚼着干巴巴的面包,含糊地问道。
男人歪起嘴,笑得有些邪气:“这里太破了,我们去个好点的地方·”·明明是因为这里太危险,闫桓有些不爽地想到,他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出乎他意料的是,离开房间去往停车场的这段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惊心动魄。
这是个破旧的公寓楼,楼道逼仄,电梯缓慢,每个角落里都适合埋伏上几个放冷枪的人,然而没有·出了公寓楼就是大马路,啄木鸟说这附近都禁止停车,还有警察会贴罚单,所以他乖乖地把车停在了几个路口以外的停车场里。
闫桓着实没想到千山会的鸟类竟是这样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他忍着一肚子想要吐槽的欲望,跟着他们在这几条人来人往的马路上转来转去·本该保护他的苍鹰和啄木鸟看起来都很悠闲自在,随意聊着天,把他撂在身后全然不顾。
老头子居然安排这种人来保护我,闫桓抱着手,心里暗自生闷气·他丝毫不怀疑,如果有人要来暗杀,可能子弹打穿自己的时候,前面那两个人都不会发现·好在一直走到停车场都很安全,没有冷枪,没有炸弹,A城依旧是治安良好的A城。
啄木鸟的车半新不旧,并不显眼,闫桓吹了一路冷风,脸色很不好地打开车门自己钻了进去·苍鹰和啄木鸟并没有立刻上车,而是靠在车门边不紧不慢地抽烟··“你动作挺快,这一路上的人都清理了”啄木鸟把香烟夹在指间,微微掩唇,低声问。
“一开始只清理了楼里那几个,”苍鹰靠着车门,仰头望着天,“他们人来了不少,电梯井,楼梯间,走廊拐角那间屋子,就连对面楼上的天台还埋伏了狙击手。”
啄木鸟夸张地笑了起来,没有去问那帮人的下落,只是问:“对了,你的车呢”·“我的车停在地下车库,刚去看了一眼,底盘连了一发SC-10,引线连着油门,一开就炸。”
苍鹰摊开手,“你知道,我不喜欢拆炸弹,太麻烦了,还不如来借你的车·”·他随手掸了掸外套上的几个暗红血点,衣服是深色的,血点并不显眼:“反正这条街上只安插了十几个人,不是千山会的,都很好解决。”
啄木鸟起先还是笑着的,渐渐却又敛了笑意:“苍鹰,你知不知道这些都是谁的人”·苍鹰没有回答,只是又吸了一口指间将尽的烟。
“你有没有想过,经过今天这件事,如果将来闫礼接管了千山会,你会有什么样的处境”·“管他的·”男人毫不在乎地弹出了手上的烟头,如同掸去一粒灰尘。
--------------------------------------------------------------------------------------------------------------------------·以前写过的短篇肉文《坐看千山鸟飞绝》扩写,大概也扩不太长,争取12月一口气发完·第6章 .·关于下一个落脚点,闫桓并没有多问,他猜测多半还是一间掩藏在普通居民区里的小公寓,就像之前他们住的那间一样。
啄木鸟却带着他们一路开去了闹市区,一直驶入最繁华的路段,来到正对着中央广场的东方饭店·这是A城颇具历史的高档酒店,接待过不少外国政要,酒店的外墙颜色古朴厚重,一下车便有侍者前来引路。
啄木鸟没有跟着他们一起下车,只潇洒地打了个招呼,而后一阵风似的驱车离去·闫桓虽然满腹狐疑,却还是忍住没有多问,默不作声地跟在男人身后一起走进了酒店的大堂。
房间似乎早已订好,甚至不需要两人登记,苍鹰还是固有的悠闲姿态,轻车熟路地带着闫桓来到酒店的顶层,穿过长长的走廊,而后掏出房卡打开了门··这是一间寻常的行政套房,正对着马路的那面窗户视野开阔,向下俯瞰,脚下的车水马龙奔腾不息,闫桓在窗前站了一会,才回头问:“为什么要到酒店来,这种地方不是很危险吗”·“不会啊,”苍鹰耸耸肩膀,“这家酒店的安保设施还是不错的,况且在A城的酒店里,这家算是极少数与闫家没有关系的。”
闫桓愣了愣,他当然知道现在绝不能去自家名下的那些酒店,就算有业务往来的也不行,否则闫礼很快便会掌握到他的行踪··这场莫名其妙的逃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说不定等父亲身体稍有好转,便会替他安排,使他脱离眼前的窘境。
就在闫桓低头沉思的时候,苍鹰已经摸过桌上的电话,随手拨了号码,正要开口,却见闫桓猛然回过神:“你在跟谁打电话”··苍鹰显然被他迟来的警觉所逗乐:“叫个客房服务,你不饿吗”·被他提醒,闫桓这才想起早餐只吃了两个干巴巴的面包,他想了想:“我要披萨。”
他这口味实在是有些孩子气,男人倒没有取笑,只向着电话那头吩咐:“送一份披萨过来,还有,这一层的客房清空了没有”他的笑声很不客气,“我可不希望听见多余的动静。”
不等他讲完电话,闫桓就一个人溜进了里间·昨天那间窄小的公寓实在太过老旧,屋内始终弥漫着一股潮- shi -的霉味,他在那里睡了一夜,总觉得浑身不舒服,急着想要找地方洗澡。
花洒喷出的水雾温暖细腻,比公寓里那个破旧的水龙头好了不知多少倍,闫桓站在细碎的水声里微微有些恍惚,好像身体深处紧绷的弦慢慢放松下来·刚刚冲洗过的头发柔顺地搭在额前,水滴沿着发梢不停滚落,就在闫桓快要站着睡着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声,他吓得微一哆嗦,转过身,却见男人站在淋浴间的外面,隔着玻璃看着他,眼神中有些带着玩味的笑意。
“你干什么”意识到他的视线正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闫桓恼火地向他吼了一句··“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男人耐心地解释,“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他刚刚明明说过,这间酒店的安保设施很不错,闫桓猜他根本是在逗弄自己,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背过身,加快速度冲洗··他本以为男人又要说几句话来调笑,却没想到他就此安静,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闫桓有些狐疑地回头偷偷看了一眼,却发现男人的目光正盯向自己的后腰·他起先以为后腰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低头看了看,才想起那里有一枚薄红色的胎记·他不常运动,又怕晒太阳,肤色本就比别人要显得白,那枚胎记像片桃花瓣似的贴在雪白的皮肤上,很有些晃眼。
闫桓一向孤僻,从没有在别人面前这样坦然地裸露过身体,他在男人的目光中觉得异常的羞耻,却又不知要如何应对,只觉得后腰上那小小的一片肌肤像是被火点燃了,越烧越广阔,到最后他浑身都开始发烫,胸腔更是砰砰直跳。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门铃声,男人停止了注视:“我出去看看·”·闫桓在他离去之后很快便走出淋浴间,用浴袍包裹住自己,镜子里映出的少年面红耳赤,几乎是明摆着在脸上写了“情窦初开”四个字。
回到外间时,酒店的服务人员已经离去,小餐车里准备了热腾腾的披萨,还有酒瓶和酒杯··苍鹰将披萨推到他面前,自己则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很快便一饮而尽。
闫桓吃惊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保镖是不能随便喝酒的·”·“别担心啊小少爷,”男人笑笑地向他举杯,“就算喝了酒,我也能保证你的安全。”
他说完,又像昨天一样,站在窗前,手里拿着酒杯,自斟自饮,没过一会那瓶苏格兰威士忌就见了底··便是再不要命的酒鬼也没有这样的喝法,闫桓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的侧脸,但是很奇怪,男人的脸上没有浮现过一丝醉意,连眼神也不见丝毫的朦胧,依旧明亮锐利,像是从高处俯瞰猎物的鹰。
这个男人实在是很奇怪,神秘,危险,还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强大气息··苍鹰回过头的时候,正对上闫桓略微失神的眼睛,他误解了那眼神的含义,还以为这位少爷是在为自己的处境担忧,不由笑了笑:“你放心,我们这些人在成为千山会的鸟之前,都受到过严格的训练,不要说是酒精,就算是专业的麻醉药,也不会轻易地让我们失去意识。”
“你……在成为千山会的鸟之前,是什么人”·似乎没有预料到闫桓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男人微微一怔才回答:“普通人。”
“什么人都可以成为千山会的鸟吗”·“不,”苍鹰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担当的角色也有所不同。”
闫桓像是理解了他的意思,又像是不理解,他玩弄了一会自己的手指,低声问:“那么像我这样的呢,在千山会可以做什么鸟”·这次男人是真的笑了,他放下酒杯,向闫桓走来,认认真真端详了他一番:“唔,或许有一天,千山会需要一只金丝雀的时候……”·“你……”闫桓露出被冒犯的愤怒神色,可是在男人眼里却只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毫无威慑可言。
他气呼呼地站了起来,大步走进了里间,往床上一躺,而后用被子蒙住了头··男人的脚步声很快就跟了进来,并没有向床的方向靠近,而是走到窗前,“刷”的一声将紧闭的窗帘拉开了一半。
闫桓火大地把脑袋探出来:“喂,你可以去外面睡·”·“我说过了,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苍鹰低声说,他的话不同以往,十分低沉,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闫桓动了动嘴唇,最终放弃与他争执,闷闷地闭上了眼睛·可是只闭了一会,他就又烦躁地睁开·窗外实在太明亮了,闹市区的夜晚喧嚣而璀璨,周边几座高楼的灯光从半开的窗帘外毫无保留地泻入。
男人就站在半开的窗前,背影高大,散发着些微的冷漠··“能不能把窗帘拉上·”闫桓闷声说,有些闹脾气的预兆··“不行·”男人拒绝得十分干脆,“会不安全。”
闫桓觉得莫名其妙:“这里是顶层啊,再说……开着窗帘被别人看见才更不安全吧”·“开着窗帘我才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有人能看见我,那我也会看见他,而且,我会更快。”
闫桓重重地叹了口气,干脆又躺了回去,用被子捂住了头,没过片刻又因为气闷而掀开了被子··“怎么了”苍鹰似乎注意到了他这边的动静。
·闫桓半坐起来,垂着头:“我睡不着·”·“为什么”·男人向他走近,口气中很有几分疑惑··“太亮了……”·闫桓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说辞太过无力,事实上房间里的灯都已经熄灭,即使窗外就是A城辉煌的夜景,也绝算不上刺眼才对。
他不想解释小时候的遭遇,不想说父亲总会因为一点小错用灯光整夜地照他的眼睛,所以他畏惧光亮·他觉得就算说出来,也只会让男人觉得好笑,而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在这个人面前显得可笑。
他重新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闭上眼睛,试图再次入睡··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向他靠近,而后床沿微微一震,似乎是男人上了床··“你干什……”闫桓刚要转头,眼前忽然一黑,是温热的掌心覆上了他的眼睛。
“这样会好一点么”·不知道是不是眼睛被遮住的关系,苍鹰在耳边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像是提琴的低弦·意识到他躺在自己身后时,闫桓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他的眼睫在男人手心里剧烈地颤抖,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热。
这委实太像昨夜那个梦,而闫桓也如同在梦里一样,无力挣动,只能轻声喘息,他能闻到男人散发出的浓烈的荷尔蒙气息,这更让他的意识如同轻烟般悬浮在头顶··“喂。”
他忽然喊道··“嗯”男人很快便回应了··“你……叫什么名字”·“苍鹰。”
男人语气平平地回答,又补充道,“你不是知道么”·“我说的不是这个·”闫桓翻过身,扯下了男人遮住他眼睛的手掌,异常认真地看向对方,“我想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男人的喉结动了动:“千山会的鸟只需要代号,不需要名字·”·-----------------------------------------------------------------------------·晚点应该还能再更一发·第7章 .·闫桓像是明白不过来,呆呆地看着他。
“而且,这次保护任务结束之后,我们应该就不会再见面了吧,”苍鹰淡淡地说着,“听会长说,小少爷还要去国外,继续念Architectural Design·”·“我不去了”闫桓忽然打断他,恼羞成怒似的怒吼起来,“我不去念书了,我要留下来,我要爸爸把千山会给我。”
苍鹰眯了眯眼睛:“你说什么”·闫桓卯足了劲要挑战他似的:“我要继承千山会,等我成了会长,你就得听我的了,对不对”·“为什么突然要继承千山会,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苍鹰换了危险的口吻。
闫桓也不知哪来的冲动,仰起脸脱口而出:“我就是想要你·”·“要我”苍鹰皱着眉头,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闫桓,像是要看穿他的小脑瓜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闫桓睁大眼睛跟他对视,呼吸急促得要命,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伸手抱住了对方的脖子,将颤抖的唇贴上了他的嘴角··苍鹰显然是错愕了,不过他的呆滞只维持了一秒,而后便反应过来,礼貌地将闫桓推开。
“这是什么新的恶作剧吗”他摸着自己的嘴唇··“不是的……”闫桓低下头,他的手还在因为这大胆的举动抖个不停,男人调侃的语气更让他心里烦躁不安,他重重地咬了咬下唇,声音很小,“我喜欢你。”
“哦”苍鹰扬起眉毛,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又笑了笑,“抱歉,我对小孩子没有兴趣·”·“我才不是小孩子”闫桓涨红了脸,“我早就成年了。”
“我看过你的档案,上个月刚满十六岁·”苍鹰不留情面地戳穿了他,直起身似乎想离开这张床··闫桓不肯让他离去,拽住了他的衣服:“那又怎么样”·苍鹰低头看着他的手,白皙,纤细,抖得还很厉害。
他沉默了片刻,又抖着肩膀笑了起来:“小少爷,我记得档案上还提到,你之前有过两任女友,怎么,你是想换个口味,试试男人”·他话语中是显而易见的讥讽意味,闫桓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又被他毫不留情地打断:“虽然这是你的自由,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挑选一个合适的对象比较好,我不是什么好人选,再说,你也不是我的菜。”
他原本以为这位少爷- xing -格倔强,脸皮又薄,听了这么一番揶揄,肯定会大发雷霆,说不定一怒之下连话也不肯再跟他说,却没料到闫桓揪着他衣服的手迟迟没有缩回去,反而犹豫着问道:“什么样,才是你的菜”·苍鹰又笑了,他的手撑在床沿上,轻佻地说:“当然是成熟,- xing -感,什么姿势都会的那种,”他存心要吓退闫桓,故意凑近他压低了声音,“总之不是连接吻都不会的小屁孩。”
闫桓用力地咬了咬嘴唇,低声说:“我可以学……”·“学校里可不教这种东西·”·闫桓仰起脸,看着男人的眼睛:“那你教我啊。”
窗外的灯透过玻璃窗照进房间里,映出他清澈的瞳孔,在夜色和灯光的交织下,纯净如同深蓝·他的面颊光洁,嘴唇微张,明明还是少年的轮廓,吐出的句子却是极为诱人:“你教我啊。”
闫桓在黑暗中看到男人的神色微微产生了变化,男人没有再说什么尖酸刻薄的话,而是恶狠狠地扑了上来,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在床上,而后堵住了他的唇·男人的唇舌上传来的力度像是要把他吞下去一样,手劲更是出奇地大,捏得他肩膀咯咯作响。
至今为止闫桓只有跟学校里交往的女孩亲热的经验,都是亲亲抱抱之类浅尝辄止的碰触,绝没有经历过这样激烈的吻,一时忘记了反应···“唔……”唇舌纠缠间闫桓根本来不及吐出任何字句,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来回交换的唾液甚至来不及咽下,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他在迷迷糊糊中伸出手想去摸男人的脸,却被抓住了手,苍鹰压在他的上方,握住他的两只手腕举到了头顶,他放过了少年略微红肿的唇瓣,嘴角的笑容有些邪气:“小少爷,这是你自找的。”
以下内容需要积分高于 1 才可浏览·刚才那一番激烈的亲吻让闫桓久久喘不过气来,一被放开,他就张开嘴贪婪地呼吸,好像根本没在意到自己已经被按住了手腕,摆成任人宰割的样子。
苍鹰见他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脸上仍带着少不更事的懵懂,干脆加大了力道,用另一只手扯下了闫桓的裤子··股间突然的凉意让闫桓打了个哆嗦,他像是刚刚才清醒过来,晃着腰在男人身下轻微挣扎了起来:“你……你干什么”·苍鹰脸上带着恶劣的笑意:“我在教你啊。”
他说着,手掌向下,沿着少年纤细的腰杆向下摸去,力道粗重地摸到了他的胯下·闫桓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几乎想要逃走,又想把身上的男人按到身下,狠狠地咬他的脖子和他强壮的肩膀。
察觉到闫桓腿根在轻微地发抖,苍鹰又笑了一声:“小少爷,你好嫩啊·”·“你放开,我不喜欢……不喜欢这样……”闫桓咬着唇,露出泫然欲泣的神色。
“你不是想要我”苍鹰置若罔闻地继续抚摸他,从前到后,而后一把握住他的臀丘,色气十足地揉捏起来,“我就喜欢这样·”·少年的气息比他想象得更加诱人,落入掌心的臀瓣细腻柔软,极富弹- xing -,他揉捏的时候可以感觉到闫桓的身体微微瑟缩了起来,他却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加大力道分开了两瓣臀丘,将手指抵入了中间的窄缝。
闫桓又是一个哆嗦,苍鹰的动作停了停,他等着这位小少爷恼羞成怒,对他大骂“变态”、“滚蛋”、“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之类的字眼,可是没有,闫桓像是哑巴了一样,什么也没有说,只在他身下无声地喘息。
窄- xue -的入口绷得很紧,连一根指头都很难探入,可一旦真的伸进去,里面的媚肉就立刻层层叠叠地包裹上来,少年的体温很高,像是在发着低烧·苍鹰察觉到耳边的吐息渐渐变得灼热了起来,他抬起眼睛看了闫桓一眼,惊讶地发现这个小少爷的脸红了,眼睛里也隐约有了- shi -意,不知道是因为羞窘还是兴奋,如果只是因为后- xue -被抚摸就兴奋,那体质未免也太过敏感了。
就在他为这件事而讶异的时候,一直没有动作的闫桓忽然伸出手来,苍鹰下意识地以为他要给自己一个巴掌,却没想到闫桓只是拽住他的衣领,而后吻了上来·他的吻生涩却又热烈,舌尖蛇一般溜入了男人的口腔,无师自通地缠住了男人的舌头,细密而粘腻地吻他。
与此同时,苍鹰留在他体内的指尖不期然碰到了极度敏感的地方,他的腰像蛇一样扭动起来,从相黏的唇瓣中爆发出抗议:“拿出去·”·苍鹰贴着他的唇笑了,没有抽出手指,反而在那个地方重重地搔刮了一下。
闫桓闷哼了一声,一口咬住了男人的下唇,他几乎被这陌生的快感击垮了,头脑中一片空白,牙关咬得直打颤,直到血腥味流到嘴里也没有松口·他眼中的光芒涣散,腰杆绷得紧紧的,无意识地吸吮着男人嘴唇上的伤口。
苍鹰的理智在一瞬间产生了动摇,他身下少年的裤子褪到了腿弯处,青涩的欲望笔直地竖起,就贴在他的身上,他明知应该收手,却又忍不住伸出手握住·闫桓在他耳边发出溃不成声的呻吟,几乎不需要更多的动作,他硬起的前方很快迸- she -出高潮的体液,毫无保留地- she -在了男人的身上。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 yín -靡的气息,闫桓半闭着眼睛,眼角是一串在高潮时被逼出的泪水,他喘息着,胸膛微微起伏·刚才的一切都太混乱了,混乱到他不敢思考接下来的处境,还是苍鹰先动了动,托起他的腿替他擦去股间的狼藉,而后把他褪到膝间的裤子给他穿上了。
床垫动了动,向上微微弹起,是男人走下了床,听脚步的声音似乎是重新回到了窗前·外面五光十色的灯陷入雾蒙蒙的午夜,映得房间里也一片暧昧,谁都没有再说话。
在这片诡异的沉寂里,闫桓心慌意乱,又不知所措,呆了许久才终于精疲力尽地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闫桓还以为昨夜又做了一场春梦,他茫茫然坐起身,窗边的男人回头看他,然后闫桓就莫名地笑了。
男人的下唇上清清楚楚留着一个血痂,正是他的牙印,昨晚居然不是梦··苍鹰看他顶着一头乱发像个孩子一样傻笑,只无声地叹了口气:“起来吃早饭,我们要尽快出门,啄木鸟还有半个小时就到。”
闫桓一下清醒了过来,突然想起自己还处于被追杀的境地:“这里也被发现了么,我们还要再换个地方”·苍鹰摇头:“会长那边打来电话,说飞机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就送你走。”
“什么”闫桓大为吃惊,“老头子为什么不叫我接电话,他连见都不见我就赶我走”·苍鹰眉头微锁:“会长那边情势不太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但是要先送走你再说。”
闫桓听他这么说,心里微有些焦躁起来:“我去医院找他”·“会长不在医院,”苍鹰看了他一眼,“前天他就从医院被移回了闫宅,看护和医生也都被请了过去。”
“老头子现在连路都走不了,为什么要搬回家去,谁下的命令”闫桓气冲冲地问,而后怒火忽然降到了冰点,他整个人僵住了,“是闫礼”·苍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闫礼这两天也搬到了闫宅,因为会长不能管事,这段时间帮会和公司的事都是他在打理。”
闫桓怔忪良久,忽然咬着牙冷笑起来:“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他起先听说闫礼和内鬼的事无关,心里还着实疑惑了一阵,想着他如果没背叛闫家,又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
现在终于明白过来了,闫礼大约早就知道帮会里那些老东西跟西城搭上线的事,他却在父亲面前装糊涂,直到张家兄弟的事情出来,父亲直接被气得病倒,他便好趁乱控制父亲,把权力接管了过来。
与此同时,为了免去后顾之忧,他还打电话把自己从国外叫回来,好斩草除根···可是又有什么地方不对,闫桓皱眉想了想:“老头子手下那帮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就甘心任闫礼摆布”·苍鹰摇头:“我也不相信闫礼的资质能够让帮里的老人信服,除非……他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闫桓刚想追问一下什么是“特殊的手段”时,啄木鸟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催促他们下楼··挂了电话之后,苍鹰扭头向窗户外看了一眼,眉宇间闪过一丝不同寻常的焦灼。
第8章 .·这一天的啄木鸟让闫桓大为吃惊,他没有开昨天那辆半新不旧的二手车,而是开着一辆红色的敞篷小跑,身上穿着Berluti经典的羊绒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好像马上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
苍鹰却没有对他的装扮多看一眼,只是拉开车门坐到了副座,而后摆摆头示意他开车,仿佛在他眼里,这个英俊不凡的同伴不过是个外表光鲜的司机··啄木鸟倒是觑了他一眼,脸上立刻露出玩味的笑容:“说起来,我有多久没看到你身上出现伤口了”·他指的当然是苍鹰嘴唇上那抹明晃晃的咬痕,苍鹰却没有露出被揶揄的窘迫,神色十分坦然,反而是后座的闫桓微微涨红了脸。
他抬眼看向后视镜,发觉啄木鸟也正通过后视镜看着自己,似乎早已清楚成那伤口的罪魁祸首是谁,不由更为窘迫,匆匆移开了视线··车子启动之后,苍鹰才低声开口:“你知道自己被人跟踪了吗”·啄木鸟愣了一下:“不会吧,我明明甩掉了好几拨人才过来找你们的。”
“后面·”苍鹰提醒了一句,然后弓下腰去开前座的置物箱··闫桓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在后方和斜后方分别出现了两辆黑色的轿车,跟自己这辆车咬得很紧,但还没有要什么动手的架势。
“他们不敢在东方饭店这里动手,”仿佛看穿了闫桓的想法,啄木鸟耸了耸肩,转动方向盘,“不过过了前面那个路口就不好说了·”·闫桓隔着对方黑色的车窗依稀看见他们已经掏出了枪,心里不由一惊:“你今天开的是敞篷,我们不会很快就被爆头了吧”·“不会,”啄木鸟笑了一声,“这家伙会爆了那帮人的头。”
他说话间已经飞快地转了个弯,车轮摩擦过路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与此同时,后方两辆车同时逼近,车窗摇落,黑洞洞的枪管已经对准了他们·闫桓看见前方弓着腰的男人猛然转身,他从置物箱里拿出的东西赫然是一柄黑色的短机枪,没有任何准备和犹豫,他半跪在前面的座椅上,向后方一通扫- she -。
闫桓不得不捂住耳朵在座位上伏低了身体,看着火舌从头顶上喷- she -而过,他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死老头子,居然派这种亡命徒来保护我,更糟糕的是,自己好像还喜欢上了这个亡命徒。
后方的汽车带着黑烟翻滚出去,爆发出巨大的响声,硝烟和汽油的刺鼻气味弥漫了大半条街··啄木鸟很是兴奋地大叫了一声:“漂亮”他用力踩下油门,火红的跑车调转方向飞快地离开了这片混乱的街区。
闫桓惊魂未定地看着两旁飞速向后移动的建筑,大略判断出这是通往机场的路,不过路上空荡荡的,似乎再没有其他车辆··“小少爷,拿着·”正在开车的啄木鸟从前座扔了个什么到闫桓怀里。
闫桓接过一看,是一把银色的手枪,金属的外壳十分冰冷,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会用这个吗”·闫桓点了点头,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严肃:“前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危险”·啄木鸟苦笑了一下:“这可说不准,毕竟今天要面对的敌人是我最不想见到的那种。”
闫桓下意识地去看苍鹰,只见苍鹰正若无其事地抽烟,剩下的一只手飞快地给枪换了新的弹夹·他的眼睛隐藏在墨镜之后,看不清楚,但是能看出他的神经已经绷紧了,像是大型的猛禽竖起了脖子上的羽毛。
“千山会有哪些人跟了闫礼”苍鹰突兀地问··“嗯你怎么知道,”啄木鸟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我还准备多卖会关子。”
“每次越危险的任务,你就把自己收拾得越利落,看你今天这幅样子,多半是要准备去送死了·”苍鹰咬着烟,毫不客气地讥讽,“我猜,能让你这么重视的,只有朝夕相处的那群鸟吧。”
·“嘁·”啄木鸟虽然不太高兴,但也没有反驳,他顺手把落到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脑后,“说实话,会里有不少鸟都去替闫礼做事了,包括白鹭、鸩、信天翁等等,或许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
“为什么”这声疑问是闫桓发出的,“千山会不是爸爸的吗”·“话是没错,可是谁让闫礼是下一任的会长呢。”
闫桓骤然睁大了眼睛:“怎么会是他”·“这是会长的决定,是我们这些鸟没有资格管的事·”啄木鸟无所谓似的耸了耸肩。
闫桓呆滞了片刻,他想起自己之前甚至都没有听说过父亲手下的这个神秘组织,而父亲竟是从一开始就是准备交给闫礼的,这个认知让他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反胃·而后再一想,如果闫礼成了会长,那么前座那个男人从此以后就要在他手下替他办事了,这更是让他莫名的火大。
他头一次后悔起自己没有多讨父亲的欢心,即使后来出去念书也没有选择父亲指定的科目,而是学了什么该死的建筑设计··“所以,闫礼这次轻易- cao -纵帮会里的人,所用的秘密武器就是千山会”·“没错,”啄木鸟弹了个响指,“听说鸩这家伙还给闫礼研究了一种新式毒药,是神经- xing -毒素,直通大脑,碰上了连神仙都救不回来。
帮里那些大佬对千山会的手段都很清楚,也很忌惮,我猜他们稍微被恐吓两句就会乖乖听话了·”··他一面说一面打开车前的通讯器,粗略扫了一眼:“会里的鸟都出巢了,会长只给我们两个安排了任务,不知道其他人去做什么了。”
苍鹰沉默了片刻,只冰冷地说道:“如果做不了同类,就做对手吧·”·车沿着公路驶出没有多远,前方就出现了几辆大型的联接车,看清车尾的标记时,啄木鸟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露出一个危险的笑意:“果然来了。”
闫桓还不明所以,直到看见那几辆巨型大车猛然变道,分明是要把自己这辆车挤到中间碾碎,才惊叫了一声:“这是”·啄木鸟已经没有时间回答他的问题,他猛然拉动了手刹,而后飞快转动了方向盘,车轮发出刺耳的声响,从两辆联接车的缝隙里滑了出去,他一口气踩下油门,将那几辆大车甩到了后面。
闫桓张大嘴巴还没来得及喘气,就听苍鹰大喊:“小心”·一个庞然大物从前方径直撞了上来,那惊人的撞击力足以把普通的车碾成铁皮,然而啄木鸟的这辆车似乎经过改装,前方和头顶瞬间弹出一个巨大的安全气囊,包裹着整辆车飞到了一边。
那架像是庞然大物的东西也是一辆改装车,外壳厚重,几乎可以媲美装甲车,从车上走下的那个人身高近乎有两米,头发花白而凌乱·他提着一根长筒,大步走到翻出去的跑车旁,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划开了安全气囊,下面空空如也,全无那三个人的踪迹。
他微微一惊,猛然把长筒举起,却已经迟了,左侧响起了枪声,正打在他的手臂上,他被击中时只稍稍后退了一步,身影闪了一下就不见了··伏在路边的啄木鸟重重喘着气,他的羊绒外套上沾了不少尘土,看起来很有些狼狈,脸色更是难看,低声咒骂着:“X的,他们来真的,居然把老猎隼都挖回来了。”
闫桓在撞击之前就被苍鹰抓住滚出了车,身上只有一点轻微的擦伤,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啄木鸟这么失态,犹豫着问:“老猎隼……是谁”·“退休的老家伙,”啄木鸟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样子是在刚才剧烈的撞击下受了伤,“是这家伙之前的王牌。”
闫桓又转向苍鹰,发现苍鹰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不由抬头,前方的空气昏黄浑浊,隔着飞扬的尘土能见度更低·雾蒙蒙的视野里看不见刚才那个高大的人影,不过可以推测出他就藏在附近,说不定随时会跳出来击穿他们的头。
“老家伙年纪大了,刚刚又中了一枪,说不定没有以前那么厉害,我们两个也许能搞定他·”·苍鹰扬起嘴角,像是冷笑了一下:“对面可不只是猎隼。”
啄木鸟脸色更加苍白,还是勉强笑了笑:“我知道,猎隼负责杀人,但这局是孔雀布的,他不会给别人留任何退路·”·他们说话的时候,路上的那几辆联接车已经纷纷停了下来,把路面全然堵住了,而他们的那辆车已翻倒在路边,形如一堆废铁。
就此看来,想要从这围困的局面中逃出去,确实难如登天··一阵难耐的静默之后,啄木鸟忽然站了起来,他从口袋里丢出一串钥匙给苍鹰:“你知道我那辆车怎么启动,你带小少爷去机场,这是你的任务,我去拖住他们。”
他说着,就要去抓苍鹰手里的那柄机枪,苍鹰却没有放手,反而把钥匙按回了他手心里,简短地道:“你带他去机场,我留在这里·”·“这可不行,”啄木鸟虽然笑着,但是态度出奇地坚定,他掸了掸衣襟上的灰尘,“我今天穿得这么正式,就是准备当主角的。”
苍鹰根本不为所动,毫不留情地回答:“你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这样谁都走不了,”他一把拉起闫桓,用命令的口吻道,“跟着他走,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头。”
第9章 .·闫桓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总觉得这句话有生离死别的意味,他明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应该干脆地跟着啄木鸟离去,因为一切拖泥带水的犹豫都会让彼此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可是他的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僵硬着不肯走,只死死地看着苍鹰。
“小少爷·”啄木鸟显得有些焦急了,喊了他一声·他隐约看见前方有人影在晃动,是猎隼,隔着昏黄的尘土,用那杆长筒指向了这里··“苍鹰,”闫桓的声音微微颤抖,“等这件事结束,我会回来找你。”
苍鹰像是无法领会他这句话的意思,深色的瞳仁一动不动,只是歪着头与他对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闫桓紧紧握住了拳头,“我要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啄木鸟十分想不通在危机四伏的时候,少年翻来覆去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究竟是为了什么,他看苍鹰的脸色越来越- yin -沉,心想不好,这家伙可能已经不耐烦了,说不定会一拳把这个小少爷打昏过去。
果然,苍鹰伸出了手,抓住了闫桓的后脑勺,而后猛地拖了过去,下一刻,却是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他·那实在是一个太过强硬的吻,激烈得近乎痛楚,闫桓说不清他们吻了多久,或许几秒钟或许一个世纪,他只记得自己晕晕乎乎地被推开,而后苍鹰抓着枪跃了出去,临别时他看见男人的唇形似乎是说了两个字,可他听不清了,尖锐的枪声响彻了他的鼓膜。
·闫桓几乎想立刻追上去,然而啄木鸟却在关键的时刻从后面拽住了他,瞬间过后,耀眼的火光就隔绝了他的全部视线,挡在他们面前作为遮蔽物的半截车厢整个被轰上了天,玻璃碎片和焦黑的铁皮四处飞溅,在少年睁大的眼睛里倒映成了漫天尘埃。
“老猎隼一直就是这样,我们这些人平时用用枪都觉得太过招摇了,偏偏他还喜欢用火箭筒,以前几次执行任务都闹得动静太大,所以才提前退休·”在风驰电掣的机车上,啄木鸟大声对身后的少年说,“小少爷,你是不是被吓到了”·闫桓把额头抵在他的背上,默默摇头,他们都没有戴头盔,风吹得他眼睛发干,近乎疼痛。
这辆机车是从啄木鸟那辆报废的跑车身上分离出来的,他们从启动到离开前后不到两分钟,闫桓在一片混乱里甚至没能看清男人最后一眼,他们被联结车包围着左追右赶,到最后终于突围而出,一路赶到了机场。
·机场周围倒还算平静,没有出现什么身份不明的不速之客,啄木鸟却没有轻易放松警惕,一路护送着闫桓来到准备好的那架飞机跟前··这片空地很大,只有孤零零的一架飞机,远远站着的还有一个佝偻的身影,脚边放着两只皮箱,闫桓看见那个人的时候才“啊”的一声,回过神:“忠叔,你怎么来了”·忠叔颤巍巍地对闫桓笑了笑:“少爷走得急,行李都没收拾,我想让他们送过来,又不放心,还是自己来的好。”
闫桓看出他的笑意十分勉强,不由走近了一步,压低声音:“忠叔,家里现在……究竟怎么样了”·老人脸上的笑慢慢消失,良久,才叹了口气。
啄木鸟知道自己不便杵在这里,干脆拖过老人身边的两个行李箱:“小少爷,我帮你把箱子送上去·”·他走开之后,闫桓又追问了一句:“爸爸怎么样了,是他让你来送我的么”·“七爷目前还好,只是仍然不能起身,大少爷请了好几个护工,还安排了房间让医生住下,倒是全心全意地在照顾七爷的病。”
闫桓低低冷笑了一声:“大哥到现在还在演戏,老头子该不会还被他蒙在鼓里吧”他磨了磨牙,“忠叔,你知不知道他……”·老人摆摆手:“我知道。
这些天家里都是大少爷的人,下人出去买菜都要被盘问,整个家都被他捏在手心里了,你又好几天不见踪影,我虽然老,可是不糊涂,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他抽动着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七爷现在管不了事,帮里那些人都是墙头草,见风使舵,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出头。”
闫桓压抑了几天的怒火猛烈地燃烧了起来:“这个混蛋”·“小少爷,听老头子一句劝,快走吧·”忠叔摆了摆手,“将来,家里没事了你再回来,要是……”·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七爷很早就以你的名字存了一笔钱,足够你生活了,就是不回来也没什么。”
他笑着拍了拍闫桓的手臂,“国外多好啊,老头子一辈子都想去国外看看,可是没机会啦·”·闫桓看着老人,心里百感交集,他没有再说话,转身就向舷梯走去,上方却忽然传来啄木鸟的大喊。
“小少爷,快走”·发出警告的啄木鸟甚至来不及走出机舱,只迫切地探出上半身·闫桓下意识地后退,像是察觉到了危险,飞快地向反方向狂奔,巨大的爆炸声就在他身后响起,灼热的气浪推着他向前飞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除了背后烧灼的痛感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知觉,长时间的耳鸣让他久久回不过神来·身后的那架飞机淹没在火海中,不远处匍匐着一个焦黑的尸体,是来不及逃开的忠叔,而那个爽朗的青年则是连灰也没有了。
闫桓的视线有片刻的模糊,却终究没有落泪,他只是忍耐着背部的剧痛,默默地爬了起来,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重重喘息··“行了,回去吧·”·陈明同走下车,低声嘱咐司机:“今天不用过来了,要是有人找我,就说我去外面了。”
司机是个年轻人,闷头闷脑的,答应了一声就要离开,又被叫住··“纽约那边打电话来,你知道怎么说”·“知道,就说叔在开会。”
陈明同爽朗地笑了,看着这个刚从乡下出来的表侄:“不错啊,阿固,懂事·”他随口称赞了几句,又挥手,“去吧·”·花园街两旁都是树荫,陈明同背着手,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心里倒是很轻松。
帮会里最近出了不少事,先是听说闫七爷的大儿子要干掉小儿子,后来又有消息说那位大少爷闫礼接管了千山会,准备把帮里不听话的人一个个给清除掉·跟着闫七爷的老人们都知道千山会的手段,为了防止被祸及,陆陆续续把家人都送去了国外,陈明同也趁着机会跟着把老婆和两个女儿送去了纽约。
这一去,他倒乐得轻松了,可以时常来花园街这边转转··花园街的这幢别墅是七年前买下的,老陈在江湖上风风雨雨混了小半辈子,虽然有过几个相好,但都是露水姻缘。
直到过了五十岁,机缘巧合认识了这个叫露露的女人,忽然就老树发新芽,春心萌动起来,动起了金屋藏娇的念头·露露是A城有名的女演员,- xing -子很傲,发起脾气就像个火药桶子,乖巧起来又像是个蜜罐子,把老陈哄得云里雾里。
他对这个女人很是娇惯,除了这女人着实会讨他喜欢之外,还有个很大的原因,她给他生了个儿子·老来得子,自然爱若珍宝,他把这见不得光的小儿子当做眼珠子似的,宝贝得不得了,即使再忙也总想着过来看看。
别墅的门是开着的,想是露露又出去打牌忘记关门,这已经不是头一次了·老陈心里微有些恼火,却还是按捺住了,进屋之后直接走向了儿童房··房间的地板上七七八八堆了许多积木,他那三岁的儿子正撅着屁股拼一辆小车。
听到脚步声,孩子抬起头,高兴地向他喊:“爸爸·”·“宝贝,”老陈喜笑颜开地走向他,又皱起眉,“怎么你一个人在这里,张妈呢”·孩子摇摇头,继续拼手里的小车:“张妈去买菜。”
“这老东西活腻了,居然留宝宝一个人在家·”老陈咒骂了一句,脸还是笑着的,蹲下去想要搂儿子··“宝宝不是一个人,”孩子低头拼着积木,“有哥哥陪宝宝。”
“什么哥哥”老陈又笑了一声,下意识地抬头,而后猛地一惊,冷汗一下就下来了·他头顶正对着黑洞洞的枪管,握枪的少年脸色冷极了,向他点了点头:“陈叔。”
“小……小少爷……”老陈额头的汗珠往下直滚,咬着牙勉强笑了笑,“这是干什么”·“没什么,”少年扬了扬嘴角,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他挪开了枪口,下一秒却把枪对准了地上玩耍的孩子,“我想请你帮个忙。”
·老陈看着他的动作,心一下就提到了喉咙眼,却还是竭力稳住情绪,低声道:“小少爷要吩咐什么,一句话的事,大家这么多年情分,何必动枪呢”·“是啊,大家这么多年的情分,”闫桓握着枪冷笑,“结果各位叔叔看着我被闫礼逼到死路上,也没人想着要帮我一把。”
他这句话说得很低,却有些发狠的意味在里面,陈明同眼看他手里那把银色的枪在自己儿子头上晃来晃去,心都乱了,连忙摆手:“不……不……”·“不过没什么,我心里明白,”闫桓没有再摇晃手里的枪,反而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各位叔叔不是故意帮闫礼,事实上你们不在乎我们兄弟到底谁输谁赢,你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自己的生意、钞票、还有家人,对不对”·陈明同没有再接话,他感觉这个小少爷很不对劲,比起前些天那个天真得有些幼稚的少年,他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另个人,语气冰冷,脸色更冷,让人拿捏不透他究竟想做什么。
“陈叔,帮我个忙吧·”闫桓忽然放松了口气,用晚辈的语气客套地说··陈明同赶紧点头:“我知道,小少爷是不是要回家去见七爷,我这就派车。”
闫桓失笑:“回家我确实要回去,不过不是现在,我想让你帮我打电话给各位叔叔们,一个钟头之后,到鼎城房产的会议室开会,请各位务必准时。”
“这……”陈明同露出犹疑的神色,“以我的份量,怕是不一定叫得动他们·”他的言外之意,是指闫桓根本没有资格唤帮里这些管事的老人来开会。
闫桓倒不意外,也不恼火,只点了点头:“你告诉他们,我是代表父亲跟他们开会,而且,他们来了之后,”少年原本漠然的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定不会后悔。”
第10章 .·暮色中,闫宅的老式庭院一片昏黄··门口的守卫在看见车里走出来的人后打了声招呼:“陈叔·”·陈明同点了点头:“我来找七爷有点事。”
几个守卫犹豫了一下:“陈叔,七爷病还没好,这几天都不见人·”·“这样啊,”陈明同叹了口气,转身似乎就要走,却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来,向最近的守卫招了招手,“身上有没有火”·守卫也不敢十分得罪他,忙不迭摸出打火机:“有的,有的。”
他按下火苗刚要递出去,忽然被抓住手腕拽了过去,额头轰然磕在雕花的铁栏上,鲜血瞬间模糊了他的视野·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年过五十的老头身手这么敏捷,庭院里的守卫惊讶之下纷纷掏出了枪。
外面却接二连三又停下了几辆车,车门打开,走下的赫然是帮会里管事的老人们,手下马仔头目也纷纷到齐,简直有些旧时逼宫的气势··“开门吧,”陈明同从半死不活的守卫手里夺过打火机,点燃了嘴上叼着的烟,“没什么大事,我们送小少爷回来看七爷而已。”
闫老的房间在中庭的二楼,现在已经被改成了病房的样式,被请来的医生和护士不知去了哪里,房间里空空荡荡·古朴的大床旁边安置了输液架,透明的水滴在输液管里缓缓下落,老人独自躺在床上,看起来像在沉睡。
闫桓向他走了过去,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后背上还因为白天的爆炸留着一片焦灼,是那种热辣辣的痛支撑着他这一天都没有倒下,也支撑着他没有扑到老人面前哭诉:“闫礼要杀我。”
他只是走到床头柜边上给自己倒了杯水,用来缓解刚才跟老家伙们开会时的口干舌燥,放下水杯之后,他才低头看向父亲,他惊讶地发现老人的眼睛睁开了,不由犹豫着唤他:“爸爸……”·老人的眼神很平静,并没有因为看见他而显露出任何波动,闫桓犹豫着看向父亲的眼睛,想揣测他的神智是否清醒,却听父亲低低开口:“刚才外面那么吵,是你带人闹出来的”·“我……”·“愣着干什么,”闫老从病床上缓慢地坐起身,拍了拍身边,“过来坐。”
闫桓默默坐下··“这几天,你受苦了·”·父亲低低的一句话让闫桓险些落下泪来,他捏紧了拳头:“你都知道”·闫老避而不答,他盯着闫桓衣服上烧焦的痕迹:“没走成”·“你给我准备的那架飞机被炸毁了。”
闫桓露出个极为难看的笑容,“啄木鸟和忠叔都死了·”·“还有苍鹰……我找不到他·”少年忽然红了眼眶,仓皇地低下头去,从进门时的冷漠模样变回了那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那你能回到这来,也很不容易了,”老人没有给他过多的安慰,而是反问,“老陈他们怎么会听你的”·这个问题有些尖锐,闫桓也不准备隐瞒:“我把帮里管事的人都请来开了个会,据我所知,除了之前被查出的几个内鬼,还有不少人都跟西城搭上了线。
他们之所以生出异心,是因为爸爸你这些年逐渐缩减他们手上的赌档,又不准他们倒卖水货,断了他们的生计·所以……”他看了父亲一眼,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我答应了他们,等我接手你的生意之后,他们的赌档照开,从前走水货的生意也照旧,原先那几个内鬼的地盘也全都分给他们……”·他还没说完,就被父亲的笑声打断了。
“不错么,用这个法子拉拢他们,总比闫礼那些偷偷摸摸的恐吓要强的多了·这么一来,老家伙们应该都挺高兴,毕竟这些年他们在我手下憋了不少气,现在应该巴不得你立刻继承我的位置,好让他们像当年一样在A城呼风唤雨吧。”
·“爸爸,我不是……”··“闫桓,”老人的笑容转瞬即逝,厉声打断他,“是因为你这些年都在念建筑设计,所以脑袋里只有钢筋和水泥吗”·这声驳斥来得突然,让闫桓摸不着头脑,他惶然地喊道:“爸爸。”
“你知道我是混码头起家,当年杀人越货的生意做得不少,为什么忽然要金盆洗手,开始做清白生意·”他伸手拔掉手背上的针头,站了起来,连手杖也不拄,缓慢地踱到了窗边,“因为我比谁都清楚,一旦下了水,想再上岸可就太难了。
我的势力再大又有什么用,混黑道终究不是什么体面的身份·这些年我捐钱、做善事,跟A城的大亨们合伙做正经生意·我知道帮里那些老家伙一个个怨气冲天,埋怨我把手里的地盘让给别人,可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老人猛然转过头,怒气冲冲的样子吓了闫桓一跳,他低吼:“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以后不用像我这样,上不了台面,见不得光”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猛地掐住了闫桓的脖子,咆哮,“可你这个蠢东西,竟要去捡我的老本行,开赌档,走水货你以为这样就能稳住他们你有没有想过,西城可以允诺他们更大的地盘,还有利润惊人的毒品生意,到时候,他们会像张家兄弟那样,轻而易举地背叛你”·闫桓被父亲冷硬的手指扼得喘不过气来,同时冷汗从额头无声地滑落,他艰难地开口:“可是……帮里那些人已经压不住了,爸爸你又病着……”·老人重重叹了口气,勒着闫桓的手指微微一顿,又松开很疲惫似的挥了挥手:“孩子,你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事情,”他重新坐回了床边,换了慈父般的口吻,“没关系,爸爸会教你。”
闫桓抚着喉头被掐过的地方,犹疑地看向父亲,刚才老人的力气大得惊人,绝不像是前不久刚中风的模样,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爸爸,你的病……好了”·闫老冷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闫桓却已经明白过来了,那个中风病倒,口角歪斜的父亲多半是演了一场戏,以测试手下的忠诚·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这场测试不但验出了那些怀有二心的手下,还验出了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人,闫礼。
他有太多的疑问想要问父亲,然而老人却没有再看他,只是看着床头柜上的电话··电话是在半个钟头之后打来的,闫老接起后静静听了几秒,“嗯”了一声,很快便挂断。
闫桓搞不清楚这通电话的来路,从父亲脸上也看不出端倪,犹豫着想要追问的时候,老人却用手杖敲了敲地板:“喊老陈他们进来·”·陈明同和帮里管事的老人们早早就等在门外,他们从下人那里听说七爷这些天一直昏迷不醒,不能下床,各自心里都打起了算盘,一边抽烟一边等着房间里的动静。
有人则不声不响地踱到角落里拨电话,却始终没能接通,等到回来时面色都带着些许焦躁··等闫桓拉开门让他们进去的时候,这伙人几乎是一窝蜂挤进了房间,谁知却看见老人拄着手杖站在正中,气息沉稳,神色威严,还是那个如日中天的闫七爷,一时都愣住了。
闫老的目光从他们每个人的脸色掠过,最后停留在门边那人的手上,他笑了笑,笑容近乎- yin -鸷:“老郑,在给谁打电话”·被称作老郑的中年男人是当年跟着闫七爷走水货的得力干将,身形魁梧,此刻却佝偻着腰,似乎想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他嗫嚅着回答:“没……没有……”·所幸,老人不再追问,只是毫不在意地掉转头,看向其他人:“听说下午闫桓召集你们开了个会,允诺你们以后手头的赌档和水货生意照旧,”他说着,一把抓过闫桓的手腕,压低了声音,“而你们几个,也都跟他达成了协议,是不是”·闫桓的腕骨被父亲捏得发痛,而他的心也同时沉了下去,他听出父亲有问罪的架势,抬眼一看,这些管事的老家伙们也都微微变了脸色。
在这气氛凝结的时候,闫老忽然哈哈一笑,揽过闫桓的肩膀拍了拍:“闫桓这主意很好,我叫你们进来,也正是要说这个·我知道普通的生意你们看不上,嫌赚钱少,趁这个机会,你们愿意重- cao -旧业的就回去做,地盘照旧。”
陈明同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放了下去,他来不及揩额头上的汗,连连赔笑:“七爷还是七爷·”·其余几个却神色古怪起来,有人壮着胆子问:“可是,自从七爷您前些年金盆洗手,咱们的不少地盘,包括黄金码头都落到了别人手里。
就算咱们重- cao -旧业,恐怕一时半会也收不回来了·”·闫老不动声色地点头:“我知道你们都眼馋那几个码头,不然也不会跟西城那边搭上线·”·那几个人脸色微微变了:“七爷,我们……”·老人摆手打断了他们接下来的话:“不用急着否认,我要是真想追究,现在也就不会提了。”
他背着手在屋里走了几步,“冤有头,债有主,我只会找该算账的人算账·”·陈明同听出他的意思,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七爷,这件事是西城做得不地道,要不然,约他们的老大出来谈谈”·老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谈的。”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却把屋里的人都震惊了,闫桓终于明白过来刚才的电话是什么来路,原来父亲的手段根本就不是清除帮里的内鬼,而是把勾结内鬼的帮会直接端掉。
-------------------------------------------------·晚点还有一更·呆立在门边的老郑变得脸色煞白,他哆嗦了半天,才抬起眼睛,正对上闫老那双匪气昭然的眼睛,吓得几乎跪下:“七爷,我……我……”·“不用说了,”闫老摆手打断他,“老郑,你跟西城的老大有什么交情我不想知道,他人已经死了,你今后是想继续跟着我,或者离开这个帮会,我都不管你。”
·“我跟着七爷,”老郑连连磕头,“我要是再犯糊涂,请七爷亲手杀了我·”·闫老伸出手杖,捅了捅他的膝盖,示意他站起来,而后又把目光转向了众人:“以后你们就做自己想做的生意,分各自中意的地盘,别整天想着打打杀杀的。
听说这些天你们把家人都送到国外去了,国外哪有家里安全,还是早点接回来,一起好好过日子·”·光听这段话,真的会让人以为这是位语重心长的长者。
不过这帮人跟了他这么多年,都深知道他的铁血手段,不管怎么犹疑,也还是唯唯诺诺地答应着:“是,七爷说的是,我们这就去办·”·老人和蔼地笑了:“我知道你们忙得很,抽不出什么空,你们家人那边我已经安排人过去接了,就这几天的事。”
这些老江湖的脸不自觉都僵硬了,在踏入房间之前,他们还盘算着要趁着这个机会从闫家手里捞到更多的好处,他们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底牌早早就被这位闫七爷抓在手心里,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等众人离开之后,老人才回头看了闫桓一眼,低低地问:“学会了”·闫桓茫然地摇头··老人冷笑:“要是这个都学不会,以后怎么管这些老家伙。”
“爸爸是要把生意……都交给我”闫桓迟疑着问··“我以为你已经准备好了·”闫老看着他,冰冷的目光渐渐转暖,“不是吗”·闫桓觉得胸口被什么紧紧揪住了,他张了张口:“包括千山会吗”·老人脸色突变,原本想要伸向他的手蓦然收了回去:“那不是你该要的东西”·“可是……”·闫桓还想说什么,门外却响起了叩门声,还有熟悉的声音:“父亲,我可以进来么”·闫桓显然低估了那位兄长脸皮的厚度,他没想到闫礼居然还敢堂而皇之地推门进来,甚至温和地向他打了招呼:“二弟,这些天去哪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闫桓背上的肌肉都绷紧了,牙根直发痒,他下意识就想冲上去,一拳打到那张虚伪的面孔上,可是老人在他背后拍了拍,阻止了他的冲动··“坐吧。”
闫老神色如常地招呼了大儿子,又按着小儿子的肩膀迫使他坐了下来,“公司的事,忙完了”·“是,”闫礼低下头,咳嗽了两声,“我刚才听说西城那边的老大被干掉了,是父亲派人下的手”·闫老没有答话,只是摆了摆手:“西城的事,你不用再管了。”
闫礼略一迟疑,很快点头:“是·”·“公司和帮里的事,你以后也不用再管了·”·闫礼神色微变,抬起头看向老人:“父亲……”·闫老眼神锐利地与他对视:“有些事我不想说得太明白,但你心里应该清楚,”他顿了顿,“我之前就提醒过你,我没给你的东西,你不能抢。”
“父亲,我……”闫礼还想说些什么,可老人已经挥手打断了他··“我年纪大了,这些年脾气不比从前,可是有一件事是我的底线,”闫老- yin -沉沉地看了他和闫桓一眼,“那就是绝不允许别人伤害我的儿子。”
这下闫礼的脸色是真的变了,以前有过敌对帮会的人绑架了闫桓,那些人的下场,让人现在想起来都不寒而栗··老人拄着杖缓慢地向他走了过来,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头,止住了他的颤抖:“但是……你也是我的儿子啊。”
他长长地叹气,“还记得那年你爸为了救我而死,我答应他会把你当做亲生儿子抚养长大,一晃就是这么多年·”·闫礼抬起头,满脸是泪,看起来痛不欲生,他沙哑地开口:“父亲……”·“嘘,”老人枯瘦的手指落在了他嘴唇上,“别说话,别用那些蹩脚的借口来敷衍我,那只会让我更加轻视你。”
他毫不留情地直起身:“你要千山会,尽管拿去,不用偷偷摸摸地拉拢那些被我遗弃的鸟,”那本白色的名册被丢到了闫礼脚下,“拿去吧,现在,或者是等我死后,你可以随时接替会长的位置。
这是我答应过的事,绝不会更改·”·闫桓紧紧盯着那本被丢在地上的册子,几乎都要把册子盯出一个洞来,他很想上前去,把它抢过来,或者至少把最后那页撕下来,可是父亲的威严震慑着他,让他和闫礼一样,一动都不敢动,像是两尊雕像。
最后还是闫礼动了动,他俯下身捡起了那本册子,表情很犹豫,看样子是不知道要如何应对·而老人已经低声笑了起来:“或许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接替的手续,毕竟有几只鸟早就在替你办事了,不是吗”他顿了顿,换了告诫的口吻,“闫礼,如果我是你,在接手千山会之后就会立刻把那几只鸟清除掉,毕竟对于千山会来说,忠诚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会背叛我,将来说不定也会背叛你·”·闫礼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用力捏紧了白色封皮的名册,咳得深深弯下腰去·闫桓知道这位大哥的肺一向不好,每到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咳嗽,然而病因是什么他却不清楚,只知道大哥每次咳得死去活来的时候,父亲就会露出异常心痛的神情。
果不其然,刚才还眼神冰冷的闫老渐渐垂下了眉毛,他深深地看了闫礼一眼,才开口:“以后,你名义上依旧是闫家的大少爷,不过闫家的事再也与你无关了·”老人无力地挥手,下了逐客令,“去吧。”
“爸爸,为什么要把千山会给他他害死了啄木鸟,或许还有……还有……”闫桓咬着牙,却迟迟说不出那个名字。
“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老人严厉地呵斥了他,“你根本就不懂千山会是什么,你也不懂干我们这行的规矩,说到底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可是爸爸……”闫桓惶然地看着他,“我会慢慢学的,我会比闫礼做得更好。”
老人只是冷笑:“希望你知道自己该学些什么,我会让老陈送你到国外去,等你下次回来的时候,希望你可以明白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闫桓呆了一下,又想起了那个男人离去的背影,他满心都在想着那件事,竟没有捕捉到老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忧伤。
半月后,陈明同带着黑压压一群保镖将闫桓送上了飞机,他搓着手干笑了两声:“小少爷,非洲那地方跟你以前去的那些国家可不一样,还是多挑几个人带着为好,这也是七爷的意思。”
闫桓兴趣缺缺地向他身后扫了一眼:“我不习惯身边太多人,”他低头想了想,“对了,你的司机好像不错,话不太多的样子·他叫什么”·陈明同很是讶异,又赶忙回答:“他叫韩固,是我的表侄,人倒是老实,就是有些木讷,恐怕会惹小少爷生气。”
闫桓挥手:“就是他了·”·陈明同既惊又喜,赶忙回头吩咐手下:“快,把阿固喊过来·”·那个年轻人被唤来时还有些懵懂,被陈明同连声催促了几句才提着闫桓的行李上了飞机,而闫桓却迟迟没有动,他的手搭在舷梯的扶手上,敲了敲,才压低声音问道:“陈叔,我请你帮我查的事怎么样了。”
意识到他问的是什么,陈明同也不自觉放低了声音:“小少爷说的地方我已经派手下查过了,那天确实发生过混战,但是死的人里没有那个人·”·“那他去哪了”闫桓追问,“该不会是回千山会了吧”·陈明同摇头:“没有,听说千山会也在找他的下落。”
他顿了顿,又赔笑,“不过小少爷,千山会这些鸟一直都是神出鬼没的,恐怕很难找到啊·”·闫桓愣了愣,脸上渐渐露出古怪的笑容:“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第11章 .·十年后··这幢别墅坐落在A城的西郊,连带庭院占地不小,造型奢华别致,也许因为路灯没有点亮的缘故,夜色中看起来有些诡异- yin -森。
随着自动铁栅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缓缓驶入了庭院,整个庭院像是死去了一样,一片寂静,没有人声·陆华知道这里养着两只黄金猎犬,但是因为这里的主人- xing -格乖僻,讨厌噪音,狗也被训得连叫都不敢叫了,四周就是这样沉静得近乎压抑。
将车熄了火之后,陆华才转过头,看向后座,年轻的男人枕在椅垫上睡得正香·他的睡脸比平时的样子要柔和得多,没有了那种冰冷的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前额的碎发凌乱地搭在眼睛上,显得有些稚气,嘴唇也不像醒着的时候总是紧紧抿着,而是自然地微张,光是看着就能想象触感的柔软。
陆华忽然回过神来,伸手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颊,轻轻叫了声:“闫少,到了·”·闫桓慢慢睁开了眼睛,一瞬间的失神过后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他坐直身子,“嗯”了一声。
原本无人的四周突然出现了人影,这个房子里的下人总是这么神出鬼没,陆华来这已有半年,却还是经常会被吓到·他看着有人打开车门,等闫桓走出去之后又有人上来接去了他的外套,恭恭敬敬的,脸上的表情却都是死人一样的空白。
闫桓将手掩在唇上打了个呵欠,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弯下腰敲了敲车窗··陆华忙按下车窗:“闫少还有什么吩咐”·“明天早上不用来接我,直接把车开到李公馆去。”
“是,”陆华极近地看着那双褐色的瞳孔,像是猫一样的慵懒,他不知怎的忽然紧张起来,手都有些抖,“那……我先回去了·”·闫桓倒是毫不留恋地直起腰,挥了挥手:“去吧。”
随着闫桓踏入别墅,原本死气沉沉的一幢大房子立刻像有了些活气,迪安快步迎了上来:“少爷,晚饭已经备好了·”·这是名新来的男仆,大约是他欢快的语气显得过分活泼了,闫桓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显然是有些烦躁,连答也懒得答他,向一边道:“撤了吧,我不想吃。”
迪安的笑容稍稍凝固:“是·”·闫桓顺着盘旋的楼梯慢慢向上走去,皱着眉头像是在出神思考着什么,走到一半又停住,手搭在一旁的木制扶栏上,垂着眼睛看向下面的管家:“韩固,我明早下来的时候,不想再看见他了。”
他指了指站在一边的迪安··迪安白了脸:“少爷……”·闫桓又皱了皱好看的眉峰:“话太多了·”·管家低下头:“是。”
闫桓看着底下屏息站着的那些下人,突然觉得气闷,像是衬衫的扣子太紧了,有些勒着他·他伸手想解开那牢牢扣着的第一粒扣子,却又垂下手,继续向楼上走去。
楼上比下面还要安静,而且黑暗,这里没有他的吩咐是不可以开灯的·他的眼睛像猫一样能看清黑暗中的东西,而别人不行,这就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走到一间房间的门口,他伸手拉开了门,门里的人刚要出来,跟他撞了个正着,吓得不轻,手里的东西也散落了一地。
闫桓倒没有被吓到,只是被盆碗落到地上的声音吵得有些不快,他知道这里可以随意走动的人只有一个,就是面前这个哑女·那女孩子慌乱地打着手势,似乎是想解释她不是故意撞到他的,然后赶忙蹲到地上收拾散落的碗碟。
闫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今天怎么样”·哑女忙站起身,将手在身上擦了擦,对着闫桓比划了几下,意思说他今天心情不错,东西也吃了不少,还跑了一会步。
闫桓听了也没有说什么,表情仍是冰雕一样又冷又硬,从哑女身边走过,继续向内走去,推开了最后一扇门···随着门被推开,黑暗中泻出一线光来,却不是灯光,而是因为房间里巨大的落地窗没有拉上窗帘而照- she -进的星光。
闫桓关上了门,随着“嘀”的一声,门自动反锁上,再没有人可以来这里打扰他·抱膝坐在地上的身影听见他的脚步后动了动,脚上的铁链也发出声响,闫桓带着愉快的微笑向他走了过去,扶着男人赤裸的肩膀,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回来了。”
男人没有多余的反应,他的智商没有达到那样的高度,只是像狗一样不停嗅着闫桓的脖颈间,那里有他熟悉的味道·闫桓被他嗅得耳根都酥麻了,声音里有些难以遏制的颤抖,低喘着推开不着寸缕的男人:“等一下,我先去洗澡。”
男人虽然被他推开,仍然努力在他颈窝里蹭了两下才放手,闫桓明显不讨厌他这样的亲昵,站起身解开了自己的衬衫袖扣··他很快脱光了衣物,在走进浴室前又回头看了看男人,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他忽然笑了:“想和我一起洗吗”·男人脚上铁链的锁只有他的指纹才能打开,脚踝因为被长时间的箍住,有红色的淤痕,闫桓替他开了锁,拉着他向浴室走去。
水洒下来的时候男人有些不安地在浴缸里挣动起来,他的胳膊上还有几道血痕,脖子和胸口上昨夜的咬痕已经发青,有的还破了皮结着痂,被水一冲,免不了就有些刺痛··以下内容需要积分高于 1 才可浏览·闫桓牢牢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在浴缸里,长腿一跨就坐到了男人的腰上,热度从接触的肌肤上蔓延开来,他已经没有兴趣好好地去洗这个澡了。
- xing -器在男人紧实的小腹和耻毛之间摩擦得渐渐挺立起来,男人小声地叫着,叫声里分不清是愉悦还是抗拒·闫桓抱着男人的脖颈,背后被热水冲得有些发麻,他索- xing -站起身,拽着男人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脸来,用唇舌来回伺候他的欲望。
男人被噎得很是难受,却因为被打怕了,不敢咬他,呜咽着被他来回晃动着头部··然而这是不能让闫桓满足的,他关上了花洒,又坐到了男人腿上,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握住了男人的前端。
那巨大的东西在他手里慢慢苏醒,显得愈加狰狞,他满意地在那前端上又掐了一把,激起男人一声短暂的痛呼·闫桓将胸膛贴在男人胸口,慢慢对着那骇人的- xing -   器坐了下去,男人遵循着本能动起了腰,动作突然得闫桓都没有想到,腿一软就全然滑坐在了男人的腰上。
温热的水随着动作也被挤进了肠道里,那种被填满饱胀的感觉让他觉得血液都开始加速流动,笼罩在他身上一整日的冰冷外壳出现了裂痕,很快便急速坍塌下去,汹涌的快感几乎让他俊美的脸都扭曲了。
“嗯啊……用力……啊……”闫桓的指甲掐进了男人的皮肉里,那种血腥的被戳穿的感觉让他兴奋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男人在- xing -欲勃发的时候完全是遵循着本能,抓紧了他的腰发狠地穿刺着,没有技巧,没有缓和的余地,像野兽一样低吼着动着腰,到最后干脆将闫桓推倒在浴缸的边缘,恶狠狠地压了上去。
闫桓的腰被按在浴缸边,有些疼,他却像是得到了更大的快感,用长腿勾着男人的腰身,不耐地来回晃着腰,叫得一声高过一声·前端的欲望也不满足于在男人小腹上的摩擦,他抓过男人的手掌,让他握住自己的- xing -器,来回套弄起来。
男人的手掌有些粗糙,动作还是生疏得很,被引导着来回摩擦着他- xing -器前端的小孔·闫桓闭着眼,脸上一片晕红,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喘息··两个人都发泄完后,闫桓站到花洒下将自己仔仔细细地冲洗干净,腿间粘- shi -的液体慢慢流了下来,又很快被水流带走。
男人坐在浴室的地板上,两眼无神地发着愣,闫桓看了看他,猝不及防地将喷头对着他的头脸浇了下去·男人惊慌地伸手去挡,头发却还是被淋到了,- shi -哒哒地搭在额上,原本英俊刚毅的面孔露出不安和怯懦来。
闫桓看着他的样子,冷冷地笑了,走了过去,用脚趾来回猥亵起他腿间已经软下去的- xing -器··第二天闫桓下楼的时候,又恢复了平日冷淡的神色,眉宇间始终带着一丝厌烦。
吃早餐的时候果然没有看见迪安,闫桓喝了一口牛奶,看着一边的管家:“韩固,那小子收拾干净了么”·韩固弯下腰:“都收拾干净了。
少爷说的没错,那是千山会的,夜枭·”·“千山会,”闫桓冷冷地哼了一声,“自从老头子死了,那里就算是彻底完了,亏闫礼还当做宝贝攥在手心里。”
“李先生早上打了电话来,说是请您早点过去,顺便吃个饭·”·闫桓擦了擦嘴角:“知道了,对了,听说货仓那边被他们安插了一只信天翁,”他冷冰冰地望着韩固,“找出来,干掉他。”
管家一如既往地躬着腰:“是·”·----------------------------------------------------·已经接入旧文啦·第12章 .·李奉安跟闫老爷子也有几年交情,照理说闫桓该叫他一声世伯,然而事实却是相反,李奉安每次见到闫桓,都像哈巴狗见了骨头般贴上去,百般讨好。
闫桓是极厌恶他的,每次受了邀请都不甚情愿,但是碍于生意上跟他还有诸多往来,不好表现得过于明显,这次也是免不了要抽空赶到他府邸··不同于以往的是,这次李公馆里那些不相干的闲杂人等都不在,这不免让闫桓松了口气,他向来不擅长于那帮老家伙打交道,被说烦了当场翻脸也是有可能的。
李奉安说是从欧洲回来,带了很好的红茶请他品尝,实际是为了什么闫桓也能猜到一二,他故意不提,端着李府精美的茶具,自顾自地喝着茶··李奉安客套了几句,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小闫,你这两天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闫桓慢悠悠地把茶具放到茶几上,看了他一眼:“风声,什么风声”·李奉安眯起眼睛打量着他的神色,忽而又笑了,像只老狐狸似的:“想必你是察觉了,而且也解决掉了,是不是”··闫桓扭过头去,不想看他眼角堆积的褶子,也不说话,只是跷着腿,手指交叉着放在腿上,像是出神的样子。
“唉,看样子你大哥是要出手了,”李奉安换了副感伤的口吻道,“闫老当年怎么就放心把千山会交给了他·”·闫桓的眼皮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从李奉安提到“你大哥”几个字时,他心里就洪水猛兽般涌起切齿的恨意,再听到“千山会”,他的牙根咬得便更紧,昔日恩怨过往皆从眼前浮现,但这起伏的心绪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除了捏得发青的指节,表面看起来依旧是毫无波澜。
“听说你前几天……”闫桓从烟盒里取了一支烟,就着李奉安递过的打火机点着,吸了一口后继续说道,“包了一个小明星”·“小明星”李奉安收回火机,笑的时候脸上的肌肉有些不自然的抽动,“闫少是很久不看电视了吧,他可不是什么小明星。”
闫桓不以为意地将烟灰洒在大厅昂贵的地毯上,抬起下巴,略带鄙视地看着他:“他有多红对我来说不重要·怎么,你没被他弄死,不太甘心”他说着,将手中的半截烟插进了茶杯里,“画眉他的嗓子应该不错。”
李奉安笑得更加难看,却仍是在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是没想到会栽在这条- yin -沟里,本以为闫老过世后千山会是一天不如一天,谁知道事到如今,到处都有那群鸟的踪迹,不知不觉竟已势可通天。”
他斜觑着闫桓的脸色,又坐得近了些:“小闫,不是李叔挑拨你们兄弟的关系,”他挥手让佣人换去了闫桓面前的茶具,又堆出长辈般慈祥的笑来,“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些事不得不提醒你。
闫礼跟我不过是些小过节,他真正要对付的……”·“是我·”闫桓接道,他抬起眼皮冷淡地看了李奉安一眼,“我家的家事不劳您老费心,下个月的货就要到了,到时候我再来拜访。”
出门的时候,陆华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闫桓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冷不丁地说道:“把音乐关了”·陆华忙不迭关掉了车里的音乐,察觉他心情不佳,小心翼翼地问道:“闫少,现在去哪”·闫桓半闭着眼睛报了个地址。
“咦那不是大少爷……”陆华的疑问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闫桓收回手,拿出手帕擦了擦,冷笑道:“大少爷他是大少爷,那我算什么。”
陆华讪讪地摸了摸发麻的脸颊:“抱歉,我说错话了·”·闫桓靠在座位上,抬了抬下巴:“开车吧·”·闫礼住的地方跟从前差不多,还是一间中高档的公寓,远比不上闫桓名下的任何一处房产气派,倒像是个普通白领住的地方。
闫桓没有带多余的手下,自己慢慢踱到那间公寓门口,随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支笔,戳响了门铃··门开了,开门的是个高大的年轻人,他算是千山会唯一一个有着公开身份的“鸟”,也是闫礼的亲信,白鹭。
他对着闫桓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会长在屋里等您·”·公寓里一片黑暗,所有的窗户都被厚重的窗帘蒙得严严实实,也没有电灯·闫桓喜欢黑暗,因为他比别人看的清楚,他甚至不需要白鹭引路,自在地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像在自己家一样大踏步走进了闫礼的书房。
这种让常人喘不过气的黑暗,无疑是闫家两兄弟少有的共同癖好之一··说起来促成他们喜暗怕光的人还是闫老爷子,闫老年轻时一直做的是半黑不白的生意,却偏偏喜欢用条子那套教育自家儿子,犯了错一律不打骂,只用最强的灯光对着孩子的眼睛明晃晃地照着,整夜不给睡觉。
闫桓有时候想起来也纳闷,自己居然没有因此落下眼疾,但他从此是极怕强光·闫礼吃的苦头比他还要多,现在是连太阳也不想晒,只能缩在黑暗的屋子里,点着如豆般的小灯。
闫桓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看着书桌对面坐在椅子里的瘦削男人,破天荒地笑了笑:“叫我来,有什么事”·男人因为许久不见天日,肤色白得吓人,脸瘦得凹陷了下去,还没开口,就先捂住嘴咳嗽了起来。
白鹭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将一小杯药水递给了他,闫礼双手捧着喝了下去,才渐渐止住了咳,苍白的脸颊上咳得有些发红,转向了闫桓:“二弟,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闫桓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闫会长,恕我直言,我们闫家只有我这一个继承人·说起闫少,是不会有人想到你的,这些关系不必攀了,你有话就直说吧。”
闫礼低着头闷声笑了笑:“好吧,闫少·”他笑完后脸色又转回- yin -沉,“不管你信不信,父亲将所有产业留给你,我是没有怨恨的。”
闫桓冷冷地看着他,也不接腔··闫礼撑着桌面慢慢站起身,向他走了过来:“父亲之所以把千山会留给我,是想我帮你·你如今事业虽然做得大,但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我手下……”·“你手下的那些高招我都见识了,”闫桓话语略带讽刺地说道,“千山会早已不是曾经的千山会了,老头子的那点东西不都被你败光了么。
你还剩下几只鸟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恐怕连二十只都不到了吧·”·“闫桓,”闫礼向他逼近了一步,“你是要毁了我们最后和解的机会么你现在还有机会反悔,我可以不计较你杀了我那几名手下的事。”
闫桓终于将正脸转了过来,“啧”了一声:“大哥,我最后这么叫你一次,你看清楚,我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差点被你弄死的小屁孩了·”他走上去,扯过男人的衣领,极近地对着他病弱的面容,从齿缝间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现在根本就没有资格来威胁我。”
他说完,一手将男人推开,向门外走去,临出门,又停住,似笑非笑的:“对了,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把心思花在门铃这种小把戏上,”他将上衣口袋里的那支笔丢了出去,“闫礼,你可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今天很短啦·第13章 .·这天傍晚就开始淅沥沥地下着雨,越下越大,竟没有要停的意思,闫桓把沾了雨水的外套随手丢给管家,而后满脸- yin -郁地向楼上幽暗的房间走去。
男人正坐在床上看电视,窗帘拉着,整个房间都随着屏幕闪动而明明暗暗,男人英俊的轮廓还像十年前一样不曾改变,只是眼神空洞·闫桓眉宇间难以察觉地抽动了一下,然后走上去,关掉了电视开关。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男人微微张开了嘴巴,有些吃惊地把视线转向他,闫桓重重地坐到他身边,抱起手冷冷地打量着他··他还记得他们初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段又深又长的窄巷,不经意的擦肩而过,他那时几乎已经踏入死亡,却在深渊的边缘抓住了男人的手。
再后来,他就失去了这个人一切的音讯··这十年的时间,闫桓去过很多地方,先是在非洲待了两年,后来又去了美洲,从风光旖旎的开普敦搬到了污水横流的底特律。
对他来说这些地方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充满了肮脏的,下贱的,最低等的欲望·他接触到了父亲所有的生意,见得光的,见不得光的,这些东西比他想象得更加庞大,也更加复杂。
他在处理这些事务上积攒了不少经验,以至于当父亲离世的消息传来时,他只稍稍茫然了一下,很快就回国接下了闫家庞大的产业··从前跟着闫七爷的那些人非常惊讶于这位小少爷成长的速度,不论是他的个头,还是他那喜怒无常的- xing -格。
平心而论,闫桓绝对比不上当年的闫七爷那样行事狠辣,只是他的眉宇间常年有些- yin -郁忧愁的影子,好像是被什么心事压着,总是一副不痛快的样子··然而这位脾气古怪,好像看谁都不顺眼的小少爷却莫名地很讨各色男男女女的喜欢,这些年有的是人想要往他床上爬,可惜闫少在挑选床伴这方面一直苛刻得久负盛名。
他的全部精力仿佛都花在了另外一件事上,动用大量的人手寻找一个人,一个没有任何资料档案的人··回国后,闫桓花了一笔不小的钱收购了东方饭店,这间颇具历史的老饭店显然没有什么多余的价值,闫桓买下它也并非为了经营,只是会在无聊的时候去顶楼,走进那间套房,将窗帘拉开半边,而后一个人躺到那张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大床上。
他总是情不自禁地想着那个男人,想得近乎绝望,他想那个人的眼睛、嘴唇,想他的手掌抚摸过自己腿根时带来的战栗和悸动·他说不清自己对那个人怀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怀念,感激,爱慕,还是情欲。
好像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他在被心底的欲望折磨得最痛苦的时候,曾经驱车去了迈阿密,闫家在那里投资了大批颇具规模的色情业,他在一堆形形色色金迷纸醉的顶级秀场里参透了- xing -事的全部真谛。
可等到俱乐部按照他所要求的,送来一些身材高大,沉默寡言的男人时,他却又忽然倒足了胃口,把那些英俊男模一股脑赶了出去··他猜想自己那长期扭曲而得不到满足的欲望已经近乎畸形,畸形到他没法对着其他人产生- xing -欲,只能无数次回忆着逃亡的那个夜晚来抚慰自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满足和释放,然而释放之后却是深深的空虚和无力感。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在这样虚无的意- yín -和自- wei -中度过一生的时候,手下终于传来了找到苍鹰下落的消息··闫桓没有想到的是,突如其来的喜悦之后迎来的却是更加惨痛的打击,手下带来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苍鹰,或者说,只是个跟苍鹰有着相似外表,连神智都不太清醒的男人。
闫桓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了这个痴傻的男人就是当年那个苍鹰的事实,很显然,男人之后还是落到了千山会的手里,那份本来为他准备的神经- xing -毒素被注- she -进了男人的体内,他不止丧失了全部记忆,连同正常的思维和判断能力也都被药物破坏了。
曾经千山会的王牌,食物链的顶端,被折断了翅膀,像团垃圾一样丢到了角落里··闫桓当然知道闫礼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自己,他也确实被狠狠地报复了,在辗转了多个国家的医院无果之后,他曾经想干脆一枪打死这个窝窝囊囊的傻子算了,免得他披着苍鹰的皮囊在自己面前碍眼。
可最后,他还是把男人带回了家,锁进了这间有窗户的密室里·他想人虽然是傻了,可或许本能还在,如果不让他随时看到窗外,他可能会很着急··起先,他还只是偶尔过来看看,后来他骨子里的暴虐欲不知怎么的就被触发了。
他痛恨男人这副神智不清的样子,痛恨他居然想不起自己,痛恨他连句话也不会说·他打他,咬他,用恶毒的话羞辱他,最后又气喘吁吁地跟他滚在一起,哭着把头埋到他怀里。
从黑暗中来看,男人的瞳孔还是跟以前一样闪闪发光,闫桓看了他很久,轻轻叫了一声:“林泱·”他花了很多时间去找男人加入千山会之前的资料,最后却只记下了他的名字。
男人听了之后,没有什么反应,过了一会,突然凑过来在他嘴唇上蹭了蹭··以下内容需要积分高于 1 才可浏览·闫桓震了震,一手抓住男人的肩膀,一手捏开他的下巴,凶狠地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然后将舌尖探进了男人的口腔,攫住男人的舌头,吸吮他的唾液。
男人仿佛也被他的情绪感染,放在他腰上的手也不安分起来,沿着他的腰线来回摸索·他扯开自己的衬衫,抓着男人的大手触碰自己胸口早已挺立的两点晕红,男人像是摸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用手掌搓弄了一番渐渐发红的乳珠,又用手指捻住。
闫桓受不了这种刺激,一把抓住了男人的头发,嘴里也发出难耐的呻吟··男人用腿分开了闫桓的膝盖,不轻不重地磨着他腿间要命的地方,腾出的一只手胡乱的扯着他的衬衫,然而那该死的袖扣卡在了闫桓的手腕上,怎么也挣脱不开。
闫桓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放开男人的唇瓣,坐起身,费力地解开袖扣,急不可耐地褪下衬衫·男人又追了上来,再次吻住了他,闫桓的理智早就被欲火烧光了,用力地抱紧男人光裸的脊背,贴向自己。
大腿内侧隔着裤子被摩擦的感觉让他背上一阵战栗,皮带已经被解开,裤子拉链也在混乱中拉开了一半,闫桓抱着男人的背,咬着他的耳朵低声说:“帮我把裤子脱了。”
男人笨拙地伸出手去,拉着他的裤腰向下一扯,竟连内裤也生生拉了下去·闫桓难得地红了脸,长腿一伸,将裤子踢到了一边,然后挺起腰,用胯部来回磨蹭着男人的小腹。
男人的欲望早已被他逗弄得高高挺立,手足无措地用- xing -器在他腿间乱戳···闫桓那里最是敏感,被弄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呃啊……你……你不要再顶了。”
他喘息着伸手向下摸索到男人的- yin -- jing -,那里的温度简直是发烫,尺寸也涨得十分的惊人·很快,他的手指就被- xing -器流出的黏液弄得- yín -靡不堪,若是此时开着灯,一定会看到那可怕的东西表面凸起的青筋。
男人呼哧呼哧地在他耳边喘着粗气,不安分地动着腰,似乎很着急的想找个发泄口··闫桓强迫过男人为他口- jiao -,虽然男人的技术很差,但是仅仅是对着那张脸,他就能涌起巨大的快感。
他略略套弄了一下男人的- xing -器,咬了咬唇,溜下身去,张开嘴含住了那狰狞的前端,含住的那一刻,男人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他有些恼怒地想,这简直是造反了,却还是抓紧男人紧实的臀瓣,耐心地转动起舌头,舔了舔男人敏感的马眼。
最后男人终于低吼着在他嘴里喷出了滚烫的- jing -液时,闫桓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男人满足而松懈的表情,眼眶竟然有些发涩·他坐起身,擦去嘴角的白浊,突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些吗”·男人放松地躺在床上,两眼无神。
“你什么都不知道·”闫桓这样说着,突然莫名暴怒起来,狠狠地抽了男人一个耳光··男人的脸上立刻浮起五道指印,他吃惊地捂住脸,看着闫桓,那眼神像是个委屈的孩子。
闫桓又后悔了,他怔怔地看着男人,慢慢抱住自己的膝盖,窝成一团:“我要的是林泱,不是你,不是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他是真的想哭了,鼻腔又酸又涩,眼眶发涨,眼泪沿着下巴一滴一滴地掉落在深色的床单上。
男人迟疑地在他腿上拍了拍,像是表示安慰·闫桓抬起脸,看着他半边红肿的面颊,沉默了许久,才俯过身去,在他脸上肿起的地方亲了亲··这在他一贯的行径中,简直是破天荒的温柔了,男人抖了抖,在这短暂的温存中微微闭上了眼睛,可突然,他又被胸口的疼痛惊醒,呜咽着叫了一声。
闫桓不准他做过多的挣扎,按住他的肩膀,又重重在他胸膛上咬了一口·这一次结结实实地把男人咬出了血,他心里那股气这才消散了点,终于流着眼泪,舔着嘴角微腥的血气沉沉睡去了。
·醒来的时候,他觉得身体有些异样,有什么东西在他腰上舔舐,他向后一摸,却摸到了男人的头发··“你在干什么”闫桓坐起身,恼怒地皱着眉毛,这是他没睡好的征兆。
他扭过身,看见被舔过的腰侧还有些- shi -润的痕迹,那里是他的一枚胎记,薄红色指尖大小的印记,像是一片桃花瓣··男人虽然被推开,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盯着那片痕迹,意犹未尽般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出对自己身体产生的兴趣,闫桓的睡意慢慢消褪,有些疑惑地看着男人的眼神·他们昨晚并没有真正的做,男人只发泄了一次,而闫桓自己是连一次都没有,在早晨这么容易兴奋的时间段,闫桓并不介意好好的来做一场。
第14章 .·然而男人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微微偏过头,看着闫桓的脸,又发起呆来·清晨初升的朝阳温暖而和煦,从窗帘的缝隙间照- she -进来,窗帘分割出细碎的光斑,映在雪白的墙壁上。
闫桓长期暴躁而- yin -郁的心绪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缓解,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勾过男人的脖子摸了摸他柔软的短发,许久没有说话·男人也老实而安静地抱着他的腰,两个人半坐半躺地依靠在一起,简直就像情侣一样。
这种时候电话的铃声简直是过于突兀了,闫桓顿了顿,松开手臂,面色不佳地拿起电话:“喂·”·“少爷,那批货……”那边的声音嘈杂而急切,“条子好像拿到了线报,我们码头这边被看得很紧。”
“什么”闫桓掐了掐眉心,一瞬的怒气过后又放冷了话语,“货现在到哪了”·那边小声报了个暗号,闫桓轻舒了口气:“很好,你让他们先就近到X码头卸货,我会派人去那边接应。”
“是,少爷·”·挂了电话,闫桓面色不佳地坐起身开始穿衣服,这批货是一笔不小的生意,为此已经做了半年的计划,是容不得差池的·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安排了备用的计划,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处。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手下不知何时竟混入了警方的线人,如果千山会的啄木鸟还在,想要找出那条害虫是轻而易举,可惜,那个骄傲的男人也死了··闫桓像是牙痛般轻轻啧了一声,绕过床头,捡起地上铁链的一端,向男人走过去,拉起他的脚踝,男人露出惧怕的神色,“唔唔”着向后退。
闫桓对着他身边的床垫捶了一记,不耐地喝出声:“别惹我生气”·他粗鲁地给男人带上脚镣,然后就急冲冲地出了门··几名管事的老家伙果然都在一楼的客厅里等着他了,闫桓对着他们的脸先是打了几个呵欠,然后没事人似的向餐厅走去,悠哉地吃着温热的早餐。
“少爷,”陈明同满脸倦色地开口道,“下面的场子被查封了三四个,有一批南非的货也被截了,看来那边是来真的了·”·另外几个也纷纷点头说了类似的话,个个都是满面愁容,好像闫家破落指日可待一般。
闫桓只是听着,头也不点,小口喝着牛奶,更不说话··“少爷,”陈明同又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如果千山会肯帮忙,渡过这次难关应该不成问题,依我看,是不是……”·闫桓不轻不重地放下杯子,冷笑了一声:“千山会你要我去找闫礼合作”·他抬起脸时眼中一闪而过的- yin -鸷着实太像当年的闫七爷,陈明同微微一惊,再不敢接话。
“不瞒你们说,昨天,我去过闫礼那里,”闫桓看向众人,微微一笑,“其实我没有你们想的那样小心眼,不会因为他当年想要杀我,就怀恨到现在·如果千山会确实还有些本事,我并不介意跟他们合作。”
·“可惜,闫礼打的根本不是合作的主意,”闫桓低头打量着自己的手指,带着几分不屑的低笑,“不然,他就不会把- she -频传感仪装在门铃上,想要偷走我的指纹去开我的货仓。”
“这……”·不等旁人说话,闫桓又重重“哼”了一声:“说到底,还不是你们胃口太大,行事也不知道收敛·现在全国都知道A城在查走私,风口浪尖上,你们都给我小心一点。”
他站起身招了招手,一边的管家韩固立刻为他披上外套,闫桓咳了一声,又转过头来,比了个手势:“我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把这些事解决,老头子的忌日要到了,想必你们也不想到时候太难看。”
“是”·天气晴朗,温度却奇低,闫桓跑了货仓和码头两个地方,就被风吹得头有些发痛,鼻子也有些塞了·陆华忙前忙后地给他找来了温水和药片,他却转手就把药片暗暗地扔了。
这种戒心他养成了好几年,现在几乎已经成了习惯,即使这个年轻人没有值得防备的地方,他也是不敢懈怠的··本以为裹着风衣就足够御寒,在车上也把空调调到了最高,可仍是无济于事,傍晚回家的时候,他已经开始不时地吸鼻子了。
家庭医生来得很快,简单的问诊之后就给他开了药,列了禁忌食谱·厨房按着食谱指示重新上了菜,闫桓却因为味觉寡淡,根本没动筷子,稍稍交代了几句,就又拖着步子走上了楼。
二楼走廊尽头就是闫桓的卧室,和林泱所在的那间可以看到星光的房间不同,这里布置得黑暗- yin -沉,一走进去就是满满的压抑感·闫桓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一个人慢慢扶着墙向卧室里间走去,只觉得鼻腔内呼的气都是灼热的,头更是痛得几欲裂开。
不知是怎么摔在了床垫上,怎么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梦境混乱而嘈杂,很多张面孔清晰而模糊,从眼前呼啸而过·然后就是那条诡异冗长的深巷,连背上被太阳烤着的灼热感都很真实,耳膜嗡鸣,一切都在虚幻中交替。
他坐在巷子的角落里等着那个会来救他的男人,可是男人始终没有出现,一直都没有·他听见鸟儿扇动翅膀的声音,呼啦啦一大片铺天盖地向他扑来,躲闪不及··最后是从梦魇中被哑女吵醒的,她“啊啊”地叫着,伸手指着另个房间的方向,比划了半天,闫桓才从迷糊中大概看懂她的意思,她说林泱闹了半夜,不肯睡觉。
闫桓遏制着怒气,撑起发软的身体下了床,在哑女的搀扶下来到那所房间的门口,幸好门上的声控锁并没有锁上,因为此时的闫桓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说话了··屋子里传来铁链的抖动声和摩擦声,闫桓眯着眼睛,按亮了久未打开过的电灯,一瞬的光亮还是激起了他的反感,他微微喘了口气,看向坐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拴着铁链的那只脚踝被他自己弄得血肉模糊,刚刚的声音就是他在拼命地扯动铁链所发出的,现在倒安静了,他爬到闫桓身边,撑着他的膝盖站了起来,像狗一样凑过去在他脖颈间舔了舔。
闫桓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伸手打开了男人的脚镣,然后摆摆手示意哑女关上灯离开··灯刚关上的那一刻周围显得格外的黑,连闫桓也不太能看清楚黑暗中的东西了,他摸索着抓到男人的胳膊,抱在怀里,又沉沉地睡去。
再次醒来时身上早已是薄薄一层冷汗,背上重重压着一个人,在他身上不停磨蹭··“起来,你要压死我”闫桓不耐烦地从他身下挣脱了出来,却不经意地碰到了男人胯下炙热的东西,他吃惊地转过脸来,“你……”·男人在他耳边喘着气,下面蠢蠢欲动,还七手八脚地想褪闫桓的裤子。
闫桓又惊又怒:“你胆子不小……”他出了一身汗,烧退了不少,只是手脚还是发软,没有力气,腿间被男人不停地戳弄着,欲望已经有了抬头的迹象。
在男人笨拙的动作下,闫桓身上的衣物是越来越少,很快,下身整个的暴露在空气中,因为还残留着薄汗的缘故,不免有些发冷·等男人炽热的身体覆盖上来的时候,他简直是有些战栗了,还隐含着莫名的期待。
可是男人还是只会用- xing -器来回在他胯下戳弄,捣得他双腿间的两个肉囊不停抖动,闫桓被逗弄得敏感不已,低叫着弓起身子,伸手去摸索床头的润滑剂·不知道那支小东西是不是在混乱中掉进了床边的夹缝中,总之一无所获,而男人的气息越来越浊重,手劲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闫桓用双手捧着男人的头,想试图让他安静下来,可是极近地看着那双充满情欲的眼睛,他竟然有些被蛊惑,抬起脸去亲了亲男人微翘的唇瓣··---------------------------------------------------------------------------·来啦~·第15章 .·那是不同于成人之间热辣的接吻,只有嘴唇的交接,柔软而缱绻,男人像孩子般在他嘴唇上一下一下地蹭着。
“林泱……”·以下内容需要积分高于 1 才可浏览·闫桓小声叫着这个名字,揉乱了男人柔软的头发,而后鼻息急促地抱紧了他,男人在唇瓣分开后发了一会呆,盯着闫桓胸口嫩红的乳珠,突然俯下身舔了舔。
闫桓被舔得背脊都酥麻了,忍不住出声阻止:“别弄……”·男人对他的阻止置若罔闻,进而用牙齿小小地啃咬起那胀大的乳尖,那种麻痒的感觉让闫桓几乎脱力,甚至不由自主地伸手抚上了另一边没有被照顾到的乳首,然而自己的手似乎并没有什么刺激感。
闫桓半坐起身,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另一边半挺立的乳尖送进了男人的口中,那种被濡- shi -舔弄的快感让他既羞耻又兴奋··闫桓又控制不住自己咬了他,这次是手指,他细细地咬着男人的指尖,一边用大腿摩擦着对方的下身,一边抚慰自己的胯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啃咬变成了吮吸,他把男人的食指和中指含在口中,舔得热烈而缠绵·男人受不了似的将手抽了出来,带出一大团唾液,他扯开了闫桓握着- yin -- jing -的那只手,显然是嫌它太过碍事,然后俯下身,将自己硬挺的- xing -器贴到了闫桓的胯间。
·随着一声如同哭腔的呻吟,闫桓猝不及防地- she -了,就在男人挺腰的一瞬间喷发了出来,弄脏了床单和男人的小腹·这样的情景和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如出一辙,而闫桓早已不是那个单纯如同白纸的少年了,他欲望勃发,欲壑难填,眼睛里泛着情欲的泪水,就连下身也是水淋淋的。
他喘息着抓过男人的手指,沾上体液,向自己的臀间探了过去·男人的指节粗大,进入了两根手指之后闫桓就已经觉得被撑得发胀,他却仍然不知死活地抓着男人的手指往自己身体里送,肉- xue -深处叫嚣的空虚都快要把他逼疯了。
而这时男人突然抽回了自己的手指,像是找回了人对欲望的本能,转而将昂扬的- xing -器抵在入口上,慢慢地穿刺了进去··臀部真实的胀痛和麻痒几乎要让闫桓叫出声音来,他用力咬住下唇,抓紧了男人宽阔的后背。
事实上他所能体会的快感是要远远大于痛楚,单是想到身上的男人是林泱,他就会兴奋得近乎发抖··胸口两颗乳珠已经被吸吮得红肿而- shi -润,闫桓迷蒙地看着埋首在自己胸前的男人,用力抓紧了他的头发。
在粗大的- xing -器全根埋入后,男人终于狠狠地动起了腰,一下一下像楔子一样顶进闫桓的体内·闫桓半闭着眼睛哆嗦起来,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男人的腰身,大腿内侧在男人的腰上摩擦得愈加激烈。
在体内的敏感点被粗鲁的戳弄后,闫桓几乎要啜泣出声,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脱离自己主导的- xing -爱,却似乎格外的刺激,身上所有的- xing -感带都像在战战兢兢地等待着男人的临幸。
原本有些发痛的喉咙也终于忍不住溢出了沙哑的呻吟,听起来和哭声没有区别,他的胳膊无力地勾着男人的脖子,下体的撞击声中夹杂着- yín -靡的水声,光是听着就能想象出- jiao -合的画面。
他只是这么想着就已经耳根发红了,一抬头却看见了更让他羞耻的景象,正对着床的那面大镜子,在清晨的光亮中,将床上的两个人倒映得清清楚楚·闫桓咬着嘴唇看着镜子里男人粗黑的- rou -棒在自己臀间进进出出,还连带出暧昧不清的液体。
而镜中的自己,脸上泛着情潮的红晕,陌生得他都不敢再看,急急转过了视线·上方的男人也在看着他,他轮廓深邃,眼睛又黑,看人的眼神总是很深,这样专注凝视的时候简直像没有出事前的苍鹰。
“林泱……”闫桓失神地叫了他一声,却没有回应,男人低吼着在他体内重重穿刺了几下,滚烫的体液喷发过后,男人脱力般趴到他身上··闫桓也失神地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浓精慢慢从后- xue -流了出来,他也不去清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男人又动了动,像昨天一样,趴在他腰间舔起那抹桃花般的印记,闫桓动了动腰想挣脱开,可是男人居然加大了力气固定住他的腰,继续舔舐起来··闫桓觉得有些不对劲,从昨夜开始,男人就一反常态开始违背他的命令,再也没有这几个月来一直保持的怯懦的神色,而之前那场- xing -爱简直是由男人的强迫开始的。
他揉了揉太阳- xue -,想从迷糊中清醒过来,难道,难道说,林泱他恢复了·想到这里,他背上出了一层冷汗,怔怔地盯着男人的脸,问道:“你……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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