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弦+番外 by 安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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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弦+番外 by 安闲(2)
·“什么心上人,是我家闵叔的儿子,这几个月他挺照顾我的,今天过生日,怎么也要回去祝福一下·”·公子哥点点头,打算放人,突然“咦”了一声,“你们家佣人那么多,他一个小男孩那么热衷照顾你做什么,莫非……”·贺千弦一拳擂在他胸口上,“尽瞎想。”
回到家,醉醺醺的贺千弦才想起没有买礼物·秦安的生日过得很简单,只是吃了闵叔给做的一面长寿面··敲秦安的房门,门很快被打开,秦安见他,露出笑容,大概又闻到他的酒味,稍稍皱了下眉。
“生日快乐·”贺千弦倒没注意他的异样,只是没有准备礼物,有些不好意思··秦安忙欠身让他进去,贺千弦看到书桌的灯亮着,桌子上还摊着一本书。
“看什么”贺千弦上前去看,是一本生物学,全英文··贺千弦翻了两页,放下,转身看到秦安有些紧张地望着他··也就短短的半年,秦安的个子已经到了他的眉骨,贺千弦笑了笑,“回来得有点赶,都没准备礼物,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秦安犹豫了好一会儿,敲门声又想起来·闵叔走进来,看见贺千弦,还挺高兴··“千弦你回来了正好太太炖了小鸡蘑菇汤。”
闵叔自顾自地说,见贺千弦揉了揉太阳- xue -,于是问:“怎么了”·贺千弦有点醉,头已经犯晕,他摆摆手说:“今天不是秦安的生日吗,我问他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说完,两人的目光都放在秦安的身上了··秦安抿了下唇,摇摇头,贺千弦只想早点去睡,扶了下额头,说:“你不是打算出国留学吗,这样吧,你出国的费用都由我承担,就当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闵叔忙不迭拉着秦安道谢,秦安死死咬着唇,皱着眉头说了声谢谢··贺千弦拍拍他的肩,笑笑说:“好好读,没学好就不要回来见我了·”·他随口一说,秦安留学的几年里还真的没有回来。
秦安去德国学医的消息还是秦安走了一个多月,接到德国来的长途电话,他才知道··贺千弦整天无所事事,又单身,隔三差五地被朋友叫出去玩,现在贺云峥有远千羽陪着,哪里有空管他,由得他玩乐,只要不出乱子,就得过且过了。
这天贺千弦在外过夜,一觉睡到下午两点还没醒,手机响起来,他没去管,一旁的人嘀咕地骂了一句,接起来··说了两句,把电话递给他,“非要跟你讲,你接吧。”
贺千弦不耐烦,“谁”·“说叫秦安·”·贺千弦抓过手机,迷迷瞪瞪地喂了一声,电话里没声音,他又喂了一声,秦安的声音才传过来,声音有点低,带着鼻音:“千弦哥。”
贺千弦之前让他叫自己哥哥,他总是叫少爷,后来直呼其名,叫哥哥是第一次,但贺千弦此刻困极了,并没在意,只说:“有事”·那头又静了片刻,说:“我现在在德国学医。”
然后没了下文,贺千弦说:“哦,没事我先挂了·”·电话那头急匆匆的,“我晚点再打给你好吗”·贺千弦想也不想,敷衍地嗯了一声。
醒来之后,他看眼来电,自顾自地嘀咕了句,“不是考的SAT吗,怎么去了德国”·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起初秦安每个月都会打一次电话,贺千弦总是简单地了解他的近况,后来慢慢地只说两句话就挂掉了。
有天闵叔说起秦安,贺千弦才察觉到已经有近半年没接到秦安的电话,想着也许是课业繁忙,也没放在心上··这次直到除夕,他才接到秦安的电话,秦安在电话里说了句“新年快乐。”
贺千弦在新年聚会上喝得有点多,根本没听出他的声音有异样,只是笑笑地回了“你也是,新年快乐·”·那头陷入沉默··贺千弦脑子晕晕的,这时听到有人喊他,他招招手示意马上过去,电话那头说:“贺千弦,我喜欢你。”
贺千弦收了线··再之后,贺千弦没有接到秦安的电话,只是从闵叔的嘴里知道他的一些消息·大多是课题获得一些奖项··贺云峥每次听到这些消息,总不忘看自己儿子一眼,贺千弦却浑然不觉,只专心混自己的日子。
贺云峥说过,他不可能养贺千弦一辈子,可他也没料想会那么快就撒手人寰··那两年是贺千弦人生中最难熬的两年·贺云峥和远千羽在旅游的飞机上失事,尸骨无还。
贺千弦在闵叔的帮助下办了后事,那几天他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盲目地给前来悼念的人不停鞠躬,魂不守舍··贺云峥再怎么恨他没出息,财产还是全部留给了他。
贺千弦对不起贺云峥,贺云峥用了近三十年的时间铸下的事业,他用两年就彻底败落·当他得知贺家的所有都成了白绪烽的,他没有吃惊··贺云峥当初说的对,因为他的无能,贺家的所有都成了白绪烽的,包括他住了三十多年的家,那间房间,那张床。
他确实没有心眼,如今他的好日子到尽头了··在银行来收宅的那天,贺千弦什么也没有拿,闵叔看他失魂落魄,拉住了他··“千弦,闵叔还可以照顾你。”
贺千弦摇摇头,他不想留在L市·L市剩下的只有对他这半辈子的否认与嘲笑·他恨自己的无能,同时对此又无能为力,他能做的只有逃避··逃到P市四年,这四年过得辛苦而平淡,他每天除了工作之外,就是泡在图书馆里看画册,在家里听音乐。
碰到小霜,贺千弦承认乏味的生活中有了一丝色彩·小霜很黏他,他也喜欢这个年轻漂亮又任- xing -的男孩··他盘算着和小霜也许还能相处一段时间,小霜终究会离开,然后自己继续一个人生活下去。
他没想过,秦安会找来··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始料未及··☆、第十五章··贺家的所有又回到他的手上·仿佛这六年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被送回贺家,贺千弦就在荷塘边的凉亭里一直坐着,傍晚管家来人让他用晚餐,他都没有理会··到了□□点,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贺千弦看也没看,秦安的声音传进耳里,“贺千弦,我们回去吃饭。”
他的声音温和·在贺千弦的面前,他的音调一贯如此,好像在贺千弦的面前,他总是卑微的··贺千弦没有出声,亦没有动作,依然茫茫然地看着夜色的荷塘。
青蛙的叫声,虫鸣声不绝于耳,但秦安感觉四下死一般寂静,眼前的人仿佛石塑一般毫无生气,他走上前,想要拉贺千弦的手,贺千弦终于开口了··“送我回P市。”
秦安的手垂下来,“这里是你的家·”·贺千弦摇摇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秦安握住他的手,在阵阵蛙声中,低声说:“留下来。”
贺千弦回L市一个多月,白绪烽才知道消息·他听到公司的一部分股权被秦安转赠给了贺千弦,立刻起身去贺家··白绪烽被送出国那几年,不怎么与白钦联系,远千羽去世的消息他并不知道。
后来被白钦召唤回国,接白家的事业,他也没有仔细去看,随手签了,等到助理跟他确认方案,看到贺氏的名字,他大吃一惊··翻了所有的合同,他签下的全是贺家的企业。
找去贺家,看到的是空宅,远千羽和贺千弦去世,贺千弦离开L市··贺家彻底落败··贺千弦在荷塘前发呆,听到管家说白绪烽来找,当时心下一沉,扭头就走了。
他不想见到白绪烽,对于白绪烽,他是失望的··他承认自己无能,但没想到蚕食他的会是他疼爱的弟弟··白绪烽听到管家说贺千弦不想见他,黯然离开,上车的时候看到秦安的车回来,秦安在车里看他一眼,很不友善。
白绪烽知道秦安不喜欢他··年轻的时候,白绪烽没少瞧不起他·他喜欢秦安的那张脸,却看不上他的身份,在贺家,在学校,秦安都是他奚落的对象··然而秦安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的嘲讽奚落从不回应。
或许也正因如此,白绪烽才会对他上心··白绪烽为人浪荡不羁,曾经直白地找秦安开价,秦安并没有理会他·秦安对白绪烽来说就像深井里的鱼,看得到却吃不着。
眼看这条鱼越来越本事,白绪烽的心里忧喜参半··从后视镜看到秦安的车进了院子,白绪烽才扬尘而去··白绪烽的到来,让秦安不太愉快·满身弥漫着低气压进了宅子,管家匆匆迎上来:“秦先生,贺爷不见了。”
秦安眉毛一拧,管家往后站了一步,解释道:“就刚才白先生过来,贺爷不愿见,我去打发白先生,回来就发现贺爷不见了·”·听到贺千弦不愿见白绪烽,秦安的脸色稍缓,但是贺千弦去哪儿了·短短的几分钟不见人影实在是太荒谬了,他吩咐让他们去找,脚步匆匆地上了楼。
贺千弦的房间里空荡荡的·那架陪了贺千弦三十多年的三角钢琴,还有那些画架之类的,前些天贺千弦执意让人搬走了,本来偌大的房间,现在更冷寂··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面书柜。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秦安走到床边,床上还有才睡过的痕迹··贺千弦这几天除了在房间里看书,就是在荷塘前发呆·除了这两处,他想不出贺千弦还有其他的去处。
以往他也是如此,在房间看书练琴,在荷塘前画画··将贺宅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没有贺千弦的影子··到凌晨,秦安坐在贺千弦的床上,心乱如麻·贺千弦想离开,他说不定已经离开L市了。
窗外还亮着光,贺家上上下下在忙碌着,秦安也动用的关系帮他在贺家附近找,甚至L市的机场车站都被锁定了··贺千弦居然走了··可是他明明插翅难飞的。
秦安不敢去想以后再也见不到贺千弦,他觉得胸口发闷,这几年里,他一直在找贺千弦,找到后,他按捺不住心里的狂喜连夜赶到P市,然而看到贺千弦,他却不敢轻易靠近,他不知道要怎么跟他打招呼,他畏惧。
畏惧贺千弦会排斥,最终他下决心带他回来,是害怕他跟着柯雨相出国··没想到结局是这样··他最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秦安重重地倒在床上。
管家敲响了门··秦安坐起来,管家犹犹豫豫地说:“在荷塘里发现了贺爷的衣服·”·秦安心里一惊,立刻起身跑下楼,途中撞倒了客厅放置瓷瓶的立架。
等到了荷塘边,他松了一口气,只是一件衣服·也是,贺家的荷塘不深,只到腰际,当初白绪烽背着贺千弦将他推下去,他站起来上岸,拖着一身泥水回到房间清洗干净,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那时的水淹到他的下巴··死不了人··天色渐亮,还没有贺千弦的消息·秦安推了上午的会议,闷头坐在房间里··不到八点,管家来说白绪烽来找贺爷,秦安让他赶白绪烽走,过了一会儿,管家传话说白绪烽知道贺千弦在哪儿。
白绪烽一晚上也没睡好·贺千弦终于回来了却不肯见自己,难道真的生自己的气,可不至于为了那点小事生十年的气··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来找贺千弦,他要跟贺千弦解释清楚,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两人的关系一直僵持着。
对于这个哥哥,他还是在乎的··到了贺家,看到贺家上上下下鸡飞狗跳,一打听,贺千弦失踪了··那个女佣拿了他的打点,又见他是白绪烽,于是全盘托出。
贺千弦在家里失踪,找了一夜无果··白绪烽知道贺家的高墙,贺千弦是出不去,他只可能还在贺家··而他们找不到··白绪烽知道他在哪里。
秦安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穿着合体的衣服,但经过一晚上有些发皱,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倦色··“贺千弦在哪儿”·白绪烽早料到他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他讥讽道:“这么着急,好忠心的奴才。”
即使秦安现在不是寄贺家篱下,甚至跟白绪烽同一个高度,白绪烽还是把他当做贺家养的一条狗··而且还是他想要领养却养不着的狗··秦安不动神色,乃至连眉头都没动,他淡漠地看着白绪烽,说:“既然知道贺千弦在哪里,就带我去。”
完全命令的口气,白绪烽扬眉,“凭什么”·“凭我让你进来了·”·白绪烽一哑,顿了一顿,说:“如果我没记错,这里还姓贺。”
秦安点点头,“是,不姓白·”·他说得不紧不慢,白绪烽有些恼了,面前的人总是能够轻易让他恨得咬牙切齿,他却无从下口,这种挫败感,让他气恼又郁闷。
“想让我告诉你,可以,但是有条件·”·“什么条件”·白绪烽露出森森白牙,“跟我睡,让我干你·”·秦安终于皱了眉。
白绪烽一冷笑,“看来我可以走了·”·他走出几步,秦安没有叫住他·谈条件是商场上常要应付的事情,白绪烽自觉向来战无不胜,但此时此刻没有底气。
秦安对贺千弦确实忠心,但让他和自己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等到秦安叫住他,他已经走出十米开外··他看不清秦安的表情,只听到秦安说:“我同意。”
这一刻白绪烽的心里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反而是一股复杂的不明的悲楚情绪油然而生··贺家不小,相当于一个主题公园,依山傍水·白绪烽带秦安穿过荷塘,来到贺家院子的最东面,东面坐落着一面湖,有一段没有修墙,只是被一层厚厚的白芒隔住了。
那一片白芒葱郁茂密,即使到了冬天枯黄,也仿佛一道坚硬的墙,秦安在贺家几年里,从来没有见过谁会踏进那里··闵叔说过,这片白芒背后就是湖了··难道他游泳离开了这里·秦安几步上前,白绪烽拉住他。
被扼住手腕,秦安回头看见白绪烽似笑非笑的脸,不悦地甩开他的手··“他不在这里,你穿过这片白芒就直接掉进水里了·”白绪烽转了转手腕,秦安刚才甩开的力度大得让手腕有些发麻。
秦安没有出声,白绪烽继续说:“哥哥最讨厌身上- shi -漉漉的,所以放心好了,他不会愿意游泳离开这里·”·白绪烽走到贴近墙面的白芒前,像是掀开墙与白芒的缝隙一样,拨开厚厚白芒,走了进去。
他沿着墙根往前走,秦安跟着进去,脚后跟沾到水,他第一次发现这一片白芒这么厚重,芒花扫在脸上并不舒服,芒叶尖利割手·白绪烽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偶尔回头看他,他说的声音很轻,“哥哥很少来,他也只带我来过一次,但我肯定他在这里。”
“为什么”秦安问··白绪烽笑了,“兄弟之间的心灵感应·”·秦安脸色微白··在贺千弦十岁前,并没有这片白芒,远千羽常常领着他沿着墙角走到湖岛上玩耍,后来远千羽离开贺家,这里被种上白芒,贺千弦也不轻易再去那里。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白绪烽小时天真无邪,他问妈妈在贺家最喜欢的地方,贺千弦迟疑许久带他穿过这片白芒,来到了这座湖岛·小小的岛,只够躺下两个人,满地野花野草,和一株小树苗。
第二天白绪烽还想去时,贺千弦拒绝了他,他说那里会勾起他不愉快的回忆··那时白绪烽不懂,只当贺千弦不喜欢那个地方··听说贺千弦消失在贺家,白绪烽瞬间想起这个地方,纵使二十年没再来过。
贺千弦一定躲在这里··记忆中的白芒地很长,但两人走了不出二十米就到了尽头·白绪烽拨开最后一片白芒,眼前霍然开朗·湖岛太久没有人来,野草已经没过膝盖,印象中的小树苗已经有碗那么粗,长成一棵枝繁叶茂的香樟,他们寻找的人此时此刻靠着香樟树在睡着。
·☆、第十六章·白绪烽走上前去,秦安却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他无奈地摇摇头,最后苦涩地笑了一下·这里分明可以听到贺家上上下下的动静,而他毫不动容,居然睡得香甜。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么不上心··“哥哥·”·睡梦中的男人没有醒过来,白绪烽察觉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皱起眉头:“他发烧了。”
秦安走上去,白绪烽已经背起贺千弦··贺千弦只是想静一静·他路过这片白芒,鬼使神差地穿过它们来到这小小的湖岛,他望着一泓碧池发呆,不知觉睡了过去,等到凌晨醒来时,全身乏力没有精神,这种恍然如梦又醉生梦死的感觉,让贺千弦突然觉得安心,没有力气再去想其他,他再次沉沉睡去。
醒过来,几个人在眼前晃,聚焦的第一张脸是白绪烽的,在后面的几秒里,他都在回想这张脸是谁,想起他是白绪烽,贺千弦别开脸去··“哥哥·”白绪烽叫他。
“我不想看到你·”贺千弦嗓子喑哑,语气显得并不坚决··回到L市短短的一个多月,贺千弦感冒发烧两回,医生断定水土不服,加之心理压力大,需要静养。
秦安站在这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越是这样,贺千弦越不喜欢·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想什么,下一秒是不是又会做出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他不想留在这里也不想见到他们。
“送我回P市·”·这句话落下,他看到秦安皱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他已经不记得第几次对秦安说这句话,但这句话在他的心里叫嚣了一百遍一千遍,甚至一万遍。
他要离开这里··秦安开了口,语气平淡:“怎么样才愿意留下来·”·“你们走·”·纵使难以相信,可这句话清清楚楚地出自他的嘴,明明白白地响在耳畔,秦安点点头,转身就走。
眼见着要被赶出去,白绪烽抢白道:“哥哥,我不知道有什么误会,让你不愿意见到我,但是我相信,你不可能因为我当初闹脾气恨我十年”·这句话如同响雷般,让病房里的另外两人都怔住了。
秦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白绪烽两步走到贺千弦的眼前,“是,我承认当时因为妈妈回贺家跟你闹脾气是我不对,我出国后就后悔了·这件事情你生气也是应该的,但十年了,你还不能原谅我吗”·还在发烧的大脑供氧不足,贺千弦半天才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白绪烽向来聪明,贺千弦有些不敢相信他说的这些话是真的,还是假装无辜··“你说什么”贺千弦反问··“哥哥,那件事情是我不对,请你原谅我。”
难得白绪烽放软话,贺千弦迷茫地看着他··“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妈妈,妈妈走了,我没有赶回来,直到你离开L市了,才知道她去世的消息·”白绪烽说着,傲慢如他,眼眶都发红了。
白绪烽知道远千羽去世后,跟白钦吵了一架,白钦当时声泪俱下,他也爱着远千羽,他根本无心去告诉白绪烽这个噩耗··“我听说你回来了,我很高兴,哥哥。”
白绪烽的喉咙滚动一下,“十年前是我不对,我太爱妈妈·哥哥,每年我都会看她,我希望以后每年,我们能够一起去·”·贺千弦心软了,即使此时的白绪烽很可能是聪明地避重就轻,只字不提他的背叛,将所有的错都怪在十年前他揍了自己一拳,但这一段话成功地让贺千弦想要原谅他。
“可是你从来没有找过贺千弦·”秦安冷漠的声音响起,白绪烽的身体僵了下,他沉下眸子,“我以为你会回来的,哥哥·”·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只剩下眼前的人,贺千弦选择了放下,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白绪烽抬眼看了秦安一眼·他笑了笑,笑得苦涩,“那时哥哥将贺家的家业送给我,我就等着你回来还给你,没想到还是秦安的能耐大,都买走了·”·贺千弦一愣,“什么送给你”·白绪烽也是一顿,半晌后才慢慢地说:“爸爸说,因为贺家生了变故,你想出去散散心,就把家业先交给我了,难道……他骗我的”·所以秦安才会这么拼命地去买贺家的家业。
白钦骗他了·白绪烽讪讪地笑,就算白钦骗了他,他也打算将这一切还给贺千弦,否则也不会轻易地和秦安签下一份份合同··如果没有这个面容漂亮到不可方物的男人,如今将贺家家业如数奉还的是他白绪烽了。
这一切都明了了··“也对,当初我只当你原谅我,才会把贺家家业交给我打理,可你回来后不愿意见我,我居然一时没醒悟过来,既然没有原谅我,家业怎么可能会交给我打理。
是我糊涂了·”白绪烽坐下来,捂了下脸,摇摇头,“哥哥,你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兄友弟恭十几年,他白绪烽在乎这个哥哥·十年前离开,他打电话联系贺千弦,贺千弦关机,后来看到贺千弦的来电,再回拨是秦安接的,秦安说是远千羽用贺千弦的电话联系他的,并说贺千弦在生他的气,不会原谅他。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为此白绪烽难受了很久··回国发现他签下的全是贺家的家业,白钦说是贺千弦交给他打理·白绪烽以为贺千弦原谅他,还把他当弟弟,就一直等着他回来。
得知贺千弦回来的消息,他第一时间赶到贺家··许久,贺千弦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摸白绪烽的头,让他抬起脸·白绪烽的眼眶- shi -润,鼻尖发红,贺千弦显少见他这样的表情,有些心疼。
“哥哥·”白绪烽握住他的手,“留下来,妈妈和贺伯伯的忌日快到了,我们一起去看他们,好吗”·白绪烽是L娱乐公司的股东,娱乐新闻里也会常常露面,前两年和一名女星有了个女儿,但还是单身。
女儿养在白家,现在也快两岁了··贺千弦决定留在L市,白绪烽差不多每周末都会带着女儿来看他··小女孩生得白白嫩嫩,漂亮又可爱,贺千弦喜欢得不得了,听她喊一声伯伯,顿时乐得见眉不见眼。
小女孩名叫白千羽,和奶奶一个名字,贺千弦没问是谁取的·有白绪烽和白千羽偶尔陪着,贺千弦的日子并不是那么难熬··秦安倒是忙得厉害,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每天晚上十点左右,秦安回来会打个招呼问声晚安,早上不等他醒过来,秦安已经出门了。
说来贺宅已经归了贺千弦,照理说秦安不该住在这里·可两人像是有了默契,秦安每天出入跟自己家一样··这个周末,贺千弦在客厅里和白千羽玩皮球,手机响了,贺千弦没听见,还是管家提醒,才接起来。
接电话的时候,白千羽抱着他的大腿,奶声奶气地说:“伯伯,我、听电话·”·白千羽说话还不利落,只能两三个字地说,贺千弦听懂她想要接电话,笑了一笑,没看来电就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兴奋至极,“叔叔”·贺千弦花了半晌,“小霜”·小霜听他这迟疑的声音,有些失落,“叔叔,你怎么听到是我都不高兴”·贺千弦不知该怎么回,干脆沉默下来。
那头小霜耷拉了两秒,又原地满血满魔复活,电话里都能听出他眉飞色舞的,“叔叔,你猜我现在在哪儿”·马上圣诞节,他该是回国了,贺千弦还没回答,小霜说:“我到L市啦,你快点来接我”·白绪烽临时有事,将白千羽放在贺家就走了,说晚点来接,贺千弦去机场也只能带着白千羽。
到了机场,贺千弦牵着白千羽往街机室走,还没进去,一人就跟箭似的冲过来搂着他的脖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小霜搂着他不放,连声叫叔叔,引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谁家的侄子这么黏叔叔·“叔叔,想死我了,你都不给我打电话,真是气人·”贺千弦容他抱着,解释道,“我没有你国外的号码,怎么打给你”·小霜吐了下舌头,“我把手机忘在家里了,也没有你的新号码,所以回来就来L市了,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贺千弦就笑,“你怎么知道我没回P市·”·小霜松开他,手还环在他的脖子上,两人面对面就十来公分的距离,这姿势怎么看都像是情侣·他露出牙齿笑,“秘密。”
小霜早在贺千弦的手机上装了定位软件,倒不是为了跟踪,只是当时觉得好玩,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他还要说些什么,这时一旁被冷落多时的白千羽出了声,“叔叔,走开,伯伯,回家家。”
小霜感觉到贺千弦的裤子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晃,低头一看,吓了一跳,是个不到八十公分的小奶娃··“你女儿”小霜脱口而出。
白千羽对于他一直抱着自己的伯伯非常不满,此时怒目而视,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小霜,小霜不禁觉得好笑··贺千弦刚想说是侄女,小霜“啊啊啊”的惊叫起来,“长得好像白绪烽”·贺千弦点点头,“对,白绪烽的女儿。”
小霜足足傻了半分钟,难以置信地看着贺千弦,“叔叔,你该不会和白绪烽好上了吧,难怪听到我来L市了都不激动”·“……”贺千弦能说什么·知道贺千弦和白绪烽是兄弟,小霜的下颚都要掉下来了,等到了贺家,他整个人彻底傻掉了。
他的家境不错,倒也不至于出糗,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叔叔简直比灰姑娘还要灰姑娘,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问过贺千弦的家事,贺千弦一说父母双亡,他就没再敢多问,至于家庭背景,他一无所知,以为贺千弦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酒保。
进了门,管家迎上来,说:“秦先生刚才回来了,说贺爷您回来后,让您准备一下,晚上有聚会需要您出席·”·听到贺爷这个称谓,小霜就暗地里笑,等管家走开了,戳着贺千弦的背脊,叫得那个缠绵婉转:“贺爷叔叔——”·贺千弦容得他闹,白千羽却不高兴了,推了小霜一下,“不准,推伯伯”·小霜见她挺维护贺千弦,顿时起了挑逗的兴致,又推了一下贺千弦,得意洋洋的,“小妞,我就推你伯伯了,你咬我呀。”
不想他的挑衅成功地换来了白千羽的一个牙印·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毫不迟疑,一口就咬在他的手腕上,·不容贺千弦拉开,他手腕上的串珠都被咬断了。
小霜看着这深红的牙印,欲哭无泪·再看白千羽,还恶狠狠地瞪着他,小霜哭丧着一张脸,问:“叔叔,她不是住在这里吧”·如果是,他今天晚上就要回P市·贺千弦让管家去找医生,管家前脚迈出去,喊了声秦先生,贺千弦抬头就看到了秦安。
秦安见到贺千弦身旁的小霜,有些意外,然而不等他有表示,紧跟着白绪烽也从外面进来,白千羽喊着爸爸,吧嗒吧嗒地跑过去,让白绪烽抱··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白绪烽抱起女儿,秦安对已经起身的小霜客气地点了下头。
小霜并不认识他,但是抱着白千羽的男人,他可是认识的··白绪烽见到有客人,礼貌地微笑,看向贺千弦,贺千弦说:“没想到你们一起回来了·小霜,给你介绍一下,白绪烽,秦安。
这是小霜·”·小霜朝白绪烽伸出手,“我叫柯雨相·”·和两人握了手之后,柯雨相的视线总是往白绪烽的身上飘·白绪烽不是偶像明星,但因为身份和面容,曝光率也不低。
小霜当初看到他的娱乐新闻,便喜欢上了他··落座后,管家过来问他们是否留下来吃晚餐·白绪烽还没出声,贺千弦见柯雨相一副舍不得的模样,便请他留下。
这顿晚餐很是丰盛热闹,贺千弦的心情大好,餐桌上笑容满面·白绪烽逗着女儿吃饭,小霜则和贺千弦说话,剩下秦安时不时看时间··他准备的聚会是八点,七点就要出发。
之前跟贺千弦提过,但贺千弦显然没放在心上,现在还没有开始准备··秦安放下餐具,插进小霜和贺千弦的谈话,“贺千弦,待会儿有聚会,需要你出席,现在要准备一下了。”
贺千弦刚要问什么聚会,一旁的白绪烽说:“哥哥,什么聚会有你生日重要,我看还是不要去了,蛋糕我也订了,应该马上送到·”他说着,轻轻握了下女儿的手,白千羽跟按了开关似的,奶声奶气,两字一顿地说:“伯伯,祝您生日快乐”·贺千弦高兴地摸了下白千羽的脸道谢,白千羽笑得格格响。
一旁的小霜说:“叔叔,我可是准备了大礼,本想晚上再给你的·”·贺千弦看他那样子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笑不语··白绪烽举了杯子,“祝哥哥生日快乐,干杯。”
小霜连忙举起来,秦安微微笑也跟着端起来·这一顿饭贺千弦吃得很愉快,饭后,白千羽还粘着贺千弦,白绪烽只得晚点再走,几人坐在客厅里,管家来问晚上的安排。
贺千弦知道小霜的心思,于是力劝白绪烽住下来,白绪烽带着孩子,在贺家留宿不太方便,说晚点就走,管家又说:“那就给柯先生准备二楼的客房了·”·贺千弦说可以,小霜望向他,“叔叔,我要睡客房吗”·这话落下,招呼白千羽的白绪烽看过来,而秦安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霜咋了下舌,没再说下去·白绪烽看得出来小霜和贺千弦的关系比较亲密,但没有想过他们是那种关系,毕竟贺千弦的女友,他数都数不清,当然不会认为贺千弦和自己是一类人。
白绪烽又待了大半个小时,带着白千羽回去·他刚走,小霜搂着贺千弦,完全不顾其他人,撒娇道:“叔叔,你想要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贺千弦掰开他那搂着自己搂得快要窒息的手,说:“你不是喜欢白绪烽吗”·小霜面色一变,佯装不快,“叔叔,他是我的偶像,你才是我的恋人你说这话,我生气了”·“好,我不说了。”
贺千弦笑着转身看到一旁的秦安,两人的视线交汇,秦安一笑,说:“时间不早了,要不我带柯先生去二楼客房·”·秦安还睡原来的房间,离客房不远。
小霜哪想睡客房,还未拒绝,贺千弦轻轻摆摆手,“不用了,你要是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说完,带着小霜上楼···☆、第十七章··小霜到他房间,首先开了电视,贺千弦去洗澡。
洗完出来,见小霜盘坐在床上看偶像剧,贺千弦好笑,拍拍他已经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的大腿,说:“去洗澡·”·小霜扭了一下,视线还胶在电视上,“再等等。”
贺千弦也不催,穿着浴衣到阳台上去吹风透气·在藤椅上坐了半个小时,肩头一重,小霜的脑袋蹭了上来,手环住他的腰,说话像在耳边吹气,耳朵跟着心里都痒痒的,“叔叔。”
·“嗯”贺千弦牵着他,让他坐在自己怀里,两人面对面,小霜抵着他的额头,两人吻了一会儿,小霜说:“我没想到能亲眼看到白绪烽,还和他一起吃饭,今天感觉像做梦。”
小霜的孩子气重,贺千弦捏了他的鼻子,小霜哼了一下,问:“你为什么会到P市去做酒保”·贺千弦不知道怎么答,小霜见他不回,也不追问,又说:“白绪烽和电视里一样帅。”
“他不帅,你能喜欢那么多年”贺千弦说这话很平静,但小霜自作多情地觉得他吃醋了,忙转了话题,“秦安也是你弟弟吗”·贺千弦思索两秒,“嗯,我一直把他当作弟弟看待。”
小霜点点头,“哦,他给我的感觉很特别,怎么说呢,我还没见过像他这么精致的男人,五官好看到人神共泣·”·“会吗”第一次听见有人在他的面前谈论秦安的相貌。
一直以来,贺千弦只觉得秦安的模样很顺眼,但没想到在别人看来是这样出众··难怪,白绪烽也会稀罕··“不过我还是最喜欢叔叔了·”小霜说着,抱住贺千弦,往他的怀里使劲地蹭。
蹭着蹭着,摩擦生热,两人回房了··两人到了中午才醒,下楼吃午餐,秦安也在·就座之前,小霜还当着上上下下几个人的面,亲了贺千弦一下才落座··吃饭时,小霜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贺千弦就陪着他聊,一旁的秦安就显得安静许多。
“叔叔,今天平安夜,我带你去听歌剧吧·”小霜边吃还不忘说话··并不在意他这话的主宾,贺千弦问,“什么歌剧”·“茶花女。”
只要所在城市有《茶花女》的歌剧,无论国内外的剧团演出,贺千弦都会去听,他倒不是对这个剧有多浓厚的兴趣,只是想听听不同版本的饮酒歌··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好。”
说话间,他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了对面的秦安,秦安微微一笑,对小霜说:“今天去的人恐怕很多,有订到票吗”·小霜还嚼着饭呢,放下筷子,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得意地扬了扬,“早就买好了,就等着带叔叔去了,叔叔你要穿得帅气点,我喜欢你穿蓝色的外套。
对了,待会儿陪我去逛街吧,我想买一套运动装,明天早上开始,我要陪你跑步·”·贺千弦忍不住问:“怎么会想到这茬·”·小霜拿起筷子,一脸嫌弃样子,“你都有小肚腩了,再不注意保养,我可不要你了。”
贺千弦愣了一愣·昨天晚上,小霜还夸他的身材保持得不错,用完就嫌弃,还真是他的风格··“也好,一直想晨跑,没人陪就懈怠了·”贺千弦说。
秦安吃完了,这时放下碗筷,“我也要添置两件衣服,下午跟你们一起去·”·小霜哪里情愿多他一个“电灯泡”,对着贺千弦使眼色,贺千弦却没看见,说:“也行。”
贺千弦有他的打算·虽然他住着贺宅,户头上有贺家企业的股份,但他回L市那么久身无分文,下午陪小霜逛街,总不能让小霜买单,带着一个“钱包”没什么不好。
整个下午,“钱包”很忙,不停地接电话,接了十来通,等贺千弦试衣服的小霜说:“秦安,要不你先去忙,我陪叔叔就好了·”·秦安笑笑,“已经解决了。”
说话间伸手关了机··贺千弦试的是小霜挑的一套蓝色运动装,简单大方,小霜很喜欢,看着一个劲的夸,贺千弦就笑··小霜挑了套一样的款式,拿着两套衣服就去要买单,被秦安拦了下来,“我来吧。”
小霜不肯,“我买给叔叔的,为什么要你买单”·秦安抬眼去看贺千弦,后者没有出声,秦安微微一笑,让小霜买了单··出了商场,小霜对秦安说:“秦安,你不是也要买衣服吗,我们就不陪你了,你自己慢慢逛,我们先走了。”
贺千弦已经走到路边,听到这话回过头,这时一个自行车直冲冲地骑过来,眼见要擦着他的手臂,秦安两步上前,拉住他,躲过了自行车··小霜看过去,秦安在问没事吧,贺千弦摆摆手,“没事”。
秦安的手还拉着他的右手,贺千弦只觉得发麻,便用力甩开了··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被甩开,秦安也没觉得尴尬,抬手看眼时间,说:“我再逛逛,你们先回去吧,晚上玩的开心点。”
小霜拉住贺千弦,说:“叔叔,我们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秦安握了握拳,像是要攥住手里余存的温度··小霜果真每天早上陪贺千弦跑步,完了两人一起出门去玩,下午回来,晚上吃个饭就一起睡。
贺千弦有小霜腻着,日子打发得很快·元旦过去,小霜要返校了··小霜走的那天,贺千弦去机场送机,小霜依依不舍,抱着他亲了下才松手,说会经常回来看他。
贺千弦每天都能接到小霜的电话,两人一聊可以聊一个小时·这天小霜突然问到白绪烽,说怎么最近没有看到他的新闻··贺千弦笑笑,没回话,小霜转了话题,说:“叔叔,马上春节了,但我们不放假,我想你了,你过来看我,行吗你现在总不能说没钱吧。”
贺千弦苦笑,还真没钱··“小烽过两天会去美国,正好要去你那个城市,我让他代我看看你,我就不去了,我等你回来·”·小霜失望:“为什么,我想你了。”
“那我看看安排·”·晚饭餐桌上,两人安静地吃饭·两人一直以来都没怎么交谈,秦安的工作,贺千弦不想关心,贺千弦的生活,秦安也不需要问。
吃完晚饭,秦安照旧问贺千弦要不要散散步··贺千弦点点头··两人走到荷塘边,贺千弦站住,借着灯光看到满眼的枯败,一片萧条景象·他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身后的秦安说:“年底了,我想休息几天,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吗”·贺千弦回头,“去哪儿”·“你想去哪儿”秦安问。
“去美国,”贺千弦补充,“我想去看看闵叔·”·秦安点点头,说:“我们去荷兰·”·小霜对他不能去美国看他,怨念很深,每天都会打电话诉说他的想念。
“叔叔,我申请了交换生回国半年,五月就回国,你高不高兴”小霜在电话那头兴高采烈地说··贺千弦笑起来,“那我等你回国。”
他抬头,对面的秦安看他,勾着嘴角似笑非笑··贺千弦的外语很差,这几天跟着秦安寸步不离·秦安也没带着他到处游玩,只是住了家度假酒店,在附近散散心钓钓鱼。
这天一早,秦安来敲门,问候完早安,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贺千弦没有问去哪儿,跟着秦安来到一栋现代风格的建筑前··两人穿过大堂和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白种男人,看到他们俩,热情地招待,在贺千弦迷惑目光中,秦安将两人的护照递交给男人,说了几句话。
男人接过护照后,开始确认信息和照片,贺千弦忍不住问:“我们的护照出问题了吗”··秦安说:“小问题·”·秦安和男人交谈了几句,男人突然转脸问贺千弦,贺千弦听不懂,看向秦安,秦安说:“他问你,是不是上周四来这里的。”
贺千弦点点头··“他需要你确认身份和入境时间,”秦安拿过一份文件,指着上面贺千弦仅能认识的名字拼音和阿拉伯数字,说,“还有今天的日期,你签个字就好了。”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贺千弦看了一眼,问:“为什么还有你的名字”·字母太多,贺千弦还是看到秦安的名字··“我也需要确认。”
秦安说··贺千弦看他半晌,低头签了字··秦安将文件递过去,男人又笑着说了一串话,秦安带着贺千弦道别离开··后面的几天,贺千弦看画展,听音乐会,秦安听他讲画里的意境,音乐里的故事,转眼假期即将结束。
临回国的前天晚上,两人从剧院回酒店,秦安送贺千弦回房间,没有立刻离开,贺千弦从浴室出来,秦安坐在沙发上看一本杂志··“还不回房间睡觉”贺千弦问,他洗过头发,头发还是- shi -漉漉的,刘海有点长了,被顺到后面,背头看起来很精神。
秦安将书放下,起身说:“我帮你吹一下·”·穿梭在发间的手指修长温热,贺千弦百般无聊,伸手去拿秦安刚才放下的杂志,翻了两页,发现看不懂,又放下,枯坐着让秦安给他吹头发。
中途问了几次好了没,秦安都说“快了”,快了近一刻钟,秦安才放下吹风筒,说:“好了·”·贺千弦如释重负,起身说:“我困了,你也早点休息。”
秦安看着他走到床边,而后跟了过去·贺千弦刚坐下,一个身影压下来,他措手不及,秦安的吻就这么落在了他的嘴唇上··蜻蜓点水般·秦安离开他的嘴唇,对还在愣神的贺千弦说:“早点睡,晚安。”
贺千弦回过神,秦安已经走了···☆、第十八章··小霜回国那天,白绪烽也来接机·春节那段时间,白绪烽去了美国,贺千弦告诉他小霜的地址,白绪烽找了小霜。
再之后,他每个月都会飞一次美国··候机室里,贺千弦逗着白千羽,一旁静静看着他们俩玩的白绪烽突然说:“哥哥,我喜欢上小霜了·”·贺千弦猛一抬头,碰到了正要来亲他的白千羽,白千羽被磕疼了,哇哇大哭,贺千弦忙抱起来哄她,白绪烽却说:“他虽然说喜欢我,但我知道他对你还是有感情的,哥哥……”·白千羽哭得凄惨,而白绪烽却还在说感情的事情,贺千弦有些恼怒,抱着白千羽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机场。
小霜没有来贺宅,在酒店住了一晚就去学校了,一大早,贺千弦收到一条短信,小霜问他怎么没有来接他··贺千弦没回,小霜又问是不是不喜欢他了··贺千弦还是没回。
过了一会儿,小霜的电话打过来,他质问贺千弦,“春节的时候,你是不是和秦安出国了”·“是·”·“你怎么能跟他出去”小霜气恼,“他喜欢你,你没看出来吗,你明明答应和我继续交往的,我们还没分手,你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一起出去”·贺千弦没出声。
小霜的语气低迷,“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天天打电话给你,你厌烦了”·贺千弦想说“没有”,然而没有开口··他的沉默让小霜气疯了,“贺千弦,你混蛋”小霜骂完,气愤地挂了电话。
白绪烽又频繁地去小霜所在的大学,小霜待了不到半年就回美国,白绪烽把白千羽给贺千弦照顾,在美国接了项目··贺千弦在荷塘里养了鱼,每天在塘边垂钓,他一钓就是整整一天,白千羽耐不住- xing -子陪他,在宅子里到处乱跑,照顾她的两个女佣跟着跑来跑去,却也热闹。
荷塘里养的大多用来观赏的锦鲤,还有少量的鲫鱼和草鱼··钓起来的鱼,除了偶尔会留两条鲫鱼或者草鱼做来吃,其他的又放回荷塘,每天这样反反复复地打发时间。
白绪烽每天都会给他电话,也跟白千羽聊会儿天·白千羽奶声奶气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白绪烽说很快··他的心情很好,说小霜的态度有变化,考虑两人交往。
这样的结果是必然的·当初小霜喜欢他,是因为他长得像白绪烽,真正的白绪烽,他怎么会拒绝··贺千弦想,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他的内心有点堵塞,可他却笑了笑,小霜还年轻,白绪烽比他优秀,比他更适合小霜。
没什么不好的··钓了大半年的鱼,贺千弦有些腻了·天气越来越冷,他也不想坐在寒风中挨冻,于是每天的活动也改成窝在起居室里看书,看得视力都变差了,头也愈发昏沉。
这天,贺千弦吃完午饭,刚准备去午睡,碰到秦安回来··“吃午饭了吗”贺千弦问··秦安摇了下头,贺千弦说:“饭菜应该还没冷,你赶紧去吃。”
说完,要上楼去··等秦安去餐厅,贺千弦突然转回脚步,两步跟上来,在秦安的对面坐定后,说:“我待在家里太无聊了,想去酒吧打工·”·“去酒吧”才拿起来的筷子又放下,秦安看过来,目光中带着询问。
·“我什么都不会,只能调调酒·”·“你可以在家里画画,弹琴,或者出去玩·”秦安说··“玩”贺千弦反问。
“带着小羽去游乐场,去听儿童剧,都可以·”·贺千弦失笑,他印象中的玩,是和一群狐朋狗友吃喝玩乐,然而秦安显然不是这么定义的··“小烽这周末就回来,小羽要回去了。”
秦安点点头,“如果你觉得闷,我们可以出去散散心·”·“我想工作·”贺千弦说··秦安看了他良久,说:“好。”
贺千弦找到一家很小的酒吧,每晚的客人不多,他也不忙,日子不急不缓地过去,转眼又快到圣诞··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这天晚上,贺千弦下班,在后门抽烟,看到有男人走过来,到他面前站定,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借着贺千弦的火,燃了一支。
两人沉默地抽完,贺千弦说走吧,走出几米,听见有人喊:“叔叔”·他回过头,不远处的路灯下面,一个男孩子兴奋地朝他挥挥手,男孩子跑过来,搂住贺千弦,露出一脸灿烂笑容:“叔叔,你真的在这里”·贺千弦看着男孩明媚的脸,有些不敢相信。
“你怎么在这儿”·“我来找你·”·“你不是……”答应和小烽交往了吗贺千弦没有问出口,小霜抓住他的手,说:“我给你打电话一直不接,可你的手机没有换。”
小霜用定位找到了贺千弦··贺千弦的来电里,除了秦安还是秦安,没有其他人··上车后,贺千弦问:“你住在哪儿”·“我偷偷跑出来的,没带多少钱。”
小霜小声说··贺千弦思考了两秒,说:“那我让小烽来接你·”·刚才的尴尬消失得无影无踪,小霜的脸色变得难看,“为什么要他来接”不等贺千弦解释,他继续说,“你为什么非要把我让给他,因为他是你弟弟吗可我喜欢的是你啊就算我曾经喜欢过他,但我爱的人是你,不是他”·小霜一口气说完,激动得胸口起伏。
他瞪着贺千弦,贺千弦愣了半晌,伸手去安慰他,男孩突然扑倒他的怀里,“你为什么就不懂呢,你都那么大了,不是已经到了不惑之年吗,为什么还不懂我的心思,我喜欢你啊,喜欢得不得了,每天想你想得好难过。”
他哭出声来,被他紧紧搂住的贺千弦迟疑了两秒,抱住了他··驾驶座的秦安,从后视镜看着他们,脸色铁青··小霜才走两天,白绪烽来了·贺千弦当时在看一本名为《撒哈拉沙漠的故事》的书,白绪烽推开门,直截了当地问:“小霜呢”·“他回去了。”
“你明明答应把他让给我,为什么现在又后悔了”白绪烽说··贺千弦将书放下,抬起头来,面前的人是他熟悉的弟弟,“我没有答应过。”
“我追他,你都没阻止,难道不是默认了吗”·“我喜欢他·”贺千弦说·他喜欢小霜,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么能够忍受小霜的痴缠,他怎么会在失去他时难受。
“那在我追他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我以为他喜欢你·”·白绪烽愣了愣,然后自嘲地笑出来,他喃喃道,“你总是这样,你总以为是为了我们好,结果呢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所有人都爱你,妈妈是,秦安是,小霜是,就连我都喜欢着你,哥哥,为什么会这样”·贺千弦见过白绪烽沮丧失落,然而此刻没有生气的白绪烽让他感到陌生。
他在嫉妒他··妈妈最终离开了白家,选择了和贺千弦一起生活;他看上秦安,但秦安的眼里只有贺千弦;他想要证明他不比贺千弦差,试着抢走小霜,然而小霜爱的还是贺千弦。
如今,白绪烽才明白,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享受贺千弦对他的宠溺,享受一个哥哥对弟弟的宠爱··白绪烽即将结婚的消息在春节前炒得沸沸扬扬,对方是一名女星,为他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女儿三岁··贺千弦高兴,为了白千羽··让他更高兴的事情是,闵叔要回来了··贺千弦下班的路上,秦安告诉他这个消息·然而盼了一个多星期,没看到闵叔的身影,贺千弦忍不住问。
“他已经回家了·”·“回老家了”·“我在东区给他买了一套房·”秦安说··“不是应该回来住吗”贺千弦说完这话,觉得怪怪的。
“这里是贺家,他不方便·”·这话更怪·“怎么不方便,你都住下来了·”·“我是你的管家·”·管家贺千弦去瞧他,秦安面不改色,一脸理直气壮。
他忍了忍,说:“把闵叔接过来吧,你也方便照顾·”·闵叔出现在门口,贺千弦一时间没有认出他来,花白的头发,一身棉质的中山装,搭着一双布鞋。
和以往西装革履的模样完全不同··看到贺千弦,他还是和以往一样叫他千弦少爷·人老了容易变得固执,贺千弦三番五次说不要叫少爷,可还是没改口··除夕当晚,贺千弦吃了晚饭早早睡了,到了半夜,听到隔壁的房间门口,有人在哭。
隔壁房间是贺云峥生前的卧室,贺千弦起身,听到哭声越来越大,还伴着说话的声音··他开门,看到闵叔坐在那里哭,秦安在劝··“怎么了”·秦安的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对不起,吵醒你了,我带爸爸回房间。”
秦安抱起闵叔下楼,贺千弦跟着下去·闵叔还在哭,声音却小了很多,他隐约听见闵叔一直在说对不起··离开闵叔的房间,秦安解释:“父亲跟了贺爷四十多年,贺爷走后,他并不好过。
今晚除夕夜他喝了一点酒,就开始说胡话了,吵醒你了,对不起·”·闵叔对贺家忠心,贺千弦知道,他点点头,“他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喝酒·没什么事,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刚要走,秦安叫住他··“能陪我一会儿吗”·这一瞬,贺千弦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晚的画面,“我困了·”他摆摆手,上楼去了。
·小霜回美国后,没有联系他·贺千弦找到小霜临走前留下的号码,打通后,那头问哪位·听到贺千弦的声音,小霜高兴得像得到糖果的孩子,“叔叔,我一直打你电话,打不通,你一定感应到我在想你,所以回我了对不对”·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贺千弦笑了笑,小霜说:“叔叔,我想你,你来看我吧,答应我,一定要来。”
这天贺千弦下班,出后门,没有看到熟悉的车,等了几分钟,秦安没出现,他拦了辆车回家··秦安的电话跟着来了,说:“你下车,等我十分钟·”·贺千弦回头,看到一辆黑色的SUV跟在后面。
夜太深,黑色的车子不太明显·他走到那辆车跟前,敲了敲窗,车窗摇下来,露出两个保镖的脸··“开门·”·贺千弦上车,“回家。”
秦安赶回来是十分钟后··贺千弦坐在沙发上,看着秦安走进来,秦安刚坐定,贺千弦说:“电话卡还给我·”·秦安沉默半晌,“我陪你去。”
贺千弦看着他的脸,小霜说的没错,他有精致的五官,英俊的面庞,然而有一颗让他感到烦躁的心··“如果你还想留在这里,就还给我,否则给我滚”·秦安垂下眼眸,“我跟你去。”
贺千弦咬牙切齿,“别让我说第二遍·”··☆、第十九章··小霜看到贺千弦,又搂又亲·在附近找了家酒店,房间的门还没关上,小霜已经迫不及待地脱光了。
贺千弦低笑·高潮过后,小霜趴在他的身上,咬着他的耳朵:“叔叔,我赚了第一桶金,你不用担心钱了,我可以养你·以后,我们可以一起醒来,一起刷牙,一起洗脸吃饭,然后你送我出门,还可以一起听《茶花女》,一起跑步,你看,你最近肯定又偷懒了,小肚腩又起来了。”
贺千弦只是笑··小霜跟八爪鱼似的贴着他,时不时地亲吻他的脸颊,说:“叔叔,我想跟你这样过一辈子·”·小霜从家里搬出来,租了一间公寓,请了做饭的钟点工。
钟点工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国男人,厨艺不错,还喜欢下棋,不忙的时候会早早过来,和贺千弦下两局··这天中午,小霜回来,一脸喜色,他进来就搂着来开门的贺千弦,说:“我得奖了,晚上大家要给我庆祝,叔叔,你也来吧。”
钟点工从厨房出来,小霜吓得立刻推开了贺千弦,贺千弦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抬眼看到小霜紧张地望着钟点工··“还没见过这么黏叔叔的,”钟点工笑呵呵的,“可以吃饭了。”
小霜豁然看向贺千弦,贺千弦已经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走去··钟点工走后,小霜望着贺千弦半晌,说:“对不起,叔叔,刚才我是吓了一跳,不是故意要推开你。”
贺千弦笑了一笑,“没事,吃饭·”·小霜带贺千弦参加晚上的庆祝会,贺千弦的英语不好,他们说话又快,而且带着口音,贺千弦只能零星地听懂两句。
姗姗来迟的是小霜的老师,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亚裔,听贺千弦说不会英语,非常礼貌地讲起汉语,她的汉语很差,起初是磕磕绊绊地聊天,后来成了贺千弦教她讲汉语。
小霜作为主角,被灌得有些醉·看到贺千弦和老师聊得开心,老师还留电话给他,顿时冲上去拉住他,说:“叔叔,我有点醉了,我们回家·”·小霜走得摇摇晃晃,贺千弦忙去扶他。
上车后,他一脸不悦,开口就嚷:“你是不是喜欢她,为什么聊得那么高兴”·贺千弦摇摇头,小霜瞪着他,似乎想从他的眼里看出真伪。
看了半天,倒在他的怀里,喃喃道:“我知道你很无聊,但我真的想和你分享这份喜悦,让你看看,你的小霜其实是很棒的”·他咧嘴笑起来,“我要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那样才配得上你”·贺千弦一愣,而后也笑了,他摸着小霜的头发,“是我配不上你。”
小霜的眼神有些迷离,他嘴里念念,“我好怕你离开我,叔叔,你一定要等我,等我成为厉害的人,这样就不怕……”·声音越说越低,后面的话,贺千弦没有听清,小霜睡着了。
到了楼下,贺千弦叫醒他,两人跌跌撞撞地上楼,电梯打开,贺千弦看到门口霍然站着一个男人··他扶着小霜,小霜几乎整个人都瘫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见他停下来,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要脱衣服,“叔叔,我们是不是到家了”他嘿嘿一笑,“叔叔,我有点热,”手往心口一拍,又滑下去,“这里好热,还有这里……”·醉成这样,还不忘那事,贺千弦哭笑不得,但门口的男人脸色黑沉,显然气得不轻。
“柯雨相”男人两步上前,去扯小霜的衣领,贺千弦连忙去拦,这一拦,男人突然转向,抡起拳头,朝他的面门狠狠地揍了过来··贺千弦往后退了两步,衣领被揪住,又一记拳头打在他的脸颊,贺千弦脑袋发蒙,耳朵嗡嗡作响,听见小霜的声音夹杂在其中。
“爸爸”·又一记拳头,贺千弦下意识地去挡,小霜叫道:“爸爸,别打了,他是送我回家的叔叔,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柯父根本不听,再欲出手,小霜冲上来挡在中间,拦住了柯父,柯父双眼通红,瞪着自己的儿子半晌,放下了拳头。
见柯父退开,小霜从口袋掏出钱包,抽出一沓钱给贺千弦,“叔叔,谢谢你送我回来,也很抱歉我爸爸打了你,这是医药费,如果不够,你再打电话给我,”他拿出纸笔,写了一串电话,“这是我的手机号。”
贺千弦的眼睛有些肿,看不清小霜的表情,他没接小霜递过来的钱,只是朝一旁啐了口血沫,转身就走·小霜追上来,把钱塞进他衣服口袋里,连连道歉。
贺千弦瞄了他一眼,楚楚可怜的样子·走进电梯,他听见柯父哼了一声,小霜在解释··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贺千弦到楼下,迷茫地看着周围,想到医院去,想起言语不通,踌躇半晌,打了小霜的电话。
“我要去医院,我听不懂他们说话·”·那头的声音很小,“爸爸还没走,你能不能在楼下等一会儿,找个隐蔽点的地方,我待会儿打给你·”·电话挂了,贺千弦拿着手机坐在花坛边,花坛边没有灯光,看不清他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贺千弦越来越难受,他摸出手机,看到了才存不久的电话··女人赶过来,送他去了医院·处理好伤口,女人带他去酒店,在路上,她问贺千弦怎么受伤的。
贺千弦沉默,女人不再问了,安顿好贺千弦就走了··一晚上,小霜没有打电话过来,直到早上,贺千弦开机收到信息,“叔叔,你在哪儿”·贺千弦报了地址,小霜很快来了,看到贺千弦,心疼得眼泪流了出来,他不住地道歉,最后说:“叔叔,你先回国吧,你等我,等我两年,我就回国去找你,然后找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一起生活,好不好”·贺千弦看着他一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摇摇头,“别哭,男孩子坚强点,哭什么”·贺千弦不喜欢哭,纵使贺云峥和远千羽离世,纵使被人背叛,一无所有,他都不曾哭过。
眼前的男孩,毕竟太年轻了··贺千弦走的那天,小霜送机·在候机室里,他还在道歉,临走他拉住贺千弦,说:“叔叔,我喜欢你,你一定要等我·”·下了飞机,贺千弦看到白绪烽和白千羽。
白绪烽说小霜让他来接,看到贺千弦的脸还肿着,气愤不已,“他还敢说让我好好照顾你,你才去多久,就这幅模样回来了,等见到他,我非得好好揍他一顿”·白千羽哪管这么多,见到贺千弦,就往他的怀里扑,“伯伯,回家。”
小姑娘一路上跟伯伯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伯伯,妈妈被爸爸气走了,伯伯,你陪我去找妈妈,好不好”·白绪烽还在为贺千弦被打耿耿于怀,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铁青:“小羽,胡说什么”·白绪烽从高中就喜欢男人,而且花心得厉害,有白千羽是一个意外,会想到娶孩子的妈妈,也是过了而立之年想收心。
可是收心不是说收就能收的,前两天偷腥就被逮个正着··贺千弦捏了下白千羽的小鼻子,说:“让你爸爸带你去找妈妈·”·话音才落,电话响了起来,看到来电,贺千弦没有接。
又过了一会儿,白绪烽来了电话,讲了两句,冷笑道:“他是我哥哥,我当然可以带他回家,倒是你,是他什么人对,那是他的家,他想回去就回去,还轮不到你要求他”·挂了电话,白绪烽骂了句见鬼,“他怎么知道你回来了”·一旁的白千羽玩累了,晕晕欲睡。
贺千弦拍拍她的背脊,安抚她睡下,说:“他一直在监视我·”·白绪烽愣了一下,沉默下去··白绪烽没想到秦安会来这一手·秦安作为贺家公司最大股东的代理,公然抢白家的生意。
自从白绪烽接手,两家一直是合作关系,后来贺家股份被秦安买回去一部分,剩下的,白绪烽也送回给贺千弦··两家本应情谊增进,不想秦安居然在白家已经谈好的竞标会上夺标,并且将他十年来的私生活,一些陈芝麻乱谷子的事情公布于众。
白绪烽为此忙得焦头烂额·秦安的电话打过来时,他在挽回这次竞标的损失,和对方合作了几年,这次本是十拿九稳的事情,白家为提高效率,早早开始运营,没想到竞标落选,再加上秦安曝光了他的私生活,白家的企业名声狼藉,损失惨重。
“让贺千弦回来,我会给你洗白,并且把业务还给你·”·秦安说得认真,只是在秦安面前,白绪烽更加高傲,他嗤笑,“还是你的就是你的,用不着你这条狗来还我的名声是我自己的事情,也不需要你来做什么。
对了,你帮我曝光的男人里,怎么没有你的名字怎么,好歹也让我上了一次,居然忘记了不过你床上的技术真的太烂了,不提也罢。”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白绪烽继续冷笑:“你想他回去那我是不是该跟他说,你很忠心,为了他愿意被我干,要不,这次也一样,我劝他回去,你再让我干一次,怎么样”·话音才落,电话挂断了。
到了下午,家里打电话过来,说贺千弦被人绑架了··“怎么会被绑架”贺千弦这些天一直陪白千羽玩,今天一早白千羽嚷着要去游乐场,贺千弦带她去,还带了几个保镖。
玩到下午,白千羽要吃棉花糖,贺千弦去买,几个人簇拥上来,等保镖觉得不对劲,跑上前去,贺千弦已经被人推到车里,留下的两个人和白家保镖周旋··“知道是谁做的吗”白绪烽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还是问。
“查到了,是贺家的人·”·白绪烽气得牙痒痒··贺千弦被带回去的路上,沉着一张脸,说要见秦安·车里的人回他,秦先生在忙,这一周都不在国内。
·☆、第二十章·果然一个星期没有看到秦安,连闵叔都鲜少出现在他面前··即便在宅子里走动,贺千弦的两米开外都跟着人,贺千弦要外出,被人拦下来,管家说秦先生交代,怕他出去有危险。
贺千弦发脾气也没有用,打秦安的电话也是一直没接··这天吃完晚饭,贺千弦去敲闵叔的房门··闵叔最近在吃斋念佛,人愈发瘦削,形销骨立,鹤发苍颜。
看到贺千弦,他迎上来,走路有些不稳,贺千弦忙去扶·才几年,生了一场病,老了许多··两人寒暄几句,闵叔不像以往一样喜欢说教了,每句话都讲得彬彬有礼,格外客气。
分开了几年,生疏到这种地步,贺千弦心里暗暗叹息··“秦安这孩子- xing -子倔,但心思是好的,懂得知恩图报·”闵叔说··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贺千弦默不作声。
闵叔身体不行,经不住长期正坐,他咳嗽了两声,咳得厉害,贺千弦要叫医生,闵叔摆摆手,“没事的没事的,来了也是让我静养·”·贺千弦说:“秦安最近没联系你”·闵叔又咳了两下,说:“他每晚都会打电话给我。”
贺千弦一愣,交代闵叔早点休息,就走了··秦安躲着他··贺千弦有了这个认知,开始消磨时光·他找到贺云峥和远千羽的相册一页一页地翻,找贺云峥的日记一篇一篇的看。
贺云峥是个古板的老头子·日记文字写得一板一眼,记得却是流水账,读来索然无味,贺千弦却看得认真··今天太太说想去丹麦,想起这大辈子还没陪她去旅游,心里不免自责。
·……我们本来打算坐欧航,但我想给她一个舒适的环境,就请闵叔帮我们定制了一架飞机··……太太很喜欢这架飞机,我告诉她,以后我们可以乘它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太太很高兴。
太太还在飞机前拍了照片,十分美丽··照片夹在日记本里,远千羽站在飞机前面,在阳光的照耀下,美丽得不可方物·贺千弦看了许久,余光扫到了机尾的英文字母。
D-X-I,字母太小,依稀地辨认出来这几个字母,贺千弦放下照片,再往后翻,空白一片··这一页的日期是他们出事的前两天··贺千弦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将贺云峥的两本日记看完,秦安回来了。
听到停车的声音,贺千弦从窗户往外看,秦安下车,抬起眼视线相撞,两人四目相对,秦安站住不动了,勉强笑了笑··贺千弦在书房,手里还捧着一本书,他将书一合,转身离开窗边。
下楼碰到迎面上来的秦安,秦安叫他,贺千弦没理会··秦安跟着他来到起居室,贺千弦找了一张沙发坐下,看了秦安一眼,从口袋摸出香烟,秦安凑过来,要点火。
贺千弦皱眉,手一挥,秦安手上的打火机被打飞,落在厚重的地毯上无声无息,贺千弦将烟一扔,站起来说,“秦安,你到底想怎么样”·秦安只是看着他,房间的灯光温和,贺千弦的脸即使生气,看起来也并不可怖。
两人对视片刻,贺千弦泄气地坐回去,垂下头看着地毯,细腻的花纹优雅大方,与起居室相应·许久,秦安捡起地上的东西,然后蹲下来,凝视着贺千弦垂下的眼眸,他说的很轻,也很清,“贺千弦,我想留在你身边。”
贺千弦抬眼,秦安的眼里有执着,却又像冬日无风湖面一样冷静··贺千弦笑了,他笑得有点苍白无力,“留在我身边还在把我困在你身边”·秦安的脸上终于泛起了难过的神色,他抿了下嘴,“对不起,我以为你不想回来,才会这样请你,我以后不会这样做了。
贺千弦,这里是你的家·”·“我的家”贺千弦冷笑,“小烽有一句话说得对,这是我的家,我想回来就回来,还轮不到你要求我。”
说完,起身上楼了··秦安一周没有离开贺宅,贺千弦也一周没有离开房间,每天看书听新闻,送上去的饭都很少吃··这天黄昏,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贺千弦坐在窗边,蹭着余晖看着前不久翻出来的一本旧书。
房间的门被敲响,贺千弦没有回应,门被轻轻地推开·贺千弦抬眼,看到穿戴整齐的秦安,立刻皱起眉头,冷声说:“出去·”·秦安没有像前两天一样乖乖地出去,反而走了进来,眼见贺千弦的不满愈浓,他说:“白绪烽在楼下,今天是小羽的生日,他请你去做客。”
贺千弦敛了神色,却没有动·秦安继续说,“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了,聚会是七点,你准备一下吧·”·白绪烽在楼下等了近半个小时,贺千弦出现在楼下。
白绪烽不记得贺千弦有多久没有穿戴得这么讲究了,黑色的西装套,配着同色的领带,酒红色的衬衫别着黑曜石的袖扣,梳的背头显得额头饱满,眉目英气··“哥哥,走吧。”
白绪烽招呼··“我送你·”贺千弦身后的秦安说··贺千弦回头,又去看白绪烽,白绪烽好笑地望着秦安,“好忠心的狗,怎么,怕我拐走你主人”·白绪烽的冷嘲热讽让贺千弦皱了下眉,他对秦安说:“不用你送,我坐小峰的车去。”
“我送你,他开的小跑,你坐不惯·”秦安说得平静,一旁的白绪烽气得直瞪眼·他确实开的骚包小跑,回想起来,他确实也没见过贺千弦坐小跑,即使贺千弦年轻意气风发的时候。
到了白家,贺千弦下车,白绪烽迎了上来·秦安坐在驾驶座上没动,贺千弦刚要叫他下车,白绪烽说:“今天不巧,也没有空席招待你了,就委屈你做我哥的司机在车里等等了。”
这话分明对秦安说的··秦安毫不介意,也不做理会,只对贺千弦说,“我在这里等你,”说着从后座提出一份礼品,说,“别忘了这个·”·贺千弦下午才得知白千羽生日聚会在今天,没有准备礼物,面无表情地接过礼品,道了声谢谢,说:“进去吧。”
秦安微微一笑:“不了,玩得开心点·”·贺千弦也不强求,率先进去了··白绪烽还没走,等贺千弦走出二十来米,对望着贺千弦离去背影的秦安说:“这里不能停车,停车场这会儿估计也满了,要不你停后院去,找个偏僻一点的地方等等,或者等结束了,我喊你过来接我哥。”
无不把他当司机的奚落语气··秦安没做声,将车绕过白家的大房子,到了后院一棵树旁停下··他停的偏僻,即便今天白家客人不少,也鲜有人经过。
四周安静,秦安端着笔记本工作,时不时的有电话,车内却也忙碌·转眼过了两个小时,天色彻底暗下来·秦安休息片刻,看看窗外的风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林荫小道两旁种着梧桐树,清风拂过,树影幢幢。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刚分神,又来了通电话,说完挂下,远远看见一人走过来·天色昏暗,路边灯光微弱,看不清黑与湛蓝的区别·贺千弦和白绪烽是兄弟,身材发型相似,走路的姿势又像,不等看清来人,秦安知道是白绪烽来了。
白绪烽绝对不是邀请他参加聚会的··果不其然,白绪烽走过来站定,张口就说,“大忙人还在这里啊,”他的话音才落,秦安的电话再次响起来·最近项目多,秦安又一周没有出现在公司,所有工作只能在电话邮件里请示。
白绪烽等他接完电话,眼里满是玩味的笑,“最近吃那么多,怎么也不见你撑死·”说话间,看到搁置在一旁的电脑,“还是挺忙的嘛,离派对结束还有两个小时,但我哥估计不会回去了。”
秦安不发一语,听白绪烽继续说:“小霜来了,我哥挺高兴·”·这话落下,秦安的脸色一变,凝神看着白绪烽·白绪烽虽然笑着,却不像是在开玩笑,秦安皱起眉。
白绪烽见到他这神色,显然洋洋得意··“他们不是分手了吗”这话从刚才一直紧抿着的嘴唇里说出来,白绪烽竟然觉得- xing -感,他笑了一笑,“分手这是你所期待的吧”·秦安剑眉蹙得更紧,又不做声了,白绪烽背着他的车靠着,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也以为他们分手了,上次哥哥挨揍,我挺生气的,可哥哥说小霜从小怕他爸爸,再者年轻,不敢迈出这一步,他也能理解。
他都这么说了,我能说什么我哥是真喜欢小霜,否则怎么能由着他这样胡来,不然换你试试”·白绪烽不看秦安的脸,都知道脸色更难看了,他摇摇头,说,“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去,早睡早起,明早好好工作吧。”
他说完,秦安不可思议地看他·他们认识十几年,这是秦安第一次听他说了句人话,虽然不是他想听的··“你可别误会,我可不是关心你,你拼命赚钱都是为了我哥,我哥这辈子估计不会有子嗣,到时他所有的说不定是我的了。”
他回头去看秦安,满脸邪笑,秦安盯着他,白绪烽看了一会儿,别开视线,说,“你别恨我,我承认我想上你,也想玩你,但那都是从前了·”·两人再次四目相对,白绪烽勾了下嘴角,有些自嘲,“我哥说的对,我当初就应该好好追你,不至于落得让你这么讨厌我,现在我想追你,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
秦安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很快也笑了,“白太太虽离家出走,但帮你解决问题的人也大有人在,我看歌芮就不错·”·歌芮正是白绪烽前段时间偷腥事件的女主角,白绪烽哑了哑,沉下了一张脸,凝视秦安片刻,转身走了。
·☆、第二十一章··贺千弦一晚上睡得并不太好,小霜紧紧地搂着他,脑袋抵着他的脖子,两条腿盘在他的腰上,一整晚下来,贺千弦腰痛得厉害·他动了一下,想挪开小霜的腿,不想被搂得更紧了。
又动了一下,小霜惊醒过来,紧张地望着贺千弦,那双- shi -漉漉的眼睛,看得贺千弦心疼··从贺千弦走的那天起,小霜几乎每天都做噩梦,噩梦的内容无不是贺千弦伤透了心,要和他分手。
恰好他跟贺千弦联系那天,贺千弦被秦安“请”回家,手机也在争斗中摔坏了,小霜没有联系上他,更是几天几夜睡不好觉··昨晚看到贺千弦,小霜就哭了出来,哭得一旁要拦他的白绪烽都没辙。
“叔叔,别走·”眼见小霜一副欲哭的样子,贺千弦擦了擦他的眼角,“我在,我不走,只是你抱得太紧了·”·小霜松了一些,贺千弦挪开硌在腰下的那条腿,只觉得腰隐隐作痛,嘴上却在安抚小霜,“我不走,乖乖睡。”
两人再醒来已经中午了,小霜跳下床,拉开窗帘,伸了伸懒腰,看到楼下白绪峰带着白千羽玩,这时白绪峰恰好往楼上看,小霜惊得立马扯过窗帘挡住他的下半身。
“怎么了”贺千弦见他慌慌张张的,问··小霜红了脸,“被白绪峰看见了·”·贺千弦笑了,“那你还不快过来。”
小霜离开窗边,又往外瞧了一眼,白绪峰在专心陪白千羽玩··小霜才一走近,就往贺千弦的怀里扑,他重心不偏不倚正好压到贺千弦的腰上,贺千弦立刻闷哼了一声,吓得小霜忙看究竟。
看着小霜一脸紧张,贺千弦抓过他的脑袋,揉了揉,笑说,“没事,就是这老腰快要被你这小妖精折腾散了架·”说着,吻了下小霜的脸··小霜本来吓白了的脸又红了,他将毛绒绒的脑袋埋在贺千弦的胸前,闷闷地说:“那我下次坐轻点。”
闻言,贺千弦哭笑不得,摸着小霜的头发,说:“小东西想哪儿去了·”·小霜抬脸,一脸天真,“不是我昨晚坐的吗”·贺千弦摇摇头,“你昨晚把腿放我腰下面硌的,你太紧了。”
小霜一听,翻身就压在贺千弦的身上,却也不敢再碰他的腰,“我那么紧,那你喜不喜欢”·贺千弦失笑,“当然喜欢·”·小霜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狠狠地吻了贺千弦。
两人一阵热吻,小霜又坐到了贺千弦的身上··白绪烽陪白千羽玩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还不见贺千弦他们下楼·刚才看到小霜出现在窗边,以为两人该下来了,结果一个多小时了,还不见两人的身影。
白绪烽觉得这顿饭索然无味,吃了两口,终于坐不住,起身去了后院,树旁的车子果然还在··他敲敲车窗,窗子很快被摇下来·秦安手上还拿着电话,估计是刚挂下。
白绪烽张嘴就问,“你怎么还没走”也不等秦安开口,又说,“要不你进来吃点东西吧,我哥他还没起来,你要等,估计得等到下午。”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秦安抬手看了眼时间,说:“不了,我现在要走,待会儿有个重要的会·谢谢你的邀请·”说着,微微一笑·他的脸本身就好看,这一笑,生动了不少。
白绪烽头次看他友善的笑容,居然愣了神,半晌才回过神来回话:“那你路上注意安全·”·目送秦安离开,白绪烽回头,看到贺千弦站在不远处,若有所思。
贺千弦昨晚根本没想到秦安,更没想到他会等到现在·最让贺千弦不明白的是,刚才看到他走了,心里竟然有一点失落··或许是没有理由再回贺宅了··小霜这次回国,学业都放弃了,还跟父亲吵了一架,也不打算回美国了。
贺千弦听后,沉默许久,说:“你怎么打算”·小霜看着贺千弦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最近还在和同学跟进项目,这个项目做完,我打算在这里找份工作,和你一起生活……”·贺千弦叹了一口气,小霜的脸色发白,他伸手要去拉贺千弦,刚想撒娇,看见贺千弦点点头,“嗯,但总不能住在小烽家。”
“那当然,”小霜笑得一脸灿烂,而后又有些愧疚,“但我没有能力让你住这样的房子,叔叔你会不会介意”·贺千弦有些为难,“那我还是在这里住下吧。”
小霜哭丧一张脸,“叔叔……”·贺千弦笑了,“好了,我知道了,以前你陪我住那种出租屋都可以,现在也一样,住在哪儿都可以。”
小霜一把搂住贺千弦,高兴地直嚷嚷:“我就知道,只要我们在一起,住在哪里叔叔都愿意,对不对”·傍晚,小霜带着贺千弦离开白家,去他租的酒店。
走之前,白绪烽和贺千弦单独谈了一会儿··酒店坐落在市中心的富人区,四周安静,绿化优美·两人吃了晚饭,在林荫小道里散步·从出酒店,小霜就牵着贺千弦的手没松开,到了人少的时候,更是贴的紧密。
一路上,贺千弦听他讲他的项目,虽然听不太懂,但也专心·小霜正讲到项目的进度,贺千弦听到身后有人喊他··“贺千弦”声音低沉,带着犹疑。
贺千弦回头,看到了以往关系不错的公子哥·对方见他回头,脸上露出笑容,走近了,说:“起初我还不敢认,你的背影没怎么变·”·两人上次见面是在贺家的白事上,六七年的功夫,贺千弦多多少少有些变化,却不明显,只是此刻,他被小霜偎着,公子哥才不敢贸然去认。
在听到有人喊贺千弦时,小霜已经松开了贺千弦,并且潜意识地往一旁退了两步·贺千弦没在意,只是说:“好久不见·”·对方点点头,问:“搬到这附近住了”·对方在参加那场白事之后就出国了,前不久才回来。
现在贺家企业又风生水起,他根本不知道贺千弦经历了什么··“没有,在附近的酒店·”·对方诧异,“怎么住酒店”·贺千弦笑了笑,“小东西住酒店,陪他住。”
说着,牵过小霜的手,把他拉了过来,介绍,“这是小霜·”·对方笑得别有深意,“哦,男朋友·”说完,朝小霜伸手,“我叫李柏青。”
握过手之后,李柏青说:“要不,到我家坐坐”·“不了,”我们待会儿就回去·”贺千弦说··“那行,我们下次再约,对了,你们要在这里酒店住多久”李柏青问。
贺千弦看向小霜,小霜说:“就两天·”·留了联系方式,李柏青先走了·贺千弦和小霜继续散步回酒店·回去的路上,小霜很少说话,他握着贺千弦的手,拇指时不时地摸着贺千弦的手掌。
“怎么了”快到酒店门口,贺千弦问··小霜站住了,抬脸去看贺千弦,一脸委屈,说:“你还会回去吗”·贺千弦茫然,“怎么这么说”·“刚才你跟朋友说是陪我,我以为我们现在是一起住了,”说着,小霜更委屈了,“是不是因为我刚才甩开你的手,你生气了才这么说”·贺千弦无奈,抱过他,小霜并不娇小,只是少年的体型没有蜕变,显得清秀挺拔。
怀里的人静静地俯在他的肩头上,贺千弦吻了下他的头发,说:“对不起,我说陪你是无心之举,当然不是因为生气·你还小,放不开,我能够理解,我只是希望能够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认识,如果你介意,我以后不介绍了。”
闻言,小霜挣开他,一双眼睛瞪着他,眼里满是惊喜,他用力摇摇头,“不,我不介意,一点都不·我以后也会改的,我再也不会甩开你的手,我保证。
我要天天牵着你,就算你老了,不能动了,我都会牵着你,带你散步,带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小霜第二天在东市找了栋靠海的房子·房子不大,一百多平,两层,好在独门小院,清静。
房子的主人早早出国,这里一直闲置,院子荒废了很久,贺千弦四下看了看,打算建一个小花圃··小霜本来请人收拾,但贺千弦说想自己动手试试,两人就撩起袖子开始整理房子了。
他们两个以前也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以往在P市,两人每周都要抽出一天收拾房子·可这房子太久没人住,到处都需要打扫整理,该换的要换,该扔的要扔,收拾起来很耗时间。
整整三天过去,房子终于有了一丝人气儿·小霜对他们的劳动成果非常满意,在房子里打量了几个来回,最后回到房间抱住了睡在床上的贺千弦··“叔叔,为了庆祝我们的乔迁之喜,我们去吃你最爱的章鱼烧怎么样”·贺千弦笑出来,这种小吃分明是小霜喜欢的。
他点点头,说:“这里离吃饭的地方还挺远的·”··☆、第二十二章·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开车花了五分钟,来到海滨公园,附近的小吃店比较多,小霜饿坏了,见到什么都想吃,一样买一份,找了个空桌子坐下,把打包盒子往桌子一放,一旁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对妈妈说,“他们肯定在等人,我猜等五个人。”
说着还伸出手指比划··贺千弦一看,还真差不多五六人的分量·小霜毫不理会,坐下来一顿海塞,当着小姑娘的面,把五人份给吃下了,惊得小姑娘目瞪口呆。
吃太多的代价是晚上消化不了,两人走了半个小时消食,还是于事无补,后来干脆走回家,可到家了,小霜仍然撑得厉害··到了半夜,小霜开始吐,车子还停在海滨公园,这里又不好打车去医院,贺千弦照顾不了病人,只好打电话给贺家的医生。
那头很快接通电话,听了贺千弦的诉求,安静了好一阵子,说:“我马上过去·”·不到半个小时,唐医生就到了··贺千弦挺惊讶·唐医生住在北区,离这里走高速也要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倒是从贺宅出发,二十分钟就能够到达。
唐医生给小霜诊断后,边做按摩,边说:“晚上本来就不宜吃饱,还吃的那么撑,胃消化不了,吐一吐也好·”·按了几分钟,小霜哼哼的,似乎舒服了点,唐医生收手,说:“我也没带药,就顺手拿了一盒,给。”
说着递给了贺千弦,小霜一看药盒,瘪了下嘴,“我不喝这个·”·“也没那么难喝,喝了好睡·”贺千弦拆了一瓶,听见唐医生说,“没其他问题,那我先走了。”
贺千弦点点头,“麻烦你跑一趟,早点回去休息·”·唐医生闻言,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想要说什么,却又止住了··贺千弦送他到门口,他没忍住,说:“秦安最近病得严重,你有空回去看看。
闵叔身体也不太好,恰好我那助手这几天家里有事请假了,我实在是忙不过来·”·贺千弦心里一沉,“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唐医生无奈,“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不吃不眠地工作,让他去医院,他还不肯,说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真是胡闹。”
唐医生在贺家做了二十多年,算是看着秦安长大,眼见秦安不爱惜身体,他也心疼··贺千弦说:“你多劝劝他·”·贺千弦回到房间,小霜趴在床上睡了,刚才拆开的那瓶药已经空掉了一大半。
贺千弦笑着摇摇头,脱了衣服躺在他身侧,辗转了许久才渐渐睡去··醒来,眼前映着小霜一张笑嘻嘻的脸,贺千弦回过神来跟着乐,“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小霜吻了下他的脸,“就是看到你高兴。”
贺千弦嘴上一笑,没再做声··小霜除了每天陪贺千弦跑跑步,其它时间都在闷书房里和远在异国的同学们讨论项目··贺千弦并不知道小霜的项目具体情况,但他隐约察觉到项目进行的并不是很顺利。
一天午后,贺千弦在园子里打理他的小花圃,前不久他移栽了几株茶花树,这季节开的正好,花红似火·前天又在院子的一侧开垦一块地方,撒下了太阳花种子,今天已经冒出密密麻麻的小芽苗,贺千弦稍稍撒了些水,转而去思量着要不要在院子里做两个小花坛,种些灌木松柏之类的,听见脚步声渐近,抬头看见小霜朝他微微笑了下。
小霜走近搂住他,贺千弦刚想说话,小霜将他搂得更紧了·“你抱的太紧了,”话音还未落,小霜小声说,“叔叔,如果我说我想回美国了,你会生气吗”·贺千弦一僵,本欲扶上小霜肩头的手悬在半空中,满眼随风摇摆的茶花,红灿灿的一片,印在脑海里却白茫茫的。
许久,他拍拍小霜的肩膀,小霜松开他,贺千弦看到他一张委屈中带着倔强的脸,“为什么”·小霜以为他会说“我不生气,只要是你选择的,我都会接受之类的话”,然而贺千弦问了句为什么。
小霜突然笑了笑,像孩子一样的,吐了下舌头,“项目出了点问题,我想回美国把它完成·”·“很快的,这个项目已经到尾声了,问题解决得顺利,一个月我就能回来了。
或者你跟我一起去美国,我保证不会发生上次的事情了·”说到后面满满的歉意··贺千弦吻了下他的脸颊,“我不适合国外的生活·”·小霜沉默片刻,说:“这个项目完成后,我就回来。”
贺千弦点点头,突然问:“这个项目做完,你什么打算”·小霜愣住了,什么打算打算在L市找份工作或者创业,陪着贺千弦到老吗小霜想要后者,可是他不甘在L市发展他的事业,他本来有更好的平台,可是……·为了这个男人一切从新开始吗小霜本来没有正面思考过,如今被贺千弦提醒,他有些无所适从了。
他摇摇头,再次抱住贺千弦,“我没想过,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们没办法整天腻在一起,你不是孩子了,不能每天看电视剧度过·”·“我可以找份工作。”
小霜抢白完,整个人都黯然了·他还是太年轻,藏不住心思,违背初衷的话说出来,自己都后悔了··贺千弦看着他懊恼的脸,微微笑了笑,“你年轻,该去追逐自己的理想,我支持你。”
小霜有一秒钟的茫然,很快他明白过来,脸色变的难看,“说什么支持,可你不愿意陪我去美国,你明明知道我在那里会有更好的发展·好,我愿意留在这里和你一起生活,我也想过在这里找份工作,即使说放弃以前努力的成果,告诉自己拥有过就好,可是……”·可是,贺千弦怕影响了他的未来,怕耽误了他的人生,小霜不是不明白,小霜几乎要哭出来,“我不甘心,叔叔,我不甘心啊,我想要更大的成就,在这里满足不了我,叔叔……”·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贺千弦抱住小霜,拍拍他的背脊,小霜挺拔的身躯在他的怀里一颤一颤的,突然他笑起来,“那么爱哭,明明是个小鬼,跟我说什么成就,还真是不习惯。”
小霜推开他,“你居然笑话我\\\"看着贺千弦浅笑的脸,他哭啼为笑,可语气还是带着哭调,“我只是在你面前哭,我在其他人面前可从来没哭过”·贺千弦笑意更深,“我是不是应该深表荣幸”·小霜捶了下他的肩头,又扑进他的怀里,“叔叔,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贺千弦揽住他,一遍一遍地拍他的背,“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不想拖累你··小霜走的那天,贺千弦去送机,出了机场,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离他的车不远,贺千弦头皮发麻,快速钻进车里,驶上机场环道,那辆车果然跟着。
电话响起来,贺千弦掐掉,再响,贺千弦接起来,语气并不友善,“我在开车,不方便接你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我想和你谈谈·”·“我们没有什么可谈的。”
那头静了片刻,“你为什么没有跟他走”·“他只是去一个月,我跟他去做什么”·“一个月”·贺千弦的心往下一沉,听见那头继续说,“他跟你说一个月可据我所知,他的项目一年半载不可能做完,而且这个项目完成后,以他的才能,后续围绕这次成果开展的项目都离不开他。”
“你怎么知道的”·“他父亲不会放弃他的,贺千弦·”·“我问你,你怎么知道的”贺千弦吼道。
“贺千弦……”·“秦安,我告诉你,我不管你说的是真还是假,你唯一的目的不过是想把我软禁在那个宅子里,我不会回去,即使小霜要一年才能回来,或者说他要在美国一直完成他的事业。”
“贺千弦,他根本不值得你这样·”秦安说,“他如果爱你,他应该带你走·”·贺千弦笑了,“不,秦安,你根本不懂爱。”
爱情不只是占有··“贺千弦,对于他来说,这样做是放弃你了·”秦安的语气平和到贺千弦都听出了他心里的浮躁··贺千弦冷笑,“那不是正如你所愿”·“贺千弦。”
“小霜打电话进来了,我挂了·”贺千弦不等秦安再说,挂了电话·接起小霜的电话,里面静悄悄的,贺千弦喂了两声,听到小霜声音低沉毫无生气,“叔叔。”
·贺千弦应了一声,然后听到他此时此刻最不想听到的话,“我们分手吧·”·电话被挂断了··再打过去关机·贺千弦想也不想,车子驶下环道,调头回到机场,他想找小霜质问明白,他匆忙地跑进机场,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冲过闸机,只是才到通道门口,一阵劲风吹过。
贺千弦茫然的看着天空,听着呼啸的声音,苍穹蔚蓝,白云游走,最后清风抚面·贺千弦觉得口干舌燥,舌头至喉间像尝到了胆汁般带着微苦,这苦意渐渐得渗透到了体内,直至心底。
他无助地转身,呆滞的目光里映着一个男人的身影,男人站在不远处,没有笑,没有哭,面无表情,如无风湖面般静静地凝视着他··贺千弦不闻工作人员的劝阻,慢慢往回走,经过男人的身侧,他勾了下嘴角,说:“你说得对,他放弃我了。
你高兴吗”·不容秦安开口,他摇摇头,有些失魂落魄,“可我不高兴,他都走了,我无处可去了·”·秦安扭头看他,贺千弦只是盯着前方。
秦安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悲伤,那眼神仿佛鱼骨横在了他的喉间,他咽了咽,伸手一把抓住准备离开的贺千弦,说:“他走了,还有我,你不是无处可去,你还有家,还有我,贺千弦。”
说话间,他猛地将贺千弦拉进自己的怀里·他将脸埋进他的脖颈,男人的味道充斥鼻尖,他心跳如鼓,反复道:“你还有我,贺千弦,还有我·”·怀里的人动了下,秦安害怕他挣脱自己,然而没有,他只是轻声说了句什么。
秦安的身体一僵,点点头,说:“我知道,贺千弦,我都知道·”··☆、第二十三章·李柏青到贺宅,贺千弦在看山海经·听到他来,贺千弦合上书下去迎接,看到李柏青一身清爽打扮,说,“这是打算去海边”·李柏青咧嘴一笑,“嗯,去海湾,一个小聚会,别这个时候不赏脸啊。”
“你都登门邀请了,我怎么敢不去·”·李柏青前些天打电话过来邀请参加派对,贺千弦没问太多答应了,只道今天参加盛大聚会,穿戴得整齐,现在看李柏青一身行头,恐怕他也要换一身了。
“你等等,我上去换身衣服·”·换上T恤,听到敲门的声音,贺千弦喊稍等的同时,门已经被打开了,看到贺千弦正脱裤子,秦安泰然地走进来,说:“我看到李柏青在楼下,你们是要去哪儿”·“怎么没问他”贺千弦也不避嫌,脱了西裤换上短裤,从上衣内侧口袋里翻出钱包随手塞进短裤兜里。
见秦安没声,他又问:“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回来了”·“本来想回来陪你吃顿饭,”秦安说着一笑,本来在开会,却突发奇想回来陪陪贺千弦,会议中途他离开了,没想到一回来,“但你要出去。”
贺千弦一撇嘴,“你多陪陪闵叔,我先走了·”·“去哪儿,晚上要接吗”·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不用了,”贺千弦停顿片刻,“我们今天晚上应该在海湾过夜,明天我让李柏青送我回来。”
秦安点点头,“那你们玩得愉快·”·下楼,李柏青迎上来,神神秘秘地问:“刚才上楼的是谁”·贺千弦愣了下,秦安能说出李柏青的名字,然而李柏青还不知道他是谁。
他往楼上看了一眼,“是闵叔的儿子,秦安·”·李柏青思索半晌,“哦,我记得了,你从山上滚下来的那次,为庆祝你康复的派对上,你急急忙忙地赶回来,就是为了给他过生日吧”·贺千弦说:“多少年前的事情,你还记得。”
“当然,当时我们都以为是你女朋友催你,但想你也不是妻管严,所以耿耿于怀了很久·”李柏青说,“后来他是不是出国了,从来没有见过他,没想到这么……。
对了,他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也跟我们一起去玩吧·”·贺千弦看李柏青的眼睛都放出光来,好笑道:“他没空·”·“都没问他,怎么知道他没空”李柏青笑了,“怕我抢你美人”·“什么乱七八糟的。”
贺千弦敛了悦色,李柏青见状,又问:“是了,你的男朋友呢上次见过的那个男孩子·”·贺千弦的脸色更沉了·李柏青本以为是误会了他和秦安的关系惹得他不高兴,不料又踏上雷区了。
抬头看见秦安下来,李柏青大脑没由来的一抽,“嗨,我们要去海湾参加派对,你去吗”·贺千弦的脸色彻底黑了·李柏青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秦安的脸。
秦安看了贺千弦一眼,说:“我都可以,看贺千弦·”·李柏青这才看到贺千弦板着一张包公脸,吓得不再敢问·贺千弦皱了下眉,甩了句“随便。”
一路上,李柏青打听秦安的学校专业,听到念的医学,眼睛里流转的光都成七彩的,说:“这专业挺好,那千弦家的老唐现在退休了吧·”·“没有,唐医生还在,我毕业后没做医生。”
“那可惜了,德国的医学还是挺出色的,那现在做什么工作”·“在给贺千弦打理生意·”·他们交谈时,贺千弦在旁一直没作声。
李柏青听到这话意味深长的笑,“那千弦算是你老板了”·秦安笑笑,不置可否··聚会上有几个贺千弦的老朋友,看到贺千弦颇为惊讶,一个一个的来嘘长问短,就这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贺千弦缓过神来,回头看到秦安在和一个人聊天,谈得挺愉快··那人贺千弦不认识,也没什么兴趣,正准备去找李柏青,秦安看见他,跟那人借个方便,走了过来。
还没走近,又一人喊住他,“秦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参加这种小聚会”·说话间又往贺千弦看一眼,问:“贺千弦,你带来的”·来人是贺家商场上合作伙伴的公子,贺云峥在世时和贺千弦见过几面,贺千弦前段时间还在商报上见过他的新闻。
刚才嘘寒问暖的人里也有他··“我陪他来的·”秦安说,“我们还有事,失陪了·”·来人微微一笑,“你们忙·”说完走开了。
·“没想到你认识的人不少·”贺千弦说着,端起一杯香槟喝了一口,又放下··“认识几个,都是和贺家生意有来往·”秦安往外一比,“出去透透气”·晚风夹杂着海水的味道,贺千弦深吸了一口气,上次来海边,是坐在海滨公园的露天长椅上吃小食,贺千弦抬眼看了下身边的人,又暗自叹了一口气,埋头摸出香烟来。
秦安给他点烟之后,只是看着他·贺千弦抽了几口,发现秦安没有点烟,问:“没带”·秦安摇摇头,“唐医生交代不能抽。”
“前段时间生了什么病”·秦安顿了一下,抬头去看贺千弦,很快他摇头,“没什么大碍·”·“没什么大碍,让唐医生守几天夜”·见秦安沉默,贺千弦猛吸一口烟,吐出烟圈,说,“你还年轻,自己也是学医的,要重视自己的身体。”
秦安突然笑了,“这算是关心我”·他带着嘲讽的意味,贺千弦不是没有听出来,秦安继续说,“那天你让唐医生去给柯雨相看病,唐医生问我,他说你很着急。
他回来后,一直没有跟我说他告诉了你,我以为你不知道·”·但听贺千弦刚才的话,他分明是知道的,然而他没有回来··贺千弦没有再说话,秦安很快从不满中回过神来,他低声说:“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态了。”
他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在贺千弦的心里,他和柯雨相根本没法比,柯雨相只是胃胀,贺千弦紧张得连夜喊唐医生,然而他常年为贺家的生意奔走劳累,那晚等了他一夜,生病了,痛得几天几夜的睡不好觉,贺千弦却看也不看一眼。
秦安苦笑了下,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怨不了谁··“你们在这啊,”贺千弦回头看见李柏青走来,“今晚的客房都安排好了,但只给你们准备了一间,没有问题吧”·秦安一挑眉没有说话,一旁的贺千弦皱着眉,李柏青赶紧解释,“本来有一间多余的房间,但有人多带了两个单身女孩子过来。
总不能让秦安和那女孩子住吧”·贺千弦不理会他的解释,只说:这样我们就回去了··李柏青还欲开口,秦安说:“我回去,你在这里住,明天我过来接你。”
李柏青拦他,“这大晚上回去两个小时的车程,再者太晚了,这一路不太好走,你要是不嫌弃,可以睡我那屋,我睡沙发·”··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贺千弦睥李柏青,见他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秦安要拒绝,贺千弦说:“都有沙发,睡我房间的沙发就好了·”·贺千弦说完转身去客厅,远远看见一女人笑盈盈地和一个男人说话,女人说的正开心,目光一移,贺千弦就这么映在她的眼里。
两人相视片刻,贺千弦微微一笑,女人被一旁的男人提醒,也恍过神来,朝男人笑笑,说:“我朋友,过去打个招呼·”·女人比起以前更有魅力了,贺千弦说:“好久不见,更漂亮了。”
女人浅笑,笑容柔和,“你瘦了·”·两人寒暄几句,刚才和女人聊天的男人走过来,男人高大挺拔,走近了看清面容也尚年轻,他揽住她的肩头,轻声说:“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一个吻印上去··等男人离开,贺千弦说:“你先生”·女人惊讶,然后露出自嘲的笑:“知道你不在乎我,但没想到会如此不在意。
我前年离婚了·”·贺千弦尴尬,“对不起,叶蕊··叶蕊并不介意,她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拐弯处,说,“我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
父亲不接受他,因为他没有像你一样的身世·”·此刻叶蕊失落的模样,和她的妆容全然不搭,贺千弦说,“不一定非要婚姻不是吗”·他和小霜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指望过婚姻,以后的生活或许也不会有婚姻。
叶蕊听到他这话,失笑,“我记得你以前总是把结婚挂在嘴上,有段时间可是我们眼里的结婚狂人,那时像你那么年轻奔着结婚去的男人,真的少见·可是总不见你求婚。”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贺千弦也笑了,摸了下鼻子,然后微微失神,那时候贺云峥还在,整天逼着他结婚生子··叶蕊点头,莞尔一笑,说:“我有些累了,先失陪了。”
贺千弦微笑欠身··叶蕊走出两步,突然回头说,“下个月有个派对,你有空赏光吗都是认识的人,大家见到你,应该会很高兴。”
贺千弦思考片刻,叶蕊说:“我当你同意了,到时寄邀请函给你·”说完,踩着高跟鞋消失在贺千弦面前··李柏青带着秦安不知道去了哪里,贺千弦先回房间。
房间在最高层,李柏青对他还不错,一间海景套房,露天大阳台,起居室一张三人沙发,睡秦安足够··贺千弦洗完头发,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脚步渐近,在浴室门前停住。
“贺千弦·”秦安叫他··贺千弦擦着头发,说:“我马上好,你等一下·”·围着浴巾出来,秦安站在浴室门口看他·贺千弦□□的上身,肤色比起以往浅些,却也深色,腹部远不如以前紧致,好在胸肌还算漂亮。
“我没找到浴袍,浴巾好像也只有这条,你带睡袍了吗”贺千弦问··“只带了换洗的衣服·”·贺千弦撇嘴,“那我去问问李柏青。”
“还是我去吧·”秦安说完转身走了··吹干头发,秦安还没回来·倒了一杯香槟,贺千弦到阳台透气·东面的海上架着一座通往另座海岛城市的桥,桥上车水马龙,红橙一片,映亮半片天。
对面的城市繁华,但因隔得远,只看得见灯光点点··找了张椅子坐下,房间楼层高,四下安静,只有海风扑面,味道腥甜·整晚喝下的酒不少,此刻酒精在大脑里逐渐挥发,现下环境又舒适,贺千弦忍不住闭目养神,不想就这么睡去了。
贺千弦这夜做了一个梦,梦到贺云峥和远千羽牵着他的手,带他穿过偌大的杉树森林,林子里鸟语花香,阳光透过茂密枝叶,倾洒在他们的身上,贺云峥朝他开怀大笑,远千羽微笑地看着他,他们教他走路,教他说话,教他玩耍,一切美好得仿佛泡沫,一触即破。
·醒来四周黑暗寂静,贺千弦摸着打开床灯,察觉到身侧有人,他有几秒钟的晃神,而后打开灯,看到了身侧的秦安··自己分明在阳台上睡着,而这个男人又是怎么上了他的床。
贺千弦看到身上的睡袍,皱起了眉·秦安睡得并不沉,此时被灯光扰得有些不悦,却也没有醒来的意思,翻了个身,脸朝向了贺千弦··秦安和他没有任何碰触,只是在一旁睡着。
贺千弦坐起来,看着秦安的脸若有所思··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如今的秦安轮廓分明,五官精致英气逼人·只是那微皱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让人望着不甚愉快。
贺千弦看了一会儿,摸起床头柜上的香烟去了阳台,抽完一支烟,他找了床毛毯在沙发上睡了···☆、第二十四章·李柏青第二天来敲门,贺千弦惊醒了·坐起来,看卧室一眼,秦安还在睡。
打开门,李柏青说:“早,吃早餐了·”·贺千弦张口问,“几点了·”·“十点·”·“那不早了,我收拾下就下去。”
贺千弦捏捏鼻梁,李柏青眼尖看到了沙发上空放着一床毛毯,惊道:“怎么,昨晚你睡的沙发啊”·贺千弦蹙眉,没回答,李柏青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你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贺千弦斜睥他,李柏青一脸赖笑,“就问问,”然后又说,“他应该不是直男,如果跟你不是那种关系,我可以追他吧”·贺千弦嗤笑,“问我”·李柏青还认定他了,“千弦,你就来句爽快话,行还是不行。
虽说你们不是那种关系,但昨天你那维护他的样子,该不会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吧”·贺千弦不再和他废话,“你要追就追,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李柏青跟捡着宝似的,“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说完喜滋滋地就走,走出两步,又回头说,“记得下来吃早餐·”·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贺千弦好笑地关门,他摇摇头转身,秦安站在卧室的门口,死死地凝视着他。
两人隔着客厅的距离,贺千弦看到他满脸不悦·贺千弦别开视线,要去洗漱,秦安两步抢到浴室门口拦住了他··“贺千弦·”声音近在耳边,贺千弦想充耳不闻也不能了,他抬眼去看,还没看清秦安的脸,一个吻重重地印在他的唇上,这个吻冰凉而粗鲁,他被迫往后退了步,秦安突然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推到墙上。
背部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贺千弦整个后背开始发麻,他正要挣脱,秦安的吻再次附上来·他慌忙别开脸,秦安的嘴唇落在他的眼睑上·贺千弦用手去挡,低声吼道“够了”,然而秦安像是聋了,又仿佛看到猎物的饿狼般,只有撕咬猎物的欲望深深地占据了整个脑海,不顾贺千弦的挣扎,狠狠地吻他的鼻尖、脸颊、脖颈。
“我说够了”贺千弦猛地推开秦安,紧接着一拳打在了秦安的肚子上·秦安猝不及防被打得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贺千弦紧紧地握着左手,瞪着秦安,看着他站稳,抬头,然后两人四目相对。
贺千弦清楚地看到,秦安的眼里有不甘,有愤懑,或许还有其他的什么他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许久,贺千弦紧握的拳头松开了,他转身要走,秦安伸手去拉,却僵在半空中,最后他咬了咬牙,低声说:“对不起。”
贺千弦站住了,他回头,秦安依旧看着他,眼里刚才熊熊燃烧的欲望与不满已经全然熄灭了,他拉住贺千弦,再一次道歉:“对不起,刚才……”他想说刚才是他失态,然而此时却说不出口了,秦安觉得他已经不仅仅是失态这么简单,他简直快被折磨得失心疯了。
“秦安,”贺千弦抽出被握住的手,“我说过,我只把你当弟弟看待·”·秦安的眼神有一瞬的黯然,而后刚才熄灭的不甘又燃烧起来··那天在机场,贺千弦在他的怀里,最后却是说了这句话。
秦安当时回他,他知道,他明明不想知道,明明想装作失忆,可贺千弦再次提醒了他··贺千弦身体的余温还残留在唇上,然而又冰冷无比,此时秦安渴望温暖,渴望能够将贺千弦拥入怀里,但贺千弦站在不远的地方,用一句话轻巧地拒绝了他。
秦安握紧拳头,似乎要捏碎某种不明东西,最后他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贺千弦看着他的背影,高大挺拔如松,他低头用力擦了擦嘴角,深深叹了一口气··贺千弦接到叶蕊的邀请函是在两天后。
看到函文,贺千弦才想起叶蕊的生日快到了,叶蕊不是爱热闹的人,以前两人在一起时,生日也就两人一起吃顿烛光晚餐,然后睡了··这么多年过去,叶蕊像是- xing -情大变,这次居然办了个慈善拍卖义捐活动的派对。
义卖的清单基本都是叶蕊的乐器,叶蕊现在潜心在钢琴上修为,以前的小提琴、大提琴都捐了出来,还有她学生义捐的乐器,数量不多,但都是大牌··合上邀请函,贺千弦想起前不久搬到仓库的钢琴,拿起手机给叶蕊去了电话。
叶蕊生日那天一早,贺千弦打开衣柜,发现很久没有置办新衣了,穿上参加小羽的那套西装,下楼看见管家提着一套衣服上楼,碰到贺千弦,说:“贺爷,不好意思,您的衣服昨晚就做好了,只是太晚了,就没给您送过去,您要不现在试试”·管家左手里提着西装三件套,右手拎着衬衫,手腕还挂着领带腰带,贺千弦皱眉,说:“怎么就你一个人拿其他人呢”·“秦先生今天有事,一大早就走了。”
自从那天之后,秦安每天早出晚归,回来时即便贺千弦房间的灯亮着,他也不会像以往一样过来道晚安··贺千弦有大半个月没有见到他··“我是问其他人,瞿嫂呢”瞿嫂负责贺家的浆洗。
送洗衣服一直都是她在做··贺千弦的表情不太好看,管家毕恭毕敬,“瞿嫂家里有事请假了,您要是有什么事情,找我也可以·”·贺千弦闷闷“嗯”了一声,说:“衣服放我房间里吧。”
“贺爷您不穿吗”·“不穿·”贺千弦说完就走,到楼下,司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叶蕊的生日派对在一家星级度假酒店,贺千弦进去发现排场不小。
叶蕊一身米色长裙,亭亭玉立,和身旁的小男友天作之合··叶蕊看到贺千弦,朝他走来,贺千弦早早将礼物给了迎宾,这时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叶蕊年轻时喜欢的巧克力,“生日快乐。”
叶蕊一愣,笑道:“谢谢,不过我得保持身材,所以……”·后面的话不等她说完,贺千弦将巧克力剥开吃下,“我路过超市买烟,看到这巧克力,嗯,味道没变,还是甜得发腻。”
贺千弦一笑,说着环顾四周,酒店的场地很大,但人也不少,“排场有点大·”·叶蕊莞尔,“本来只邀请了朋友,但后来朋友带朋友的,没想到人数一下子翻了两倍,托你的福,今天热闹了。”
“嗯”起初贺千弦不太明白,很快他看到了一簇人围着什么东西,瞬时明了,贺千弦低头苦笑,听见叶蕊说:“谢谢你,千弦。”
整场生日派对,除了义拍,也是一场盛大的演奏会,请了国外知名的演奏乐团,还有叶蕊的一个学生,也是国内的古典音乐大家··演奏和义拍穿插进行,大家的兴致很高,派对进行到尾声,不见提前离场。
贺千弦一晚上应酬也不少,喝了几杯酒,听到旁边的人问,“怎么不见贺爷你拍件东西回去”·贺千弦能说自己没钱吗·他摇摇头,“现在不玩音乐了。”
对方笑着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什么时候一起出去玩,你现在神龙见首不见尾,约你太难了·”·贺千弦答应间,看到叶蕊登台·大家掌声雷动,贺千弦鼓完掌,听到叶蕊说:“最后一件义卖的乐器,我相信吸引了不少来宾,可以这么说,在座的有百分之八十是针对这件乐器来的吧。”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在座的笑起来,叶蕊比了下一直在台上的钢琴,继续说,“刚才我的学生跟我说,他今天的演出不跟我收演出费了,因为他有幸弹到这架钢琴。”
大家再次哄堂··叶蕊微微笑,台上的她如沐春风,笑语嫣然,“这架施家定制钢琴,如大家所见,非常完美·我不知道众位有没有见施家过其他定制琴,完美得像这架一样。
我很惭愧,虽然我是学琴出身,但这半生里,也只见过这一架·”·贺千弦从前没有觉得叶蕊如此幽默,台下又发出笑声··“钢琴的完美之处大家应该都看过了介绍,我就不在这里重复,浪费大家宝贵的时间,但是在此,我非常想感谢一个人,也就是这架钢琴的主人……”·叶蕊看向贺千弦,大家的视线也循着看过来,集众人的视线于一身,贺千弦的头皮有些发麻,他条件发- she -地挂上恰到好处的笑容,在叶蕊念出他的名字之后,从容起身,微微颔首。
“这架钢琴陪了他三十多年,我没想到他会捐出来,我问他原因,他也没有告诉我,但他坚持捐出来,我非常感动,大家也许不知道这架琴能够捐助多少热爱音乐的孩子,在此,我再次感谢贺千弦先生。”
掌声如同雷鸣,贺千弦的耳朵炸得发麻,然而让他发僵的是,叶蕊兴致高昂地说:“如刚才所说,这架钢琴陪了贺先生近四十年,贺先生的钢琴演奏当然也是非常不错的,因此我想邀请贺先生弹奏一曲,大家想不想听”·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贺千弦有些失措,他听到旁边的人说:“贺爷,今天有幸听你弹琴,真是修来的福气啊。”
贺千弦尴尬地一笑,叶蕊催促道:“大家掌声更热烈一些,有请贺千弦先生·”·掌声越来越大声,淹没了整个礼堂,贺千弦走上台后,看到台下的人,有些恍然,完全不记得刚才怎么上来的。
叶蕊朝他微微笑,容颜美丽·贺千弦盯着她看了许久,说:“还是算了吧·”叶蕊将话筒递给他,朝他温婉一笑以示鼓励··贺千弦木然地接过话筒,喉头滚动片刻,哑着嗓子说:“说起来非常愧疚,愧对了这架叶蕊口中的完美钢琴,很抱歉,钢琴我已经荒废了十来年,今天不能演奏,不过很感谢叶蕊对这架琴的评价,也希望它能够在热爱钢琴的大师手上继续演绎它的完美。”
他的话让全场静了一秒,很快哗然起来·贺千弦看到叶蕊诧异的表情,他抱歉地笑笑,“真的很抱歉在你的生日会里,不能为你演奏一首·”·叶蕊有点笑不出来了,这时台下有人喊道:“再荒废,生日歌还是可以弹的吧”·这话一落,全场又掀了顶,大家开始起哄:“生日歌,生日歌……”·叶蕊的声音带着祈求,她低声叫他:“贺千弦。”
贺千弦抿了下嘴唇,手指有些微微发颤,他想要拒绝,但叶蕊的表情声音和台下的起哄声,让他的脑子无比的清醒··“我不太记得乐谱了,只能凭记忆弹奏一段,大家不要介意。”
贺千弦说完往琴边走,叶蕊下台回座··坐到抚摸了近三十年的钢琴前,贺千弦第一次觉得陌生,手指放在黑白键,他朝台下看了一眼,叶蕊坐在台下,朝他感激的笑,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身旁,他的位置上坐着那个男人。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贺千弦却从他的脸上看出了愠怒··贺千弦收回视线,将所有注意力聚在钢琴上,他克制着右手的动作,左手弹起轻快柔软的前奏,而后跟着左手一段主旋律,像是忘记乐谱了似的,他又重复了一遍,在右手弹下时,他的手指太过用力,右手像是灌铅了一般让他每一个音符都十分吃力,充斥在礼堂的钢琴声如同他的右手一样麻木,没有感情。
手指越来越沉重,只是弹了四节,贺千弦看到它颤抖得厉害,他有些惊慌,再弹下去压键了,他似乎听到台下的唏嘘声,然而他不敢抬头去看,只能左手再次弹起主旋律,正当他打算草草收尾,有人坐到他身侧,他抬眼,一只修长的手覆盖在琴键上,与此同时,他的右手被握住了,掌心温暖。
那只覆在琴键上的手指灵动,跟着贺千弦的旋律演奏着··生日歌被演奏得生动无比,在贺千弦的左手最后一键落下时,台下响起零落的掌声,而后掌声热烈起来。
他没有看身侧人,而是起身鞠躬谢幕,他抬头看到叶蕊,她站在座位前,眼里有不可置信·她身周的人们窃窃私语,贺千弦听不见,却能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这时,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打断了礼堂的私语。
男人的声音很沉,他带着笑意说:“很抱歉我这样贸然上台,其实我和在座的一样,没想到这架完美钢琴的主人喝了几杯酒后,连琴谱都记不住,我实在忍受不了,所以才抢先寿星一步,帮帮我的老板。
在这里,我恳请大家见谅·”·大家像是忽地释然,顿时笑了起来··“同时,借刚才我们拙劣的演奏祝福我们美丽的寿星生日快乐。”
叶蕊此时落落大方,她朝男人颔首,温柔地道谢··“最后,希望大家今天玩得愉快·”说完,他将话筒递给迎上来的主持人,朝贺千弦比了个下台的手势。
贺千弦回席,他的身边多加了一个位置·直到男人在旁边落座,贺千弦都没有去看他··男人很有默契地也没时间看他,有人前来跟他搭讪,聊的甚欢··等来人走开,男人看向台上,突然,他附到贺千弦跟前,低声问:“怎么没穿新衣,不喜欢”·贺千弦回头,男人依然没有看他,等了半晌见他没有回复,视线才与贺千弦有了交集。
男人没有笑,似乎吝于给出表情·贺千弦刚要回话,又有人前来给男人敬酒··贺千弦的离席换来正在交谈的男人轻轻一瞥··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抽烟,刚点上火,看到李柏青远远走来,他走的急,到跟前都出了汗,“看到你出来,想来看看,你跑太快了,转眼就不见了,我一顿好找。”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贺千弦挑眉,猛吸一口,吐了一个烟圈,“有事”·李柏青被问的一愣,他摇摇头,在贺千弦身边坐下,“没事。”
贺千弦浅浅一笑,李柏青盯着他看了半晌,也点了支烟,两人在树下静静地坐着,清风徐来,清爽宜人·等贺千弦一支烟抽完,李柏青说:“是那次摔断手臂的后遗症吧”·贺千弦拿着快要燃尽的烟头,起身的动作一僵,点了点头。
李柏青哼笑,“我都差点信了秦安那小子的话,要不是看到他上台前的表情,我还真以为你喝多了·你瞒得够深啊,你和秦安一个屋檐下,他居然都不知道。”
“我让唐医生不要说,除了他没人知道·”他起身,“我先回去,你慢慢玩·”说完,扔完烟头走了···☆、第二十五章·贺千弦出酒店,打了辆车,司机问地点,贺千弦刚要报家里的地址,忽然改口:“去香荔。”
香荔是贺千弦前段时间工作的酒吧·酒吧后门的院子种了几棵荔枝树,到了夏天,香气清新··到香荔时间还早,酒吧没开门,贺千弦来到后门,喊了两声,从楼上探出一个脑袋,一脸迷茫,说:“谁啊,那么早。”
贺千弦露了个笑脸,对方一惊,“千弦哥,你今天怎么过来了”·贺千弦没回话,对方忙说:“你等我下,我给你开门·”·酒吧小,平时客人也不多,除了老板,还有一个兼职酒保,酒保晚上才会来酒吧。
酒吧经营了两代,老板也才二十出头,刚刚接手这家酒吧,他对经营酒吧谈不上喜欢,却也不排斥,用他的话,之所以经营是迫于生计··落座后,年轻的老板递过来一杯香槟鸡尾酒,贺千弦一饮而尽,对方添酒,说:“千弦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贺千弦又喝一杯,“过来买醉。”
他说买醉然后真的醉了,一觉睡到半夜,醒来发现躺在二楼的床上,醉酒后头痛欲裂,贺千弦扶着脑袋,恍惚听到浴室有水声,坐起来,脑袋更痛了,他□□一声,浴室的门应声打开,贺千弦抬头,年轻的小伙子光着上衣出现在他眼前。
有那么一瞬,贺千弦脑子不那么疼了,只是口干舌燥得,心悸得厉害··“你醒了”对方问,“你要喝水吗”·贺千弦只是看着他,对方笑了,“还没醒吧,我给你倒杯水。”
直到人影消失,响起楼梯的踩踏声,贺千弦回过神来·就刚才,光线或者是醉酒的缘故,贺千弦以为看到了小霜·他慌忙起身,落荒而逃般离开了酒吧。
夜晚的空气有些凉,贺千弦深吸一口气,清醒了一些,脑子又开始隐隐作痛·他走出两步,传来车子鸣笛声,循声看到了一辆车子停在不远处,从车上下来的人,即使有点距离,贺千弦也看清了。
回去的路上,贺千弦一直闭目养神··车子驶到山下,贺千弦闻着熟悉的味道,问:“你打算等一夜”·驾驶座的男人一言不发,贺千弦睁开眼看他,男人抿着嘴唇,望着前方路况。
车内再度安静下来··“以后别做这样的事情了,上次生病才多久的事情·”贺千弦开口换来秦安的一瞥,依然没有回答··车子进了院子,贺千弦说:“我先下车,想走走。”
车子停下,一直安静的秦安说:“我以为要等到明天早上·”·贺千弦回头看他,秦安一脸自嘲的笑容,“没想到你这么快有新的小男友了。”
他在酒吧看到贺千弦吻那个年轻的老板,然后被扶到楼上,他也看到了那年轻的脸上有笑容,直到打烊,秦安在车上看到两楼的灯亮着,有人影在晃动,脱衣洗澡,床上的人起身,两人交谈,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房间,最后贺千弦出现在门口。
“男友”贺千弦反问,他揉揉青筋直跳的太阳- xue -,很快明白,但无心解释,打开车门,听见秦安又说:“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让人准备。”
贺千弦摇摇头,“你早点休息·”摔上了车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秦安重重地擂了下方向盘··这一晚贺千弦睡得不安稳,夜里频频起床灌凉水。
从厨房出来,贺千弦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水闸出神片刻,最后他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上楼去了··贺千弦这几天接到的慰问电话不少,贺千弦应付得累,干脆让管家说自己不在家。
傍晚时,恼人的铃声又响起来,贺千弦在起居室闭目养神,管家接起来,说了两句,上楼来问贺千弦,“是叶小姐·”·贺千弦接起电话··电话里叶蕊邀请他参加下个月的邮轮聚会,“是郭老板让我邀请你,说几次打你电话,总说你不在家,就让我来了,没想到我在你面前还有几分薄面,还真是荣幸。”
郭老板是叶蕊生日派对上,坐在贺千弦旁边絮叨的男人,他本事不大,好在有一个能干的老婆,把他的企业经营的风生水起,在L市的前三甲有一席之地,生意容不得他插手,于是乐得到处攀交。
叶蕊笑盈盈地说,贺千弦解释,“这几天接电话接得头疼,在外面散心刚回来·郭老板怎么想到坐邮轮·”·“他和他太太结婚十周年了,这次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准备在海上庆祝一周。”
“不怕客人晕船”·叶蕊失笑,“他为了讨太太欢心,这次可是下了本,请的德国EDXIR家的船,他家的船和飞机都说稳如泰山,从没有出过事故,所以你放心罢。”
贺千弦也笑,“我倒不晕船·”他这个不惑之年的中年男人不晕船,却是小霜那个少年晕的厉害,一次两人去小岛游玩,小霜晕的七荤八素,吐贺千弦一身,事后执意蹲在洗手间里给贺千弦搓衣服,他搓得太卖力,两只手发红,贺千弦心疼,没让他再洗了。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贺千弦答应了叶蕊的邀请,第二天郭老板就亲自登门来送邀请函··问候了两句,郭老板问:“秦先生呢,不在家”·“他”贺千弦说,“还在睡吧,今天早上才回来的。”
今天早上贺千弦在楼下跑了两圈,秦安才到家·跑完回来,听管家说秦安没吃早餐就去睡了··郭老板点点头,说:“贺氏最近接了这么大的生意,难怪忙,等忙完这阵子,贺爷你怕是要力敌首富了。”
贺千弦愣了愣,没接话,两人又寒暄几句,郭老板留下两张邀请函走了··秦安这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洗漱完,下楼看到贺千弦窝在起居室的沙发里看书。
出国前,贺千弦清早在院子里或者露台画画,这个时候在房间里练琴,自那次从山上摔断手臂的事故之后,贺千弦再也没有沾这两样,只是每天看看书,听听音乐,秦安那时居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右手出了问题。
后来他出国了,两人鲜少联系·秦安时常从闵叔的嘴里听到贺千弦的消息,他每天的心情似乎都不错,听听音乐会、看看歌剧、参加聚会派对、没有找女朋友,但经常晚归……听到闵叔说贺爷和远千羽出事时,秦安的第一句话是,贺千弦他怎么样·贺千弦没有出事,但失去父母的悲伤淹没了他,他闷在家里一个多星期之后,开始到处买醉。
秦安想回国,闵叔说让他先待在国外,等学业有成再回来·秦安偷偷回来过一次,他看到贺千弦喝得酩酊大醉,最后倒在一个女人的怀里睡去··秦安知道贺千弦不适合打理企业,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把贺家“挥霍”一空。
他赶回来时,贺千弦已经离开了L市,秦安第一次揪着闵叔的衣领,红着眼睛,大声地吼,你为什么不照顾好他·既然你不能照顾好他,那么我来·秦安疯了一样开始经商,没日没夜地工作,不择手段地经营,他有野心,有能力,但没有背景,他在商场的地位充其量是没落的贺家管家的养子,大家并不看重,也很少愿意和他合作。
秦安摸爬滚打了半年,闵叔于心不忍,拿出了大半辈子的储蓄,并背地求着白家看在往日和贺家的交情上帮帮忙·有了白家暗地的帮助,秦安的事业飞速成长,他逐步地收购回贺家投资的股份,等到他坐进贺氏总部的办公室,他没有欣慰。
因为贺千弦不在··找了整整四年,贺千弦像是消失了般杳无音信··有贺千弦消息的那天,秦安在接待一个重要的客户,听到贺千弦三个字,他立刻起身跟客户道歉说下次再谈,客户还没有离开,他匆匆安排行程,之后在更衣室找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最后又换回见客户的那套去了机场。
看到贺千弦的那一刻,秦安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模样没有变,走路的姿势还是那样挺拔,只是穿着不如以往考究,一件平价T恤和一条休闲裤,一双球鞋有些旧了·秦安没有想过贺千弦会这样落魄,穿着简朴,住在贫民区里。
如果不是那张面容依旧,秦安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他不敢想象贺千弦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他更气恼自己没能及时找到贺千弦,让他吃了不少苦··“睡好了吗”贺千弦正要去倒杯水喝,看到秦安站在不远处出神,秦安闻声回过神来点点头,贺千弦说,“赶紧去吃点东西吧。”
说着从秦安的身侧经过,喊厨娘要了杯水,接过水时对厨娘说,“中午的鱼翅羹还有吗,热些给秦先生喝吧·”·厨娘犹疑了一秒,小心翼翼地说,“贺爷,秦先生不吃鱼翅。”
贺千弦顿了顿,面色有点难看,说:“随便弄点吃的吧·”·厨娘不敢再说早就准备好了,只能答应着去厨房了··秦安站的不远,刚才的话他都听得清楚,贺千弦回头看到秦安望着自己,走近了,秦安说:“陪我一会儿。”
贺千弦陪秦安吃了个下午茶,吃完后,秦安说:“今天晚上有一场音乐会,你能陪我去吗”·“谁的”·秦安报了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贺千弦点点头,上楼去收拾了。
整场音乐会下来,掌声如雷,末了,贺千弦还有些意犹未尽,问秦安大手的下场在哪儿··“在M市·”·M市离L市虽不是十万八千里,但一个在北部,一个在南边,着实远了点。
贺千弦还没开口,秦安说,“你要是想听,我们就去·”·贺千弦说“算了”,起身要走,刚迈出一步,手被握住,回头秦安说:“现在人多,我们待会儿再走。”
大家都在离场,贺千弦往出口一看,人流涌动,他点点头,又退回来,秦安却没放开他的手·贺千弦抽手,拿出手机看了眼信息,说:“李柏青约我打斯洛克。”
“几点”·“现在就去·”·“我送你过去·”秦安看了眼人流,很自然地牵起贺千弦的手,贺千弦的手有点凉,不知道是不是冷气吹的,秦安握紧了些,听见贺千弦说:“不用你送,我自己打车过去。”
他说完再次挣脱秦安的手,走在前面,离开音乐厅··李柏青的球技一般,于是找贺千弦这个用左手的来练练手,哪知道贺千弦的左手打的也不错,李柏青输得一塌糊涂。
两人打了两局,去楼上吧台继续喝酒,几杯下肚,李柏青看着贺千弦的脸,心情郁结地说:“你家的那个秦安还真难追,约他什么都不答应,亏得白绪烽还说睡过他,问小白怎么睡的,他又不肯说。”
他深深叹了口气,贺千弦却皱了眉··“难道是嫌弃我老了”李柏青比贺千弦小两岁,比起秦安大了整整一圈生肖·他的这个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贺千弦此刻根本没有心思听他述说衷肠,说:“要是喜欢,就慢慢追,总会被你的真情打动的。”
·李柏青摇摇头,又一杯酒一干而尽,“小白跟我说,我没希望,他还说了一句什么‘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这是什么意思谁装睡了,而且我追一个毛头小子,跟叫醒睡觉的人有什么关系”·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贺千弦哼笑一声,“这你得问问他。”
说到这里,李柏青嘿嘿一笑,“小白还说,让我别太期待和秦安上床,说他床上的技术很烂,但这个谁知道呢,我又没试过·况且,他要是跟我,我保证把他□□得很厉害,很厉害……”·李柏青显然有些醉了,眼里虽然闪着光亮,但一副傻兮兮的样子,怕是下一秒就要趴在桌子上睡了。
果不其然,贺千弦才起身要走,李柏青一脑袋磕在桌上“砰”的一声响,震得桌子抖了下,杯子跟着跳起来··贺千弦回到家过了十二点,进门看到秦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他,说了句“你回来了”就上楼了。
回到房间,贺千弦在浴室洗漱,刷牙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那年的昨天,他去了李柏青给他办的庆祝会,庆祝他那条已经没多大用的右手恢复了基本功能··刷完牙,贺千弦下楼敲秦安的门,门很快被打开,贺千弦看到秦安的桌子上有电脑,还开着台灯,问:“还不睡”·“快了,你呢”这样的对话太平淡太无聊,贺千弦到底寒暄不下去,说,“我忘记昨天是你的生日了,希望这个祝福还不太晚,生日快乐。”
秦安几乎是皮笑肉不笑地道谢,贺千弦说,“我也没什么礼物可以送给你……”·“你有,”秦安打断他,贺千弦惊讶抬眼,秦安说,“你可以送我礼物。”
贺千弦现在没钱,有钱也是秦安辛苦赚来的,他觉得秦安不稀罕·秦安的这句话一落下,贺千弦知道他要的礼物是什么,可贺千弦给不了,也不想给··“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贺千弦要走,秦安一把拉住他,这次他没有去拉贺千弦的手,只是轻轻地握住他的手腕,“不能陪陪我”·秦安目光灼灼,“贺千弦,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第二十六章·李柏青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贺千弦,大半月联系不上,亲自登门拜访也频频碰壁·这天上午李柏青照旧碰壁,刚从屋里出来,碰到白绪烽带着白千羽下车。
白绪烽要带白千羽去水上乐园,小姑娘穿得十分清凉,粉色的蓬蓬裙,扎着蝴蝶结头花,模样十分可爱,看到李柏青,脆脆的叫了声伯伯,就呼啦啦地往屋里跑··白绪烽容得她跑,上前和李柏青打招呼。
两人问候了几句,白绪烽提腿进去,李柏青说:“贺千弦这几天一直不太舒服”·白绪烽愣了愣,点点头,说:“嗯,所以带小羽过来看看。”
如果不是带着白千羽,白绪烽恐怕也不见到贺千弦的面·这几天打电话给贺千弦不接,前两天抽空过来,也没见上··贺千弦下楼时,白绪烽坐在起居室喝茶,白千羽看到伯伯,风似的冲到贺千弦面前,纵身一跳,投进了伯伯的温暖怀抱里。
“伯伯,今天带我去水上乐园·”白千羽搂着贺千弦的脖子,使劲地晃,晃得本来就有点迷糊的贺千弦更晕乎了,根本无法思考,只能盲目地点头··贺千弦昨晚睡得晚,这会儿刚起床,听到李柏青来打发走了,听到白绪烽来,正要打发,说带着白千羽来了,贺千弦就起床下来了。
坐下来,贺千弦哈欠连连,边逗白千羽边和白绪烽聊天,白绪烽只字不提这几天怎么不联系,毕竟小霜走了,又曝光了右手事故,贺千弦这时心情低落很正常,白绪烽自觉没傻到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程度。
聊了十来分钟,白千羽嚷嚷着要贺千弦带她去游乐园,贺千弦拗不过,同意了·楼上换了衣服下来,看到秦安坐在楼下,和白千羽在讲孙悟空,白绪烽在一旁笑得和煦。
贺千弦抓了下扶手,咳了两声,秦安抬头,两人四目相对··刚看清秦安的表情,白千羽又呼啦啦地冲过来,抱着贺千弦的大腿,嚷嚷:“伯伯,我们走啦,去玩啦”·秦安打量他一身打扮,又问了声早,然后去了餐厅。
白绪烽保持着刚才的微笑,目送秦安进厨房,直到出了贺宅,依然一脸好心情··贺千弦这一天玩得都不太愉快,傍晚,白绪烽送他回家,到了贺宅门口,白绪烽看了眼熟睡的白千羽,问:“最近怎么样”·贺千弦皱了下眉,“还好。”
他这回答得太敷衍,白绪烽当然看得出来,“心情不好”·“昨晚四点睡的·”·“怎么那么晚”·贺千弦无奈,“最近总是失眠。”
说到这里,白绪烽默了,良久后,说:“总会过去的,想开点,我知道你喜欢小霜,但分手这种事情其实跟丢了喜欢的外套也没很大的区别……”·贺千弦睥他一眼,接过他的话,“你的外套换的太频繁了。”
白绪烽一哑,贺千弦又说:“小羽的妈妈是不打算回来了”·白绪烽毫不遮掩,“我们离婚了·”·贺千弦看白千羽,白千羽今天一天玩得很开心,他摸摸她的头发,“小羽不知道”·“没跟她说。”
“你怎么打算”·“换件衣服的事情·”白绪烽漫不经心,对感情全然不当回事··“如果你真的喜欢他,还是好好对待他,别把感情当儿戏,守着一个人过也不是那么难。”
贺千弦说··白绪烽从后视镜看他,“我之前也想过好好维护这段感情,但对我来说太难了,还是算了吧·”他看了眼白千羽,小小的姑娘蜷在贺千弦的怀里,睡得香甜。
出海的那天,万里晴空··贺千弦从餐厅出来,秦安从二楼下来,秦安穿一身深色条纹西装,修身挺拔,下楼时在扣袖口,动作利落漂亮··“对不起,起迟了。”
秦安鲜少这样匆忙,边走边收拾,向来是贺千弦的作风··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八点·对于贺千弦来说,确实有点晚·贺千弦现在每天六点起床,跑步洗澡看新闻吃早餐,生活规律得让闵叔连连称赞。
贺千弦说:“吃好早餐我们就走·”·邮轮十点启航,从贺宅到港口要一个多小时,现在出门都有点紧张,秦安刚要说不吃了,贺千弦说,“厨娘准备了你喜欢的早点,吃点就走,我让人准备车。”
秦安脚步一滞,点点头··贺千弦在贺宅一直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连让人准备车这种小事都没有做过·秦安往餐厅方向走出两步,贺千弦指指他的胸口,说,“你的领带有点歪。”
秦安站住,低头整理,贺千弦看了片刻,忍不住伸出手帮他理了一下,又端看半晌,“好了·”·秦安极少这样狼狈,此刻脸有些微红,贺千弦抬头瞥了一眼,去吩咐管家了。
临出门,贺千弦看到闵叔在整理一株蔷薇,是远千羽生前最喜欢的花·车子驶出山道,两旁的密林变成了绿化带,车辆也多了,贺千弦望着车流发呆··“你在想什么”秦安问。
贺千弦收回视线,笑了一下,“我在想我活着的意义,是不是太深奥了点”不等秦安接话,他继续说,“以前总想着就这么混下去,找个漂亮的女人结婚,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现在回头想想,除了还在混,没有结婚,没办法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还挺失败的。”
“你可以找个漂亮的人结婚·”秦安的回话让贺千弦惊诧,秦安的表情正经到像是在开玩笑··贺千弦看着秦安那张脸,知道再往下话题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你知道的,我想找个女人结婚,漂亮与否这不重要。”
“为什么”·“可以生孩子·”贺千弦说的并不坚定··“如果女人只是生育工具的话,根本不用和她们结婚。”
秦安说的太认真,贺千弦没办法不当真,他笑了一下,“所以呢,如果你要孩子的话,只是找一个生育工具瞧瞧,女人的可悲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存在。”
秦安的脸色沉下来,“我们现在说的是你·”·“那么,现在谈谈你吧,”贺千弦吁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话说得缓慢,“什么时候搬出贺宅”·秦安不可置信地看他。
贺千弦在赶他走·“为什么”·“你说的,那是我的家·”·“为什么”秦安盯着贺千弦,贺千弦被看得有些发毛,“你打扰到我的生活了。”
“为什么”·贺千弦觉得这三个字真是讨厌,“你在贺家,我感觉你才是那个宅子的主人,这让我很不自在·虽然你一再强调我是那个家的主人,可事实上呢,真的是这样的吗,你比我更清楚。
我很不喜欢现在的状态,可以这么说,我受够了,要不我搬出去,要不你搬,我觉得你更倾向后者·”·这段话成功地让秦安沉默了··贺千弦没有去看他的表情,再次望向窗外。
隔离带种着盛开的红色杜鹃,道路两旁的林木中夹杂着果实累累的荔枝树··车子抵达港口,贺千弦径自下车先走,港口是私人渡口,都是参加这次邮轮派对的客人,贺千弦掏出邀请函,秦安没有跟上来。
他拿着出示过的邀请函张望了一下身后,秦安并不在·阳光明媚,邮轮庞大豪华,身边的人赞不绝口,然而贺千弦直到上船都有些心不在焉,只记得船头印着漂亮的字母——EDXIR,还有郭老板和太太的可掬笑容。
贺千弦和秦安的房间安排在隔壁·贺千弦从房间出来,看到秦安和一个五十多岁的外国人从走廊那头过来,两人讲的很愉快,说的并不是英语,贺千弦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有可能说的是德语时,秦安带着男人进了房间。
贺千弦到甲板上,微风阵阵,碧海微澜,刚呼吸了两口带着咸味的空气,有人喊他的名字··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和秦安差不多大·贺千弦看了对方半晌,还是很遗憾地想不起来对方是谁,应酬了片刻,年轻的男人说:“上次见贺爷,还是贺爷来参加我十六岁的生日派对。
时间过得真快·”·根本想不起来,贺千弦笑了一笑,继续敷衍,“那时还是小男孩,现在都成了英俊帅气的男人了·”·对方道谢,贺千弦看到李柏青来了。
李柏青走过来的表情很庄重,大概是这段日子一直在贺千弦这里碰壁的缘故,满脸写着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贺千弦看出来了,对男人说:“我朋友来了,我们晚点再聊。”
男人走开后,贺千弦趴在栏杆上望着海岸,李柏青走上前,背靠着栏杆,看了眼贺千弦后,摸出香烟··递给贺千弦一支,两人无声地抽了会儿,李柏青说:“身体好些了吗”·秦安吐了一口烟,点点头,“好多了,谢谢关心。”
李柏青灭了香烟,招来侍应生,要了两杯香槟,眯着眼睛看了眼火辣辣的太阳,问:“不觉得太晒了”·贺千弦撇嘴,“晒点不是挺好。”
李柏青没再说话,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李柏青提议:“我们去玩玩桌球”·贺千弦一脸讨打的笑,“我左手都完虐你,多没意思。”
“那你有左手不善长的事情吗”李柏青说这句话本来是无意之举,然而让贺千弦莫名地不高兴起来,他沉下一张脸,“很多。”
李柏青没有察觉到他的不悦,说:“我们下去玩玩扑克·”·贺千弦玩扑克的运气还不错,玩了几个钟,赢了不少·两人告别牌桌,饥肠辘辘,来到餐厅,这时候餐厅里人满为患。
李柏青扫了下餐厅,指着一处对贺千弦说:“我们去那边·”·贺千弦顺势看过去,秦安在和上午碰过面的德国人一起,两人在讨论什么,说得十分投入。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突然他们争执起来,吵得面色泛红,李柏青说了句打扰,两人同时看过来,秦安看到贺千弦,脸色猛地一变,显然有些尴尬,贺千弦清楚地听见他低声骂了一句该死。
落座后,两人没有再争执,李柏青笑容满面地朝那德国人点点头,对方是德国人,在座的除了秦安没人会说德语,但两人刚才一顿争吵过后,秦安不想再和他说什么了·然而李柏青没有忘记国际通用语言,和那人用英语时不时聊几句。
贺千弦和秦安沉默地吃午餐··餐后,德国人没有离席,反而起身,朝贺千弦伸出手来,“我叫弗雷德里克,很高兴认识你·”·贺千弦茫然伸出手,对方用英语说:“秦安跟我说了你的情况,虽然治愈的几率不大,但我相信会有改善,希望你能够配合我。”
“不好意思·”贺千弦看向秦安,又看李柏青,秦安面无表情没有开口,李柏青则一脸迷惑,等德国人继续说了一句话,贺千弦刚要说我听不懂时,秦安起身,扣好纽扣,伸手说:“谢谢你。”
男人夸张地耸了下肩,握手后,说:“第一次看见你发这么大的火,刚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抱歉·”说完离席了·他说的德语,贺千弦和李柏青面面相觑。
用完午餐,李柏青打算继续扑克,贺千弦没有兴致,看了下时间,三点,准备回房间午睡··听他要午睡,李柏青扫兴,转而问秦安,秦安笑了一笑,“我不玩。”
“那打桌球高尔夫或者网球,网球估计没场地了,游泳也行啊,睡觉多没意思·”李柏青说出一系列娱乐,秦安还是温和一笑,“昨天睡得晚,我也补个觉。”
同李柏青道别,贺千弦和秦安上楼,贺千弦哈欠连连,真的是吃饱了犯困,两人走到秦安的房间门口,贺千弦招呼也没打,继续前行,听见身后秦安说:“贺千弦,我想和你谈谈。”
两人坐在沙发上,贺千弦没有停止哈欠,秦安说只占用两分钟,贺千弦同意了,进了秦安的房间,然而两人沉默了三分钟,秦安还是没有开口··“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贺千弦站起来,秦安抢道:“弗雷德里克是我导师的丈夫·”·贺千弦反刍这句话,问:“他是同- xing -恋”·秦安愣了片刻,解释道:“我的导师是女人。”
贺千弦抽了一下嘴角,并不打算再坐下,秦安继续说:“他是神经科的专家,在德国这一方面很有名气,他对治愈你的右手很有兴趣,我希望你能够配合他。”
“治愈”贺千弦一挑眉·唐医生以前请过名医,诊断的结果是要不断调理,但不要抱痊愈的希望··秦安抿了下嘴,说:“贺千弦,有机会总好过现在这样。”
贺千弦看看右手,轻轻握拳,讪笑道,“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左手打桌球都比李柏青右手厉害,说不定也比你厉害,要不要试试”·秦安蹙眉,贺千弦说:“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回房间睡觉了。”
说话间,又一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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