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人启事 by 木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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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人启事 by 木查(2)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伍明明回到办公桌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多肉是否还安好,这东西后来倒是坚强了不少,可能也是被伍明明骂烦了,偏要长得好好的给他看看·伍明明拿着喷壶把土弄- shi -一点,营养液被他用得只剩下最后一小点,下了班得去花店买新的。
茶水间一早上就挤满了泡咖啡的人,晨会害人不浅,主编觉悟太低·大家人手一杯咖啡开始新一周的工作,并默默计算遥远的周末··伍明明负责的版块出了点问题,这一天他都忙得脚底打转,早上还有时间喝咖啡,下午连上厕所都要跑着去。
眼看着离下班的时间越来越近,手里的工作还剩下一大堆,准点结束是不可能了·本来还约好晚上和季优一起吃饭,这下只能孤独地守办公桌··季优的车还在他这儿,一到点电话就响了,伍明明把头抵在桌上讲电话,跟焉了的小鸡仔差不多。
挂了电话工作的心也散了一半,伍明明揉了把脸继续,却还是什么也看不进去·恋爱害人不浅,无心工作自暴自弃,满心满脑子除了对象还是对象,前有孟姜女哭长城,后有伍明明趴桌子,都是痴情的种。
手机再次响起还以为是外卖到了,伍明明看都没看接起来,听筒里却是季优带着磁- xing -的嗓音·从无精打采到喜笑颜开只需要一秒,虽然某人并不是很想承认。
“伍明明,快出来,”季优的声音明显不耐烦,“给你带饭了·”·伍明明琢磨着这人是不是吃了枪药,送个饭多浪漫的事,话也不会好好讲,关心他就直说,火气这么大跟来抢钱似的。
他工作牌都没摘就往外面跑,边跑边吐槽··季优拿着饭盒靠在路边的柱子上等他,皱着眉一脸不爽·伍明明跑过去刚想问他怎么来了,季优就推着他往前走:“去车里吃饭。”
“你今天气- xing -怎么这么大”伍明明觉得莫名其妙,谁有招惹这尊大佛了··季优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好好的约会泡汤不说,下班前还碰到过来闹事的当事人,他前脚都跨出事务所的大门了,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来找茬。
这个案子不是他经手的,但杨律师不在,他助理王洲洲根本顶不住事,季优只好倒回来和人讲道理,讲到后面他都想拍桌子,一群法盲瞎逼逼,以为自己有钱了不起,也不知道杨律师当初是不是中了蛊才会接这样的傻逼案子。
季优懒得和人掰扯,一个电话把杨律师轰回来,自己去给对象送爱心了,就是气还没消透,满脸都写着灭你全家·也就伍明明大着胆子往前凑,刚送他过来的的士司机还以为这人是要抢劫。
两个人在车后座窝着,地方不大,腿都伸不太开·季优把饭盒打开,里面的虾还冒着热气,他剥了一个递给伍明明就不肯再动手了··伍明明也不是硬要送到嘴边的矫情人,自力更生也挺好,他剥虾剥了满手油,吃得不亦乐乎。
季优在一边刷手机,看都不看他,不知道是装高冷还是真有事儿·伍明明把最大的那只虾剥了送到季优嘴边,季优差点咬到他的手指头··伍明明把脑袋凑过去:“男朋友剥的虾是不是特别甜”·季优敷衍地“嗯”了一声,头也没抬一下。
伍明明本来也是想逗他开心,没想他真回应,但态度这么冷淡也有点不高兴··他嘴一撇继续问:“那有我甜吗”·季优正打着字的手停下来,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后咧着嘴笑起来,他按着伍明明的头往自己跟前凑了凑,轻柔地在对方嘴角落下一个吻:“你最甜。”
伍明明唰的一下儿脸比盒子里熟透的虾还红,他没料到季优会接话,夸得他怪不好意思的·他装模作样地重新坐回去低头吃饭,连生菜里夹着的蒜也没挑,吃到嘴里才觉出味,只好苦着脸咽了下去。
季优把最后几只虾剥好放在盒子里,嫌弃地拿- shi -纸巾擦了擦手,继续回手机上的消息·伍明明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默默扒饭没再说话··季优嫌无聊探着身子把电台打开,电台正好在播实时交通状况,女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只是播报的内容不太美好。
二桥上又出车祸了,伍明明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沉,他可真太他妈心虚了·不过这次不是连环车祸,伤亡情况还算乐观·伍明明松了一口气,瞥了瞥旁边的季优见他没什么反应,才安心继续细嚼慢咽。
一整盒虾只剩下一堆虾壳,季优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伍明明被摧残的身心满血复活,所有的不愉快都烟消云散,就连天边那一抹红色的晚霞都能看出爱心的形状··腻歪完还得继续工作赚钱,伍明明揉着肚子和季优挥手再见,被喷了一脸车尾气依然笑得没心没肺,看着远去的轿车渐渐淹没在车流中,觉得自己还能和烦人的工作大战五百回合。
第19章 第十九章·吃饱喝足潜心工作,效率比之前快了不止一星半点,伍明明检查完最后一篇稿件,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把抽屉翻了个底朝天伍明明才找到公交卡,公交卡的卡套已经被磨得不成样子,伍明明嫌弃地拿在手里,往最近的地铁口走。
早已过了下班高峰期,地铁站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刚下晚自习的高中生嬉戏打闹·伍明明打着哈欠玩游戏,等地铁来了马上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可实在是太困了。
到家简单冲了个澡,伍明明往床上一躺,沾着枕头就睡·耳边“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吵,伍明明烦躁地胡乱伸手抓了一把,却什么也没抓到··夏天的夜晚总是喜忧参半,伍明明起床拿着花露水一顿狂喷,最后自己都被呛到了才罢休。
花露水的清香一点点弥漫开来,烦人的蚊子却还是照样的嚣张,伍明明恨不得把床头柜上的花露水给砸了,破东西一点用都没有,包装上还大言不惭地写着驱蚊··一骨碌爬起床鞋都没顾上穿,伍明明光着脚在客厅翻箱倒柜,才从角落里把电热灭蚊液找出来。
总算能睡个好觉了,伍明明长叹一口气,困意都快被磨没了··他打开手机给季优发消息,才刚发出去就有电话进来··“还没睡”季优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被蚊子吵醒了,”伍明明跟个小孩子告状似的,“你说蚊子怎么这么烦·”·“你自己不是更吵,每天在我耳朵边瞎叨叨。”
季优不但不安慰他的情绪,还接着往下补刀,伍明明嘴都气歪了,傻逼才大半夜发短信,简直是自己找气受··“我挂了,赶紧睡·”·伍明明说着就要挂电话,被季优一句话拦住:“你爸妈都喜欢什么”·这个星期就要正式见家长,伍明明本来都把这事儿给忘了,想着随便搪塞个理由混过去,实在混不过去了就玩消失,他是真心里没底。
伍明明随便瞎扯:“我妈喜欢我,我爸勉强也喜欢我·”·季优端着杯子差点把水撒地上:“那你喜欢什么”·“我喜欢你呗,”伍明明隔着手机也不嫌臊,“不过也比较勉强。”
“那要怎么才不勉强”季优逗孩子似的顺着往下说··伍明明想了想:“至少得给我买一车糖,青苹果味的·”·“行了,别岔开话题,”季优说变脸就变脸,“明天下班一起去商场。”
伍明明撇了撇嘴,十分想摔手机·这人怎么能这样啊,自己大概是中了情蛊才会看上他··第二天在商场门口碰头,天还没完全黑透,夏天的夜总是来得特别晚。
伍明明坐在咖啡厅里等,季优推门进来的瞬间仿佛产生了错觉·五年后的第一次重逢,就是在这家咖啡店里··那天季优的怀抱很温暖,带着熟悉的、记忆里的味道,伍明明猛灌了一口咖啡,才把思绪从回忆里拉回来。
“给你买了冰美式,”伍明明把咖啡递过去,没敢看季优的眼睛··“怎么了,”季优觉出他的反常,“谁又惹着你了”·伍明明内心戏十足,眼见着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委屈巴巴地问:“你说我们那天要是没遇到会怎么样”·季优忍不住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又觉得大庭广众这样卿卿我我有点不合适,道:“总会遇到的,没有那次还有校庆。”
“万一我不去校庆呢”伍明明还演上了,简直就是个十万个为什么··“你会去的,”季优回答,“你那么爱闹腾的一个人,不然我也不会答应做演讲。”
伍明明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心机婊,要不是校庆的时候正好碰上季优,他也不至于失落一整天,还出那么大个洋相,连大头都说他脑子有坑··他从来都是潇洒利落的,现在却变成了个痴情种。
当然如果伍明明记起醉酒之后的事,可能这辈子都要在悔恨中度过了,毕竟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形象早毁了··“我之前还看到过你一次,”伍明明道,“也是这家咖啡店,当时我以为是脑子撞……看错了。”
伍明明吓得舌头一缩,差点就把自己脑震荡的事情说漏了嘴··没等季优回答,他继续道:“那天我还点了一杯美式,难喝死了,加多少糖都不管用。
你说你是不是味觉失灵,喜欢这种苦不拉几的东西·”·伍明明越说越来劲,季优看着他胡诌觉得好笑,他们站的角落没多少人,刚有两个女生已经走掉了·季优把伍明明往自己身上带了带,快速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因为你太甜了,得中和一下。”
伍明明吓得左顾右盼了老半天,像个做错事怕被抓包的孩子,脸上的红晕彻底出卖了他·他伸手推了季优一把:“那你也别动不动就发情”·两个人手捧咖啡在商场里瞎晃悠,逛了老半天也不知道买什么。
季优十年难遇的选择困难症发作,一发不可收拾,看什么都觉得不满意··那种拜见未来丈母娘的心情越来越深切,努力想要有个好的第一印象·第一次见家长,说不紧张不现实。
即使季优再怎么云淡风轻,过这一关也心里直打鼓··伍明明看出他的焦虑但没有点破,他自己都发慌,想起当年被伍立东打进医院就背后一凉·他还真有点担心季优的人身安全,合计着大不了就牺牲自我奋力挡刀。
伍明明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心里还忍不住夸一夸自己,季优叫他好几声都没听见·季优拿着手里的咖啡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啊……”伍明明终于回过神,“没什么,去那边看看吧。”
角落里的饰品店有些不起眼,但装修的风格古朴典雅,伍明明拉着季优进去,一眼就看中了摆在柜子最外面的胸针··“要不买这个吧,”伍明明指着胸针道,“李姝绵女士就喜欢这种臭美又有格调的东西,肯定夸你。”
季优走过去看了一眼,店员热情地打开柜子把胸针拿出来,直夸这两人眼光好·胸针的形状是只灵动的布谷鸟,中间镶着一颗洁白的的珍珠··“我妈跟布谷鸟气场可合了,”伍明明拿着胸针仔细地看了看,“一会儿不说话就憋得难受。”
伍明明吐了吐舌头,心想这话千万不能让李姝绵听见,他还想好好活着··店员在一旁憋笑憋得肚子疼,还得亲力介绍,扶着玻璃柜的手都在抖·季优实在是看不下去,赶紧叫店员打包去结账,有一种家里熊孩子又脑子抽疯的感觉。
没成想胸针还是限量款,就剩这最后一个了,纯手工价格贵得吓人·季优结完账回来把袋子往伍明明手里塞,伍明明好奇地把小票拿出来瞅了一眼·他看着消费小票有点蒙,上面的数字实在是不怎么好看,他抬头看了季优一眼,有点难以置信。
季优倒是不心疼,但还是想逗逗他:“你挑了店里最贵的一款·”·“好贵啊,我有点儿心疼,”伍明明语气有点恹恹的,拍着胸脯打包票,“我一定在我妈面前好好夸你”·“那之前是不打算夸我了”季优调笑着问。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也要夸的,”伍明明把小票塞回袋子里,“毕竟我是花式闭眼季吹·”·季优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线,道:“适当就行,太过了你爸妈也不会信,先去吃饭。”
虽然过了高峰期,披萨店依旧人满为患,伍明明东看看西看看,终于找到一个角落里的空位置·他穿越人潮跑过去坐下,季优跟在后面差点撞到人··这次点单伍明明道没有纠结,几乎是两分钟搞定。
他看了一眼菜单问季优:“还点上次那个小龙虾芝心的行吗”·季优点点头,他对这些没有太多要求:“都行·”·“一份小龙虾芝心披萨,一份海鲜意面,两份奶油蛤蜊汤,”伍明明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对季优道,“饮料就不要了,喝白水吧,我减肥。”
“就那二两肉还减肥,”季优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抱起来硌手·”·伍明明气得翻白眼,还好服务员忙得脚底打转早走开了:“硌死你”·直到披萨上桌伍明明也没再和季优说话,气- xing -还挺大。
伍明明护食地把披萨移到自己面前,瞪着季优道:“虾是我的,面包边给你·”·“不是要减肥吗”季优不嫌事大继续怼。
“吃完再减,我回家就绕着小区跑二十圈”·伍明明越想越气,怎么就不能哄哄他,说两句好听的又不会烂嘴··“那早吃完早回家,太晚了不安全,”季优完全不在乎伍明明吹鼻子瞪眼,“二十圈你一晚上能跑完吗”·伍明明就差没拿着刀叉冲过去了,毕竟公共场合影响不好,他自诩是新时代的文明青年。
披萨一块没吃先气饱了,伍明明断定季优就是故意的··季优见他气得灌凉水,总算是良心发现没损人:“不逗你了,赶紧趁热吃我不跟你抢·”·“气饱了,吃不下。”
伍明明把手里的叉子放下,强忍住内心的杀意,咬牙切齿··季优两手一摊:“要不我喂你”·喂你大爷,这可太欺负人了,大庭广众不知廉耻。
伍明明又灌了一大口水,心想他简直是为民除害的小英雄,就季优那张嘴祸害起人来也只有他还能稳稳当当地坐对面··第20章 第二十章·一晚上伍明明都在怀疑人生,他觉得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可能是瞎了,又或者季优心肠歹毒给他灌了迷魂汤。
这男朋友白送估计都没人敢要,也就他伍明明勇于挑战无所畏惧··伍明明吸溜着意面沾了满嘴酱,心里合计着怎么把刚才受的气还回去·可是季优把最大的那块披萨留给了他,他又有点心软。
海鲜意面里的海鲜季优一口没吃,全进了他的肚子,伍明明虽然面上还是不高兴,心里早忘了仇恨·蛤蜊汤面上的酥皮泡在碗里一点点变软,伍明明心里的气也跟着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搅着碗里的汤气势汹汹地对季优翻白眼,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任何威慑力:“你别得意,我妈可比我能说多了,我不帮忙看你怎么应付·”·季优心里觉得好笑,又怕伍明明再次炸毛。
这话和小孩子差不多,多少年都不用的俗套路,吓唬人根本不管用··伍明明看出他想笑,心里直来火:“你别笑李姝绵女士可是战斗机一般的存在,你再笑我真不帮你了。”
“那不行,”季优心里都快笑翻了,强装镇定,“你之前还说要夸我·”·“看你表现,之前说过的话我收回了·”伍明明咬着满满的芝士,也不想计算这一顿得胖多少斤了,先吃了再说。
美食的诱惑总是无穷大的,能真正克制住自己的大概都不是凡人··披萨上的小龙虾相当对得起他的名字,完美诠释了如何的“小”,伍明明边吃边吐槽,图文不符虽是大家都默认的事情,但还是忍不住要批判一番。
上次在街边的夜宵摊吃小龙虾已经记不起是什么时候的事,满满的一锅虾,辣得鼻涕眼泪一起流,灌一口啤酒再继续··伍明明突然有点怀念大学时光,一帮兄弟无忧无虑谈天说地,那时候季优还在,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季优消失的这五年,原本的八人合照总会缺一块,张佑边私底下感叹过无数次,却从没在伍明明面前提过这个名字··大家都心知肚明,过去的时光永远回不去·时间的空白,是弥补不回来的。
伍明明越想越难过,季优和所有人断了联系,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他垂着头恹恹地问:“季优,你想见大头他们吗”·“嗯”季优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刚才还好好的,伍明明思维上的跳跃让他猝不及防,“怎么突然问这个”·“找个时间聚一聚吧,”伍明明快内疚死了,“他们肯定也特别想你。”
季优喝了一口水,语气淡淡的:“当时你是不是特别恨我”·“不恨,就是特别想见你·”伍明明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从来没恨过,也根本就恨不起来。
他怕他们这辈子就错过了,也后悔自己的一时疏忽,每天魂不守舍哪怕能看到对方一眼也满足··“对不起,”季优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伍明明已经在翻好友列表了,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破坏气氛,嘻嘻哈哈道:“像我这么心胸宽广的男朋友早没放心上了,我跟大头说一声,下周找个时间一起吃火锅。”
“我……”季优还在犹豫,他- xing -子本就不热络,真正称得上朋友并不多,何况他内心带着歉疚,一直不太想面对,“先不急吧。”
“大头他们不会怪你的,”伍明明极力劝说,“你现在可是我家属,我罩着”·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其实程卿北和季优提过好几次,但他都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不是不想见,是真心觉得亏欠。
当时他们几个找人都快找疯了,谁也没想季优一跑就跑那么远,要不是后来程卿北和他在美国遇见,还真以为是人间蒸发了··他在这种事情上向来没有魄力,也不够果断,需要有人推一把。
伍明明倒是很乐意做这个助力者,噼里啪啦地敲击着手机屏幕,估计又要欠下一顿饭··季优拉着他往外走,礼物还没挑完,再不行动商场就要关门了·伍明明像是想起了什么,道:“我爸最近迷上了练字,要不买只钢笔吧”·季优点点头,快速搜索钢笔专柜的位置,埋怨道:“怎么不早说”·“刚想起来,”伍明明看着手机屏幕傻乐,估计进展相当顺利,头也不抬道,“我爸爱好太广泛了,一时一个样儿。”
钢笔专柜在一楼,两个人兴致冲冲地走过去,里面围着一堆人,好像是在做什么活动··伍明明左看看右看看,发表观点之前都要先瞧一眼价格·一排排货架看过去,总觉得都过于普通,没有新意。
季优驻足在货架旁的展示台前,肩膀还被来去的人群撞了两下,三秒之后就有了决定·伍明明好奇地跟过来,季优已经准备付款了··周年纪念款的大幅海报实在是吸引人,样子也比普通款好很多,季优一眼就相中了黑色,伍明明却执意要选玫瑰金。
“黑色太闷,”伍明明据理力争,“我爸肯定不喜欢·”·季优一头黑线,不是太懂他的逻辑:“那你爸会喜欢粉色”·伍明明反驳道:“万一我爸心里住着个公主呢”·“你爸要是拿着扫帚赶我出门,我就把这话一字不漏地重复给他听。”
季优彻底没辙,但还是不想妥协,“两个颜色都拿一支·”·伍明明不解:“为什么”·季优:“因为你心里住了个公主。”
季优开车送伍明明回家,还绕路去买了芒果千层··蛋糕店门口放着一个巨大的布朗熊,几个女孩子正围着拍照,伍明明想过去看一眼,又觉得不太好意思。
等他犹豫的功夫,季优已经提着千层出来了··季优左手拿着千层,上面还挂着一个气球,蛋糕店今天做活动,气球是附带着赠送的·他虚揽着伍明明的肩准备回车里,后面传来一阵带着调笑的惊呼,季优皱着眉回头,先前在拍照的几个女孩子已经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现在又害羞地低着头装没事人。
伍明明停下脚步,脸上明显不太高兴,他回头扫了一眼想要拉着季优快步离开,没料想季优竟拽着他退回去·伍明明不明所以,不太乐意地问:“干吗”·“刚不是想看布朗熊吗”季优回答,“现在去。”
“可……”伍明明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在布朗熊面前站着了··刚刚那几个女孩子落荒而逃,季优的眼神实在是冷得可怕,但先闹出动静的是她们,自然有些不好意思。
布朗熊的怀里抱着一颗红色的爱心,伍明明伸手摸了摸,拿出手机自拍了几张,季优站在一旁充当无声的背景墙··伍明明把季优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季优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一副拽拽的样子,连镜头都不看。
他戳了戳季优的胳膊,而后者对拍照这种事并不感兴趣,甚至还有点厌恶··季优把脸别过去,眉头皱得更紧:“赶紧拍完走人·”·“你能不能配合我一下,”伍明明不乐意,“拍个照还能少二两肉”·季优都快烦死了,今天要是不让这祖宗满意估计得一直耗这儿,他不情愿地把脸转回来,语气明显不耐烦:“拍吧。”
“你好歹也笑一下啊,”伍明明一边拍一边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钱了·”·“不拍拉倒·”·季优抬脚就要走,伍明明赶紧拉住,刚才有两张拍糊了,得重新拍过。
夜里的照片有些模糊,季优绷着脸始终没有笑,他旁边的那一位倒是笑得很开心,嘴角两个淡淡的酒窝特别抢戏··伍明明边走边修图,他心机地把自己的脸弄瘦一点,抬头一看季优已经上车了。
没良心的也不等等他,伍明明决定不帮季优美颜了,他快步走过去坐进副驾驶,继续未完成的大业··季优把蛋糕塞进他怀里,抢过手机看了一眼,差点没直接扔窗户外面去。
原本还算正常的照片被伍明明P成了大胖子外加一个蛇精脸,季优直接按了删除键,看着伍明明又好气又好笑:“出门前忘带脑子了”·“你才没脑子,谁叫你不等我”伍明明歪理一套一套的,“没把你P成猪八戒是我仁慈。”
“那也别想不开把自己P成白骨精,”季优立马怼回去,“后边的熊脑袋都变形了·”·伍明明知道自己说不过,把手机夺回来继续进行艺术创作,季优开着车也懒得再管他,小孩儿想象力太天马行空他也没办法。
一直被冷落的芒果千层终于在伍明明修好图之后被临幸,伍明明打开精巧的蛋糕盒,坐在副驾上安静地吃蛋糕,叽里呱啦了一晚上的嘴终于是歇了一会儿·千层上的奶油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和芒果的酸甜融合在一起,还带着淡淡的果香。
远处驶来的车不知是不是新手上路,刺眼的远光灯打过来晃得眼睛疼·季优在心里暗骂脏话,恨不得冲过去把它撞得稀巴烂··伍明明被突如其来的急刹车惊得整个身子往前倾,鼻尖上蹭了一大块奶油。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扭过头去季优的脸已经黑到极点·季优倒车追过去跟人干架的意思,伍明明赶忙拉住他,一个劲地唠叨冲动是魔鬼··“我们刚过来的时候不是有交警吗那车肯定会被拦的。”
伍明明胡乱地擦了擦脸,自己惊魂未定还得安慰别人,他刚是真被吓到了,还好既有反应快··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伍明明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的胆子越来越小了,一点都不经吓。
“去他妈的傻逼,这种傻逼怎么上路的”·季优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副驾上的人却“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伍明明捂着肚子道:“你说脏话怎么这么搞笑啊”·季优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要么闭嘴要么跳车。”
但凡惜命的人都会选前者,伍明明沉默地把蛋糕吃完,憋笑差点憋出内伤··小区门口很快就到了,伍明明抱着空空的蛋糕盒准备下车,兜里的手机一直振个不停。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点想哭,刚接起来那边就开始一连串的发问··李姝绵噼里啪啦问了一大通,伍明明刚想回答又被打断:“妈妈没打扰你约会吧”·伍明明一头黑线,他不太懂自己亲妈的逻辑。
李姝绵见半天没回应,又问了一遍:“宝宝你真在约会啊”·伍明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妈,我一会儿再打给你·”·挂了电话他又开始犯怂,李姝绵女士的心思实在是不太好猜,伍明明越想越觉得没底,他瞄了一眼后座上放着的礼物,有点难为道:“是不是有点急,要不我跟我妈说不去了。”
季优觉得好笑:“你怎么比我还紧张”·伍明明都快崩溃了:“我爸妈要是难为你怎么办我爸的拳脚功夫可厉害了,十个人都拉不住。”
季优伸手捏了捏伍明明的脸:“我拐了他们儿子这么多年,得去道个歉·”·第21章 第二十一章·周末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阳光有点晃眼睛,伍明明刚下楼就后悔没有戴墨镜。
他前一阵新买了一副,还没拿出来显摆过··伍明明站在小区门口等季优过来接他,顺便给李姝绵打了个电话打探情况··电话响了好一阵那边才接,伍明明都快要放弃了,他倚着柱子懒懒散散的,困得直打哈欠。
昨天一宿没睡好,辗转难眠全进行思想斗争了··李姝绵一向风风火火,接起电话道:“打电话干吗我在厨房忙着呢·”·一大早就开始忙活,这苗头怎么有点不对。
“妈,差不多就行了,”伍明明心里没底,“我爸呢”·“你爸被我支着买鱼去了,”李姝绵明显懒得多说,“你们来的路上注意安全,先挂了啊。”
伍明明一头黑线,这都是唱的哪出啊·季优车都开到跟前了伍明明也没有察觉,他正脑内导演一场大戏,低着头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戏刚到一半就被喊了“咔”。
季优按了好几下车喇叭,伍明明才勉强回神,他把手机揣兜里快速蹿到车上,强壮冷静道:“快走快走,我妈肯定做糖醋鲤鱼了·”·说着口水都要掉下来了,伍明明暗下决心先稳住气氛,等吃完饭再促膝,李姝绵应该准备了一桌子好吃的,可多半是场鸿门宴。
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他可得多吃点儿,这样才有体力斗智斗勇··他都想好了,如果李姝绵连环嘴炮他就费力抢答,要是伍立东抄家伙他就拉着季优往门口冲,反正大义牺牲死命抵抗,争取让季优整齐着去活着回来。
脑内连续剧都快演到大逃亡了,季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一大早上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你真准备送我爸粉色的钢笔”伍明明答非所问。
季优不以为然:“不是你要买这个颜色的吗,之前还和我争”·“我仔细想了想,我爸这人挺阳刚的,”伍明明说,“还是送黑色,玫瑰金你将就一下自己用。”
季优摇了摇头:“拿给叔叔选不就行了·”·“不行”伍明明心都吊到了嗓子眼,要让伍立东知道他之前瞎说,可能直接变大型家暴现场了。
“逗你的,”季优笑出了声,“我就不将就了,你拿着玩玩还行·”·伍明明一下儿没反应过来:“送我的”·季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除了你也没谁有这么一颗粉红的少男心了,我就是想送别人也送不出去。”
想送就直说,拐八百个弯绕这么一来回也不嫌累··伍明明心里美滋滋,脸上却写满嫌弃··男朋友总是不好好说话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小区门口李大爷正在收摊儿,伍明明上前嘴甜地打招呼,李大爷见着他笑嘻嘻的:“明明回来啦。”
伍明明点点头:“回来看看我爸妈·”·“你爸今天一大早就提着小拖车买鱼去了,我寻思着肯定是你要回来·”李大爷眯着眼仔细瞅了瞅站在旁边的季优,“这小子挺俊,是你朋友”·“嗯,”伍明明心道李大爷审美还行,“过来蹭饭的。”
李大爷有老花的毛病,盯着季优上下打量一番,看得季优都快不自在了,才道:“小伙子有没有对象啊,爷爷知道有个好姑娘……”·“爷爷,我有对象的。”
季优连连推脱,他就说怎么不太对劲··李大爷叹息了一会儿,小声念叨:“有对象啊,这好小伙就是抢手……”·伍明明拉着季优赶紧撤,匆匆和李大爷说完“再见”就跑没影儿了。
这好好的,怎么还做起媒了··李大爷这审美虽然还行,说出来的话可不怎么动听··好小伙当然抢手,他伍明明可是大学的时候就先人一步勇往直前一举拿下。
季优拿着东西跑动不方便,被伍明明拽着一路狂奔,到了单元楼下才喘口气·伍明明停下来大口呼吸,这以后他可得把季优看紧点儿,现在的老年人闲着没事就给人介绍对象,还能不能行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要不是情况特殊,他恨不得在季优衣服上写几个大字,好东西太多人惦记,可他近水楼台先得月·已经抢到手了,哪有让别人肖想的道理。
伍明明气儿顺得差不多了,道:“这就上去了,你紧张吗”·季优都上台阶了,一副大无畏的样子:“上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挨骂我受着,挨打我护着,你适当夸夸我,让咱爸咱妈知道他儿子不亏。”
“这还没见面呢就叫上了,”伍明明有点儿想笑,“我这文武双全十项全能闭月羞花老少通吃可还真有点亏·”·伍明明越说越起劲,开始云上飘。
“跟这儿讲相声啊,”伍立东从后面走过来,“还闭月羞花你以为你是黄花大闺女”·伍明明吓得舌头差点打结:“爸”·“叔叔好。”
季优微笑着打招呼,心道这体格要真动起手来估计不好对付,伍明明跟个小鸡仔似的,怎么会有这么魁梧的爹,别是路边垃圾桶捡回来的··“爸什么爸,一惊一乍的,”伍立东瞥了季优一眼,“上楼吧。”
季优赶紧侧身让出一条道,长辈先走,特别是需要讨好的长辈··五楼着实有点长,三个人一路无话,伍明明想说点什么又怕伍立东不接茬,干脆安静如鸡佯装乖巧。
李姝绵在厨房忙活得差不多了,就等着鱼下锅,听见钥匙声便急吼吼地跑出来迎接··伍立东开门把装着鱼的推车放一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跟耍大牌有得一拼。
“这是小季吧,”李姝绵脸上堆着笑,“来来来,快请进,以后这就是自己家,都随便别太拘谨·”·季优赶忙出声打招呼:“阿姨好。”
李姝绵拉着季优往屋里带,转头看了伍立东一眼:“你好你好,诶哟这老伍同志怎么黑着个脸,没把你吓着吧·”·“没有,叔叔挺好的。”
季优把准备的礼物递上去,“阿姨,一点小心意,还希望你喜欢·”·“这孩子怎么还准备礼物了,下次空手来,不然阿姨要不高兴了·”李姝绵说着拆开礼品盒,“这胸针真漂亮,下次出去旅游我往胸前一别,准是全场最闪亮的老太太。”
伍明明从进门起就被冷落,早就不高兴了,这会儿急着插话:“妈,你也看看我”·李姝绵眼都不抬,手里把玩着那枚胸针:“你有什么好看的,都看二十多年了早看腻了。”
“妈你怎么这样啊”伍明明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失宠,当了二十多年宝贝一下就变成了淘汰品,“这礼物还是我帮忙挑的,他哪有这么好的审美。”
李姝绵有点不耐烦:“知道了,就你会嚷嚷,我得煮鱼去,”说着招呼季优,“茶几上有水果,葡萄可甜了·”·季优开口道:“谢谢阿姨。”
伍立东坐在沙发上继续□□脸,季优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走上前把礼物递给伍立东:“叔叔,这是给你的礼物·”·伍立东“哼”了一声:“放这儿吧。”
季优把礼物放茶几上,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可太他妈酷了,两手插着跟黑帮老大审小弟似的·放以前季优压根就不会搭理,奈何这位大人得罪不起,还是乖乖收起棱角点头哈腰的好。
伍明明见这架势忙上前道:“爸,我带季优去我房间看看·”·说着也不等伍立东发话,伍明明就把季优往他的房间里拽,还轻轻把门给带上了·这门的隔音效果还行,在里边儿只要不是太大声基本听不见,关起门来商量对策十分可行。
季优刚走进去,见着床上的卡通床单笑得蹲到了地上,这次的床单是小熊维尼和跳跳虎在跳舞,他们脚边还放着好几罐蜜糖··伍明明都快紧张死了:“你还有心情笑”·“叔叔好像不太喜欢我,”季优说起正事,有点儿惆怅,“阿姨和叔叔是两个极端,阿姨太热情了。”
“那是,”伍明明一说就来气,“这都快不要我了,我妈就是喜新厌旧”·只见新人笑,未见旧人哭··伍明明心里可委屈死了。
季优揽过伍明明的肩头,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伍明明撞进温暖的怀抱里,声音闷闷的:“干吗呀”·“抱一下,”季优声音淡淡的,“以后也算是正式盖章了,我再努努力让叔叔高兴,我们俩这辈子算是绑一起分不开了。”
“怎么突然这么煽情,”伍明明用头蹭了蹭季优的脖子,“你生是伍明明的人,死是伍明明的鬼,当然还是不能死的·”·好好的气氛一秒破功,季优撒开手,抱不下去了。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伍明明的房间透着一股童真的味道,季优仔细打量着,觉得都他妈快返老还童了··墙角的书架上全是成套的漫画书,可以想象曾经的伍明明零花钱大概都花在这上边了。
季优对这些不感兴趣,只略微扫了一眼,深深感受到了某人的少男心··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本经济法的小册子,伍明明上次拿下来就没放回去,季优注意到后拿起来翻了翻,问:“这不是我的吗”·伍明明没好气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在这儿,一本破书谁稀罕。”
季优懒得理他,靠着墙继续翻看,册子上的小人画实在是逗得不行,季优以前没仔细看过,不过现在看到也不算晚·伍明明大概是用尽了毕生绝学,不同动作和表情的小人画生动又搞笑,季优翻到最后一页,是两个男生手拉着手跳广场舞,他一个没忍住,再次破了功。
伍明明把脑袋凑过去看了一眼,抬手就要把小册子抢回来·这种黑历史也太羞耻了,他伍明明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季优反应迅速地把手举高,两人进行着你来我往的拉锯战。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胜负还没见分晓,李姝绵洪亮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明明,小季,吃饭了·”说着说着又小声嘀咕,“这两人待里面干吗呢。”
季优趁伍明明慌神的功夫快速地把小册子塞进口袋,推开门走了出去·伍明明跟在后面瞎嚷嚷,被一句话季优怼回去:“物归原主了·”·餐桌上的气氛还算和谐,连一直板着脸的伍立东也放松下来。
伍明明察言观色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糖醋鲤鱼的糖撒得多了些,吃到嘴里有点黏牙,可他就喜欢这种黏糊糊的味道·伍明明终于找回被重视的感觉,毕竟糖醋鲤鱼是特意摆在他面前的。
季优的碗里一直堆得像座山,李姝绵将热情好客进行到底,他都快吃不下了··李姝绵的厨艺是没话说,就连平时不太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也能尝出那么点儿新鲜。
可再好吃也不宜多,季优一边吃还得一边保持微笑,心里却是苦涩得不行·他平时就不是胡吃海喝的体质,哪里能吃得下这么多··李姝绵也觉出自己的不妥,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小季啊,我这有点太热情过火了,吃不下就放着,没事儿啊。”
季优苦撑着也难受,但好面子讲礼数,伍明明知道他的脾气,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一把抢过季优的碗,道:“我们一人一半·”·“妈,你也关心关心我,”伍明明边说边把菜往自己碗里放,他怕季优尴尬,打岔道,“好歹均衡一下,我可是亲生的。”
“别老和我抬杠,吃你的鱼·”李姝绵把鱼翻了个边,“吃还堵不上你这张嘴·”·伍明明噘着嘴翻白眼,亲妈都快成后妈了。
·碗里的大山变成了平地,一下子少了一半的量,季优也算是好受一点,他从小就被教育不能浪费,何况是这种需要积极表现的场合,哪敢真剩下··季优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块排骨,微微皱起的眉才舒展开,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人情世故真的很难应付。
家里新买了洗碗机,李姝绵图新鲜也想赶时髦解放双手,她把碗和盘子一股脑塞进洗碗机里,美滋滋地洗手摘围裙··伍立东和两个小辈已经在沙发上做好了,只等她过来开始“深入会晤”。
伍明明拉着季优在离大门最近的那张沙发上坐下,三十六计逃为上策,毕竟前车之鉴充分说明硬碰硬完全行不通··“坐这么远干什么,说话都费劲·”李姝绵擦着手挨着伍立东坐下,“你看这老伍同志又装严肃,人都给你吓跑了。”
伍立东面部肌肉动了动,咳了两声道:“别老挤兑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胆儿小不经吓,”李姝绵叨叨个没完,看着伍明明道,“行吧,反正我们说话声音洪亮,爱坐哪坐哪。”
伍明明傻不拉几地看着她点点头,李姝绵心里那个恨铁不成钢,她怎么弄出这么一怂货玩意儿,基因遗传怕是出问题了··伍立东见差不多了开始发话,仿佛之前给脸色的不是他:“就是了解一下各自的情况,小季你别紧张,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什么都不问。”
“叔叔阿姨想问什么尽管问,”季优礼貌地回答,“我一定如实回答·”·伍立东满意地点点头,把心里准备的问题列好一二三四,刚要开口就被李姝绵打断。
有人□□脸也得有人唱白脸,她就是活跃气氛的那一个··“嗨呀你们整这么严肃干什么,审讯呢”李姝绵不满道,“瞎聊聊行了,小季大概的情况明明之前不都说过了吗”·伍立东被堵的无话可说,之前写的小本本估计都白费了,亏他还偷偷摸摸准备好一阵,有个犀利的老婆全白搭。
放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想收都收不回来··伍立东反正也装不下去了,干脆怎么随- xing -怎么来,能插上话的时候就插两句,插不上话就在旁边做雕像··他无聊地打开之前没来得及看的钢笔盒,脸上瞬间被笑容占据。
这钢笔他从没上市的时候就开始关注了,就是一直没狠下心来买,这会儿跟捡了宝似的··季优正好看到这一幕,他对上伍立东笑弯了的眼睛,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伍立东朝他挥了挥盒子,道:“谢谢。”
“叔叔喜欢就好·”季优笑着回答··伍立东把钢笔拿在手里把玩着,越看越欢喜,他在心里默默更正着季优的分数,之前勉勉强强才凑够六十,现在直接变优秀。
他也不管这几个人都聊到哪儿了,安静地充当毫无存在的背景板··季优喝了口水润润嗓子,说了这么久已经口干舌燥了,李姝绵的功力果然惊人,连他都甘拜下风。
李姝绵开启话痨模式就停不下来,唠叨惯了忍不住多嘱咐几句:“明明一直不太着调,有什么事情你多担待着点儿·能吵架就别打架,能握手言和就别动口,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忍让,这样才能长久。”
“妈,你放心我们不打架·”伍明明现在非常急于表现,“平常我都是能忍就忍的”·李姝绵嫌弃道:“就你这小身板能打得过”·伍立东一听这话瞬间坐不住,钢笔也不玩了,撸起袖子道:“儿子别怕,爸爸帮你。”
伍明明赶紧摆手:“我们真不打架,都可讲文明了·”·季优在一边憋笑憋得脸都快红了,这一家子可真他妈逗··现代老年人的娱乐生活都相当丰富多彩,李姝绵和伍立东报的老年团马上得出发,这不还有一堆行李没收拾,也就不讲客气留俩小的吃晚饭了。
李姝绵一直送人到大门口,临走前从兜里掏出了红包·她把红包塞季优手里道:“小季,你懂规矩我们也得讲礼数,红包好好拿着,咱们不兴推推拉拉那一套。”
季优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时犯了难:“阿姨……”·“拿着吧,阿姨也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是我们理亏·”李姝绵道,“下次空手来,阿姨还给你做好吃的。”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那谢谢阿姨了,我以后常来·”季优笑着道,“叔叔阿姨旅途愉快·”·李姝绵笑着点了点头,情绪上来了马上就得泛泪花,她现在有一种儿子长大了的欣慰感,高兴又伤感。
李姝绵靠着伍立东的肩膀寻求依靠,伍立东轻轻地揽住她,站在旁边终于插上了句话:“叔叔阿姨也祝你工作顺利,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下次来还给你做炸排骨·”·季优心头一愣,条件反- she -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暖意渐渐上涌。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周末的晚高峰同样可怕,商场的停车场车满为患,正值饭点餐厅门口全是等号的人·季优邹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伍明明坐旁边玩游戏根本没心思理人,他今天受刺激了,现在恨得牙痒痒打怪杀人发泄愤怒。
本以为自己能起多大作用呢,结果完全用不着他,想好的英雄救美没演上,家庭地位还直线下降,也太没天理了··季优把玩着手里的号码牌,趁着空档回消息,一段话还没打完就接到了程卿北的电话。
“今天见公婆怎么样”程卿北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季优没好气地骂他:“滚蛋,有事说事·”·“房子我帮你看了,还不错,你明天抽空过来看看。”
程卿北虽然不说人话,但干事儿靠谱,“帮你争取了个优惠价,你赶紧的,过了这村没这店了·”·“行,先谢谢你·”季优道,“我又欠你一顿饭了。”
程卿北给点阳光就灿烂:“这次可不是一顿饭,十顿都抵不了·”·季优难得和他不呛上,毕竟今天心情好:“十顿也行,别撑死你·”·广播里响起叫号声,季优低头看了一眼号码牌,到他们了。
他再见也没说直接挂电话,推着沉迷游戏的网瘾少年往里走,外头的椅子坐得腰疼,桌子又矮,他实在是受不了··等落座了伍明明也没正经抬头,游戏里杀人急眼了,正打得火热。
季优看了一眼没吭声,接过服务员递的菜单翻了翻,把所有打着星星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季式点菜法,向来都是这么随- xing -··一局结束,伍明明终于肯挪动视线,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问:“你点芒果鱼了吗”·“没有,”季优其实有点不高兴,但他自己都没察觉,“中午不是刚吃过鱼。”
伍明明反驳道:“那中午还吃过排骨呢”·“要吃自己点,”季优有点火,“别瞎吵·”·伍明明还委屈上了,仿佛刚才那个不理人的小傲娇不是他:“我哪儿吵了,见完家长就不把我当回事儿了,连鱼都不让吃了,刚说两句就嫌我吵。”
“没完了是不是”季优打断他··伍明明顺杆爬:“那你让我吃鱼”·季优头疼得要命,他现在看对面这家伙就像是看熊孩子,关爱智障的眼神。
不给鱼就闹,是挺熊的··没办法,季优只好把服务员叫来又点一遍··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他看了一眼之前的点菜单,提醒道:“先生,你们已经点了四个菜,太多会吃不完。”
“点吧,”季优看了伍明明一眼,后者都快心虚死了,“吃不完我们打包·”·小姑娘笑起来特别好看,嘴角两个酒窝又甜又暖:“好的,请稍等。”
“现在满意了”季优忍不住想要教训自家孩子两句··伍明明见好就收:“别气别气,我努力吃完不浪费”·可等到上菜的时候伍明明就焉了,刚开豪言壮语的自信消散得一干二净。
季优点了一大盘鸡··是真的,很大一盘的,鸡··光着一个菜吃完就够呛,伍明明喝了口水压压惊:“还是打包吧·”·入秋之后天越黑越早,伍明明揉着肚子打了个嗝,手里还拎着两个打包袋。
这家店前所未有的良心,分量全是超大盘,一点不糊弄人··本来还想顺道买个冰淇淋,现在是彻底吃不下了·伍明明坐在副驾上生无可恋,这一顿估计得胖好几斤。
天天念叨着要减肥,没瘦反倒还胖了··管不住嘴更迈不开腿,凄凄惨惨戚戚··一路绿灯开到伍明明住的小区,比之前晚高峰令人发指的车速舒心多了·伍明明拎着打包盒准备下车,他有点儿犯困,回去得好好睡一觉。
安全带刚解开季优就凑了过来,伍明明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准备聊完就跑··季优识破他的意图,眼疾手快地锁死车门,这点小伎俩根本瞒不过他··伍明明料到大事不好,但又无能为力,只好撒娇耍赖服软投降。
他任由季优在脸上胡乱地亲了一通,闷闷地道:“困·”·季优教训道:“回去好好睡一觉,别又打游戏·”·“知道了,”伍明明摆出乖巧的模样,“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睡,慢点开车,别喝咖啡。”
“今天是不是不高兴”季优问··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但一直忍着没说,伍明明的个- xing -他还是了解的,就是爱瞎想瞎别扭,在有些事情上特别孩子气。
“没有,”伍明明否认完又憋得慌,“其实有一点点·”·季优难得温柔,他柔声道:“宝贝,我以后多了一对爸妈,你也会多一个妈妈。
爱只会多不会少,你也永远不会再离开了·”·伍明明也觉得自己小心眼,这本是该高兴的事,他瞎吃醋有点不讲道理··“对不起·”伍明明语气恹恹的。
“你没有对不起我,更不需要道歉·”季优摸了摸他的头,“我只是希望你开开心心的,笑起来才好看·”·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笑起来才像是我的小宝贝。
“明天一起去看房子”季优突然问··伍明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回神:“啊,我也去吗”·季优没好气道:“婚房,爱去不去。”
“去我去还不行吗”·伍明明脸都红了,季优这人老这么直接干什么·季优淡淡地笑了笑,男朋友可太不经逗了,他还没求婚就默许着把自己给嫁了,被带进沟里都不知道。
婚房,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房子··这件事季优肖想过无数次,终于把人给牢牢套住··伍立东说他们就是一家人,以后他们就真正能算得上一家人了··是不是他也该叫一声“爸爸”·这个词汇对于季优太陌生,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甚至,是不会开口了。
他以后,也算是有爸爸的人了吧··炸排骨外酥里嫩,他想吃一辈子··第24章 第二十四章·约好的下午两点,伍明明十点就开始瞎激动,昨天季优说是婚房,臊了他一晚上。
早上起来还瞎乐,脸蛋儿红扑扑的,估计是梦里笑醒了,也忒不矜持··哪有稀里糊涂就把自己嫁出去的傻子,要让伍立东知道又该骂他不争气··伍明明正站镜子前摆弄他的新墨镜,凹造型来来回回拍了好几张都不满意,好不容易找到个合适的角度,来电显示就跳了出来。
这电话打得真是时候,前面的角度都白找了,伍明明边吐槽边按接听键,偏偏还是他不敢得罪的那一位··“干啥呢儿子”李姝绵声音轻快,完全没有打扰自家儿子臭美的自觉。
“自拍呢·”伍明明讪讪地回答··“又不是天仙有啥好拍的,”李姝绵道,“妈妈准备给你们织毛衣,你问问季优喜欢什么颜色,我下午和你张阿姨去买毛线。”
伍明明瞬间不乐意了:“妈,你怎么不先问我喜欢什么色”·李姝绵槽道:“你从小到大不都要白的吗,把自己整得跟白雪公主似的。”
伍明明气得想挠墙:“那你给季优买黑色,他就是恶毒的黑寡妇·”·“我呸呸呸,你这咒谁呢,”李姝绵心里都堵得慌,“买红的,红的喜庆,我看小季昨天全穿的深色,冷嗖嗖的。”
伍明明瞬间脑补季优穿着大花袄的样子,那也太喜庆了,他有点儿接受无能:“妈你先别买,我们下午看房的时候我问问他·”·李姝绵向来会抓重点:“看房看什么房”·“婚……婚房,”伍明明说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的。
“这就求婚啦你开口的还是小季先说的”李姝绵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这也太刺激她这个中年妇女了,“宝宝你先等妈妈缓缓。”
伍立东坐旁边都听不下去了,急得要抢电话,完全不像是十八就拉着黄花大闺女情定终身的大老爷们儿,还被李姝绵踹了好几脚··“还没求婚呢,”伍明明反应相当迟钝,“就是去看看房子。”
李姝绵喝了口水压压惊:“你们这小年轻速度倒挺快,还跳跃式进行,妈妈老了跟不上·”·伍明明又开始脸红了:“也不是,就是季优要买房,我过去参谋参谋。”
“明明你先回来一趟,”伍立东终于抢上了电话,沉着脸道,“爸妈有事和你商量·”·这傻儿子,不提点提点真给卖了还傻乐着帮人数钱。
伍明明一头雾水,墨镜也不倒腾了,自拍更加别提·他拿了包就往外冲,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万一自家爸妈变卦了他都不知道怎么收场··上一秒还笑嘻嘻的,下一秒就有往灾难片转变的趋势。
伍立东同志的威力不容小觑··伍明明抱着救火队员的心理赶到灾难现场,放火的那个已经去公园下象棋了··伍明明一口气上五楼,打开门却看见李姝绵在浇花:“妈,什么事儿这么着急”·“跑上来的你看这一头汗,”李姝绵嫌弃地把纸巾递过去,手里还拿着精致的小嘴壶,“快擦擦,急着救火啊。”
可不就这么以为的吗·伍明明心里吐槽着,完全不觉得自己是个戏精体质··等李姝绵把护窗上的一排花都料理完,小嘴壶的水都添了好几回。
伍明明等得不耐烦了,这花看着都比他重要,他拿出手机给季优发了条短信,气得牙痒痒··“妈,到底什么事儿”伍明明无聊地抠沙发垫,“搭理一下你亲儿子。”
“别瞎吵,”李姝绵把小嘴壶放一边,挨着沙发坐下,“你爸也真是的,儿子的终身大事都不上心,又跑去和王大爷下棋·”·“换对手了”伍明明问。
“他嫌你杨叔技术烂,把人家给气着了·”李姝绵道,“别打岔,说正事儿·”·伍明明都快急死了:“您说您说”·李姝绵拿出卡包翻了老半天,抽出其中一张递给伍明明道:“你们不是要买房子吗,这个钱你拿着,一人出一半儿。”
伍明明一头雾水:“我不要·”·“嘿呀我这儿子是真傻,”李姝绵后悔小时候没多补点核桃,“你们的婚房你不用出钱这房子一人一半必须把你名字也加上,不然到时候人家赶你出门分分钟的事儿。”
伍明明辩解道:“季优不是那样的人,再说本来就是他要买房子·”·“这不是以防万一吗,家庭地位必须稳固”李姝绵气节,“这钱爸妈在你小时候就开始存了,就等着你结婚的时候用,现在正是时候。”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可我们也结不了婚,”伍明明有点失落,“民政局的门都进不了·”·“爸爸妈妈认可就算是,多少拿了红本的还得离呢。”
李姝绵安慰道,“妈妈就盼着你哪天娶媳妇儿,这……男媳妇儿也是媳妇儿”·伍明明差点没把眼泪笑出来,他也就忧伤了两秒钟。
这话要是被季优听到,还不得气死·想着季优那张被噎到的脸,他能乐一整天·李姝绵女士功力深厚,还真没谁能比··李姝绵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别傻乐,拿着娶媳妇去。”
伍明明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接,现在乐得更欢了,可乐着乐着,心里又不是滋味·其实他是真不想要,当初搬出去住,那套房子一大半钱都是家里给的,现在又来啃老,有点儿说不过去。
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也许还要继续忍受别人的闲话,他不想要父母也跟着抬不起头,这不公平·李姝绵表面上轻松,心里也会有难受的时候,每个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她只是在不断妥协罢了。
伍明明憋得两眼泪花先把自己给感动了:“妈,你真好·”·“干吗”李姝绵不吃他这一套,“你可别惹我哭,你爸不在连个安慰我的人都没有。”
“那我安慰你”伍明明自告奋勇··“你先安慰你自己吧,”李姝绵扶额,“这钱迟早都是你的,一家人假客气什么,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别装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对母子能演三台··伍明明从家里出来都觉得自己有了底气,毕竟他现在也算是有钱人,只不过马上又要把钱交出去,过过手瘾也行。
季优在小区门口等老半天也不见人下来,琢磨着要不要上去看看,昨天才交锋的丈母娘,今天就变成了婆婆,当事人还蒙在鼓里··伍明明边乐边蹦,和迎面走过来的季优撞了个正着。
“捡着钱了”季优问··“算是吧·”·伍明明高兴得有点过头,正脑补着季优伏低做小,他当山大王的美好生活,只是还没到关键部分就生生被打断,不过他也不恼,乐着蹦上了车。
刚在副驾坐下,伍明明就开始掏兜,不知道还真以为他捡了钱·季优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差点吓到·伍明明气势如虹地把手一伸,拿着□□在他面前晃得眼晕:“你以后就是我的人”·“几个意思”季优差点给整蒙,但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哪会轻易倒下。
“我妈说了,既然是婚房就得写我的名字,但是也不太霸道,钱还是一起出·”伍明明底气可足了,“以后你要是想赶我出去肯定没门儿,我不高兴了你就得麻利儿走人。”
季优都被逗笑了:“这还不霸道”·“反正你以后不能欺负我,”伍明明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这本来是我娶媳妇的钱,现在给你,你就是我媳妇儿。”
“是吗”季优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伍明明的眼神越来越危险··“你想……想干吗”伍明明瞬间怂掉,“老伍同志就在旁边公园下棋,我喊一嗓子你胳膊就给卸没了。”
季优根本不为所动,这两句话吓倒的只有小学生··伍明明急得往车门边缩,两手并用解安全带还被季优给摁住了,他这小心脏不经吓的,好好的画风突然转了向,实在受不住。
胆儿小还要装大佬,下场不惨才怪··伍明明被摁着手动弹不得:“你先松开·”·季优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憋不住了·论有一个二百五的男朋友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如果某乎上有这样的问题,他的回答绝对有理有据形象生动。
季优大发慈悲地放开了手,伍明明下一秒就预谋跳车,手刚放在车把手上,就听季优道:“锁了·”·伍明明苦着一张脸,想给两分钟前的自己一巴掌,没分析好局势就嘴欠个什么劲,简直是活该。
他挪动身子重新坐好,伸手拧动车钥匙道:“老公,开车·”·大丈夫能屈能伸,家庭地位的争夺永远是一场持久战··第25章 第二十五章·周末的路况都好不到哪儿去,到地方的时候程卿北已经在等着了,一脸怨气地迎上来,看架势还以为是要打架。
“我真是欠你们的,都等半个多小时了·”·程卿北抱怨着,本来他还在家里抱着美人睡不怎么健康的午觉,刚想行苟且之事,一个电话被打断才想起来还有这档子事。
鹿泱半眯着眼推他起床,造就了程卿北有史以来无比巨大的起床气··季优推着他往里走:“十顿饭,别一脸怨气·”·程卿北坐地起价:“加码了,二十顿。”
“你这是敲诈勒索,”伍明明护犊子心切,“黑心无良商家·”·“怎么你也跟着来了,”程卿北不乐意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伍明明腰板挺得可直了:“我怎么就不能来,就这儿凉快,还有空调呢·”·而且空调效果相当足,吹得伍明明有点冷,碍不住心里激动,这以后可就是他们的家了,他们共同的家,必须认真考察,仔细斟酌。
听售楼处的工作人员介绍了一大通,伍明明都有点儿犯困了,昨晚上光激动不睡觉,现在眼皮子直打架··季优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道:“直接过去看房子,合适我们就签合同,也别废话了。”
等伍明明迷迷糊糊地跟着到地方,刚踏进去半只脚就清醒了,好不容易回笼的理智告诉他要矜持,但好像真的有点控制不住··虽是精装房,但也只弄了基础的装修,看着空落落的。
伍明明揣了揣兜,感觉卡里钱多半不够·售楼小哥卖力地介绍着,毕竟老板交代过,得好好接待··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程卿北在这件事上还是相当靠谱的,房子不错,够大够宽敞,伍明明心里满意死了,看哪儿都觉得顺眼。
“这间可以当衣帽间吗”伍明明指着主卧旁边的小房间,回头问季优··“行,”季优点点头,“我都可以·”·“那对面这个做书房,”伍明明已经在心里画规划图了,“那边那间可以当家庭影院,最好能有个爆米花机。”
季优笑着把他拉回来,这孩子又白天做梦了··程卿北站在一旁像一个巨型电灯泡,只好对着售楼小哥苦笑,美人在怀的美好周末,他为什么要看别人撒狗粮·客厅旁有一扇特别大的落地窗,附带的观景台面对江滩,抬眼望去虽没有汹涌的海浪,但滔滔江水向东流,面朝江河,心花怒放。
伍明明兴奋地跑过去,售楼小哥正准备趁机介绍,他已经靠着外墙想要吟诗作画了:“大江东去,浪里白条,下一句是什么来着”·季优满脸黑线,程卿北差点给笑趴下,没文化,真可怕。
语文老师当年的谆谆教导都白听了··“年代久远容易忘,”伍明明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有点儿不好意思,绞尽脑汁给自己找台阶下,“我还是很尊敬各位古人的。”
苏轼听了估计要掀棺材板··伍明明推了推季优:“你发表一下意见啊·”·“挺好的,”季优咳了一声,“就定这个吧。”
“哪里挺好”伍明明问··“都很好,”季优放低声音,“特别是这儿,适合做/爱·”·伍明明瞬间红了脸,罪魁祸首已经跟着售楼小哥往外走了,论心理素质和流氓程度,伍明明自愧不如。
回到售楼中心签合同,伍明明的脸已经不那么红了,只是看到价格的时候心跳加速差点没忍住,他觉得自己只能以身相许··季优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签上自己的大名,像极了戴金链的土财主。
程卿北在一旁戳了戳伍明明,道:“有没有觉得自己抱了块金砖”·“像挖矿挖到了南非大钻石,”伍明明小声道,“还好青葱年少就拉他下海了,我眼光还是很毒辣的。”
季优抬起头道:“在说什么身份证给我·”·伍明明翻了老半天钱包,才把自己的身份证拿出来,上面的照片还是他大学的时候,跟个小傻子似的,季优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去。
身份证递出去的那一刻,伍明明的手有点抖,他觉得自己可能要癫痫了,但那张黑历史一样的证件照实在令人发指,有空了他一定要去换掉··伍明明扯了扯季优的衣袖,小声嘀咕道:“不写我的名字也行的。”
“写吧,”季优没有犹豫,“我人都是你的了·”·伍明明警惕地瞄了一眼旁边走动的工作人员,吓得心脏都要出来了·先前恢复的脸色又变了回去,而且更加严重。
他瞪了一眼看热闹的程卿北,道:“太阳晒的不行吗”·躲在云后面一天没出现的太阳相当憋屈··杯子里的水透着一股凉意,伍明明一口气喝掉,心里住着的小花园像是到了春天,哗啦啦开了一大片,朵朵春意盎然精神饱满。
所有手续都办理妥当,天色也渐渐暗下来·季优拒绝了程卿北假惺惺的邀约,上班前的最后一晚,二人世界比较合心意··“你们别送我了,”程卿北挥手道别,“反正离得不远,我走路回去就行。”
·季优回道:“本来也没打算送·”·“我去,良心呢”·程卿北骂了一声,刚想接下去就吸了一嘴车尾气。
没良心的伍明明坐在驾驶室副驾上放声大笑,大仇已报,有人撑腰就是好··没良心的季优加快车速驶入车流,已经开始默默合计良辰花好月圆夜··经历了昨天的漫漫长队,说什么季优也不肯赶着饭点去商场凑热闹。
趁着等红灯的空档,季优拿出手机开始点外卖··伍明明已经意识模糊躺着快睡着了,问什么都只点头不吭声·季优自作主张胡乱点了一通,关掉了车里的冷空调。
窗外微风拂过,季优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熟睡的人,强忍着没有急刹车··伍明明已经在梦里迷失了方向,看着满地黄金眼冒金星·身边来来回回有人穿过,却都大步朝前不低头。
伍明明深刻怀疑这群人不是眼瞎就是脑子进水,他把衣服上的口袋都装得鼓鼓囊囊,走起路来丁零当啷响··远处的城堡仿佛透着圣光,明晃晃的阳光洒下来,赋予了城堡新的生机。
伍明明大步朝前走,踏着亮眼的黄金还有些心疼,可是手里捧不下那么多,他也无能为力··他朝着城堡的方向越走越急,十分想一探究竟,可走出二里地也没到头。
虽然没有了最初的激动,踩在一团又一团的金子上已经心如止水,脚下嘎吱嘎吱的声音也还是很悦耳的··眼看着离城堡越来越近,穿着一身华贵白礼服的季优却挡住了他的去路,伍明明焦急地想要推开,他看到城堡前放着的巨型大钻石。
钻石透着诱人的光芒,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别睡了,到家了·”季优推了推伍明明,“睡个觉也能笑这么大声·”·伍明明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道:“我做了一个梦。”
季优接话道:“还是个美梦,都笑成这样了·”·“你挡着我拿大钻石了,”伍明明有点气,“还没收了我手里的金子·”·季优一脸无奈:“别瞎给我扣帽子,不然晚饭也没收。”
伍明明急道:“那不行,虽然我已经做好了以身相许的准备,但是不给饭坚决不干·”·季优笑起来:“以身相许,今天觉悟这么高·”·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伍明明挠了挠头发,道:“你不怕我见利忘义吗”·估计是被刺激狠了,睡了一觉也还记着。
“我比较怕你凭空消失·”季优回答,“如果当年走掉的是你,我不保证自己有原地等的勇气,但如果是现在,我不会等,掘地三尺或者追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伍明明刚要感动,季优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见利忘义,见色忘义可能更适合你·”·第26章 第二十六章(删减版)·初秋的风总是慵懒宜人,伍明明把衣服拉链拉到底,决定和季优进行五分钟的冷战。
两个人并排往家里走,却谁也没说话··单元楼前花坛已经很久没有修剪,灌木丛看起来有些杂乱无章·季优停下脚步俯身往里面看了两眼,却什么也没找到。
小猫凄厉的叫声一直在耳边缠绕,伍明明跟着找了一圈也一无所获··就在他们俩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奶猫颤颤巍巍地迈着步子走了出来·兴许是刚学会走路,小奶猫几次都差点摔倒,伍明明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同情心泛滥得一塌糊涂。
季优把钥匙递给伍明明,道:“车里有猫粮·”·“我去拿,”伍明明边说边往停车场跑,“你陪它玩一会儿·”·小奶猫有些怕生,它用爪子蹭了蹭季优的鞋,后退几步,发出的声音还打着颤。
季优蹲下身伸出手,小奶猫的脑袋毛茸茸的,蹭得他手心有些痒··伍明明跑着去跑着回,抱着一大袋猫粮像个冲锋战士··小奶猫估计是饿狠了,蹭着伍明明的手吃得不亦乐乎,眼看着第二把猫粮一扫而光,伍明明正准备往袋子里再抓一把,被季优制止道:“猫还小,别一次喂太多。”
伍明明应了一声,又把手缩回去,他摸了摸小奶猫的脑袋,站起身不舍地和季优回家··“你车里怎么会有猫粮”伍明明有点好奇地问。
季优以前是很喜欢的小动物的,上大学时他们经常一起去喂流浪猫,季优还给它们取过很多奇奇怪怪的名字,板着脸不笑的叫刑法,抢食最快的叫经济法,调皮捣蛋的叫未成年,稳重老成的叫宪法,满身条纹的叫黑白双煞。
只是嘟嘟走了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提过猫的话题··伍明明不敢提,季优不想提··季优沉默了好一会儿,回答说:“顺手买的·”·“嘟嘟它……”伍明明有些说不下去了,“它……”·“是我没照顾好嘟嘟,”季优心里带着内疚,“没好好陪它。”
伍明明有些难过,他们一起看着嘟嘟长大,嘟嘟带给他们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可到后来,却都没能看嘟嘟最后一眼·他极力组织语言想要安慰,开口时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你别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问题,嘟嘟遇见你也一定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季优没头没尾地问:“这五年你是不是很想我”·“我有点想否认,”伍明明心里的傲娇劲儿又起来了,但还是觉得顺着说比较好,“是又怎么样”·季优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停下脚步,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嘟嘟也想过吧,我把它捡回来,又抛下它走掉,大概要恨死我了·”季优顿了顿,“我有时候很希望你会怪我,但是你没有,我一直是被爱着的那个人,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配得上。”
隔着三级台阶的距离,伍明明几乎是一步就跨了上去,他紧紧地把季优抱住,只希望对方能感受到一丁点的温暖··爱情里本就没有对错,也不存在公平与否。
他爱上了,就会全力以赴赌上所有,即使遍体鳞伤也不后悔不退缩··即使独自熬过了无数个痛心疾首的夜晚,我再次遇到你时,还是会毫无保留··“重逢的那天我向你要了一个拥抱,现在还给你。”
伍明明的声音带着哭腔,“你那么好,我愿意等·”·你不需要原谅,因为我从来没想过怪你··我唯一想过的,是再次相遇要牢牢抓紧。
因为我愿意,所以你不必内疚··只是我希望,你别再离开我··季优的眼角划过一丝泪水,他感受到的,除了暖人心脾的温度,还有满满的爱意··磨蹭着回到家,挂在门上的外卖都快凉透了,现在的外卖小哥都相当迅速,可点外卖的人似乎一点都不急。
季优换好拖鞋拿着外卖进厨房,刚才光顾着伤感,现在得沾染些烟火气··只是微波炉对他并不友好,转到一半就自动暂停·季优探着脑袋努力研究,对他多年的生活经验产生了质疑。
一个外卖也能前前后后热二十分钟,伍明明就差敲碗骂脏话了,才见季优端这几个盘子出来·伤春悲秋也是消耗体力的,流完那几滴泪已经饿得不行了,伍明明狼吞虎咽地解决堆起来的饭菜,连平时不吃的葱姜蒜也暂时- xing -忽略。
季优有点看不过眼,一边把盘子里的辣椒和葱往外挑一边提醒道:“别噎着,好像我把你饿狠了似的·”·伍明明根本顾不上回话,嘴角还有不小心粘着的米粒,含糊不清地“嗯”了两声,完全不理会。
萝卜排骨汤里躺着两块可怜的排骨,季优把浮在表面的葱花用勺子舀出来,递过去示意他喝一口·伍明明刚抿了一小口就开始吐舌头,这都快给烫麻了··“你谋杀亲夫啊”伍明明吐槽道。
季优一脸无辜:“你慢点不就得了·”·“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吹一吹再递给我”伍明明道,“你这也太不体贴了。”
季优就差没掀桌子了,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他拿着汤勺随意地吹了吹,干脆把排骨上的肉一并剃下来扔进碗里,心想着再不满意他就撂挑子不干了,都是给惯的。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伍明明满意地接过碗,瞎嘚瑟地哼着歌,山路十八弯的调子,百转千回没一句能入耳的,差点把季优给呛着··季优实在是受不了了:“祖宗,别唱了。”
“那你收拾,”伍明明放下筷子,“我去沐浴更衣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季优又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一笔。
伍明明踩着水从浴室出来,季优还在忙着擦桌子,他虽然不怎么干家务活,但对某些东西有严重的强迫症·季优拿着抹布挥舞了一通,又拿纸巾把桌子上的水渍擦干净,直到看不见一点灰尘才罢休。
伍明明穿着刚买的和风睡袍窝在沙发里,他之前逛淘宝无意看到的,买两套还打折,索- xing -买了情侣款,季优那套他刚刚特意放在了浴室里,想想还有点开心··电视机的遥控器不知道被塞在了哪里,伍明明找了一圈一无所获,季优没有看电视的爱好,估计顺手就丢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他翻开沙发垫子找了个遍,最后在一堆压着的旧杂志下面把遥控器揪了出来··周末各大上星卫视都在播放千奇百怪的综艺,伍明明调来调去还是觉得学相声最靠谱,看了两分钟又觉得还不如李姝绵站在台上说两嗓子。
李姝绵不去讲相声都是浪费才华,说到动情处情感也相当到位,眼泪说来就来,泪眼陂陀自己先感动得一塌糊涂··儿童频道在播最新的动画片,胖乎乎的粉嫩小猪总是有奇特的笑点,伍明明在沙发上笑得前俯后仰,腰上的睡衣带子也散了一大截,大片光裸的肌肤暴露在外,也不觉得冷得慌。
季优擦干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视觉神经受到了极其强烈的刺激,他把毛巾搭在椅子上,眼神渐渐变得危险··饥渴的雄狮步步逼近,纯良的猎物却浑然不知··================================================·伍明明闷哼着把脸埋进他的肩膀,任由他抱进了浴室。
温暖的热水从花洒中喷出来,伍明明自暴自弃地趴在浴缸里,由着季优小心地帮他清理·他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季优愤恨地拿毛巾敲了敲他的脑袋,伍明明嘟囔着越骂越起劲,浑圆的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作者有话要说:·删减部分请移步微博@木查查查查查,随便私信点什么,让我知道你看的哪一章就好,看到会回·第27章 第二十七章·新的一周要有新气象,伍明明咕噜着爬起床,因为闻到了煎饼香。
季优很早就起床出门了,虽然煎饼摊的队伍依旧长,但他还是不耐烦地排完了··刚摊好的煎饼热乎乎,看得人流口水,季优加快回家的脚步,冷了会不好吃··伍明明大概是狗鼻子,闻着味儿起床,两分钟刷牙洗脸,做到餐桌前还得损两句人。
伍明明咬了一口煎饼问:“今天怎么有心情排队”·“昨晚被取悦到了·”季优和他的道行不在一个级别上,一句话能把人呛半死。
伍明明捂着嘴巴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脸涨得通红,煎饼里放了辣椒酱,差点要了他的命··食不言寝不语,在一定程度上是有道理的··两个人赶着出门上班,走的时候急匆匆的,伍明明牛奶都没喝完,剩下的半杯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没人管。
早高峰的交通永远着急上火,伍明明得赶晨会,下了车一路跑,这次终于不是最后到的··主编翻来覆去的瞎扯都听了八百回,伍明明早倒背如流了,身在会议室,心已经飘到人民法院了。
季优接手的案子今天开庭,对方非常不好对付,黑的能说成白的,他感觉有些棘手··他一早就劝过杨律师不要管,结果最后自己也没坚守住··委托人是个上了年纪的母亲,这官司赚不了什么钱,搞不好还得把自己赔进去。
被告一方有权有势,请的律师也赫赫有名,就算官司打赢,最后的结果也不一定会怎么样··季优在进法院前点了根烟,他有好几年没抽过烟了,这还是临时去便利店买的。
杨律师过来和他汇合,顺便也点了一根,没抽两口就开始咳··杨律师问:“你这买的什么烟,也太难抽了·”·“不抽拉倒,”季优自己也把烟灭了,“进去吧。”
自乱阵脚是失败的开始,这不像他的风格··季优甩了甩脑袋,脚下的步伐变得沉重··开庭比想象中顺利,但更像暴风雨来临前给你喘口气··季优先发制人出其不意,等对方乱了套再步步紧逼,庭审结束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委托人哭得稀里哗啦一个劲地跟他道谢,要不是有人拉着就差在他和杨律师面前跪下了··他们急匆匆地从法院离开,下一次开庭如果能像今天一样顺利,大概是母猪上树的概率。
季优紧绷着的神经没有丝毫的松懈,马不停蹄地赶回律所,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办公室的桌子上放着已经凉透的外卖,季优打开扒了两口,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从来都不是疑神疑鬼的人,但又觉得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杨律师来他办公室溜达了三次,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这两个人还真心有灵犀了一次··“你觉没觉得今天有什么不对”杨律师翻着文件问他。
“别疑神疑鬼的,”季优故作镇定,“下次开庭还一堆资料要准备·”·杨律师拆他的台:“你可拉倒吧,这盒饭你都吃俩小时了,什么时候这么魂不守舍过。
怕就跟哥哥说,你本来就不该趟这摊浑水·”·其实杨律师心里是有些过意不去的,本来也不关季优的事,是他自己要做老好人··季优没好气地道:“现在说你不觉得晚了”·上了贼船想跳海,哪有那么容易。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况且海里不一定就安全,没被水咸死也可能被鲨鱼叼··除了齐心协力想方设法地上岸,好像也没别的选择··季优一连几天加班到深夜,办公室成了第二个家。
为了收集更为有力的证据,眼睛周围一圈跟被人打了似的·以前助理小许还跟他开两句玩笑,这两天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晚上约好和伍明明一起吃饭,季优理好衣服下摆,在办公室待了一□□服有些皱,他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起身往外走。
外套兜里的手机响了又响,季优接起来,加快了脚步··“你下来了没,我都到停车场了·”伍明明急哄哄的,“快下来快下来·”·季优按下电梯按钮,回答:“在等电梯了。”
“怎么这么慢啊·”伍明明抱怨着挂了电话··地下停车场里有些黑,好几处的灯都坏掉了,还有一盏刺啦着闪个不停,季优快步往前走,他的车停在A区,离电梯口有些远。
等他走到自己的车旁,并没有发现伍明明的身影,季优疑惑着正要拿出手机打电话,后背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他迅速回头看了一眼,伸手挡住了正朝他挥过来的木棍··两个穿得人模狗样的彪形大汉在他身后站定,其中一个手里的棍子足有碗口大小。
季优庆幸自己的反应能力,这一棍子挨下来,不残也得晕··他趁人还在愣神把棍子一脚踢开,但一个打俩总归是有难度,特别是在体型悬殊的情况下·季优硬扛着打倒一个另一个又往他身上扑,身上的西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前胸后背全是脚印和泥。
等保安发现不对劲赶到时,季优正靠着车大口喘气,嘴角渗着鲜血,狼狈极了·行凶者早已逃得不见踪影,地上带着血的棍子看得人触目惊心··季优头晕得厉害,不顾保安的劝阻,一边走一边打电话,伍明明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刚才好好的,这一下人就不见了。
季优的心一路往下沉,惶恐和不安笼罩着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好心的保安想上来扶一把,也被他这阵仗给吓退了··角落里的灯光忽明忽暗,伍明明蜷缩在墙角像个受了惊的孩子。
季优大声地叫他,伍明明却像是没听见似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季优快步跑过去,自己还差点摔一跤,他轻轻推了推伍明明的身子,后者依然没有反应·就在季优急得要去试伍明明的呼吸的时候,伍明明费力地睁开眼,看着他打了个喷嚏。
季优猝不及防地被吓得跌坐在地上,嘴里骂了句脏话:“艹,你吓死我了·”·警察和医护人员相继赶到,季优和伍明明被搀扶上救护车,听杨律师和小许骂骂咧咧了一路。
杨律师十分义愤填膺:“肯定是那帮孙子干的,自己没理就想整垮我们·”·季优实在是忍不下去,道:“你安静点儿,头晕·”·医院的急诊科围满了人,好像又是哪里出了车祸,看着架势他们俩还算是伤得轻的。
杨律师忙前忙后地交费拿检查报告,脸上的愧疚二字都快没地儿写了··检查结果不算严重,季优大多是皮外伤,不过为了避免有进一步的问题得留院观察两天·伍明明又一次光荣地脑震荡了,每次受罪的都是脑袋,如果真要智商欠费也不是没可能。
走廊尽头的病房相对安静,季优躺在病床上生不如死,他这个样子也太难为情了,偏偏杨律师还把律所的人都叫来慰问,给他安了一工伤··好不容易等人全走了,张佑边又带着一众好友赶到,季优万万没想到再次见各位兄弟是在医院里,他一弱势群体躺在床上一声不吭,连多年未见的想念都化为乌有。
张佑边看他这狼狈的样子也没多调侃,好歹也做过几年铁磁,彼此的- xing -格也都清楚,季优死要面子,他这样已经够难受了,不好再往伤口上撒盐··倒是伍明明,顶着脑袋上巨大的包一片一片地数花瓣,好好的康乃馨都被他摧残秃了。
“本来就脑子不好使,怎么又伤着了”汪顺冬上次被摧残狠了,这会儿还得逮着损两句··伍明明气得花也不掰了,回道:“你头那么大也没见好使到哪儿去。”
旁边病床上的季优插话道:“什么叫又”·第28章 第二十八章·一屋子的人瞬间归于安静··伍明明咳了两声,道:“口渴了,你们谁帮我倒杯水。”
汪顺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手忙脚乱地去拿杯子,饮水机里的热水刚刚烧好,索- xing -给季优也倒了一杯··季优接过杯子道了谢,没再开口说话··晚些时候警/察过来做笔录,程卿北帮忙去外面买了些清淡的饭菜,一群人又各回各家了。
两个人受伤彼此有个照应,也不用特意留人陪床,不过就算要人陪估计也没谁愿意··警/察大致了解了情况,又问季优有没有和谁结仇·哪个律师没两个仇家,这一行早就被打入高危行业,而且按时间算,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是谁在给他下马威。
停车场的监控早变成了雪花点,明显是有人故意破坏,凡事都讲证据,就算心里早有了答案,没有证据也是白搭··季优一身正气没怕过谁,就算是被打进了医院也没动摇过决心。
但是这次却牵扯上了伍明明,他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手机里的忙音着实把他吓得不轻,要不是后面顺利地找到人,他下半辈子都得在悔恨中度过··等所有人都走得一干二净,季优拿了张小桌子跳到伍明明床上,打开饭盒准备吃饭。
伍明明被他这一下震得头更晕了,还要尽力装作没事人··“吃块排骨·”·季优把排骨夹到伍明明碗里,没再多说话··伍明明低头一边啃,一边瞎委屈。
他本来等人等得好好的,看着手机上的段子嘻嘻哈哈,当头就被人给打晕了,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再次醒来发现季优浑身是伤地在他跟前坐着,差点又脑子当机··这次不用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哀歌,可心里想着的人躺在身边更加难受。
医院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能出绝对不进··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伍明明夹了块脆骨放嘴里,咬得嘎嘣响,咬着咬着又觉得牙疼,头也晕的厉害·季优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吐了,牙不好别吃这个。”
伍明明闷闷地“哦”了一声,转身去床头柜上拿了张纸,乖乖吐掉丢垃圾桶里··季优还想再开口说什么,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特难受··“这次……”·“这次不怪你,”伍明明急忙打断,“错不在你,打我的是坏人,你不用内疚。”
季优放下筷子,道:“我没想到会这样·”·季优是有过不安的,但他的不安全在自己,所以他不怕,顶着一身伤,他都不怕·可是他一直想要保护,一直捧在手心里的人,却因为他,也躺在了医院里。
他没法放下,也没法原谅自己··“心疼可以有,其他的倒是不必,”伍明明勉强地笑了笑,笑完觉得自己特假,“你可比我伤得严重多了,担心自己就好。”
季优看了看自己这一身伤,衣服他已经换过了,现在穿着医院的病号服,伤处大半都被遮住了,只是嘴角的红肿有点吓人,他说话其实不太方便,扯着疼··季优咧着嘴开口:“对不起。”
伍明明有点恼了,季优毕竟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季优,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你知道吗因为我爱你啊·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为什么要内疚,为什么要一直道歉,为什么要把所有错误都往自己身上揽。”
季优被这一连串的排比句骂得有点蒙,可他还是想做点什么,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抱起来不太方便,季优直起身子在伍明明额角留下一个吻··病房里有自带的浴室,但季优这副模样洗澡不太方便,伤口不能沾水,偏偏他还爱干净,不洗又觉得浑身不舒服。
伍明明自己还是个伤员,现在却忙着照顾对象·他制止了季优刚要打开花洒的手,找了个新盆接好热水,道:“擦擦得了,沾水会发炎的·”·季优顶着一身伤虚虚地靠着墙,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伍明明把毛巾从盆里拿出来拧到半干,边擦边叹气,生怕弄疼了他··季优有点急了,照这个擦法没半个小时弄不完·他伸手抓住毛巾道:“要不我自己来。”
“什么你自己来,现在得小心点·”伍明明有点不高兴,气他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自己擦还不得弄到伤口啊·”·季优没办法:“那你快点儿,别冻感冒了。”
伍明明像是擦拭一件至若珍宝的物品,盆里的水换了又换,手上的动作小心又谨慎·严重一点的伤口都包了纱布,只有一些看起来不那么可怖的还留在外面。
伍明明看着都快心酸死了,眼前这个人他都舍不得下重手,哪个王八蛋给打成了这样,再让他碰见非得打得对方满地找牙··伍明明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脸上的表情也更加- yin -郁。
他脑袋上的包过几天就该消掉了,可季优这一身要是留疤了怎么办··如果珍珠被划了一道伤痕,那就永远不是一颗完美无缺的珍珠,甚至不再被人们所爱惜··可是季优是那么好的季优,就算伤痕累累,他伍明明也是死心塌地的。
背上的纱布渗了血,红红的一片刺得眼睛疼·伍明明用毛巾轻轻按着周围完好的皮肤,问:“疼不疼啊”·季优其实已经疼得呲牙了,背对着他强忍着道:“不疼。”
伍明明像是在自言自语:“怎么可能不疼,我看着都疼·”·季优皱着眉头道:“心疼·”·伍明明又问:“你怕吗”·季优回答:“怕,找不到你的时候,特别怕。”
所有的喜怒哀乐,大概都来自于你··你说不需要对不起,·因为你爱我··我第一次知道自己会如此害怕,·因为我也爱你··第29章 第二十九章·晚上睡觉平躺着会牵扯到伤口,季优只好侧着睡。
窗外灰暗的月光照进来,季优借着光一点点勾勒对床上那人的轮廓··伍明明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像个熟睡的小王子·床头红色信号灯微弱的光点映在额角,看得季优心痒痒。
这大概是上天派来的天使,他得捧在手心里··白天的场景像电影般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季优强迫自己按下暂停键,脑门上已经冒了一层冷汗·他不怕事更不惹事,既然事情自己找上了门,他也没再客气的必要。
季优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医院的走廊安静得有些过分,季优走到最靠里的窗口,按下了通话键··那边接得倒是快,只是语气不太好:“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哥哥”·季优郑重其事道:“哥,帮我个忙。”
季卓“哼”了一声,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的嘲讽:“被人打了才来找我,活该·”·第二天一早,查房的医生前脚刚走,季优就接到了杨律师的电话。
伍明明待不住去住院楼前的小花园溜达,季优一个人躺病房里玩手机小游戏,刚好要刷新纪录却硬生生被打断,气- xing -还有点大·他接起电话不耐烦地“喂”了一声,没想到杨律师嚎得更厉害。
杨律师一副天塌了的样子,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办公室的电脑被黑了,现在全律所都知道你是gay,好几个小姑娘就差没去厕所抹眼泪了·”·季优在心里骂了一声“艹”,表面上强装淡定:“少了我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再找不到对象也没人能怪了。”
“你这心也太大了,要不我再来看看你吧·”杨律师比谁都急,“我给你们带早饭·”·“别,”季优制止道,“你这几天别瞎晃,要出门也拉上王洲洲一起。”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我注意着呢,今天车都没敢开,”杨律师显然也是惜命的人,“我要是也进医院了,这律所还不得倒闭·你好好养着别- cao -心,抓紧享受躺着就能数钱的日子。”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但季优一动就扯着伤口疼,他宁愿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医院给人的感觉太冷漠,穿着病号服的人们走来走去毫无生气,谁都不愿意多待。
挂了电话正寻思着对方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伍明明去了老半天也没见回,季优刚想下床去看看,病房门就被推开了··小花园里有个老爷爷拉着伍明明唠家常,硬要说他像自己的孙子,他好一会儿才脱身。
伍明明跑去医院食堂转悠了一圈,带了两杯白米粥回来,他插好吸管只喝了一口就受不了想吐:“这也太淡了,抠门死了糖都不给放·”·季优接过他手里的另一杯,皱着眉头勉强吞了几口,终于还是妥协。
粥倒是黏糊,可吃到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还不如直接喝白水··伍明明往床上一躺,满脸生无可恋,白眼能翻到天上去,他这一年也太命途多舛了,改天得去庙里求个平安。
季优心里烦得很,拿起床头的外套随意地披在身上,迈开步子往外边走边道:“我出去买早餐,你想吃什么”·“炸鸡·”伍明明几乎是脱口而出。
脑子不太好的时候容易说胡话,伍明明盯着天花板流口水,惨兮兮的简直没眼看··季优看不下去了损他:“你现在睡一觉,梦里也许能吃上·”·梦里能不能吃上不知道,反正现实里是别想解馋了。
医院外头全是各式各样的小饭馆,季优围着走了一圈,光骨头汤就买了三家·他越走越觉着哪儿不太对,回过头又没发现可疑的人·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要干点什么也不大可能,季优正思考着是不是昨天那一架打出了疑心病,不远处突然出现一阵骚动,他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抬手刚准备反击,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是我·”戴着黑帽子的人压低了声音,顺手推了他一把,“快走·”·季优加快脚步往医院里边儿走,确定后面没人跟来才问:“你怎么来了”·黑帽子抬手正了正衣领:“卓哥让我过来看着你。”
黑帽子叫李然,是季卓的助理兼保镖,他们从小就认识,还一起抓过泥鳅·季优没想到事态会严重到这个地步,看来对方也是打算破罐子破摔,这一出又一出,斗上瘾了。
季优看着袋子里洒出来的汤,刚才跑太急没注意,最上头的那一碗弄得到处都是,油乎乎的·李然的电话适时响起,都不用猜就知道是季卓打过来的··李然还没说两句,就直接把手机塞到了季优手里。
季优接起来,季卓的情绪不太好,估计已经在控制着不骂人了:“他们蹦跶不了多久,后台快垮了还不收敛·你安生在医院待着,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作出什么花。”
季优笑起来:“哥,你这语气跟黑社会老大似的·”·“那是因为谁,你下次别什么脏水都趟两脚·”季卓没好气道,“等这事完了赶紧回来看看爷爷。”
季优神色有些凝重:“外公还好吗”·季卓回答:“挺好的,听说你被打了还能挥拐棍,恨不得亲自帮你打回去·”·“他上次还挥了我两拐棍,”季优苦笑,“都被打青了。”
“你欠他的,”季卓道,“你那小男朋友自己好好看着,老人家估计快松口了·李然先借你几天,我就不过来了·”·季优靠着墙没有动,李然拿手机在他眼前晃了好几下才回神。
买的汤有些凉了,季优回到病房,伍明明正在打斗地主,他把欢乐豆输了个精光,犹豫着要不要充钱,季优就回来了··伍明明从床上蹦下来,接过季优手里的袋子,问:“怎么去这么久,还以为你又遭遇不测了。”
“那还有心情斗地主,”季优道,“头晕别老看手机·”·伍明明解开塑料袋,弄了一手油,嫌弃地往桌上放好,道:“怎么买这么多汤,也不好好提,油死了。”
嫌弃归嫌弃,吃起来毫不含糊··季优顺手把电视打开,随便换了个台,就当是背景音,不然气氛太沉闷·再这么待几天,没病也给熬出病了··他本来是想回家待着,可医生不放人,说得观察几天,万一有迟发症状。
伍明明一听立马留下了,人生在世,健康最重要··护士过来打吊瓶的时候季优有点想躲,抬头看见李然还在病房门口守着,只好安生地去床上躺着·针头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季优内心无比挣扎。
好在伍明明专注斗地主,都没抬头看他一眼··药瓶里的药水一点点减少,季优皱着眉头闭目养神,伍明明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确定他睡着了才放下手机,手机页面上的游戏还停留在开始界面,伍明明第一把就输掉了刚充的欢乐豆。
第30章 第三十章·下午程卿北过来给这俩倒霉蛋送换洗衣服,被李然盯得浑身不自在··季优大爷似的躺在床上,程卿北有点火大地问他:“门口这人谁啊”·恰巧伍明明从卫生间出来,季优刚要开口又把话咽了下去。
程卿北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很默契地没再多问·伍明明蹿过来打开保温桶的盖子,刚闻着味儿就一脸愁容:“怎么又是排骨汤”·程卿北当了好人还得不到赞美,也不乐意了,回怼道:“按理说应该给你炖猪脑花,但是太恶心不想脏了我们家锅。”
伍明明皱着的眉头更深了,他从来不沾内脏,想想都犯恶心·程卿北就是故意臊他,没良心的,忒坏··医院的病号服的确是穿着不舒服,伍明明总觉着哪儿硌得慌,他本来想自己回家一趟,又怕季优有什么事儿照顾不到。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季优身上都是皮外伤,看着挺吓人的,关键医生再三说明要注意迟发症状,他还真不放心季优一个人在医院··程卿北最近手头的项目还没忙完,每天一堆文件和图纸堆在办公桌上要处理,还得被这俩祖宗使唤,也是相当够朋友了。
塑料兄弟情,贵在永不凋谢··鹿泱去东北的大山里采风还没回来,程卿北每天独守空巢,想视个频还得看看有没有信号,每天深夜回家床得自己暖,心里苦哈哈面上更是笑嘻嘻不起来。
季优拿着秃得只剩叶子的康乃馨扔他,笑他像个傻逼怨妇·程卿北都懒得接茬了,心力憔悴有苦没处说·放在平时他肯定得揍季优一拳,可是本着不伤害病号的原则,没能下得去手。
季优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昨天大头回去的时候有没有骂我”·程卿北“哼”了一声:“岂止是骂,要不是看你躺着可怜都得再打你一顿。”
程卿北这话倒是半点没掺假,张佑边往回走的时候骂了一路,仿佛季优是个狼心狗肺抛弃妻子的人渣··“等出院搬新家请你们来暖房,”季优难得低姿态,“帮我跟他们说声抱歉。”
程卿北一脸不可置信:“哟,这话是从我们季少嘴里说出来的”·季优有点难为情,除了伍明明他就没向谁低过头:“少在这儿酸,不是要上班吗,赶紧滚。”
“求人办事儿就这态度,”程卿北不太乐意,“行吧,我滚了,你们俩好好儿的别再让我接事故电话了·”·程卿北还得赶回去画图,也没闲心再待着,喝了口水就走了。
突然闲下来无聊得要命,季优忙惯了,这会儿只能盯着天花板发呆,偏偏还挂着水不敢有太大动作,万一肿了又得扎一针,他不如死了算了··伍明明拿着电视遥控器不停换台,下午的节目都不太好看,就连他这种笑点低的都看着尴尬,更别说季优了。
换了一圈台发现最近特别火的一个综艺在重播,伍明明停住手看了几分钟,之后索- xing -关掉了电视·什么垃圾玩意儿都往电视上搬,台本那么明显他连吐槽都懒得吐。
伍明明没话找话道:“你说我们这算不算生死相随”·季优忍不住骂他:“别动不动就提死,晦气·”·“你这人怎么这样,”伍明明嚷道,“本来挺浪漫的一个词。”
是啊,本来挺浪漫的一个词··但如果可以,我只希望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活着··相随,本就是一种自私··季优自嘲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伍明明脑袋上的包已经没之前那么明显,不过完全消除估计还得几天·凸起的那一块看得季优不怎么舒服,他别过眼看了看窗外,窗外阳光正好,照在身上一定暖暖的。
他希望伍明明是一直活在阳光下的,是一直笑得灿烂的··那些黑暗,他来经历就好了··出院的那天是周五,杨律师和王洲洲来接他们回去,李然已经回家了,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季卓急着要人。
杨律师心里的愧疚还没完全散,一路小心伺候着,虽然季优平时老损他,但在关键时刻总站出来帮他一把,他心里是感激这个朋友的··季优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他当时没看走眼。
秦教授认准的人,果然是没错·只是把这么好的合作伙伴往沟里带,杨律师发誓他再也不想有下一次··这几天他忙着收集证据,每天熬夜工作到很晚,黑眼圈堪称国宝级。
伍明明看着他笑得差点蹲地上,他表面上不好发作,心里已经开始扎小人··王洲洲看着伍明明笑成这样,也忍不住乐出了声,自己这个二缺师父有时候是真有点二过了头,他都快习惯了。
他和伍明明只是点头之交,但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自从律所电脑被黑,他可是看尽各位姑娘们鬼哭狼嚎,可杨律师一直潜心工作只字不提,他连问都没法问··照片尺度虽算不上香艳,但对于两个大男人来说太过亲密,坐实恋情没得跑。
季优满不在乎的态度倒是让他们有些意外,不过他平时就挺冷漠,在律所也是说一不二,大家也只敢在背后议论议论··回到久别的家,伍明明连鞋子都没换就往沙发上躺,杨律师拉着王洲洲飞速闪人,这一次他相当有眼力见,一分钟多的都不停留。
季优去倒了两杯水来,递给伍明明一杯,伍明明“咕噜咕噜”喝了两口,道:“还是家里好,连水都好喝一点,医院的总感觉是消毒水味儿·”·季优笑着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我们马上就有自己真正的家了。”
伍明明接道:“家具我挑·”·季优“嗯”了一声:“那我勉强当个出钱的·”·话还没说完兜里的手机响了,季优接起来往书房走,是季卓打过来的。
季卓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不屑:“那边彻底垮了,他们想蹦跶也没机会了,后天庭审好好准备,这要是都输了别说你是我弟·”·季优反问道:“你觉得我能输”·季卓忍不住“啧”了一声:“你说我们家这么狂的毛病都是遗传了谁”·季优笑着答:“外公呗。”
“今年过年回来吗”季卓问··“回,带他一起回·”·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再次开庭比想象的都要顺利,杨律师搜集的新证据足够让被告把牢底坐穿。
季优走出法院大门,第一次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正义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只是这个代价有点惨痛··罪人得到应有的惩罚,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所有的痛苦都没有白受。
季优长舒一口气,准备回家踏踏实实睡一觉,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太紧,终于能松一松·虽然不知道季卓用了什么手段,让对方没有任何翻身的余地,后面的靠山轰然崩塌,本就摇摇欲坠的房屋墙倒众人推,一时成了众矢之的。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季优没闲心再去探究,他走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上,也许没有尽头,但也绝不回头··新房子的钥匙拿到手的那一天,伍明明激动得一蹦三尺高。
两个人一起去家居城逛到天黑也不觉得累,心中的喜悦藏都藏不住··搬家那天,季优起了个大早,他东西少,堆车里一次就能运过去,可是伍明明的东西太杂碎,他搬完还得去帮伍明明搬一趟。
新家的装潢终于摆脱了- xing -冷淡风,大大小小的装饰物具备浓浓的生活气息·空落落的衣柜被一点点填满,差了两个号的衣服整齐地摆在一起,宣告同居生活的正式开始。
所有的生活用品都变成了情侣款,就连牙刷也是一黑一白··季优站在落地窗前看远处的夕阳,火红的天边映照着炙热的心,他转身一把抱住伍明明,突然有些感慨。
·伍明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问:“怎么了”·季优没有回答,就这样继续抱着,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伍明明用手冰了冰他的脖子,才勉强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季优走到墙角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冬天了,有个笨蛋的手还是那么冷··庆幸的是,那个给笨蛋暖手的人,又回来了··晚上难得没点外卖,伍明明煮了一大锅饺子,李姝绵前几天起了兴致,给伍明明包了一大堆饺子送过来,没吃完的就干脆带到了新家。
家里包的饺子典型的个大馅足,季优刚吃一半就有点儿噎着了,两个人靠着椅背中场休息··季优喝了口水道:“咱妈这饺子也包得太厚实了·”·伍明明却抓到了重点:“你再说一遍,这声妈叫得可真顺溜。
你要是当面叫,李女士得乐死·”·季优道:“宝贝儿,你想跟我回家吗”·伍明明听到这话蒙了两秒,好半天才出声:“你还是得再说一遍。”
季优嘴角扬起淡淡的笑:“你想跟我回家吗”·“想·”·但是伍明明没有出声,他想,但是也怕··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偷偷去看过季清兰很多次,却从不敢让她发现。
季优的声音很轻,试探着问:“过年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伍明明木讷地点点头,轻轻地说了一声“好”··漫长的对话过后,饺子已经凉得差不多了,伍明明胡乱往嘴里塞了两个,起身收拾桌子。
新的洗碗机还没到,两个人挤在水池前边洗碗边打闹··伍明明被甩了一脸水,气鼓鼓地想要踹季优一脚,结果一个没站稳,差点把自己摔着·地上弄得到处都是水,要不是季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这一跤是栽定了。
伍明明气得把碗一扔,去客厅里看新出的古装剧··古装剧的男一是当红小鲜肉,伍明明看得两眼直放光,季优叫他都没听见··等季优收拾好出来,只看见伍明明像个花痴一样盯着电视眼睛都不眨一下。
季优走到电视机前,电视机屏幕被挡了大半,伍明明没好气地道:“你干吗”·季优没事找事:“别老看他,也看看我·”·伍明明“哼”了一声:“我还气着呢,别耽误我欣赏美好的肉体。”
季优懒得惯着他,拿着外套准备出门:“那你气吧·”·“你怎么这样啊”伍明明在后面喊,季优穿好鞋直接出了门,关上门的时候把伍明明的声音也隔断了,“喂”·其实季优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就一个人在外面瞎逛,本来想叫伍明明一起出来散散步,结果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他。
晚上的风尤其凉,季优后悔出门的时候没拿一条围巾·街道上显得有些冷清,大家更愿意待在屋里舒舒服服地插科打诨··季优瞎转悠了一圈,干脆打车去买了伍明明最喜欢的板栗糕。
等季优回到家,电视上的古装剧正在放片尾曲,伍明明看着季优冻红的鼻头,问:“怎么出去那么久”·季优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他一直放在怀里捂着,生怕没了热气。
伍明明兴奋地接过去,擦了擦手拿出一个咬了一口,还是热乎的·栗子的香气包围了整个口腔,软糯的口感入口即化··伍明明吃着板栗糕心情豁然开朗:“看在你特意跑一趟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季优懒得理他:“我顺路买的·”·什么顺路,伍明明才不信他的鬼话,这家店生意相当火爆,排队都是一个小时往上走··窗外温暖的阳光洒进来,季优轻手轻脚地起床,顺便给伍明明捏了捏被子。
拉开薄薄的纱帘,对面的屋檐上全都盖着一层雪,楼下的花园里也都布满了白色·初冬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降临了··上一个大雪天,他站在大洋彼岸的窗边,决定回来找他。
他不确定他会等,·他不确定他会来··但他一直在等,·他也还是来了··季优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犹豫着要不要叫醒身后的人分享第一场雪。
一路兜兜转转,·破碎的镜子重圆终有缝隙,·愿时间抹去可怖的伤痕,·抹不掉最初的心动··(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这篇文也许有很多不足,但写到这里,我尽力了。
希望下一篇会更好··会有伍明明视角的大学番外,还挺长的,写到哪算哪··感谢每一个点开的人,谢谢···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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