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夜放花千树 by 我是一只花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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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夜放花千树 by 我是一只花妖(2)
·这个发现猝不及防的击中隋祐心中一角·他开始反思,自己会不会有些高估自己在小孩儿心中的分量了……会不会,那个吻只是他一时好奇,他正是好奇心强烈的时候,也许出去玩儿两年,就会彻底忘记严城的小叔叔了……·不等他理清思路,林星落已经换好了登机牌准备走了。
他本想和隋祐抱一下,但是想想叔叔送自己出国的原因,还是忍住了,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距离,克制的挥了挥手··他没有说话·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词汇可以描述他此时心情之万一,他只想扑进隋祐怀里大哭一场,但那已经不被允许了。
他最后看了隋祐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落落”隋祐没想到林星落这样决然,少年纤细的身影晃了几下,很快便汇入人潮,“落落……”·甜文·他的心脏仿佛也跟着他一路飞驰而去,只剩一具残废的躯壳留在这里。
他摇动轮椅向前行了一段,但是已经看不见林星落了··整个世界忽然都安静下来,手心的余温散去,彩色消退成黑白,时钟停摆,死海无波·没有林星落的世界,原来是这样的。
隋祐回了宅子,没有林星落在,这里不能再称之为家·空空荡荡的,佣人在准备晚饭,老管家过来推他,可是没有他想要的那道目光,那种温度··他限量版的球鞋丢在地毯上,他解了一半的数独题塞在茶几下,他最宝贝的滑板靠在墙边,而他被自己送走了。
粗暴的,武断的,根本弄清楚事情之前,就判了他的刑··隋祐拒绝了老管家的帮忙,自己摇着轮椅去了林星落的卧室·更多的时候,这里是个摆设,直到他接过那张录取通知书。
他在抽屉里找到林星落写的计划书·一条一章,都是他无法倾诉的爱慕;一笔一划,都是他不曾言说的深情·隋祐对着遍布水痕的纸页,心里针扎似的疼。
他究竟把自己的小孩儿逼到了什么程度……·不难想象,林星落一定是坐在书桌前一边奋笔疾书,一边沉默无声的掉着眼泪,写下去的是执着,流出来的是伤痛,最后他停笔,无字可写,却仍有沉郁的情绪需要发泄,大概就是趴在桌子上哭到体力不支才勉强入睡吧。
这样字字含泪的计划书,就算真的完成,他必然也是爱得伤痕累累,或者根本就不会再爱他了··不不不,小孩子都是没什么定- xing -的,也未见得就会一直按照计划走下去,不然他为什么没带走呢。
隋祐收起这张计划书,告诫自己不要多想·他摇着轮椅出了房门,看见老管家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竟是还没睡··“忠叔,您还不休息”隋祐摇着轮椅过去。
老管家泡了一杯热茶递给隋祐,自己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毕竟是上年纪的人了,熬夜多少显得有些疲惫:“睡不着·小少爷的飞机没落地,我心里不踏实。”
隋祐心里又是一惊,赶紧摇摇头甩掉危险的想法,勉强抬了抬嘴角:“您别胡思乱想,您睡一觉,再醒来落落就到巴黎了·”·老管家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没接隋祐的话,而是带着怀念的语气转移了话题:“小少爷刚被先生抱回来的时候,只有这么一点点大。”
他抬起手比了比小团子当时的身长,“又害羞又听话,就喜欢窝在您怀里,眨巴着大眼睛看您做事·后来长大些,就总是迈着小腿颠颠跑着帮您做事,有一回您尿路感染,怕夜里吵着他睡觉暂时分了房,小少爷就一直守在您的门口,但凡医生护工或者佣人进来出去的,他就拽着人家的裤脚问,‘叔叔好了吗叔叔还疼不疼’问了十几遍,最后还是我给抱到您床上了。”
隋祐也回忆起往事,神色中带了不自知的温柔:“恩,结果最后他也没睡好,夜里哭了好几次,怎么哄都哄不住·”·老管家的脸上显露出一种时光累积后才有的透彻和明悟:“因为他害怕失去您。
您应该比谁都清楚,小少爷不是在普通环境下成长的孩子·普通的小孩在父亲生病时可以向母亲寻求安全感,但您一开始就不以父亲的身份自居·换而言之,他没有亲人,没有至交好友,没有恋人,他只有您。”
隋祐用疑问的语气怔怔的重复了一遍老人的话:“他只有我”·十个小时的飞行足够林星落想很多事情··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隋祐,离开严城,他其实比他自己以为的更加平静。
他一直在为了这一天提心吊胆,而现在终于发生了·不是天翻地覆的绝望,只是尘埃落定,认清现实的无奈·好像是在荒凉的郊外独自跑了一场马拉松,夜路独行,免不得孤独,害怕,忍耐,总有猜测和担忧,现在他跑完42.195公里之后,果然发现是自己跑错方向。
这样也好·不用再去揣测他的每一次拥抱,每一句温柔,每一个眼神动作,他已经明白了,那不是爱情·他爱他,像父亲,像兄长,像导师,像朋友……唯独不像恋人。
林星落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含进嘴里,第一次尝出苦涩的味道··奶糖不苦,他心里苦··已是深夜,他攥着那张剥下来的糖纸闭上眼睛,在远离家乡的高空,无依无靠,无边无际,再平稳的飞行也会有细微的颠簸,他努力回忆着,摇篮的感觉会和现在类似吗曾经有过别的人,全心全意爱他,给他依靠吗·他想不出来。
也许有,但那时光太久远了,没有在他幼年的记忆里留下分毫痕迹·他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名字可称为依靠·但他已经不想再依赖他了··他带着满脑子奇怪的想法昏昏沉沉的睡着了,不像飞在天际,而像坠入深海。
他是被飞机上的广播吵醒的,有空乘过来询问是否需要早餐和饮料,他要了三明治和果汁,慢吞吞的吃完之后,也差不多要到降落的时候了·他拉开遮光板向外看看,一片漆黑。
挺好的·他乐观的想,黎明前的黑暗总是让人不愉快,但是太阳会升起来的··他收拾好心情,走下扶梯,走向属于自己的新生活··接机的是一个法国人,举着很显眼的牌子,上面写的不是“林星落”,而是“小少爷”,右下角印着隋家的标志。
他似乎很确定自己接机的对象,离着老远就朝林星落用力挥手,不像初次见面,倒像久别重逢··林星落感染了他的热情,笑着走过去打了个招呼:“Bonjour,Je suis lin.”(早上好,我是林。
)·“我是Daniel,”高大的法国人给了他一个表示友好的拥抱,那双浅蓝色的眼珠里透出好奇的打量,“M.Sui说叫你小少爷·”·“无所谓,只要不叫‘落落’,其它都可以。
小星星也行·”既然对方一口流利的汉语,林星落自然没必要说法语·“我住在哪里”·“为什么不能叫‘落落’”Daniel显然对这个称呼非常有兴趣,在汉语中,叠字意味着亲昵和可爱,他的中文可是很好的·林星落打量了一下Daniel,郑重其事的说:“因为只有长辈这样叫。”
甜文·好吧,中文果然博大精深,Daniel耸耸肩:“你住在第七区,一个很棒的社区里,之后我会带你们过去的·不过现在我们先去喝一杯吧”·“之后你们”林星落是很典型的东方少年身材,高挑却纤细,这会儿被法国青年扯着胳膊走得有些踉跄,他在调整步伐的同时提出了疑问。
“对啊·严城打电话过来,M.Sui在飞机上,七个小时之后到·让我和你在机场等他·不过也说,如果你累了,我就带你到你的新房子里等,我会给你做饭的。”
Daniel露出一个很得意的表情,“水果沙拉和培根披萨,我已经准备好了·怎么样你累吗”·林星落眨眨眼,他可能是很累了,不然为什么会听不懂Daniel的话呢·第16章 ·东方亮起鱼肚白,第一缕光线冲出地平面,勾勒出林星落精致的轮廓,从饱满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小巧的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一半浸透金色的阳光,一半没入无边的黑暗。
靠窗而坐的少年对着一杯格瓦斯出神,丝毫不知此刻的自己美得惊心动魄·他长睫抖动,打破光与暗明确的分界,交织出暧昧模糊的光影,比阿尔比斯山脉的走向更加神秘。
Daniel忽然有些明白那位M.Sui的想法了,如果是他有一位这样矜贵骄傲的Prince,他也会把他牢牢锁在自己的城堡里的·不过……·既然小王子已经出逃,那么勇士有责任帮他获得自由,美好的东西应该世界共享。
法国青年舔舔嘴唇,眼睛里闪耀着兴奋雀跃的光芒·丝毫不知自己完全猜错了隋祐和林星落的关系··“林林,想不想来点儿更刺激的饮料虽然是机场周边,但是好玩儿的地方也很多。
我认识巴黎的每一条小路,M.Sui的飞机落地之前,我们可以四处转一转·”Daniel举起自己的杯子和林星落手中的玻璃杯碰了碰,诱惑般的提议··“林林”林星落低头浅啜一口,随即皱皱眉,彻底推远了杯子,星星和落落他都能理解,林林是怎么回事儿,果然中西方存在文化差异,“不需要,我在这里等就可以,你可以去玩儿。
不必特意陪我·”·“那可不行·M.Sui命令我必须跟着你·寸步不离,是这么用的吧”Daniel试探- xing -的抛出一个意味着束缚的词汇,当然,这确实是隋祐的要求。
果然林星落的眉皱得更深:“为什么”即使远在异国他乡,也没必要对他的安全担忧到这个地步吧,巴黎又没有仇家··“他说他很担心你,要我时刻关注你的精神状态。”
不得不说,这也是隋祐的原话·不过隋祐担心的是林星落情绪低落会影响到正常的饮食休息,因此特意嘱咐Daniel要多关注林星落的情绪··自以为了解情况的法国青年却误会为那位隋先生想要掌握小王子的一切,他的行踪,他的喜好,他是否会喜欢上别的人……啧啧啧,过分的占有欲。
而经过Daniel- yin -阳怪气的转述,林星落的思路就走向了更加诡异的方向:他以为隋祐担心他承受不住被拒绝的打击,会自甘堕落或者自杀所以急匆匆的追过来也是为了这个吧。
林星落气得咬牙切齿·他就那么看不起自己他是神经纤弱的小姑娘吗因为被拒绝了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对,正常的小姑娘都不会这么做。
也许在隋祐眼里,他还不如小姑娘,他是小婴儿……离开他就活不下去的那种··所以,会有人爱上一个婴儿吗·不会··一旁的Daniel静静欣赏着林星落不断变换的神色,毫无节- cao -的感慨:真好看。
好看的小王子很快调整好情绪,翻出随身带着的平板电脑消磨时光·与此同时,在万米高空上飞行的隋先生正在经受晕机和痉挛的双重折磨··他的身体并不适合长途飞行,这些日子他又一直在为了林星落的事情寝食难安,没有休息好,在飞机上痉挛是完全可以预料到的事情,不过没想到会折腾的这么厉害。
隋祐在医生的帮助下吃下一大把药片,抱着怀里属于林星落的小外套深深吸了口气,这是临行前老管家帮他准备的··闻到熟悉的味道,恶心欲呕的感觉消退了一些。
他迷迷糊糊的想,果真当局者迷,原来他已经依赖落落到这种程度了··飞机落地是在下午,林星落没滋没味的吃过午饭,被Daniel带着走向接机的地方··隋祐出行比林星落显眼多了,他坐在轮椅上,身后跟着李存和张医生。
他的状态也比林星落下飞机的时候差的多了,轮椅几乎被放平,颈侧塞着小枕似乎歪头睡着,脸色霜白··林星落心里一惊,赶紧跑过去,见到隋祐怀里的外套,不知怎的,忽然升起一个怪异的想法:叔叔大老远跑过来,不是就为了给他送外套吧……·隋祐睁开眼看见林星落,伸出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掌,安心了,放任自己昏昏沉沉的晕过去。
Daniel开车送这一行人到公寓,他通过后视镜观察林星落和隋祐的互动·他以为“出逃”的小王子紧紧贴在M.Sui身边,揉腰喂水,关怀备至,哪有半点儿避之不及的样子。
他有些不明白了··到了目的地,张医生迅速给隋祐挂了点滴,李存客气的向Daniel道别,林星落守在床前,现在他的眼里只看得见隋祐一个人·是他太没用了,才会让叔叔这么担心,不顾身体追到欧洲来。
要是告别的时候再勇敢点,多说几句话就好了··他一时陷入自责,李存过来揉揉他的脑袋:“二叔反复嘱咐我,见到小少爷一定要先跟你说:别胡思乱想,隋先生也有犯错的时候。”
林星落机械的点点头··李存见张医生已经给隋祐做完检查,便将人连拖带拽的带走:“我二叔还说,让小少爷和先生好好谈谈,不要让旁人打扰·”忽视了张医生吹胡子瞪眼的强调自己不是旁人是医生,将空间留给隋祐和林星落。
叔叔有犯错的时候吗·林星落不知道·但是他觉得自己犯错了··隋祐醒来的时候发现小孩儿趴在自己床边睡着了,别别扭扭的噘着嘴,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可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嘛。
他用手指点点林星落的手背,看他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的睁开眼,按住他的手指不许他揉眼睛:“起来,到床上睡·”·甜文·他只顾担忧林星落略带疲惫的脸,丝毫不知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哑,嘴唇上也毫无血色。
林星落醒了盹儿,摇摇头,担忧的看着他:“叔叔,难受吗要不要喝水吃东西”·隋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全身酸痛,简直像被硬拆了了骨骼肌肉又重新拼接起来一样酸涩,胸口发闷小腹坠涨,难怪他担心。
他四下看了看,确认自己是在公寓而不是医院,他按着床铺想坐起来,却发现筋骨酸软全无力气,倒被这突然的动作抻得心口发慌··林星落连忙扶住他,手掌贴着他的胸口轻抚:“叔叔别动。
你要什么,我去拿·”·隋祐缓过一口气,不知怎的,想起林星落受伤住院的事情,故作严肃道:“要抱抱·”看着小孩儿惊呆了的脸,这才笑了,“不要什么,你上来,陪我躺一会儿。”
林星落摸摸隋祐嘴唇上的干皮,没上床,而是先倒了一杯温水喂给他·本来还想让他吃点儿东西,隋祐摇摇头,说实在没胃口·他这才罢休,轻手轻脚爬到床上,松松抱住隋祐的腰。
隋祐偏头在他发间亲了亲,竟有种失而复得的庆幸··林星落闲不住,帮隋祐调整成侧躺的姿势之后,伸手过去摸到他腰间慢慢揉捏起来·隋祐将一只打着点滴的手臂横过林星落腰间,这才觉得心里踏实,安宁舒适。
好像,换个身份和小孩儿相处,也没什么不好··他低下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林星落的耳背·他的耳朵很薄,而且软,耳垂上有一颗小痣,像是一颗小小的黑曜石耳钉。
他朝那里舔了一下,立刻看到小孩儿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林星落待在隋祐怀里一动不敢动·一直在偷袭他耳朵的那个,是叔叔的嘴唇吧……这是什么意思,逗他玩儿·隋祐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细碎的吻从耳边流连到颈侧,林星落再忍不住,轻轻推他:“叔叔”他呼吸急促,眼角有一抹- shi -润的嫩红,不解的看着隋祐。
隋祐将自己微烫的额头贴上林星落的,感叹道:“落落,叔叔也爱你·”·林星落惊的差点儿跳起来,他激动的看着隋祐,眼睛里仿佛真的藏了亿万星辰。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他没有开口,但他的喜悦,犹豫,幸福,担忧,隋祐都知道·他也没开口,他只是笑着点头··林星落立刻吻了上去。
少年的吻急切又期盼,仿佛是在拆开一份盼望许久的礼物·和趁他睡着时偷吻的那轻轻一下完全不同,不过,感觉都不坏·他甚至胆大的咬着隋祐的下唇,将自己的舌尖顶进了他的口腔里。
隋祐纵容的打开牙关迎他,然后立刻咬住这个小小的入侵者,反客为主的吮吸起来,掌握了这个亲吻的主动权··一吻结束林星落还沉浸在兴奋的劲头里,趴在隋祐怀里又去亲他的下巴和脖子,隋祐稍稍仰头让他含住自己的喉结,静静享受着小孩儿讨好又喜悦的亲吻。
只不过他实在被长时间的飞行折腾的够呛,此刻心思宁静,很快又睡了过去··林星落亲了半天,越来越兴奋,脸颊耳朵脖子红成一片,他撒娇的磨蹭着隋祐的肩头,要跟隋祐说几句悄悄话,抬眼一看,他呼吸均匀,却是睡得很沉了。
他那颗灼热发光的心脏忽然就被泼了一盆冷水··M.Sui很担心你的精神状态··隋先生也有犯错的时候··叔叔也爱你··在他更小一点的时候,隋祐偶尔会带人回家过夜。
那时他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他直白的抗拒那些人的到来·他抱着隋祐撒娇,有时是撒泼,故意在他的床上装睡·但他实在太小了,二十岁的年龄差距,- xing -别身份之隔,他对他的感情,很难让人联想到爱情。
大多数人会认为这是单亲小孩执拗的占有欲,包括被隋祐带回家的床伴·其实很可悲,这意味着林星落连争夺的资格都没有··他怀揣着一颗快要疼死的真心,发疯一般窥探隋祐的私生活。
他见到了不一样的隋祐·从来不会在他面前出现的,傲慢的,威严的,强势不容反抗的·不是作为他的叔叔,而是作为男人的隋祐··第17章 ·隋祐半靠在床头,身上坐着被他带回家的女人。
他的手臂握着她的腰,带着她起起落落,那双手臂是为了和他游戏才锻炼的灵活有力的林星落气得咬牙切齿,却依旧固执的盯着两个人的动作·从两人身体相连的地方,可以看到隋祐精神勃发,除了下达指令之外,他很少出声,也不太喜欢自己的床伴发出声音。
他是傲岸尊贵的国王,只需享受臣民们的膜拜讨好就可以·他对此事并不热衷,那双眼睛仍然锐利清醒,甚至饱含压迫的看着和他欢好的人··他身上的女人闭着眼,长发垂腰,满脸难以言说的表情,似乎是极致的痛苦,又似乎是极致的欢愉。
而带给她这种感觉的男人只是冷清的看着,像一个旁观者··直到最后,隋祐的表情才会有少许变化·他会闭上眼,短暂的失神,耳朵,侧脸,有时甚至蔓延脖颈的潮红让他显出惊人的- xing -感。
这个样子的隋祐出现在林星落第一场带着春潮的梦境,然后延续到每一场··后来隋祐一直喜欢在他精力充沛的早上逗他,捏住他的顶端不让他释放,只许他在尖叫和哭闹中叫出他的名字。
但他从来没有为了他露出那样的表情·就像现在,自己兴奋得难以自持,而叔叔像是完成了一个任务,昏沉睡去··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任何事情都可以成为土壤和养料,转瞬就长成参天大树。
隋祐睡醒时,林星落正坐在床脚给他按摩浮肿的腿脚·那双手温暖又灵巧,少年健康白皙的肤色和他苍白了无生气的病体形成鲜明的对比,但林星落显然并不在意他的丑陋,只是认真的帮他放松。
点滴已经拔掉了,这意味着他的身体状况趋于稳定·他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自己腿根处,皱了皱眉·连着导尿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有没有被小孩儿看到,隋祐并不觉得现在是给林星落知道这些的好时机。
因为林星落看起来实在太伤心了··他的小脸儿一直板着,即使知道自己醒来也没有嘘寒问暖,仍然机械的给他按摩·没有哭,但是琥珀色的眼珠里露出分明的难过。
甜文·“落落,怎么了”隋祐朝他伸手,他很乖的趴过来缩进他怀里··“为什么伤心”他拍着他瘦瘦的后背,“叔叔来接你回家了,你不高兴吗你回国内读书,以后我们都不分开了。”
林星落抿着嘴唇,翻身跪坐在隋祐上方又没有压着他,他似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梗在喉间说不出来··隋祐鼓励他:“有什么事,说出来叔叔帮你做。”
“什么都可以”林星落问··“你想要的,什么都可以·”隋祐回答··这个答案促使林星落下了最后的决心,他看着隋祐的眼睛,认真的说:“我不想回国。
我想在这里读书·”·隋祐温柔的表情顿时凝固,察觉到林星落对他的心思时他都没这么吃惊·好一会儿他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落落,为什么你觉得叔叔来晚了,你不高兴,是吗落落,能来巴黎最快的飞机就是这一班,中间在苏黎世转机,所以才会慢一些……”他胡乱解释着,却隐约觉得原因并不在此。
他不是不体贴的孩子··果然林星落摇摇头:“不是·叔叔来,我很高兴·”·“那是我做决定太武断了知道你的心意后没有沟通就让你出国读书,落落,这件事是叔叔不对。
我保证以后每件事我们都商量之后再决定·别生气了,我们一起回家去,好不好”为了缓解气氛,隋祐捏了捏林星落的屁股,语带诱哄,“等你回家了,我们把卧室重新布置一下……”·“不。”
林星落仍旧摇头,他的表情伤心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放声大哭,但是那双眼睛仍然倔强的干燥着,“我想在这里读完大学·”·隋祐不明白了,他第一次看不透林星落的想法。
这也是林星落第一次违抗隋祐的决定··两个人盯着彼此,如同一场互不相让的对峙··退让的人是隋祐·他敏锐的意识到,他家小孩儿在这个问题上出乎意料的执拗,而自己逼得太紧,如果再不退让,林星落的情绪就要崩溃了。
“好了·喜欢这儿就在这儿继续读书,没什么大不了的·”隋祐扯起一丝笑纹,安抚的拍了拍林星落的后背,“就当叔叔太大惊小怪了,不放心我们落落一个人出门所以追过来了。
我过两天就回严城,你好好的,恩”·林星落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上全是汗,刚刚还倔得像块石头的人得到了想要的,眼眶反而酸涩起来·他趴在隋祐身上,小脸儿藏在男人肩头,偷偷吸了吸鼻子。
隋祐摸着他一头柔顺的短发,轻声哄着:“都答应你了,还哭什么”他知道他没哭,只是想逗他说话而已·这几天自己都有些心力交瘁,这孩子承受的只会比他更多。
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再让他把事情闷在心里··林星落摇摇头,依赖的抱紧隋祐,但是他已经不再是圆圆软软的一小只,没办法躲进叔叔的衣服里了··相比于那个时候,没变的是隋祐的纵容。
他叹了口气,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没再说什么··许久之后,林星落闷闷的开口:“我不喜欢这儿,我只喜欢你·”·隋祐手上的频率都没变:“只喜欢我,为什么不跟我回去”·“我不要跟你回去,我要自己回去。
三年之后,毕业就回去·”三年,应该足够他做出一点成绩和事情出来了吧··隋祐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惯得你·过年不放假就算了,暑假不回家圣诞节不回家”·“哦……”·“哦是什么意思”·“就是只顾着耍帅,忘记还有寒暑假了。”
这才像平常的落落·隋祐放了大半的心,抱着小孩儿发泄一般狠狠揉捏了一通,把林星落的衣服发型都弄得乱糟糟的,又给弹了一个脑瓜崩:“行,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叔叔不拦着你。
好好吃饭,安心读书,要是回家的时候让我发现瘦了,就打屁股,听到没有”·林星落的眼睛亮亮的,重重点头··长到十八岁,这是隋祐第一次说他长大了。
两个人又腻歪了一会儿,隋祐看林星落的情绪稳定许多,这才放了心··这是他养大的孩子,他知道他的坚强勇敢,但是只要离开自己眼前片刻,他就会提心吊胆的担忧着。
真是矛盾··担忧也好,矛盾也好,既然答应林星落很快回去,隋祐就不会食言··他起床的时候林星落还在睡,扒着他的腰不肯松手,隋祐使了巧劲儿在他手腕上一捏,既没弄疼他,又脱了身,随即把自己的枕头塞进他怀里,把自己的外套压在被子上,林星落耸着鼻尖儿闻闻枕头上的味道,哼哼着蹭了蹭。
隋祐把自己挪到轮椅上,滑进卫生间洗漱··他挤出牙膏,回身看看,林星落还在睡·他刮完胡子,回身看看,林星落还在睡·他擦掉脸上的水珠,回身看看,林星落还在睡。
他不知道他究竟想让他继续睡还是想让他醒过来,但是他照照镜子,看着眼角细细的纹路,觉得自己像个孤寡老人··孤寡老人静悄悄的去了机场,在路上接到林星落打来的电话。
他当着李存和医生的面毫不心虚的撒谎:“落落不用来送,我已经过海关了·”·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呼吸的起伏变得急促而破碎··这就是隋祐选择独自离开的原因。
他们都没有习惯分别,而他知道,自己可以目送林星落离开,却不可能只留给林星落一个背影··宁可不告而别,也不要让他想起被抛弃的感觉··林星落可以任- xing -,可以远行,可以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等待和结果,都由隋祐来承担就好··“我在家里等你·”就像每一次他跑去花园里,踢球也好,玩儿滑板也好,荡秋千也好,他等他回来。
隋祐挂了电话··林星落抱着他留下的外套,忽然泪落如雨··甜文·林星落读大学的第一年,他走遍了巴黎的大街小巷·他要先认识这座城市,认识在这里生活的人们,然后从中寻找他的机会。
隋祐独自返回严城,老管家拍了拍他的肩,他对着老人笑笑,说落落很快就会回家的··林星落读大学的第二年,他和Daniel成了好朋友·这个神经大条的法国青年终于明白自己的追求是打动不了东方王子的,确认他放弃之后,林星落才肯承认他是朋友。
他和隋祐远隔万里之遥,他不能让叔叔怀疑他的忠诚··隋祐在视频通话中笑了笑,说没关系,那种毛头小子根本没资格做他的竞争对手·挂断电话之后,成熟稳重的隋先生叫来老管家,拜托老人帮他准备一整套的抗皱护肤品。
林星落读大学的第三年,他自己的公司在经过两年的蛰伏和累积之后,一鸣惊人·公司经过扩张逐步走上正轨,作为合伙人的Daniel也赚的盆满钵满·而林星落算了算利润,发现还不如叔叔过年给自己发的压岁钱多……·隋祐自然不知道林星落的纠结,他在严城算着时差给小孩儿打电话,接起来听到他的怨念之后大声笑了:“落落,你现在才多大,叔叔在你那个年纪赚的钱还没有你一半多呢。
别瞎想了,快回家吧·”林星落在电话这头撇撇嘴,哼哼唧唧的念叨着怎么不算上这二十年的通货膨胀呢,绝口不提回家的事··不过他没有念叨太久,因为Daniel突然从背后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大声炫耀:“Hey,林林,你看我买到机票啦,和你的是同一班,明天下午飞严城的。”
林星落要捂他的嘴也来不及了··隋祐听到小孩儿气急败坏的跟好朋友发脾气,心里暖暖的,原来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啊··第18章 ·两个年轻人闹腾了一会儿,没了惊喜的小少爷有些迁怒,气呼呼的挂掉了隋先生的电话。
Daniel还不明所以的强调着让他一定兑现带自己去严城玩儿的承诺,被小少爷武力镇压,打了满头包··终于坐上了回国的飞机,就像来法国的时候一样,轻装简行。
他来时怀揣满腔热血,他走时已是名利加身,想要的,得到了·他对着窗外洁白厚重的云层舒了口气,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和向往··Daniel买的是商务舱的座位,本想在登机后加点钱升舱,但是因为在机场的时候又被小少爷打了一顿,便彻底熄了这个念头。
即使是委婉含蓄的东方人,欲求不满的时候也好可怕沃……Daniel叹了口气,丝毫不知自己用错成语··这哪是欲求不满,这叫迫不及待··林星落兀自高兴着,没发现自己去了一次洗手间回来之后,便有一道探究的目光一直黏在身上。
他太兴奋,躺下去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干脆盘起腿来打游戏,正玩儿的入神,桌板上忽然被敲了一下·他抬起眼,入目是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带着眼镜,十分儒雅。
明明是略显冷清的长相,却因为唇角含笑而让人心生好感··林星落摘下耳机,看着眼前的东方面孔,不确定应该说哪国话·干脆以眼神询问对方··对方却似胸有成竹:“中国人”·“是。
您有什么事”林星落收起游戏机,站了起来··男人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头等舱的乘客不多,他直接坐在了林星落旁边的座位上:“没事。
只是看你一个孩子独自走跨国航线,有点担心·旅途无趣,介意聊聊天吗”·他的语调平静,意态闲适,像是对着自家一个晚辈··林星落长年累月和隋祐一起生活,他不可避免的学到隋祐那种骄矜中略带疏离的模样,自然而然的与人拉开距离。
能够走近他身边的,除了苏素心那种自幼相识百无禁忌的,就是Daniel这种神经大条死缠烂打的,换言之,长得好看的小少爷并没有多少被搭讪的经历··如果不是喜悦的心情太过急切,让他觉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他不会点头的。
同坐头等舱,同为男- xing -,很显然自己并没有财或色值得人家觊觎,林星落如此判断··显然,小少爷还是太天真了··“我去中国是为了求医,我的恋人生病了,据说能救他的人现在在中国生活。”
男人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林星落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哦……那,那祝您妻子早日康复·”·男人笑了笑,眼中却带了一闪而过犀锐:“不是妻子。
他是个男人·”·林星落飞快的打量了一下男人,心里忽然有了点儿“战友”的意味·他捏了捏手指,感觉这个时候不能说“祝您丈夫早日康复”……于是,他矜持的点了点头,小声说:“我的恋人也是男人。”
现在还不是恋人,但是马上就是了下飞机就告白·男人的眸光暗了一下,立刻做出笑眯眯的模样:“是吗看不出来呢。”
是真的看不出来,若不是早知道他在这方面比普通人的几率高出很多,他一定会为这个消息吃惊的··即使是被Daniel拖去GAY圈好友的聚会,林星落也从来没有被认为是“圈内人”。
相对于“同- xing -恋”,他更像是个“无- xing -恋”··GAY圈好友遗憾的总结陈词:林星落的- xing -向是个谜··喝醉的Daniel拍案而起:林星落的- xing -向是隋祐·十个小时的飞行,在男人别有用心的引导下,林星落已经被他的故事深深迷住了。
身患绝症病得奄奄一息仍然坚持着理想的天才画家和身为外科医生却束手无策只能默默陪伴的恋人··从来只见过人间欢喜幸福的小少爷自然同情心泛滥,一口答应会尽量帮忙。
他不忍看向男人悲戚的表情:“白先生,您的恋人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白道年闭了闭眼,叹息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骨髓,他……哎,抱歉,不该和一个小孩子说这么沉重的事。
只是这件事实在在我心里压太久了,谢谢你听我讲完·飞机这就降落了,我不打扰你了,你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出舱吧·”·甜文·林星落心不在焉的把自己的东西都撞进背包里,在失重中庆幸的想,他真是幸运的人。
幸好这三年叔叔一直都很健康,仅有一次感冒也是在圣诞前后,自己在家的时候·如果他生病而自己不能守在他身边,那真是想想都无法接受··隋祐身有残疾,怎么可能三年没生过病,只不过是没有给林星落知道罢了。
人生不易,隋祐在禁锢林星落成长的同时,也一并为他挡住了所有的困难··不过这个道理林星落现在还不懂得,他带着一肚子属于别人的心事和忧愁下了飞机·Daniel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更不敢乱说话了,简直像是奶爸一样拉着他出关,坐摆渡车,生怕一个松手就把孩子丢了。
看到隋祐的身影才松了口气,赶紧拉着林星落跑过去把人往“亲爸”面前一推··隋祐看看自家小孩儿微红的眼角,立刻沉了脸:“怎么了”·Daniel被他一瞪立刻寒毛倒竖,恨不得举双手投降以示清白:“我不知道上飞机还好好的,下飞机就不高兴了。”
隋祐拍拍他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林星落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就真的坐到隋祐腿上抱着他哭了起来··Daniel没想到,真没想到·在同学下属朋友和自己面前,虽然长相秀气但是说一不二武力值凶残到爆表的小少爷居然是个哭包,小哭包·感觉整个法兰西的玫瑰都枯萎了……·隋祐无奈的抱着林星落,摸摸他埋在自己肩头的小脸儿:“哭什么”·林星落吸着鼻子,抽抽噎噎的说:“我们以后,都,都不要分开了。”
隋祐接过李存递过来的手帕,抬起他的下巴给他擦掉满脸泪水,看着可怜兮兮等着他回答的小孩儿心都要化了:“好·再也不分开了·”·也不知道之前是谁死了心要在国外读书,现在又来给他哭得惨兮兮让人心疼。
这么不讲道理的坏小子,还是一直带在身边,不要放他出去祸害人间比较好··好在机场到处是相聚别离,小小的哭一场,也不算那么突兀·林星落用帕子捂住脸,从耳朵到脖子全是红的。
跟在隋祐的轮椅后面,像个刚过门不好意思见人的小媳妇··飞机上一直在聊天,下了飞机自然又累又困,再加上时差的干扰,林星落没等到家就枕在隋祐腿上睡熟了。
他在国外这几年又长高了几厘米,长腿缩在座椅上伸展不开,别别扭扭的睡出一脑门官司,隋祐怕他扭到哪儿,只好当个恶人捏住他的鼻子··林星落怎么摇头晃脑都没挣开那只手,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点儿恼了,瞪着隋祐恨不得扑过去咬一口。
隋祐老神在在,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罐橙汁贴在他脸上,林星落被这一冰打了个激灵,彻底醒了··“车里地方窄,我又抱不住你,回家再睡·”隋祐把橙汁递给他,不无感慨,“你长大了,叔叔就老了。”
“哪有·”林星落不以为意,他打从心眼儿里觉得隋祐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男人,根本没把他这种感叹听进耳朵··可是隋祐在机场看到Daniel牵着林星落的手一路走来,分别来自东西方的两个美少年,一样的高挑,一样的年轻,一样的活力四- she -前途无限,一个英俊一个俊俏,那么般配。
这对每天坚持护肤抗皱健身……但是眼角就是有皱纹,小腹就是有赘肉的隋先生的冲击有点儿大··林星落要是知道Daniel不仅把自己的惊喜弄没了,还给隋祐带来这种错觉,那Daniel此次的严城之行必然会充满各种各样的“惊喜”。
但是在隋祐身边,他显然并不想耗费脑力去想别人的事情,他咕嘟嘟把橙汁灌进肚子,满足的叹了口气,又没骨头似的倒在了隋祐身上··隋祐好笑的看着他:“送你出国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黏人,受什么刺激了”·“我在飞机上遇到一个人,他的恋人得了绝症,他来中国求医。”
林星落垂着眼,“他和他的恋人都是中国人,国内对同- xing -恋的歧视太严重了,他们没办法才离开故乡生活,可是现在又不得不回来·若找不到相配的骨髓,他的恋人就会死;若找到相配的骨髓,重病的恋人就要顶着歧视的压力留在国内治病……好可怜哦……”·隋祐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笑:“可怜我可没看出来,正常的趋利避害罢了,说得倒是可怜兮兮的。
你想帮他们照他说的,找不到也苦找到了也苦,那帮不帮都……”·林星落支起身子捂住隋祐的嘴巴,隋祐拉下他的手:“好了,我不说。
那我们帮他们找骨髓·你就是为了这个哭得一塌糊涂丢不丢人·”·他还以为小孩儿长大了坚强了,上次为了自己哭是特例呢,原来听个故事他就哭了。
隋先生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林星落想了想,垂着眼睛有点儿不好意思:“其实主要是想你·”·隋祐故作冷淡的把脸转向窗外,嘴角却高高翘起。
这还差不多··第19章 ·车子停稳,林星落难得的没有等隋祐就冲进了家门,跑进大厅一头扎在自己的专属沙发上·隋祐姗姗来迟,拍了拍他的屁股:“别在这儿睡,跟我去卧室。”
林星落磨蹭了一会儿才起来,推着他的轮椅走进卧室:“Daniel呢”·“放心,有人安排他,你们两个现在都需要休息·洗澡吗”隋祐给李存发了消息让他去查林星落在飞机中遇到的人,一回头发现小孩儿已经躺进被窝里了。
“不想洗了,你嫌不嫌我”林星落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声问··隋祐把自己挪上床,一把搂住他:“以后你嫌我的日子多着呢,我现在可得好好表现。
睡吧·”·林星落就放心的睡了过去·头等舱再豪华也不如床舒服,隋祐给他揉了揉各处关节,果然有些僵硬,只好任劳任怨的帮他按摩放松··还没揉多久,林星落开始不耐烦的翻身磨蹭,最后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隋祐还没来得及问一句怎么了,他就跳下床跑进了洗手间··甜文·吃坏东西了不该给他那罐橙汁的··没一会儿林星落就捂着肚子回来了,隋祐拿了个热水袋塞进他的睡衣里面,又给他喝了半杯温水。
看他脸上没什么痛苦的表情,也就没太在意·可是林星落躺下不到一个小时,就又起来跑了一次洗手间··隋祐沉着脸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来来回回跑了四次,不疼,但总是水泄。
医生一时检查不出原因,先配了补充营养的针剂··林星落的脸立刻更白了几分,趴在隋祐怀里不肯配合·最后被隋祐按着腰,强行给扒了裤子·他当然知道自己需要打针,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嘛。
隋祐看着他病恹恹的样子,脸色- yin -沉如水·医生都跟着战战兢兢的,提醒这像是细菌病毒感染或食物中毒,需要到医院去做全面检查··林星落在车上开始肚子疼,低烧,隋祐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给他揉。
他从小就喜欢这样,长大之后觉得会压坏他渐渐改了这个习惯,不过生病了可以破例一次·隋祐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儿,捏着他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一下·林星落的眼珠立刻亮了,扳住他的脸也要亲他。
隋祐看他有了点儿精神,乐呵呵的任他闹腾·心底却是一片寒意··伤害落落的人,该死··医生抽血取样拿去化验,林星落躺在病床上抱着隋祐一只胳膊昏昏欲睡。
到了医院之后,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本身的抵抗力发挥作用了,反而不那么疼了·隋祐给他按住抽血的针孔,叫了李存过来:“去监督,但是不要轻举妄动,把落落在飞机上碰到的人查一查。”
李存很快就带了查到的消息过来,隋祐看完第一页纸,脸上乌云密布,整个房间似乎都变成了冰窖·李存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劝,倒是林星落睡得熟,翻了个身,把一条修长的腿踢进隋祐怀里。
隋祐顺着他线条优美的小腿揉上去,脸上挂着个能冻死人的笑:“原来这世界上真有人嫌命长,等死都觉得慢,自己来找死了·他们拿到落落的血样了”·“拿到了。”
李存心里也恨得慌,自己家心疼着宝贝着养大的孩子,哪能容得下别人来抢··“好,让他们去查去验·要死了来求活,不先磕头认错,还敢给落落下毒,我要是就这么忍了,怕人家说我这个后爹不称职呢”隋祐折起纸页递回李存,“落落的化验结果呢”·“医院这边的结论是细菌感染。
但是赵医生说有两个数据对不上,他个人认为更像中毒,是什么毒暂时还没查出来·不过小少爷已经排出了毒素,没事了·”李存朝床上看了一眼,“这件事,要给小少爷知道吗”·隋祐在林星落腿肚子上捏了捏,唇边的笑意已经柔和下来:“落落,还装睡”他挥挥手,让李存出去了。
林星落睁开眼,果然是一片清明:“你怎么知道我醒了”·“就是知道,起来吃东西·”林星落睡觉时喜欢平躺着不动,手里揪着被子;或者搂着什么东西整个人树袋熊似的缠上去。
一旦翻身,就是快睡饱了,屋内又有别人,不可能不醒·这件事隋祐无意瞒着他,便任他装睡“偷听”了··“是谁给我下毒他要我的血干什么”林星落肚子瘪瘪的,但隋祐不许他多吃,只给了一碗小米粥。
“给你下毒的是白道年·”隋祐看他吃完一碗粥还可怜巴巴的看着柜子里的零食,实在心软,又拿了一包软糖给他··林星落拆开包装先给隋祐吃一颗,再往自己嘴里塞了两颗,鼓着腮帮子问:“我和他恋人的配型合适可是我从来没献过血,他怎么查出来的”·隋祐捏住他的腮帮子,隔着软软的肉还能摸出糖果的形状。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有人能狠心扔下呢:“他不是查出来的,他是一直都知道·白道年的恋人林长空,是你爷爷的儿子·”·林星落含着糖愣住了:“爷爷的儿子私生子”·隋祐撑着身子坐起来点,揽过林星落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是你的父亲。”
林星落看着隋祐,似乎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呐呐的重复:“我的……父亲”·“恩,得了白血病找不到合适的骨髓,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用你的骨髓做半相合移植。”
隋祐用手包住他的脸,“别想了,我不答应·”·林星落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们不是已经把血拿走了吗”·“傻孩子,那只是给你化验用的。
骨髓移植要做手术,打动员针,抽血1000cc以上·我怎么可能让别人伤害你”隋祐没有详细说,匆匆转移了话题,“Daniel要出去玩,我让人跟着他了。
苏家的小丫头听说你回国,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想来找你·你们一群年轻人,要不要聚一下”·林星落对着天花板出神·父亲,投映在他脑海中的并不是一个形象,而仅仅是一个陌生的亲属关系称谓,比母亲更生疏。
他过了二十三年没有父亲的生活,他很幸福,很快乐,很满足,那么以后也不需要··他看向隋祐:“叔叔,我爱你·”这句告白一直压在他心里,他为此彷徨过,担忧过,恐惧过。
他为此远赴欧洲,他为此夙夜不懈·这一路并不平坦,但是想到遥远漫长的未来,他只会觉得幸福··隋祐突然听他告白,看着林星落清澈的眼睛,微微笑了。
他倾身,把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我也爱你·”·像亲人一样爱你,也像恋人一样爱你·我愿你平安喜乐,走过的隧道都光明;也对你怀抱欲求,想与你共度余生缠绵。
我愿你被人视如珍宝,我亦深知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就是我··两个人的嘴唇贴近,试探,渐成一个深深的吻··另一边,白道年正打着越洋电话:“长空,我找到了。”
他摩挲着手机像是抚摸爱人的眉眼,他面前放着林星落的化验结果,满心满眼都是恋人得救的喜悦··林星落的资料很好查·出生后不久父母离异,爷爷病逝,被爷爷的学生收养,十八岁之后继承了林浦和遗产,出国读书,在法国创立了自己的小公司。
甜文·这个孩子缺乏亲情,只要稍微向他示好,表达父爱,就可以轻易获得他的好感,信任,以及全心全意的付出·白道年挂断电话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在微醺中轻松入睡。
他没有查到林星落的抚养人是隋祐·除非直接问到苏素心和苏林兄妹,谁都查不到·但苏林不敢说,苏素心不会说··林星落的聚会就定在隔天的下午,苏素心不是第一次来,还被隋祐特意嘱咐要带上好朋友。
几个如花似玉的少女进了大厅,显得一向庄严沉稳的屋子都明亮了许多··隋祐坐在轮椅上,示意几个兴奋又拘谨的女孩们看向窗外·花园里,带着鸭舌帽的少年正踩着滑板由远及近,靠近窗户时用力一蹬,他跳起的瞬间滑板在脚下转了两圈儿,又被他重新踩住,转了个弯稳稳当当的继续滑行。
恩……这个炫技我给满分··苏素心看着几个双眼发亮的好友,又看看似笑非笑的隋祐,心里给小星星祈了个福·这是你小叔叔要试探你,我只是奉命行事,你自己保重。
第20章 ·林星落依然毫无顾忌的滑着滑板进了大厅,他一身休闲装束和房内古典的装饰非常格格不入,愈发显得这个少年踏风而来,如同骤然闯入古堡的精灵·帅气得嚣张又桀骜的少年在经过苏素心身边时顺手将自己脑袋上的帽子摘下来扣在她头上,弄坏了她精心盘起的发型。
·坏小子,仗着有人宠爱越活越幼稚苏素心愤怒的决定不提醒他隋祐的试探了··林星落停在隋祐身边,打了个招呼之后带着几个少女一起去了花园的另一端。
Daniel和他新认识的朋友们早就在那里了,一直在等待女孩们的到来··隋祐坐着电梯到二楼自己的书房,刚好可以临窗俯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先生,小少爷对您的感情绝不作假,您为何还要这样做”李存站在隋祐身后,有些不解。
他从小和隋祐一起长大,又是李忠的亲侄子,所以才敢问出来,换了旁人就没有这样的胆量··隋祐看着一帮年轻人围着林星落叽叽喳喳的笑闹,唇角的弧度一直非常柔和:“你也觉得我是试探落落”·难道不是李存也跟着看过去,实在没发现还有别的可能- xing -。
“你觉得苏素心和Daniel分别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会和什么样的人做朋友”忠叔已经老了,李存会代替他二叔成为隋家新的管家,隋祐觉得自己有责任引导他了解自己,了解落落。
在日常起居上,李存已做得足够好,但在思维方式上,还不行··李存想了想:“素素小姐毕竟是苏家唯一的血脉,教养得很好·又有那样的哥哥,看人的眼光不会错,应该会喜欢和同样善良聪慧的女孩来往。
Daniel看似大大咧咧其实非常细心,这一点看他一路跟着小少爷创业就能知道,而且这个孩子的商业嗅觉十分敏锐,他会和能成为自己助力的人交好·”·“恩,不错。
只差一点·”楼下,苏素心揪散了一朵玫瑰花的花瓣,都扔在了林星落身上,也不知道落落怎么惹到她了·隋祐静静的看着,似乎也感染了这帮年轻人的活力,“苏素心被苏家教养的知书达理,被苏林影响得重情重义。
而落落是她的救命恩人·Daniel在商业上有难得的天分,他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但他又是个浪漫到死的痴情种子,他喜欢落落·”·李存略思索了一下:“懂了。”
这两个人永远不会背叛小少爷·小少爷不擅交际,所以先生让两个绝对可靠的人去拓宽他的朋友圈子·只是……李存又看了隋祐一眼,先生就不怕小少爷移情别恋了·其实,隋祐给林星落的信任,比他自己以为的多的多。
林星落是非常活泼的个- xing -,爱撒娇又爱闹腾,不过这个活泼只会表现在隋祐面前,离开隋祐身边,他立刻又变成了高冷疏离的贵公子··杨雅倩坐在林星落身边,不时偷偷打量这个寡言的小少爷,收到苏素心略带警告的一瞥后稍微收敛了些,赶紧翻动几下手中烤着的蘑菇串。
但她的心里的泡泡还在一个劲儿的往外冒··她家庭条件普通,但- xing -子大方开朗,不拘小节·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除了那个目标之外,其余的事情她都不很在意。
这份果断和沉稳让她和苏素心成了好朋友··她也去过苏家,苏家多年从商,家底自然是殷实的,她就是在苏家头一次见到所谓的上流社会·优雅,体面,略带疏离的客气,似乎永远没有烦恼的气定神闲。
她承认自己羡慕但是不会有额外的,不切实际的幻想·被苏素心带来隋家之前,也一直以为这是朋友帮自己开眼界长见识的一次,她们有钱人家的女孩儿的聚会··苏家别墅占地近千平,几辆豪车停在车库,保姆和佣人有专门的房间,前后各有精心布置的花园,花团锦簇,苏素心有自己的琴房和画室,这已是杨雅倩能想象的有钱的极致。
然而隋家太不一样了·隋家位居半山腰上,不是别墅,是庄园··进了大门之后,有一条可以行车的主路,两边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沿着主路开车五分钟之后,视野骤然开阔,才是居住的小楼和林星落日常游戏的花园,秋千,攀爬架,球筐,滑板场地……俨然一个全年龄段适用的游乐场。
走进小楼的那一刹,似乎时间都停下来了,百年世族的累积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装饰并不复杂,似乎有种刻意的简约和低调·只不过在入眼所见的任何物品都是稀世奇珍的前提下,这种低调反而给来客一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唯有坐在轮椅上那个不良于行的男人,一眼望过来,满室瑰宝的光华便都收敛了,沦为他的陪衬··隋祐珠玉在前,林星落出现的时候,对她的影响就不那么有冲击力了。
林星落看着凑在自己身边,一边殷勤的烤出肉串拿给自己,一边闲聊顺便打听小叔叔的姑娘,无声的叹了口气·他看了看苏素心,示意她帮自己挡挡·苏素心正等着他求助呢,接到他的目光立刻气呼呼的指指自己重新编过的发型,得意洋洋的摇了摇头,不帮。
林星落噎了一下,又去捅Daniel,Daniel觉得好玩儿,嘿嘿笑了一下,指指自己胳膊上在回国前和他打闹时弄出来的一块青紫,摇了摇头,也不帮··甜文·林星落磨磨牙,好啊,一个个都要落井下石是吧,走着瞧,谁还不会秋后算账。
当下没有帮忙的,林星落打起精神招待了朋友和朋友的朋友们,忙忙乎乎直到快入夜,才送走这帮太过亢奋的年轻人··苏素心走在最后和林星落咬耳朵:“隋哥哥被你成功攻略啦小星星干得漂亮”·林星落没说话。
苏素心突然笑得很不符合她的少女身份,贴近了林星落,小声问:“你和隋哥哥……谁在上面”·林星落轻咳一声:“我听说你和苏大哥订婚了,还没恭喜你呢。
什么时候结婚啊蜜月在哪儿过打算生几个……”·“停停停”苏素心跳起来捂住他的嘴巴,“我不问了行了吧。
出国三年怎么没学点儿好的回来·”·对于这个一起长大的女孩,林星落还是很关心的·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决定了”·“恩。”
苏素心点头,“我爸妈根本不接受别人,而且我也没有喜欢的人,凑合着过吧·我好羡慕你能出国读书,但是我哥不答应,他怕我跑了·”·感情的事情,谁说的清楚。
林星落不好评价,目送少女一步步走入夜色中,最终被夜色吞没··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他的身后·林星落仍在看着苏素心离开的方向,忽然轻声问:“叔叔,叔叔的爸爸妈妈是怎么样的”·隋祐牵住他的手,示意李存推动轮椅。
“世上的亲人也不都是好的·我十七岁那年出车祸,我妈妈死在车祸里,我变成了残废,就是我后妈和弟弟设计的·我爸明明知道,但是为了继承人,他假装不知道。”
隋祐说得轻描淡写,“爸爸妈妈,说到底只是一个称呼,真正触动人心的,应该是那些长久的陪伴与爱护·”·随着林星落慢慢长大,隋祐的信念也越来越坚定:此生不娶妻,不留后嗣。
他怕,怕林星落会成为另一个自己·没有人是完美的,强大如隋祐,也会有无法掌控的事情··他一生中所有美好的,幸福的,快乐的,温暖的感情都是林星落带给他的,他亦把自己全部的感情倾注在他身上,哪怕是一个眼神,都无法再分给别人。
林星落难得听隋祐说起往事,原来叔叔也不是生来就强大如神,他是被算计,被冷落,被抛弃之后,才从满地泥泞中匍匐着前行,带着蚀骨恨意一日日忍耐,最后一朝翻盘,坐到高不可攀的神坛上。
隋祐牵着他的手进了卧室,李存出去之后,他忽然又扑进隋祐怀里·隋祐顺着他的脊柱,感受到这个孩子说不出口的许多复杂情绪··“林长空是婚后第二年和白道年认识的,那个时候你半岁多。
他们两个认识不到两个月,林长空就和李安意离婚了,林浦和气得大病一场,当即和林长空断绝了父子关系·离婚协议书签了大概一周之后,林长空和白道年一起去了枫叶国。
你爷爷的葬礼上他回来过一次,带着白道年一起拜祭,没问过你的事·”隋祐知道林星落想问这些,尽量客观的把自己查到的事情说给他··林星落还是不说话,像个小赖皮一样趴在他怀里。
“落落想见他想救他”隋祐搂着他问道··林星落想了半天,慢慢摇头:“我不知道·”·“见他可以,救他你就别想了。”
隋祐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让他看清自己眼中从未有过的强势霸道,“你是我养大的,别说是手术提取造血干细胞,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会给他——除非我死。”
林星落一把捂住他的嘴:“不给不给,不要乱说话·”·隋祐目光乌沉如有实质,压在林星落的心上·林星落承受着他的注视,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松开手掌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只是……心里很乱,不想面对。
我不想救他,我又怕他死了,我会后悔·但是叔叔说不给就不给,我总不能为了他让你生气·”·这才像话,隋祐朝着他的屁股拍拍:“既然不想让我生气就别乱想了,起来吧,还是要我抱你”·林星落从他身上爬下来,站在轮椅边抿着嘴唇酝酿了好久,才红着脸红着耳朵憋出一句:“我抱你”·隋祐看着他又羞又坚持的样子,倒觉得挺好玩儿,大方的点头:“好啊。”
这下林星落连脖子都红了,解开轮椅上的束带之后顶着隋祐带着点儿逗弄的目光,考虑了半天姿势,最终还是将隋祐打横抱起,一手穿过他的肩背,另一手穿过他的膝窝,小心翼翼的抱起他往床上放。
隋祐借着姿势的便利朝他领口下一瞟,果然小半个胸膛都红了··怎么这么可爱··在林星落放下他之前,他忽然勾起一抹笑意,含住了林星落早就红透的耳垂。
第21章 ·林星落身子一僵,两个人一起摔在软软的大床上·再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隋祐按住林星落的后腰,一个不容推拒的亲吻就袭了过来··林星落趴在隋祐身上,被他按住后脑吻得结结实实,喘不过气的时候才被松开允许他吸一口气,然后又被男人强横的捏住下巴。
林星落三年在外,每次起了点念头就去冲凉水,哪儿禁得起这么撩拨,隋祐最后放开他的时候他的膝盖都是软的,想爬都爬不起来了··现在的林星落,一定全身都染上了粉红的颜色吧。
隋祐撩开他的上衣,却被他按住了手··林星落固执的维持着一丝清明,隋祐的身体完全没有反应··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一幕,三年过后,他绕着这世界走了一圈儿,重新回到最初的起点:叔叔对他没有欲望。
三年前他选择离开他,而现在他选择点燃他··“落落,你……”隋祐只见林星落突然甩开了自己的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因为这小孩儿带着一股子英勇就义的气势扒掉了自己的裤子,甚至未经他同意就撕开了纸尿裤。
甜文·被他苦大仇深的盯着自己,隋祐拦住他俯身的动作,他想,他大概明白林星落的苦恼了,他扶着额头无奈的解释:“落落,我受伤影响了这里,得吃药才行·”·林星落抬头看他,似乎没有理解他话中的意思,片刻之后,脸上的红晕一霎间退了干净。
他以为的,叔叔不爱他,不想要他,原来都是自己胡思乱想的错觉吗叔叔不远万里拖着不方便的身体找过来,他却因为一个自私又自卑的猜测就推远了他。
那个时候,叔叔该有多伤心·眼看林星落从满腔欢喜到小脸儿煞白,隋祐心里也没底,生怕他嫌弃自己没用,赶紧从抽屉里把药片找出来,也顾不得找水,就想这样干咽下去。
“不要”林星落一下打飞了他手里的药片··隋祐更不懂了·看他咬着嘴唇一脑门官司,眼里都蒙上雾气了,又舍不得他哭,抬手摸了摸他的眼角。
林星落的泪水没忍住,恰好沾在他指尖:“好端端的,哭什么”·不哄还好,林星落突然卸了力气,趴在他身上抱住他的肩膀·没有哭,他在尽力克制自己汹涌的情绪。
隋祐按着他的后背,能感觉到他隐而不发的痛苦··他想过要弄哭他,可不是在当下的情景啊……·“落落,怎么了你不想让我吃药那我们慢慢来,也许可以。
试试”医生说过,如果有足够的耐心和刺激,他还是可以的·但是以前是为了发泄欲望,他自然毫无耐心,那些人的身体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刺激可言。
“不要·”林星落重复着,越发抱紧他··隋祐叹了口气,他可是真不明白了·侧身将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安抚他的情绪··“叔叔,对不起。”
过了好一会儿,林星落闷闷的道歉··“你这样子哪里是对不起我,倒像是我欺负你,害你哭鼻子·”隋祐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快起来,跟我说说,究竟怎么回事儿。”
“三年前,在法国的时候·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才没跟你回家·”林星落爬起来坐在床上,顺便扶着隋祐靠在床头,他身子一歪,又倒在隋祐怀里,“那个时候,我一直觉得叔叔不爱我,只是为了安慰我才答应跟我在一起。”
隋祐从记忆中翻出来这件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既然怀疑,当初为什么没有直接问我”·林星落握着他的手,小声回答:“我不敢。
我怕问出来,你就不给我机会了·我又不是你·”·隋祐更不解:“我怎么了”·“我要是有叔叔一半儿优秀,也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担心你不喜欢我,担心你有更好的选择。”
林星落豁出去了,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说出了心里话,“你为什么这么好,我每天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你”·隋祐哭笑不得的在他屁股上拍了几下:“你倒怪起我来了。”
林星落倔强的瞪着他,明亮的杏眼中一片水光··隋祐捏捏他的脸:“你还不自信照照镜子去,水仙花见了你都要自卑了·”·这话不假。
隋祐的好看更多的是阅历沉积下来的气度,林星落的好看就是实实在在的视觉冲击··但是看惯了自己和隋祐的脸,林星落一直坚定的认为自己长得平凡无奇,恩……不丑。
不认同归不认同,得到隋祐的夸奖,林星落还是很高兴的·也许情人眼里出西施,叔叔一定是因为喜欢自己所以才觉得自己好看··他自觉想通了,立刻又高兴起来,扑倒隋祐怀里亲他。
只不过他又哭又闹,早把那点儿想法闹腾没了,两个人亲来亲去腻乎了一会儿,也就洗洗睡下了··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林长空被人扶着下了飞机,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忍不住一时感慨。
他当年追随所爱毅然离家,只在父亲病故时回来过一次,二十年过去,兜兜转转他以绝症之躯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心里不是不唏嘘的··白道年等在接机口,等他出来立刻将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身上,亲昵的揽住他的肩膀,满脸喜色:“长空,配型很合适,我已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林长空牵住他的手,为了自己的病,白道年已经消沉好久了,现在见到爱人轻快的神情,他刚刚的感慨立刻抛到脑后·两个人就这样用稍长的衣袖略作遮挡,手牵手出了机场。
不远处,一个少年收起相机,不屑的啐了一口之后,掏出手机毕恭毕敬的打电话:“李存哥,我这边办妥了……哪能那么刻意,主画面是机场新做的装饰,那俩人是背景……清楚,角度选的特别好,保证能看出来……这就给您传过去,我办事,您放心”·李存挂掉电话,十分钟之后,他的邮箱里收到一条视频,正如那少年所说,机场装饰是主画面,而林、白二人只占了画面的一个小角落,但是画面十分清晰的拍下了二人的小动作,又恰到好处可以看出两人隐在衣袖间交握的手掌。
李存冷笑一声,拿起手机给隋祐报备··隋祐还睡着,一只纤细白净的手臂从被窝伸出来,用指纹解了锁,看到李存发来的“事已办妥”,感觉不是什么重要新闻,随手就把手机丢了出去,一头扎进隋祐怀里。
隋祐没被手机的提示音吵醒,却被林星落的脑袋给砸醒了,没好气的在小孩儿屁股蛋上捏了一把,林星落捂着屁股在被窝里扭啊扭,于是又挨了第二下··林星落气呼呼的爬起来要去咬隋祐,隋祐偏头躲过,无奈的叹气:“大早上就不老实。
瞎闹腾什么,给我揉揉腰·”·把自己卷成肉虫子的小少爷暂时消停下来,展开被子趴回隋祐怀里,低眉顺眼的小心揉着,不到十分钟,头一偏又睡了过去··隋祐从被子里抖落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一双眼冷得像冰。
白道年把林长空接到暂住的公寓让他休息:“这边医院的检查在明天下午·林星落的背景我都查清楚了,媒体也都安排好了,全网直播·背井离乡的华裔画家罹患绝症,在生命尽头回国寻找唯一的血脉和继承人,名利诱惑,舆论压力,他不可能不认你,放心吧。”
甜文·白道年原本没想过弄得这么大,他的计划是先在林星落面前刷一下好感,顺便想办法拿到血样,如果配型成功,直接找到林星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悄悄给林长空做手术就好。
但是配型成功后,林星落竟然像是人间蒸发一样突然找不到了··住院记录里没留联系方式,法国那边也查不到他在国内的住址,甚至他回来后没有在严城的任何一条街道中出现过。
白道年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借助媒体的力量寻人··林长空注视着陷入沉思的爱人,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阿年,我对他没有感情,公开要给他的财产也只是一小部分。
当年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白道年压着他的心跳,狭长的凤眼勾起诱惑的弧度:“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一直都知道·”·白道年是在GAY BAR认识的林长空,初见时,他不知道他已娶妻生子,当然,即使他知道也未必在乎。
春宵一度,于他自己是一夜好梦,却不想引来了林长空的疯狂追求·他对林长空说我不做外室,这本是委婉的拒绝·殊不知林长空有如此魄力,当机立断选择离婚,对家中幼子看都不看一眼就随他出国。
他不否认自己被感动了·尝试着交往,然后便是二十年如一日的温柔相待·无论是怎样的开始,现在缠绕在他们二人之间的,无疑是爱情··林长空离婚时是净身出户,给那孩子留足了抚养金。
林星落毕竟是林长空的儿子,儿子救父亲,天经地义··他不想救,也得救··白道年安顿好林长空,起身给自己之前联系好的媒体打电话··下午,他提前去录了采访的镜头。
他是以林长空好友的身份出现的·严城重视伦理关系,大众对于同- xing -情侣的认可度并不高,据说上边那位一直有意推动立法保护同- xing -婚姻,但是既然法还没立起来,大众支持度也低,他们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林星落在傍晚的时候接到苏素心的电话:“小星星,快上网看看,你出名啦”少女活泼的声音里隐藏不住揶揄··林星落莫名其妙的打开手机,“寻找林星落”赫然成了头条新闻,全网推送。
在回国的飞机上遇见的中年男人对着镜头笑得温柔又忧伤,他说为自己的好友感到高兴,嘴角的弧度含着克制到极点的一点忧愁··林星落看得目瞪口呆··隋祐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看了看,直接给没收了。
人民群众大概都是很闲的,看惯了娱乐圈里的八卦,突然被一个帮好朋友寻亲的高颜值医生叔叔刷了屏,好奇心立刻蹭蹭往上涨,连带着这条新闻的热度也蹭蹭往上涨··全民寻找林星落。
林星落这个名字,重名的不多·结合白道年给出的其它信息,按理说应该很快就能精准定位·结果定位是精准了,林星落读小学,初中,高中的学校都找到了,但是所有的学校就像商量好了一样,以保护学生隐私为由拒绝提供当年留下的联系方式。
林星落的同学也找到不少,但是他高中毕业之后的动向,谁也说不出来··苏素心对着伸过来的话筒笑得一脸天真无辜:“啊,不知道呢,高中毕业之后再也没见过啦。
可能是救了我之后怕我以身相许吧·”·寻人一时陷入僵局,眼看着话题热度不断发酵却始终没有进展,大众关注度就要降下去的时候,一个叫杨雅倩的女孩儿给出了新的线索。
她说自己在城郊的牧台山附近见过林星落,她可以再次带着他们过去··得到消息的白道年自然二话不说就联系了记者,太过高兴终于有了爆料的记者也只把目光对准了牧台山脚下的山岚小区,而没有想过在那附近,还有隋公馆。
第22章 ·“李管家让我给你的·”苏素心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杨雅倩,“里面有一对钻石耳钉,还有一张JOYA公司的奖券·中奖金额十万,你可以自己去领价值十万的珠宝,也可以拿到网上卖掉。”
杨雅倩收下盒子,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甘心:“隋先生没说其他的吗”·苏素心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还说什么谢谢你帮小星星将来白道年和林长空身败名裂后帮你洗白倩倩,我真不明白,我明明跟你们每个人都说了不要掺和,不要掺和,装不知道就行了,怎么就你听不进去。”
杨雅倩低头摩挲着珠宝的盒子,黑色的丝绒让他想起那个男人漆黑无波的眼睛:“可是……是隋先生联系我,说请我帮忙的……”·苏素心冷笑一声:“隋哥哥请你帮忙我可真不信。
隋哥哥要是跟你说了帮忙两个字,我把我两只耳朵剁下来给你当下酒菜·”她跟苏林待的时间久了,生起气来口不择言像个道上的小太妹,别有一番生动的泼辣俏丽。
杨雅倩握紧手中的盒子,没说话·确实如苏素心所说,甚至不是隋祐联系了她,联系她的是隋家的那个姓李的管家,原话是:·杨小姐,我这儿有笔生意想跟您谈,您感兴趣吗·十万块钱,让她把林星落的消息透漏给媒体,她可以趁此出名,但也要承担不久之后,白、林二人的- yin -谋大白于天下,可能会随之而来的骂名。
但是苏素心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可能明白,要出人头地,光凭努力是不够的·还要有机会,机会来了,也得有敢豪赌一场的勇气··即使没能和隋家搭上关系,为了这个能够出名的机会和十万元的报酬,也足够了。
杨雅倩收起首饰盒,稍作打扮,如同女战士一般出门了··苏素心对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被杨雅倩带到隋公馆门口的白道年和记者面面相觑,都有点儿懵。
但是不等他们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隋公馆的大门打开,西装笔挺的李存走出门口,对着杨雅倩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杨小姐,来找星落少爷玩儿吗请进。”
杨雅倩捏紧了手中的小包,尽可能抬头挺胸的走进隋公馆大门··李存又转向白道年和记者,端着礼貌得毫无温度的笑,对他们手中的□□短炮和话筒视而不见:“各位好,请问是杨小姐的朋友吗也请进。”
甜文·刚刚那一句星落少爷已经随着信号播出去了,现在隋公馆的管家站在门口,说着请进,其实完全不给人转圜的余地··但凡知道严城姓隋的人都明白:完了。
白道年虽然不知道,但是他不是傻子,查不到林星落信息的原因已经非常清楚了,里面必然是一场鸿门宴·他立刻就想出婉拒的措辞··可是记者和摄影师不给他这个机会,推推搡搡的带着他一起进了隋公馆。
开玩笑,隋家人说的话,谁敢拒绝·即使李存只是个管家,即使李存不姓隋·他身在隋公馆,就受隋祐的支持与庇护··林星落在自己的游戏室里,骨节分明的手压在手柄上,本该灵活到让人妒忌的手指却毫无动作。
大屏幕上,属于他的角色已经死透了,但是- cao -纵角色的主人仍然神游天外,对着显示出GAME OVER的屏幕毫无反应··父亲……应该是什么样的·隋祐的轮椅从游戏室门口经过,他透过半敞着的门向里看了一眼,没有打断林星落的沉思。
他的小孩儿需要一点独立的空间,如果有需要,他会来找自己的·这是属于隋祐的自信··但是隋祐猜错了林星落的心思,轮椅碾过地面,明明是很轻很轻的声音,却立刻让沉思的人清明了神色。
林星落跑出来,从背后抱住隋祐:“你去哪儿”·隋祐抽出他还攥在掌心的游戏手柄搁到一边,也未回身,很随意的答道:“去见白道年。”
“不要”林星落收紧手臂不让他走··“我不去见他倒是也没什么,落落找我有事”隋祐拉开他的胳膊,转过轮椅和他面对面。
林星落顺势坐在了地上,抱住他的腿把自己的脑袋搁了上去·隋祐看着窝成一团撒娇的小孩儿,心里软软的,伸手捏捏他玉白的耳朵,当真舍不得走了··李存接到隋祐发来的消息,立刻改了路线,将本来要引向正厅的一行人带到了一处远离主人居所的偏厅,让他们稍等。
杨雅倩的大脑在高速的运转着,手心里因为紧张而出了汗,与之相反的,她的思绪是从未有过的清晰··来自好友的邀请,让她走进了一座她本来永远没机会走进的公馆;隋祐和林星落,神奇又坚固的亲子关系;二十年杳无音信却突然在生命尽头找过来的亲生父亲;而她,一个本来无关紧要的人成了这件事中关键的转折点。
这件事本身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很多人被噱头,炒作迷住双眼,忽略了核心的疑点,而她没有·她现在是一颗已经落定的棋子,接下来,她想要跳出棋盘,就要先证明自己的价值。
杨雅倩看了一眼仍在尽职尽责的摄录影响的工作人员,稍稍坐直身子,故作好奇的开口:“白先生,林先生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白道年正陷在被人算计的思绪泥沼中,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现在的状况还算稳定。”
这个回答虽然敷衍,但也算正常的寒暄,找不出什么错处……只要不是故意刁难··偏偏杨雅倩不识时务,格外惊讶的“啊”了一声,把屋内所有人的目光和镜头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那他怎么没有亲自来找星落……呃,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您别往心里去。
虽然不知道林先生得了什么病,但他一定可以好起来的·”·齐刷刷,定在杨雅倩身上的视线和镜头又转向了白道年··林长空得了什么病……杨雅倩的第一个赌,林长空的病是事情的关键,因为她不相信世上有耽搁二十年后突然苏醒的父爱。
她赌赢了,白道年还没开口,他身后的墙壁骤然亮起,原来那是一块完美融合于室内装饰的显示屏,现在,屏幕上的检验报告清晰的呈现在镜头前··杨雅倩的第二个赌,隋祐先生很爱自己的养子,不可能让别人影响他和林星落目前可以算是互属唯一的关系。
所以隋祐让她带人过来,必有后招,她看着大屏幕,轻轻呼出一口气··放松下来,她的信心涨满,表现得更加游刃有余,反复思考过的,确实存在的和可能存在的细节问题一个个抛出来,竟把白道年逼问得毫无还手之力。
杨雅倩并不需要一个答案,她只要再做一个震惊和受伤的表情就好··镜头后面无数个被愚弄的观众会在愤怒的情绪中自己去寻找答案,而隋祐会帮他们找到一切白道年和林长空想要隐藏的东西。
李存透过监控画面看到杨雅倩的表情,如实的把这个女孩儿的表现记录下来传给隋祐,思考问题的方式略显稚嫩,但是胆大心细有决断,是一个可以培养的好苗子··隋祐现在可没时间去看李存发过来的消息,林星落把他抱到床上,说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他。
林星落的表情很郑重,是那种从未有过的,紧张到让人窒息的凝重感·他在隋祐的溺爱下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即使什么都不要也会有人心甘情愿送上全世界,按理说他应该完全不知道紧张是什么。
但是他现在紧张得快要喘不过气了,这让隋祐不得不跟着他屏住呼吸,尽量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免得这个小孩儿再承受任何压力··如果林星落跪在地上,那么隋祐愿意把自己低到尘埃里。
林星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半跪在地板上,紧紧的看着隋祐,不放过他一丝表情··隋祐带着鼓励看着他··盒子里面并不是戒指,而是他的□□,是他在过去三年的全部收入。
叔叔一定误会了·这么一想,林星落更紧张了··他原本的计划,是在下飞机的第一时间把这个盒子掏出来,递给隋祐然后大声说“叔叔,我要包养你”·原本只是一个隐藏着诚挚告白的幼稚玩笑。
白道年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没出息的抱着叔叔哭得稀里哗啦·再然后回家,中毒,住院休养,朋友聚会,来认亲的父亲,各种事情彻底打乱了他的脚步··以及最重要的,他误会了叔叔三年。
他没脸再开这个玩笑了,他甚至觉得没脸面对隋祐·可他更不能让隋祐独自面对那些人·他要牵着他的手告诉全世界,这是我叔叔,是我唯一的亲人和爱人。
甜文·林星落用堪称奔赴刑场的决然表情打开礼品盒,然后愣在当场··隋祐脸上的笑意转深,他当然知道林星落给他准备了礼物,那么他更应该给他一个惊喜不是吗。
他拿起盒子里面的戒指,戴在林星落的无名指上:“落落,嫁给叔叔,好不好”·第23章 ·林星落的回答是扑到床上,结结实实的吻住隋祐。
两个人的嘴唇碰到一起就再难分开,谁主动,谁被动,都是心甘情愿·林星落的衣服被隋祐解开,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贴着他的皮肤抚过,带给他一串触电般酥麻的感受。
“叔叔,”他按着隋祐的肩,挣扎着问出,“那个药,你吃了吗”·“没·第二个抽屉里,落落直接拿给我·”隋祐并不想再多浪费哪怕一秒的时间,他的小孩儿等待这件事等了太久太久。
林星落抱着隋祐没有动,他抓着他的肩膀,被他的爱抚弄得手软脚软,快要撑不住·但他没有去拿药:“不吃药,好不好叔叔,你说可以试试,你上次答应了。
我和别人不一样,对不对”·这是他的心结··在他长大之前,隋祐的私生活是固定的床伴和合适的频率·林星落曾经疯狂的嫉妒那些被隋祐带回家的人,曾经他想要成为他们,现在他又怕成为他们。
隋祐看着眼角发红的林星落,摘下腕表放到一边,主动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轻描淡写的威胁着:“落落,叔叔和你不一样,我的身体一点儿也不好看·你现在坚持,要是一会儿后悔,我可要打你屁股。”
苍白的身体一寸寸展示在他眼前,林星落俯身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哼唧着顶嘴:“你打呀·”·春宵一度··林星落失神的趴在隋祐怀里喘着气,隋祐耐心的拍着他的后背,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从隋祐身上爬下来,搂住他的脖子胡乱亲了一口,就想闭眼睡了。
隋祐无奈捏捏他的脸:“起来洗澡,不然明天肚子疼·”·林星落哼哼唧唧的不想动,闭着眼讨好的去亲他的下巴·隋祐看着耍赖的小孩儿,倍觉可爱,又捏捏他还光着的屁股蛋:“多大了还撒娇,叔叔抱你去”·“不要……”林星落满是怨念的坐起身子,忽然觉得一小股液体从身体里慢慢流出来,他脸色一变,僵住了。
隋祐有些好笑,不过既然自己不再被压着,他也就撑着床铺起来,自己坐上了轮椅,朝林星落张开手臂:“来,我抱你·”·“不”林星落的倔脾气一上来,连害羞都忘了,咬着牙站起来弯腰抱起隋祐,“以后都是我抱叔叔”他刚刚经历一场酣畅淋漓的□□,其实手脚发软虚得很,只是凭着一口气死撑。
还好隋祐并没有打算戳破他,刚才雌伏于自己身下的小孩儿,需要一点时间和行动来表示男子气概,他理解·所以他假装感受不到林星落微微发抖的胳膊,也不去看他咬着下唇强撑的表情,只是安静的搂住林星落的脖子,直到他把自己放到浴室的躺椅上。
被隋祐按住身子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洗了一遍的林星落彻底没了折腾的力气,披上浴巾之后乖乖去卧室推了轮椅过来·隋祐把自己挪上轮椅,督促林星落上床睡觉之后,他守在床边,一边摸着林星落细软的头发,一边打开李存发来的报告。
杨雅倩的表现基本符合他的意料,也给了他一点惊喜·他知道这个女孩儿想好了脱身的手段,能屈能伸才是正道,但是没想到林星落拦住自己,他没出面,她竟然能如此迅速抓住机会翻了身。
不错,林星落正缺一个这样的助理,Daniel能力很强但毕竟是个男人,不够细心·启用杨雅倩,苏素心肯定会觉得其中有自己的影响,还能起个监督作用,一举多得。
·这一日之后,白道年和林长空成了过街老鼠,林长空所住的病房号都被隋祐透露给了媒体,白道年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半,再不复之前的精英气质·更讽刺的是,隋祐还真的帮他们找到了合适的骨髓配型,对方也很好说话,不会无偿捐赠骨髓,如果林长空需要,用他一半的财产来买。
林长空需要,所以他只能答应这个要求··苏素心自然通过网络直播看到了好友的表现,她再见到杨雅倩的时候,看着她的目光几分陌生,几分敬佩,还有一点释然:“倩倩,你很了不起。”
杨雅倩带着愧疚看着她,然而目光直视并无闪躲:“素素,我明白你的好意,我很感激你·但是我想要那些,我得去争取·抱歉·”·苏素心摇摇头:“干嘛又说谢谢又说抱歉的,我很羡慕你呢,又聪明又有勇气,说不定以后有什么事情要求你帮我呢。
你要是真的谢我,到时候可别不答应·”·这话半真半假,杨雅倩听出她缓和气氛的意思,也跟着玩笑道:“好,我一定都答应你·”·苏素心听明白了,杨雅倩确实得了隋祐的认可:“你去隋哥哥的公司还是小星星的公司”·杨雅倩脸上红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静:“都不是,我去隋公馆。”
李存邀请她到公司入职的时候,杨雅倩万份惊喜,她在那一刻做了一个比答应透露林星落地址更大胆的要求:她问李存她能不能不选择公司,而是到隋公馆工作··李存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她提出的这个冒失要求没有任何意外,他甚至没有知会隋祐一声就自己做主,说可以。
杨雅倩想过,有没有可能是隋祐早就吩咐带她去隋公馆·然而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李存告诉她,她的资历只够去隋公馆清理地板··杨雅倩答应了。
苏素心看着面带羞红的女孩儿,想想隋家一大一小两位主子……她默默地在心里点了根蜡··好朋友新找的工作地点其实是狗粮聚集中心,分分钟有被狗粮撑死的危险,我该不该提醒她·挺急的,在线等。
杨雅倩怀着万丈雄心到隋公馆工作的第一天,根本没见到隋祐或林星落的任何一人··前一晚隋祐把林星落折腾狠了,毕竟是素了那么多年,骤然开荤,而且是大荤,即使是隋祐也有些克制不住自己。
林星落虽然年轻但作为承受方又是运动的主力军,也就只有一次的体力,隋祐哄着他来了三回,最后一次结束之后,被彻底榨干体力的年轻人身子一歪从隋祐身上滚下来,顺势就趴在床上睡着了。
甜文·隋祐抹掉他眼角的泪痕,略显吃力的起身,乐呵呵的打水回来给他清理··吃饱喝足的隋先生八点钟就神清气爽的收拾好去公司了,杨雅倩九点到隋公馆,自然没见到。
林星落睡到快中午,生生被饿醒却连爬起来吃饭的力气都没有,又羞于叫人·还是隋祐估摸着他醒了,打电话回家让李存给送了一份鱼片粥进去··李存扫过大床上努力装睡的林星落,很贴心的没有拆穿,放下吃的就出去了,也没提及杨雅倩来隋公馆的事情。
新来了一个扫地的而已,连踏进隋公馆起居区的资格都没有,有什么值得提起的··清理地板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李存要求杨雅倩在当值期间,她负责的区域不可以出现任何污迹,一根头发丝都不可以,而地板的材质昂贵,只能手工清理,不可以使用电子清洁设备。
杨雅倩怀疑过李存故意刁难自己,因为她第一次来隋公馆的时候明明亲眼看见林星落踩着滑板兴高采烈的冲进门,滑轮上的草叶和泥土毫不在意的碾过李存口中的天价地板,留下两道清楚的痕迹。
她努力的回想当天的事情,但是她当时的注意力都在隋祐身上,实在想不起是否有人来打扫过,不过他们去花园里烧烤的时候,地板上确实已经光洁如新了··要撑起一个世家,不是权势和金钱的累积就可以的,还要有千百个默默无闻安于岗位的普通劳动者。
第24章 ·隋家是六小时工作制,杨雅倩结束一天的工作之后,隋祐还没回来,她反复告诉自己要沉得住气,慢吞吞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之后离开了隋公馆··第二天恰好是周六,杨雅倩满怀兴奋的到岗。
她负责的区域刚好是前厅,隋祐早吃完饭,坐在沙发上在看报纸,林星落大概是刚起床,还在餐桌上慢吞吞的喝粥··杨雅倩站在自己的指定位置,她明白为什么那天她没注意到清理地板的人了。
隋公馆的在最开始就给每个佣人设计了不同的待命区域,被室内植物或屏风拐角等挡住身形,避免出现在主人家的视线中·即使再喜欢隋祐,杨雅倩心中还是难以避免的生出一点点不平,搞得这么压抑人- xing -,哪天被坏人利用视线死角攻击就呵呵了。
如果李存听到她的心声就会告诉她:当然不会,这只是大厅中的视觉死角,又不是监视器的死角··不过现在她只能一边腹诽,一边又忍不住偷偷的把视线投向隋祐。
男人的侧脸如大理石雕像般线条分明,勾勒出俊朗的轮廓·听说这位隋先生已是不惑之年,但他保养得很好,只在眼角有一点细碎的纹路,平添许多岁月沉淀的矜贵优雅。
如果不是沙发边上放着轮椅,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杨雅倩看得入神,而他的观察对象突然被一个后脑勺挡住了·林星落吃完了早饭,兴致勃勃的从沙发背后抱住隋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隋祐看了他一眼,语气轻缓:“现在精神了,怎么晚上不多出点儿力”·林星落顿时满脸羞红,只不过碍于面子不肯认输:“我怕叔叔累着。”
他们交谈的声音杨雅倩听不清楚,只是看他们似乎很亲昵的说了两句话,然后林星落就翻过沙发靠背,扑在了隋祐腿上··杨雅倩暗自不解,即使是作为亲父子,这个互动也显得有点儿太亲密了,毕竟林星落不是三岁娃娃,而且这两个人毫无血缘关系。
隋祐显然不这样想,任由林星落压着自己枯瘦的双腿,溺爱的在他后背上拍了几下·林星落自然知道他双腿脆弱禁不住自己的体重,腻腻歪歪的滚了两下就爬起来了,坐在他身边搂住他的腰揉了揉。
隋祐干脆靠在他身上,指着报纸上的一条新闻给他看:“落落,你看,这条新出的政策是什么意思”·林星落认认真真的想了一会儿,斟酌着说出自己的想法。
隋祐夸奖了几句之后,帮他补充上他没想透彻的地方·林星落听了他的话,慢慢陷入沉思,然后一个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自己的书房给Daniel发邮件去了··隋祐状似不经意的那几句点播,让他对公司的发展有了更高更远的看法。
隋祐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重新展开报纸,然后似有所觉的朝杨雅倩的方向看了一眼·杨雅倩心如雷动,心脏里似乎被塞进来一只小兔子,砰砰砰跳个不停·她双颊羞红,迅速的低下头。
隋祐眼中滑过一丝了然和玩味,立刻给李存发了指令,让他破格提升杨雅倩做管家助理··他原以为杨雅倩一定是喜欢林星落,所以才会千方百计要和隋公馆扯上关系,现在看来,倒更像是冲着自己来的。
放着落落那么好的男孩子不去追求,对自己这个老残废动了念头,这可真是稀奇··正好,无论是借着她让落落吃醋还是让落落有危机感宣示主权或者更主动点,都不错。
杨雅倩浑然不知自己被隋祐利用,还以为隋先生对自己也有了好感·说一见钟情太夸张了,但是她本身也是正当韶华的女孩子,容貌中上,难得有一头垂坠如瀑的黑发,最是锦上添花,招人眼球。
她在学校里追求者不少,会有这样的误解,也属正常··林星落和Daniel的通话结束之后,再下来时,就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姑娘站在隋祐身后,正给隋祐的被子里续上茶水。
他想了半天,想起来的时候又格外困惑·素素的朋友怎么会来隋公馆工作·他站到隋祐背后,在他肩上捏了捏·隋祐惬意的眯起眼,搁下茶杯,享受道:“使劲儿揉,左边一点。”
林星落加了力气,一边给他揉肩,一边毫不遮掩的打量着杨雅倩··杨雅倩被他略带警惕的目光看得有些不知所措,求助的看向隋祐·但隋祐完全沉浸在林星落的按摩中,半点注意力都分不出给别人,她仓皇垂下眼角,即使自己并未犯错,即使林星落没带着恶意,她还是避开了他的视线。
林星落没有敌意,但也没有善意·这是属于少女的直觉··林星落给隋祐揉开了肩膀上的肌肉,又笑嘻嘻的扑在他后背上,圈住他的脖子撒娇般磨蹭,隋祐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从盘子里拿了一块茶点喂给他。
林星落咬着点心,噘着嘴似乎有些不高兴··隋祐- xing -子偏冷,这一点从他干净果决的和父兄断了关系就能看出来·他对林星落纵容溺爱到毫无原则的地步,他开着再严肃的视频会议林星落都敢直接扑过去亲,他也笑着搂住他,或许还回吻一下。
甜文·但他很少主动亲林星落·床上除外··这个不算缺点的- xing -格特点,以前林星落不当回事儿,现在他们家里忽然来了个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他心里就有那么一丢丢不是滋味了。
山不来就穆罕默德,穆罕默德来就山··隋祐不肯主动亲近林星落,林星落来主动亲近隋祐··也就是一惯恃宠而骄的孩子,才能想出这么霸道又幼稚的办法。
隋祐很高兴的发现林星落越来越黏着自己了,他略看了一眼杨雅倩,小姑娘虽然怀着不该有的心思,但是规矩守礼,除了偶尔盯着自己看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出格的举动。
隋先生对现在的日子满意极了··杨雅倩每天被隋公馆各路人马冰冷警告的眼神全方位盯紧,哪儿敢有出格的举动,不止如此,其实她对隋祐的心思都消停了许多。
她之前想出名,想赚大钱,机会在前就去做了,也做好了被人黑被人骂的心理准备·但是当她真的进入到一个人人视她为仇敌的环境中,她又退缩了··巴掌打在脸上,才知道疼。
困难摆在眼前,才知道难以逾越·杨雅倩决定放弃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了·当然隋公馆的工作还是要做的,不用干什么活儿又发高额薪水,偶尔看看风格迥异的叔侄俩养养眼,非常惬意。
杨雅倩在心里放弃的事情,林星落自然不知道,只觉得这个姑娘在隋公馆里越来越放松,越来越适应,完全是一副要长期做下去的打算··他气得夜里坐在隋祐腰上都还咬牙切齿的,觉得一定是自己和叔叔表现得不够亲密,得放大招了。
隋祐不理会两个年轻人的风起云涌,他在等一件事情的结果··全民寻找林星落··林长空带着情人来找落落要骨髓,且不说他把这件事弄得满城风雨,隋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
今天得了白血病要骨髓,明天得了心脏病,难道就让他来要心脏吗·严城百姓看了一场风风火火的寻亲大会,热闹看够了,骂也骂够了,这件事情的热度渐渐退去,大家就只记得那个黑心父亲最终还是找到了骨髓捐赠。
付出一半家财买命,有人觉得天道循环,有人觉得不够过瘾·但也只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没人再继续关注了··连白道年和林长空都觉得事情就此落幕的时候,骨髓捐赠者李越反悔了。
时间卡得很巧妙,在林长空准备做清髓术的前一天··李越说觉得骨髓移植可能会有风险,同时害怕这个连自己儿子的都算计的男人动什么手脚,让自己捐完骨髓就死在手术台上,毕竟他那个同- xing -恋人是医生嘛。
反正当初约定的财产还没交接,已经收下的定金,李越一点儿没动,全都退了回去·林长空面如死灰,白道年揪着李越的领子骂他是杀人凶手··李越冷笑着掰开他的手,啐了一口,扬长而去。
白道年再想借助媒体的力量披露李越见死不救,可惜严城已经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接受这样的稿子·得罪了隋祐的人,在严城没有出路··林长空在绝望之际,忽然丧心病狂的想起了另一个人:他的前妻,李安意。
林星落不认父亲,难道连母亲也不认了·白道年还真找到了李安意的联系方式,林长空没提自己生病的事情,只是约前妻出来见个面··二十年不见,李安意过得比他以为的好得多。
时间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让天真的少女变成了优雅的贵妇·他打量了一下前妻,昂贵的服饰,精致的妆容,她甚至比二十年前更迷人··林长空心里免不了不是滋味,他又看看自己,罹患绝症,面容惨淡。
二十年前他看不上的乡下丫头,现在隐隐竟有了看不上他的姿韵气度··“你好像过得很好·”他酸溜溜的说··李安意看着这个自己爱过的,恨过的,差点儿毁掉自己全部人生的男人,冷淡的点了点头:“是,我过得很好。”
第25章 ·隋祐每个月固定派人往李安意的□□里打钱·李安意一开始自然不肯收,她是妈妈,没尽到抚养的责任已经很羞愧了,让孩子现在的养父给自己抚养费她没有这么大的脸。
但是无论她换几次□□,总会在每个月的一号收到大额转账·随之而来的,还有发到她邮箱里的一张林星落的照片·她没有参与过林星落的生活,却亲眼看着他一点点长大。
·她必须承认,隋先生把林星落照顾得很好,他作为监护人,比自己更加负责·她用五年的时间认清了这个现实,从封闭的内心中走了出来··如果她继续安分,她就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见证林星落的成长。
如果她有什么动作,她就再也见不到林星落一眼了吧··她振作起来,重新走进人群,融入社会·很快又是三年过去,她拒绝了无数个追求者之后,最终和一个优秀却又特立独行的男人走进了婚姻殿堂。
那个男人是海归硕士,思想前卫,曾经在追求她的时候明确表示过他不喜欢孩子,期盼能和她组成一个丁克家庭··李安意被他的这个期盼打动了·她已经孤独了很久很久,曾经的爱与恨慢慢被时间消磨,她渴望能够有人陪伴,但与此相对,她作为母亲的那颗心已经随着林星落被隋祐带走,而一并被挖走了。
一岁半之后,他只在她身边生活过一天·但是她作为妈妈的全部的爱都给了他,再也分不出来给别人了··李安意的现任丈夫知道她的过去,包容她,宠爱她。
她不必为生计担忧,又有了爱情的滋润,即使心底有一道不愈之伤,即使偶尔还会梦到林星落挂着泪痕的小脸儿·她仍然是再一次找回了作为女人的温柔和娇媚,像一朵历经风雨的花,兀自盛开,吐露芬芳。
林长空看着阔别已久的前妻,低眉垂首,忧郁的暗示着她,自己已经身患绝症··李安意端起咖啡杯,遮住脸上嘲讽的神色·林长空寻子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在隋先生那里吃了亏,想从自己这边插手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会帮他凭着当年故意隐瞒- xing -向凭着婚内出轨抛妻弃子·林长空没看到李安意的冷笑,但是察觉了她的无动于衷,他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当年离婚的时候我没带走家里任何财产,咱们当年也算是好聚好散。”
甜文·“呵,好聚好散·”李安意忍不住笑出了声,“既然是这样,林先生和我应该各自珍重,现在又来找我干什么”·“安意,你别这样。
当初我爸对你照顾有加,你全忘了吗”林长空皱眉,那个单纯的乡下姑娘,怎么有了钱就变成这副尖酸刻薄的模样,愈发不讨喜了··“林长空。
爸亲手把我的儿子交给别人抚养,你觉得我应该继续对他感恩戴德吗”李安意目光如冰·林长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而不等他开口,她又低下头,摸了摸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觉得心里平静了点才继续开口,“但你说的没错。
爸对我照顾有加,星落的抚养权是我自己放弃的,我只怪我自己,不怪爸·如果今天是爸来找我,不用他开口,我也要拼了命去隋家试一试·但是不是·爸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是你来找我。”
李安意说起过世的公爹,仍然叫着“爸”而并未改口,这让林长空心里又燃起了一线希望:“我爸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他一定希望我能好好活下去。”
“那在儿子和孙子之间爸怎么选择……”李安意扯了一个假笑,“我猜不出来,劳烦你自己去问爸吧·”说完,她拎起自己的背包就准备走。
林长空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状似癫狂:“我又不是要他以命换命,一点血而已,根本没有生命危险以后对生活没有任何影响现在世界上有多少无偿捐献骨髓的人,难道亲爹比陌生人还不如他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李安意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当年你出轨的时候,离婚的时候,远走国外的时候,想过他是你亲儿子吗你到大街上随便找个陌生人问问,你用自己一颗- jing -子换人家的骨髓血,有人换吗”·林长空病中虚弱,无论再怎么用力,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安意甩脱自己,扬长而去。
李安意快步走在街上,走出去好远,最后还是忍不住毫无形象的蹲在街边哭了起来·她不同情林长空,一点儿也不·她是心疼她的星落,也后悔自己没照顾好他。
她说林长空说得义正言辞,她自己呢,在小星落失去父亲的时候,她日夜哀痛嚎哭,半点儿没尽到母亲的责任··她哭了一会儿,自己站起来擦干眼泪,打了车往隋公馆去。
她在大门口见到李存,李存礼貌的鞠躬问好,看着她的目光里却有懒得掩饰的一点嫌恶··李安意记得这个人,最后一次见到小星落,就是他把孩子从自己怀里抱走了。
但她对李存没有敌意,她心里有愧,不敢有··李存的目光凉凉的看着他,不等她说出来意,就直接引着她向内院走去·这让李安意想起隋祐,当年那个残疾却霸道的青年把小星落交到自己怀里允许一天的陪伴时,也是这样毫无温度,却带着悲悯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主人太过强大,隋公馆里的每个人面对外人时似乎总是有一种无意识的骄矜·隋公馆俯瞰世人,如同世人俯瞰蝼蚁··李安意被带到隋祐的书房。
说起来她比隋祐还大了好几岁,但是隋祐还没来,她竟连坐下也不敢,局促的站在沙发前打量着这间屋子··这是一间充满生活气息的书房··和隋祐留给她的冷漠傲慢的感觉全然不同,他的书房里处处带着温馨甚至可说顽皮的气息。
角落里扔着一只足球,文件上压着一盒饼干,沙发的靠垫下还压着一只运动手表,最流行的款,怎么看也不是属于隋祐的东西··李安意拿起那只手表,几乎能想象出林星落随意摘下手表踢掉鞋子窝在沙发上午睡的模样。
她喉咙间吞咽了一下,紧张得眼圈儿都红了,捏紧了那个小小的块状物··只是一块手表,没关系的,她不断说服着自己·隋祐的办公桌上所有的相框里都是林星落的照片,从小到大,背影,侧身,不经意的低头,或恰巧望向镜头。
她看着那些照片,嫉妒得心都疼了··她攥紧手表往自己的口袋里放·她没想过一向教养良好的自己会作出这种类似于偷盗的行为,但她实在太想自己的孩子了。
“放下吧·”就在她快要成功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低沉的男声,隋祐坐在轮椅上,眉目间一片冷凝,“你仔细看,表盘上刻着一个L,是‘luo’也是‘love’的意思。
这块表是我送落落的礼物,他找不到会不高兴·”·“隋先生,你能不能……什么都可以,能不能……”李安意吸着鼻子,一句话问得支离破碎。
隋祐明白她的意思·她和林长空在咖啡馆里的对话,她在自己书房里的表现,他都知道·他从不认为李安意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但他同样无法否认李安意对林星落的母爱实实在在。
·他想了很久,久到李安意快要绝望的时候,终于打开书桌下面一个小抽屉,拿了一个长方形的扁盒子递给李安意··李安意忙不迭的道谢,赶紧去接,但是隋祐并没有松手。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盒子静静的对峙,隋祐看着李安意,忽然投下一颗□□:“落落和我在一起了·”·李安意双膝一软,后退一步几乎瘫软在沙发上,语调从无措转为尖锐:“隋,隋先生。
您别开这样的玩笑……他那么年轻漂亮,肯定有很多小姑娘喜欢他·他怎么会……我知道您喜欢他,您别强迫他,先生,他是你亲手养大的孩子你怎么能强迫他做这种事”·隋祐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唇畔漾开一个温柔浅淡的笑意,说出的话却是毫无疑问的强横霸道:“李夫人,我只是通知你这件事。”
李安意捂着嘴哭得泣不成声,她生平最恨的就是同- xing -恋·她被一个同- xing -恋毁了整个人生,而现在她的儿子也成了同- xing -恋她挣扎着扑倒隋祐的轮椅前跪下,攥着隋祐的裤腿哀求:“先生,他还小呀您放过他,放过他吧。”
隋祐无动于衷的拿起刚刚被李安意放开的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副画作·不是原稿,只是彩印的模本·但还是令李安意立刻止住了啼哭,手忙脚乱的擦掉眼泪,生怕弄脏了这张纸。
那是笔法很稚嫩的幼儿画作,画了一大一小两个火柴人,上有蓝天,下有青草,旁边很努力的从幼儿的角度尽量画出了摩天轮,旋转木马等等玩具··甜文·左下角用拼音写着:mama he wo·这是林浦和葬礼的那一天,也是林星落被从她身边带走之后,和她度过的唯一一天。
在他年纪尚幼的时候,他渴望过一个母亲·但他没有得到,他的母亲因为自私的痛苦放弃了他··李安意委顿在地,小心翼翼的从隋祐手中接过画纸·她闭了闭眼,满心惶然,满心绝望。
第26章 ·“隋先生,如果有一天,您不喜欢落落了,厌了烦了·求您别伤害他,看在他和您一场父子情分的份儿上,您告诉我,我接他走,您别伤害他。
只求您这一件事,可以吗”李安意言辞恳切,她不是非要质疑隋祐,她更不想质疑自己的儿子·但是让她接受两个男人,跨越父子情分,跨越年纪,跨越身体状况的不伦之恋,她的经历注定了她做不到。
隋祐驱动轮椅到窗边,花园里,林星落一个三分球脱手而出,顺利入网·他无意识的摩挲着自己的手腕,声音不高不低,平静无波:“您提的要求,我无法答应。
但是有一件事您不用担心,我的私产已经全部移交到落落名下·如果有一天他不喜欢我了,隋公馆的主人也是他,该我搬出去才对·”·这件事在林星落十六岁就已经办好了,他一直瞒到现在,除了经手办理的律师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现在他告诉李安意,是觉得落落和他在一起这件事,应该让生母知道,而他也得给落落的“娘家人”一个承诺··即使李安意不来,下个月汇款的时候他也会把这件事告诉她。
现在她来了,他看到她作为母亲的心意,让他决定把那副画的模板送给她··李安意不再是二十年前天真无知的少妇了,她知道隋祐刚刚的话意味着什么·虽然一时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成了同- xing -恋,但她不再哭哭啼啼的,努力调整了情绪向隋祐道别。
李存带着她从小路走出隋公馆,又派人送她回家·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见到林星落一面··在她走后不久,林星落玩儿累了,蹬蹬蹬跑进书房找隋祐·隋祐坐在书桌前,罕见的在出神。
林星落跑到他身边,他才移开落在虚空的目光,朝着他笑了笑··叔叔不对劲··林星落干脆在他轮椅面前席地而坐,伸长胳膊摸摸他的脸,语带担忧:“叔叔,怎么了”·隋祐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落落,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叔叔伤害了爱你的人,你会生我的气吗”·“爱我的人”林星落想了想,不太明白,“难道不是你”·隋祐被他的笃定逗笑了:“我当然爱你。
但是除了我,世界上总还有很多很多人,也爱着你·也还有别的人,虽然不爱你,你大概也不爱,但是对你来说很重要·”·“既不爱我,我也不爱的人,怎么可能重要。
叔叔,怎么了”林星落支起身子按着他的膝盖,又往他跟前凑了凑,“不舒服吗”·“有一点·”隋祐在林星落屁股上托了一下,让他坐到自己腿上。
他多想时光倒流,回到林星落还很小很小的时候,一只手就可以抱住,永远不担心他会离开自己··林星落怕他腿疼,不敢坐实,僵着身子很是难受·但是隋祐面带回忆搂着他,他就乖乖不动伏在他怀里。
打扰了静谧气氛的是来送咖啡和点心的杨雅倩·但是隋祐没动,林星落也没动·杨雅倩几乎是用尽全力才端稳托盘,放下咖啡杯和点心的动作完全是习惯- xing -的条件反- she -,她绷紧了自己身上每一根神经,告诉自己不要打碎杯子,不要尖叫,不要摔倒……就这样,像是没事人一样退出去。
一束冷厉暗含警告的目光如有实质打在她后背上,她僵硬得快要同手同脚,满身冷汗,终于平安走出了书房··杨雅倩站在走廊上,长长的舒了口气··隋家叔侄,原来是这种关系……·她忽然想起来隋公馆之前,苏素心一言难尽的复杂目光,终于懂了。
林星落的警惕,她懂了·隋公馆上上下下的敌意,她也懂了·那些对于叔侄来说过分亲昵的玩闹和撒娇,她都懂了··万幸万幸,她没做出不该做的事情来。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拎着托盘几乎脚不沾地的回到自己的工作区·这种忽然堪破了所有人都不想告诉自己的秘密的感觉……太爽了·她还不知道,从这一刻起,隋祐认可了她真正成为隋公馆的一员。
隋祐说的“有一点难受”并不是在骗林星落,一场秋雨之后,他便发起低烧,反反复复的折腾,许久不见好··“咳咳……”隋祐的意识昏昏沉沉的,喉咙干哑欲咳,全身的骨头肌肉似乎都被陈醋泡过,酸软如泥,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
“叔叔”趴在床头的林星落立刻醒了,扶着隋祐坐起轻轻拍他的后背·隋祐没力气,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被咳嗽的感觉抻得直恶心,他闭了闭眼,嘶哑出声:“什么时候了”·林星落瞟了一眼床头的电子时钟:“凌晨四点。
一切都很好,我也很好,叔叔不要担心·”隋祐这一病时日不短,公司里的事情都是由李忠和李存把关,他最后签字,照旧平稳的运行着·隋公馆里更不必说,连杨雅倩都很安分守己。
隋祐勉强睁开酸疼的双眼看了他一眼,皱着眉,有点儿不高兴的样子:“瘦了·”·“恩,很正常,我长个子呢·”林星落按着他的太阳- xue -给他缓解了昏沉的感觉之后,贴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隋祐这次生病真是吓坏他了·出国那三年,两个人都怀着报喜不报忧的心思·除了思念和心里那些纷扰的情感,林星落是真的没什么忧可以报,隋祐就不一样了。
他残疾多年,没了可心的人在身边陪着,哪能真的平安健康,更何况这次生病还有心理上的诱因··他想按着林星落的后颈让他多亲一会儿都没力气,偏过头自嘲了一下,还没等心情变得更沮丧,林星落已经含着一口温水又吻了过来,他便没精力去想别的了。
甜文·喂了多半杯水下去,隋祐歪着身子靠在床头,腿脚轻颤,有些坐不住·林星落抱着他躺下,自己脱得光溜溜的也跟着躺进被子里,伸过一只手,细细的给他揉着腰背。
两个人在寂静的夜里安静的相拥,一时只听得到隋祐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林星落把耳朵贴在他的心口试图听清他心跳的节奏,轻而快,发烧引起了窦- xing -心律过速,叔叔现在一定很不舒服吧……·隋祐- shi -冷的手掌搁在林星落的后背上,青年人紧致温暖的皮肤触感绝佳,他眯了眯眼,不自觉的在他后背摩挲了一会儿后,涩声道:“落落,抱紧一点,有些冷。”
林星落立刻贴近他,像是一块温润的软玉贴了过来,笔直的长腿缠在他两条枯瘦无力的废腿上·隋祐的脚趾因为这种柔暖的温度不受他控制的蜷了蜷,擦过林星落的脚腕。
林星落仰头看他:“我给叔叔焐脚好不好”·隋祐半闭着眼,似乎很享受当下他们亲密无间的感觉,嘴唇压在他额头上,含糊不清的低语:“不用,现在就很好。”
林星落回抱着他,不再说话·就在他觉得隋祐已经睡着了的时候,隋祐又忽然开口:“林长空死了·”·林星落的瞳孔骤然一缩,心里剧烈的跳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回神:“恩……”·“恩,是什么意思”隋祐问得漫不经心,林星落却从他的声调中听出了微不可查的忧虑。
“恩就是,我知道了·”他的鼻尖酸酸的,这个男人生着病,发着烧,连坐上轮椅的精力都没有,却仍在时时刻刻牵挂着自己的事情·他撩开隋祐身上宽松的蚕丝睡衣,把头扎进他胸口,眷恋的亲着他苍白的胸膛。
“不怪我”小爱人扑进自己怀里隋祐就知道这件事并没有给林星落带去什么负面情绪,但总要听他亲口说出来才安心,“我不否认,是我断了他的生路。”
“这是什么话·他得了绝症治不好死了,生老病死,自然规律,和咱们有什么关系,我对他连救助义务都没有·”林星落曾对李安意有些模糊的憧憬,不感觉亲近但也没什么反感。
而对林长空,他就从来都是厌恶的··即使有过一点对于亲生父亲的好奇,也被他不择手段的做法全都磨灭了··隋祐低头闻闻他发间清爽的香气,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
林星落觉得他不相信自己,不高兴了,张嘴在他胸膛上咬了一口··隋祐叹气:“落落,我难受·”·林星落托着他的腰背给他换了个侧躺的姿势,手掌顺着他受过伤的脊柱慢慢揉按:“哪里难受”隋祐很瘦,从背后可以清晰的摸出骨骼的形状,林星落不敢太用力揉,怕他疼。
但是隋祐不肯说究竟哪里不舒服·每次发烧最让他觉得难以适应的,一个是筋酸骨软的无力感,另一个是头重脚轻的昏沉感·他不说林星落只能自己去猜,到处亲亲揉揉,轻声细语的问他有没有好一点。
被他放在心尖上珍视体贴的感觉比治好病痛更让隋祐沉迷·他从困顿的泥沼爬出来,迷蒙蒙飞入云端,睡在一团柔软温暖的安逸中··林星落耐心的照顾着他,翻身排尿亲力亲为,等他睡沉了才叫护工进来守着。
他穿上衣服,用凉水洗了洗脸打起精神去了书房··隋祐的产业有专人打理,他自己的公司可没有·Daniel擅长发现机会但是太有冒险精神,林星落并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心的交给他做。
每天送过来的文件他要认真看过才能批复决定··杨雅倩端着咖啡进来的时候,林星落正奋笔疾书,头都没抬·她咬了咬嘴唇,一边慢吞吞的把咖啡杯放下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不想一辈子只做一个端茶倒水的管家助理。
林星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才发现杨雅倩竟还在书桌旁站着,他挑挑眉毛:“有事”·杨雅倩暗暗挺了挺背脊,她的心意坚定,语气却低微:“隋先生醒了。”
林星落放下杯子正要去卧室,站起身却又觉得不对:“怎么是你来告诉我”·“因为隋先生不让打扰你·”少女躬身垂首,眉目温顺,完全看不出正做着违抗命令的事。
林星落是隋公馆未来的主人,这毫无疑问·但是隋公馆上上下下似乎都把他当成需要爱护的孩子,而不是效忠的对象·林星落缺少的不是一切听从隋祐命令的助手,而是把他的意志放在第一位的助手。
第27章 ·这件事杨雅倩已经犹豫了很久·她觉得隋祐已经想到了这一步,然后才会有自己成为管家助理;但是又害怕一步走错,再没有弥补的机会·最终促使她下决定的是隋祐当着她的面给李存打电话,言语间透露出林长空的骨髓捐赠者临时反悔是出于他的授意,他要看着林长空走投无路,不治而亡。
听上去事关重大的一件事,为什么没有选择更安全的邮件或者消息发送,而是打电话而且还让她听到了杨雅倩觉得这是隋祐对她的暗示,或者说考验。
“小少爷,有一天我听到隋先生给李管家打电话,说到林长空先生的事情·”杨雅倩又给林星落倒了一杯咖啡,她的手有些不稳,几滴咖啡溅在书桌上,她放下咖啡壶,拿出抹布擦掉。
这是她的优点,心里慌张,会犯小错,但是看上去永远是沉稳和冷静的,“隋先生在电话里说,林长空先生的骨髓适配者是受他威胁才反悔的·”·林星落其实已经猜到了,只是他觉得这件事并不重要,他也不愿意用一个毫无根据的猜测去跟隋祐求证,让隋祐心里不高兴。
现在杨雅倩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除此之外,隋祐大概还有另一层意思·他不允许林星落逃避,他一定要捅破这层彼此心知肚明的窗户纸,让他面对··爸爸和男朋友一起掉进河里,你会救谁这个问题之所以会成为千古难题,是因为总有避不开的选择和人- xing -。
但是对于林星落来说,从始至终他的选择只有隋祐,无论天平的另一头是一个人,还是整个世界··他喝掉杨雅倩给他倒的第二杯咖啡,道谢之后走出书房回了隋祐和他的卧室。
长发少女跟在他身后,在卧室门口停下,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和疑问··甜文·林星落进来的时候护工正给隋祐换导尿管,男人半倚在床头,冷淡的看着护工的动作,乌沉的目光中满是厌烦和不悦。
瘫痪了二十多年,隋祐早就把轮椅当成了自己的一双腿,但是有两样东西,也许再过两百年他也习惯不了:尿不- shi -和导尿管··林星落看护工已经把导尿管□□了,才轻悄悄的走过去,用自己的鼻尖顶顶隋祐的,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隋祐眼中的不悦不减反增,冷厉的目光如有实质,仿佛要择人而噬·反正也不会噬他,林星落毫无负担的又亲了一下:“干嘛摆这个表情·”·隋祐垂眼看他,浓黑长睫在眼角压出一道- yin -鸷的影子:“谁让你过来的杨雅倩告诉她明天不用来了。”
隋祐想培养杨雅倩给林星落做助手是真的,林星落哪能看不出来他是被自己撞见换导尿管的样子一时迁怒··“好,给她放假·”林星落轻轻避过隋祐的话头,看了看站在床边没动作的护工,起了点儿不一样的心思:“我给叔叔换”·隋祐的眉峰狠狠皱起,还未等说出阻止的话,林星落已经上手了,还是护工拦了一下,细声细语的解释着:“小少爷,先生的尿道里有炎症,不能再用导尿管了。”
林星落收回手,耳根都红了·见他这样,隋祐反而不觉得尴尬了,林星落的害羞脸红冲淡了他的窘迫·所以林星落熟门熟路的翻出来尿不- shi -给他换上,又凑过来问他疼不疼的时候,他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疼是疼的,但不能让他再担心了·隋祐捏住林星落的耳垂,只用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就让林星落“恼羞成怒”的翻身上床躺到他身边,用被子捂住了脑袋:“你又笑话我,我不理你了”·林星落长得俊秀漂亮,眉眼唇齿精致得恰到好处,不能增减一分。
隋祐则像是泼墨山水,其形巍峨,其意醇深,宛若神工·隋祐为人低调,日常刻意收敛着情绪免得给人压迫感,和他接触的人大多只觉得他深不可测,也只有林星落能够切实走到他面前,离他极近极近,去探究那双眼瞳中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年龄和阅历的差距导致了林星落非常容易在隋祐面前害羞,往往都不需要隋祐说话,甚至不需要什么刻意的动作,眼中一点深意,唇畔一弯笑痕,都足以让林星落脸红心跳。
无论是活泼闹腾敢随时随地咬他一口的林星落,还是安静柔软用- shi -漉漉的眼珠盯着他看的林星落,隋祐都爱得不得了··隋祐掀开被子,像是拆开礼物的外包装,还未窥见礼物的真容,就有一双细白的手掌从被子里伸出来遮住他的眼睛。
“我生气了,不给你看·”林星落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他毫不自知的娇气任- xing -,“叔叔太过分了,我担心你,你却总笑话我·”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也不为此自得,但是他知道他在隋祐眼中是好看的,隋祐喜欢用霸道的目光盯着他看。
隋祐拉着他的手掌贴在自己额头上:“别闹,我还发烧呢·”·林星落立刻没脾气了,展开被子把两个人都裹住,趴到隋祐身边横过一只胳膊搂着他,甚至还把胳膊伸到被子里面摸了摸隋祐的小腹:“叔叔,涨吗”·隋祐握住他温暖的手掌压在自己小腹上,带着他动作:“有一点,落落揉揉吧。”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隋祐比林星落更不擅长表达·就像他不习惯主动去亲林星落,却可以容忍林星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场合抱他亲他……不该说是容忍,那是享受。
同样,隋祐也不习惯□□喊痛·每次说自己不舒服,要么是为了转移话题,要么是别扭的想要得到林星落的关注·如果是林星落主动关心问起,他也不会刻意瞒着。
真病得厉害的时候,他想瞒也瞒不住··林星落贴着隋祐的小腹揉了一会儿,看他脸色还是不太好,干脆坐起来把他抱到自己腿上让他靠着自己休息··被他像抱娃娃似的抱住,隋祐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被他担心保护的熨帖。
他张口含住林星落粉白的耳垂,用牙齿轻轻研磨着逗弄他··林星落打了个激灵,一声甜腻的□□差点儿就冲口而出,狠狠咬住牙关才忍了,鼓着腮帮子发脾气:“叔叔你不是不舒服吗”·隋祐一手搭在他的手背上,眯着眼毫无诚意的点头:“是啊,所以转移一下注意力。”
一边说着,一边略带暗示的点着他的手腕,“落落也做一回彩衣娱亲的孝子如何”·林星落看看他苍白的脸色,到底舍不得在这个时候跟他闹别扭,只是仍旧气呼呼的:“我可没有五彩斑斓的花衣裳。”
这就是默认隋祐的提议,随他折腾的意思了··“恩,不让你穿花衣裳·”隋祐挪动手指,隔着睡裤准确的压在了小星落上,语气中终于露出了一点端倪,“落落给叔叔哭一回吧,我想听。”
林星落这下懂了,原来刚刚换导尿管那事儿还没过去呢,叔叔肯定是被自己看到弱势的一面,心情不好了·他看着男人乌沉的目光,心里跳得乱慌慌的,垂着睫毛负隅顽抗了一会儿,也不知怎么就点了头。
隋祐自然不会客气,握着小小落上上下下一番亲昵·林星落被他欺负得够呛,哭得狼狈,身子却仍旧放得软软,方便隋祐的动作··林星落这么乖,隋祐怎么可能不动心思,只是他身体实在虚弱,心里想得要命身体却无法配合。
他的额头上都浮了一层薄汗·小爱人扁着嘴哭得委委屈屈,他却无法给他想要的·隋祐自嘲一笑,不再捉弄他,顺利送他攀至顶峰··林星落手软脚软陷在床头的软枕上,一双胳膊勉力抱紧隋祐,闭着眼喘了一会儿之后,回过神来最先关心隋祐的状况:“叔叔,不舒服吗”·“没事。”
隋祐冷淡的拍了拍他的手,“去洗洗吧,准备睡了·”·林星落水润的眼珠盯着他,好半晌,才艰难的问出来:“是不是……我哭得不好……”他的脸颊耳朵脖子红成一片,声音比蚊子哼哼都小。
“怎么会,是叔叔不好·”隋祐哑然失笑,他看着林星落从床头找到干净的毛巾给细心自己擦拭掉手掌上沾着的白浊,小孩儿的眉眼间满是低落,竟是真往心里去了。
他叹了口气,在林星落头发上揉了一把,“是我不好,这种时候折腾你,不能让落落好好享受·”·甜文·林星落揪着毛巾有点儿发愁,他早就想关于这件事和隋祐谈一谈了,但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两个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隋祐的生活很规律,平常是一周一次,忙的时候就两周一次,更忙的时候或者被他缠得紧的时候,一两个月没有他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意思·他一直以为隋祐并不热衷于这件事。
都是假的……·他和叔叔表白在一起之后才知道,什么清心寡欲,什么作息规律,都是骗人的他身体健康又年轻气盛,但架不住既是承受方又是主力军,真做起来体力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反正在床上他永远都是先投降求饶的那一个。
而且,叔叔他……他不- she -啊·林星落暴躁的把毛巾盖在脸上··不知道隋祐受的伤影响到了哪根神经,博起困难却非常持久,他大概自己也知道这一点,还特别慢条斯理的,格外享受这个细嚼慢咽的品味过程。
他的一次足可以顶林星落两次甚至三次,他的三次那就是一宿,一整宿谁受得了反正他受不了,他也不许别人受……·想到某一次自己被叔叔弄得好几天爬不下床的丢脸表现,林星落觉得,这件事必须得谈谈了,他把拽下毛巾扔在地上,大义凛然的看着隋祐。
隋祐难得避开了他的视线,看着地上的毛巾,不知道该不该提醒林星落那个刚刚擦过自己手掌上沾的浊液·如果说了,他大概会气哭了吧··林星落顺着隋祐的视线跟着看过去,忽地打了个激灵,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再没有什么“谈谈”的心思,风一样跑去浴室,踉踉跄跄的还带倒了两把椅子··“你别摔了”隋祐揉着额头苦笑,感觉这会儿又烧上来了。
趁着林星落洗澡洗脸的功夫,他让家庭医生进来量了一次体温··第28章 完结章·林星落洗澡回来就看到隋祐对着药碗皱眉,他脸上的热度立刻降了几分,几步走过去坐到床边:“怎么了”·“没事,又有点儿烧。”
隋祐强打起精神,咽下林星落喂过来的一勺药,“刚刚落落想跟我说什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等你病好了再说·”林星落不想让隋祐在病中还- cao -心,搅了搅碗里腥苦的汤药,又喂过去一勺。
隋祐皱着鼻子一口口喝了药,招手让林星落上床:“别忙乎了,陪我再睡会儿·”他这会儿体温烧上来,浑身的筋骨酸酸软软,有些靠不住了·林星落想扶他躺下他又不肯,手掌虚护在下腹轻轻打了个颤:“不躺下,你过来就好。”
林星落了然,爬上床从背后抱住他,温暖手掌触到他的小腹,果然已经微鼓·隋祐咬牙咽下一声低吟,不自觉的夹紧膝盖绷直身子,倒没阻止他的动作·隋祐的膀胱萎缩得很厉害,能感觉到尿意时便片刻都憋不住。
林星落压着隋祐的小腹慢慢施加力道·隋祐努力放松着身体却没什么作用,尿道仍是紧缩着,他徒然的挺了挺腰,被憋胀的感觉逼出一身薄汗:“落落,插管吧。”
“不行,发炎了,不能用导尿管·”林星落翻身跪在隋祐身体上方,一口咬在男人的喉管上,隋祐的身子一个激灵,随即在林星落的揉按中排出一小股尿液。
隋祐感觉到林星落正含着自己的喉结,他仰着头失神的喘着气,微微酥麻的感觉让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随着林星落的揉按缓缓排空了积液,累得手脚发软,歪着身子瘫倒在靠枕上。
林星落打了热水给隋祐擦洗,他臀部干瘪,即使日日用着活肤的药膏还是难免有些微皱·趁着他失神,林星落低头在他臀上飞快的亲了一口,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给他换上干净的尿不- shi -。
隋祐缓过心慌,林星落已经乖乖的缩进他怀里,正仰头看着他·他撩开林星落的睡衣将一只- shi -冷的手掌探进去,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这样安静的抱着他。
林星落搂着隋祐的脖子,忽然没头没脑的问:“叔叔,我们要过一辈子的,对吧”·“对·”隋祐毫无迟疑·他会内疚,会自卑,会觉得自己的小孩儿受了委屈,但他从没想过离开林星落。
“那就好·”林星落呼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一桩重要的心事,“叔叔休息吧,我陪你·”隋祐花了二十年时间都没放下的心结,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否有能力让他在将来的某一天释怀。
但是只要他们在一起,释怀也好,不释怀也好,那些都不重要··他们用叔侄的身份过了二十年,成为恋人,只会过得更好·这是属于林星落的自信··林长空的死像是一朵雨云悄然散开,天空蔚蓝依旧,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杨雅倩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她休了一周假期之后,再来隋公馆的时候成了林星落的代理管家··隋祐大病初愈,脸色仍旧不好,没有坐轮椅而是靠在沙发上翻阅文件,林星落坐在沙发另一头,抱着电脑敲敲打打。
纸页翻动的声音和键盘敲击的声音融汇在一起,显得温馨又默契··杨雅倩安静的站在一旁待命,真走到这一步她才知道待遇差别·在没有得到林星落特殊要求的情况下,她现在有权利安排林星落一日三餐,饮料零食,帮林星落收取邮件归类。
林星落日常起居一应事务都由她负责,她要偷懒,可以完全照搬他以前的习惯;她要进取,也可以让他的生活彻底改头换面·她找到了这份工作真正的乐趣··在杨雅倩适应新工作的同时,隋祐和林星落也在适应着新的生活。
他们用叔侄的身份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现在成了恋人,看上顺理成章,其实心理上还是有着细微的变化·林星落用一种让隋祐无法抗拒的温柔侵入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隋祐对林星落的侵入就更加直接和明确。
他们各有棱角,合在一起时却拼出圆满的形状··隋祐病好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去拜祭林浦和··车子停在公墓外面,他不允许任何人帮忙,自己摇着轮椅慢慢爬上缓坡,林星落抱着一捧白菊走在他后面,心里面是说不明的惆怅。
他已经忘记林浦和的样子了,只是在隋祐的回忆和叙说中勉强拼凑出一个儒雅温和的老人的模样··甜文·隋祐把沾着露水的菊花放在林浦和墓前,久久沉默·他难得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道谢还是道歉似乎都不应该。
他只能在心里对林浦和许诺,他会保证林星落永远的幸福和快乐··林星落席地而坐,把头靠在隋祐膝上,心里有些淡淡的抗拒·除了隋祐,他不想和世界上任何人再产生牵绊和联系。
他已不记得自己幼年时被人推来推去的场景,但是那些事终究发生过··隋祐揉揉他的头发,没有多做停留,带着他回家了··林星落一整天都很黏着隋祐,隋祐见他情绪低落,也不说什么,任由他当自己的小尾巴。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隋祐对林星落的溺爱从两人的关系转变后不减反增,更多了一层疼惜·眼看小爱人不高兴了,他自然要做点儿能让他高兴的事··“落落,过来。”
隋祐从抽屉里拿着一纸文件递给林星落,“看看这是什么·”·林星落接过来翻了两页,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感动,他的嘴唇抿成薄薄的一条线,清澈的瞳孔中一扫- yin -霾,迸出难以描绘的光亮。
隋祐很满意的笑了:“家长都见过了,既然没人要反对,也该结婚了吧跟我做严城第一对合法的同- xing -伴侣,愿意吗”·林星落捏着薄薄的几页纸,单膝落地,半跪在隋祐的轮椅前面,喉间哽得说不出话。
隋祐以为他会哭,林星落也以为自己会哭,但他没有·他只是用热切的目光看着隋祐,看了很久之后,看得隋祐都有些耳热意动的时候,他终于把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泪意忍了回去,转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愿意”·隋祐哑然失笑,捏捏他年轻漂亮的小脸儿,修长冷白的手指擦过他眼角,似乎在帮他拂掉一颗不曾出现的泪珠,抚过眉眼,揉过脸颊,最后捏住他的下巴,倾身吻了上去。
第二日,新的婚姻法颁布,严城宣布保护同- xing -婚姻的消息昭告天下··隋祐和林星落在民政局开门前就已经领到第一份同- xing -结婚证,两个人在红色的背景中笑得温馨又幸福,在照相机没拍到的地方,两只手掌交握,十指相扣。
新的婚姻法自然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一时成了家家户户茶余饭后聊天的热点话题··苏素心家,活泼的小女孩指着新闻尖叫起来:“哥,哥你看,隋哥哥一定对小星星出手了我要去找小星星,明天就去”苏林对着跳上沙发的妹妹兼老婆无奈又宠溺的笑笑:“好,明天送你去隋公馆。
快下来,别摔了·”·李安意家,优雅的贵妇人对着电视里的新闻愣神,泪水忽然簌簌而落·她的丈夫不解,却很体贴的将自家夫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安慰。
杨雅倩家,干练的少女瞥了一眼电视又淡定的移开目光,给自己的妈妈夹了一筷子菜:“你看,同- xing -婚姻都合法了,观念不要那么守旧嘛·你要是再催我结婚,下周我就不回家了。”
白道年家,落魄的男人从满地散落的酒瓶中随意拎起一瓶砸向电视,一声巨响后,电视机没了声音·中年男人捂住脸,孩童一般嚎啕大哭起来··林星落家,眉目清俊的年轻人脱下年长恋人的袜子,握着他一双裸足浸入热水。
微烫的水波漾开,让隋祐苍白的足趾泛出一点点血色,他看着自己席地而坐的小爱人,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落落,叔叔不想让你做这个·”·林星落瘪着嘴扔掉毛巾,直接抱住了隋祐的小腿:“你又说这种话,我不如护工做得好吗”·隋祐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慢慢揉着:“哪有。
我只是……想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去玩儿也好,做点儿事也好·总是待在我身边,一地鸡毛蒜皮,连年轻人的锐气都消磨了·你很有商业眼光,对数据又敏感,难道你不想做出事业,反而要这样跟我过一辈子”·林星落咬了咬嘴唇,看着隋祐的目光带了点儿小心翼翼的试探:“不可以吗”·隋祐被他那个小模样看得心里一疼,赶紧把人捞起来亲一口:“落落想做什么都可以。”
林星落罕见的推开隋祐,自己走到窗边看着夕阳余晖下显得金灿灿的花园,他背对着隋祐,声音听起来有些缥缈:“我小时候想做一个滑板运动员·”·“我知道,你写在日记里了,于是我给你买了滑板。”
隋祐捏了捏鼻梁,不太明白林星落突如其来的小情绪,“落落,但是滑板属于极限运动的一种,危险系数很高,你确实受过伤·”·林星落趴在窗台上,于是阳光将他的头发也染成了耀眼的金色,他看着楼下的滑板场地,目光中不乏怀念:“恩,后来我就不喜欢了,不过不是因为这个。
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别人都能走能跑,叔叔不能的时候,我就想当医生·”·隋祐已经把自己挪上轮椅滑到林星落身边,他非常不习惯林星落用背影对着自己,更不习惯他用这样落寞带着自嘲的语气说话:“落落,你知道我的腿治不好。
不过,如果你想当医生,现在也可以·再读一个医科的学位怎么样”·林星落恍若未闻,甚至隋祐揽住他的腰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仍在继续轻声诉说着:“我还喜欢钢琴,想过做钢琴调音师;喜欢园艺,想做花匠;喜欢钓鱼,喜欢围棋……但是都比不上我喜欢你。”
他转过身面朝隋祐,明明笑着,却让人觉得无比苦涩,“叔叔,我不喜欢商业,对数据也不敏感·那些都是因为从小在你身边长大,耳濡目染,后来学商科又特别刻苦,拼命努力,才显得有天分。”
隋祐安静的听着,用鼓励的目光看着林星落:“落落,叔叔会猜中你的一部分心思·但是那些藏得深的,你要说出来,我才能知道·”·林星落似乎在艰难的挣扎着,好半响才隐晦的开口:“叔叔是很了不起的人。”
隋祐这四十多年的人生跌宕起伏,已是严城的传奇,确实当得起一句“了不起”·这句话从林星落口中说出来,却怎么都不对味··他是他的叔叔,他唯一的亲人,他盖章落印的伴侣。
即使整个严城都仰视隋祐,林星落也不应该··甜文·好在一旦开了个头,后面的话便不再显得那么难以说出口·林星落垂着眼不敢面对隋祐,一句一句,说得犹豫而没有底气:“这个世界上有了不起的人,也有碌碌无为的人……我就一直待在叔叔身边,不行吗我……我有喜欢的运动,休闲的爱好,也有一份工作……但我最想做的,就是一直陪你啊不可以吗”·有的人历经风雨洗礼,岁月磨砺长成参天大树,枝叶交通,根系蔓延,所见所感是天地浩大,一根一叶撼地动山摇。
那也有人从出生起就被人庇佑,他仰望这棵树,在他的树荫下慢慢生长,与他一同吐息,一并澎湃·他对那广阔天地并不好奇,也不期待,他的根在这里,心在这里,他所期盼的一切幸福的,美好的,能够跨越漫漫时光的爱与喜悦,都在这里。
隋祐好像有些明白了,他不自觉的敲击着轮椅的扶手,严肃的跟林星落确认:“你是说,你不喜欢做生意,不会从商业上或者政治上的成功获得成就感·”·林星落点头。
隋祐淡淡笑了,继续问:“照顾我会比较有成就感吗”·林星落咬住嘴唇里一块软肉,点头:“如果你的身体好转的话·”·隋祐也跟着点头:“懂了。”
林星落摸不准他的意思·这个懂了是什么意思,能够理解吗一个不上进的,平静到乏味,没有激情,毫无建树的人生……是叔叔可以理解的吗是这个出生变为天之骄子,年轻时翻云覆雨,现在位高权重的隋祐能够理解的吗·眼看着林星落一张小脸儿越来越白,越来越沮丧绝望,隋祐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让他误会了。
他拉过林星落一只手,在他掌心打了一下:“坏小孩,怎么从来不跟我说”·林星落小时候犯了错,一脸可怜兮兮的来认错领罚的时候,隋祐总是这样象征- xing -的在他手心敲一下,就代表惩罚过了,可以原谅他了。
现在,这个如同约定的小动作让林星落稍稍松了口气:“叔叔,如果你不喜欢这样,如果你想把集团交给我,我可以的,我会学,你知道我学得还不错·你就,当我一时颓废好了。”
隋祐又忍不住想叹气了,他觉得其实他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他刚领证的小伴侣,即使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但是没关系,他们的未来不止二十年。
“落落,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不想让你一直绕着我打转,只是怕你觉得厌烦·”隋祐摩挲着林星落无名指上的戒指,“我从来都不在乎你有什么爱好,从事什么工作,我在意的只有两件事。
一是你开心,二是你爱我·”·林星落终于鼓起勇气和隋祐对视,他在他的目光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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