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哥小面 by 初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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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哥小面 by 初禾
文案:·穷版的退伍特种兵日常傻白甜·富版是《被惯坏的金丝雀》,这篇是穷版,依旧是退伍特种兵,依旧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小甜饼一枚,不长,补一补写金丝雀时不大接地气的遗憾。
面馆穷老板与水果店穷老板的普通爱情故事··第01章 ·山市是个遍地有面馆的城市,“胥哥小面”挤在写字楼后街的一众便利店、火锅馆、沙县小吃中并不显眼。
但每到中午,“胥哥小面”的生意就格外好,火爆程度令周围一二三四五六家打着“山市小面50强”横幅的面铺眼红··“胥哥”几平米的店铺坐不了太多客人,老板就让小二在门外摆塑料凳子。
凳子分两种,高的当桌子,矮的当板凳,一人一套,想吃就得遵守老板的规矩,乖乖坐在板凳上等候,别瞎嚷嚷也别搬别人的凳子放包放手机,姑娘家若想放包,那只能搁地上。
好在小二勤快,手脚也麻利,店外一圈儿打扫得干干净净,地上从来没有污水横流、菜叶四散的情况··说来也怪,这“胥哥小面”和附近其他小吃店“画风”不太一致。
例子就是刚还在隔壁闹着买石板烤鱿鱼的食客一坐上“胥哥”的板凳,居然能立时收起- xing -子,正襟危坐等待小二将热腾腾的麻辣小面端上来··有人说,这是因为“胥哥”的老板极有背景,是个- cao -社会的,惹不起惹不起。
但有人就问了,既然老板如此有背景,为啥“胥哥”的装修还赶不上对面的“老陈米线”为啥老板还每天亲自下面为啥“胥哥”只卖麻辣小面和清汤小面·黑社会不懂扩展业务吗·这些问题别说新食客,就是吃了三五年的老食客也答不上来。
大伙小声议论,几个姑娘时不时往后厨瞟一眼·而待小二端上面,一切说话声都停歇了,只听得见呼面和擦汗的声响··小二相当满意,一边给新到的食客搬塑料板凳,一边扯着嗓门儿冲后厨喊道:“盏哥,又来五份,四红一清”·坐在里边儿的食客听见后厨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嗯”,少不得抻长脖子往里面瞧。
中午忙得很,小二风风火火擦干净凳子,“嗖”一声撩开后厨门边的深蓝色帘子,钻进去喊:“盏哥辛苦啦”·挨得近的食客趁机偷看,却只瞄到灶台边男人的背影。
新食客问:“老板叫盏哥,为啥店名叫‘胥哥小面’啊”·老食客说:“瞎取的吧·”·“这都能瞎取”新食客吃得满嘴是油,“老板难道姓胥叫胥盏”·“老板姓周。”
老食客咕噜咕噜喝完面汤,碗一放,“别纠结店名啊,这可是个谜,我在这儿吃了四年小面,都不知道为啥是‘胥哥小面’不是‘盏哥小面’。”
新食客一脸疑惑:“为啥要乱起店名呢”·“管这么多干嘛”老食客站起身来:“好吃不就行了”·新食客眼睛一亮,顿觉醍醐灌顶。
要说这“胥哥小面”的味道,那实在是写字楼前一条街后一条街所有面馆都没法比的,红汤麻辣过瘾,清汤鲜香诱人,管你吃辣不吃辣,来一碗“胥哥”,准给收得服服帖帖。
但不少食客心头还是有些怨念,一来“胥哥”只卖早市和午市,下午顶多开到3点,超过这时间店铺就成了夜市麻辣串儿的地盘;二来“胥哥”丝毫没有扩张业务的打算,店如其名,只卖小面,什么牛肉豌杂黄鳝排骨一概不卖,更别说米线馄饨饺子。
这年头,开个面馆只卖小面的店家,找遍全山市,恐怕也只有“胥哥”独一份··此时已是中午1点,午餐高峰渐退,小二拿围裙抹了一把汗,笑嘻嘻地说:“盏哥,刚才又有俩妹子问咱们能不能推出牛肉面排骨面,她们可想吃了。”
被唤作“盏哥”的男人将刚煮好的面挑进碗里,低沉的声音充满磁- xing -:“前边儿不是有家‘福气牛肉面’吗”·“那家哪比得上咱家”小二忒得意:“大家说了,就想吃你调的佐料,你下的面”·男人弯起唇角,眉间掠过一丝漫不经心。
小二将挑好的面端进盘子里,男人扭开水龙头冲了冲手,在小二准备撞开门帘时,伸手帮他撩了撩··这时,正往里瞧的新食客“哇”一声叫了出来··这“黑社会”老板长得……真他妈帅啊·食客已经散了大半,暂时没有新订单,周盏顺道跟小二一起出来,上穿黑色背心,下穿迷彩色调的宽松过膝裤,胸前挂着超市送的围裙,脚上踩着人字拖,宽肩窄腰,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板寸发,深邃的眉眼利落的下巴,眼神带着几许懒散,眉间习惯- xing -地微拧,1米87的个头往店里一戳,糙帅糙帅的,瞬间吸引大片目光。
他倒是无所谓,既不跟食客客套两句,也不转身就溜,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拧起不锈钢桶的盖子瞧了瞧,里面的银耳汤几乎见底,勺子用力一舀,只舀起半勺··于是微扬起下巴,沉声朝小二喊道:“加银耳。”
“好叻”小二立马照做··“胥哥小面”送银耳这点也很稀奇,老板不乐意扩展业务,却愿意免费赠银耳汤,食客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而那银耳也绝不是清汤寡水,熬得浓稠,还有枸杞和莲子,秋冬用保温桶装着,夏天则加些冰块,深受食客欢迎··周盏踱到店外,踢了根矮板凳,坐在路边抽烟··大约长得俊的人,随便摆个姿势都惹眼——周盏敞着两条长腿,一手随意搭在膝头,一手夹着烟,虚眼不知看着哪里,时不时抖一抖烟灰。
就这平淡无奇的造型,斜对门儿抄手铺的小刘摆着像二流子,他就是有故事的深沉帅哥···但这帅哥到底有啥故事,却是连小二也不知道··抽完烟,周盏摸出手机看了看,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时,眼神也渐渐变得温柔,连同唇角也轻轻扬了起来。
这笑与之前听到食客夸奖时的笑不太一样,后者平淡,前者却有几分难以形容的温柔,笑到眼底,落向心头··不久,周盏抬起头,将手机放在耳边··那是一条二十多秒的微信语音,听至一半,他眸中的笑意更浓,之后按住语音键低声道:“那得看你表现。”
这话有几分霸道与不近人情,语气却极宠极柔,说完又加了一句“下午等我”··坐在最近一套凳子上的食客依稀听到一声“宝贝儿”,错愕地回头寻找声音源,周盏已经起身往店里走去。
下午2点,午休的白领大多各回岗位,店里只有几名跑外勤归来的业务员还在狼吞虎咽·周盏摘下围裙,取来拖把拖地,小二跑进后厨,一边哼歌一边洗洗涮涮··一名常来的业务员闲问道:“盏哥,亲自打扫清洁啊”·周盏笑了笑:“顺手做了。”
小二洗完碗冲出来抢走拖把,“盏哥我来”·周盏也不跟他争,拧了张抹布弯腰擦桌子··2点半,食客全走了,店铺里外也收拾干净了。
周盏看一眼外面明晃晃的太阳,“啧”了一声,回头喊:“外面热,你把门儿关上睡个午觉再走·”·小二点头:“盏哥,你不休息吗”·“我还有事。”
周盏说完就走了,还是在后厨里忙碌时的一身——十块钱的人字拖、洗得显旧的迷彩过膝裤、可能连十块钱都不到的黑背心··怎么看也不像有事要办时的打扮。
离开小吃街之前,周盏先去罗森便利店买了俩包子——中午吃得早,一场忙下来,胃里又空了·再捎了一瓶可乐一瓶冰红茶,结账时瞄到旁边冰柜里的八喜冰淇淋,忽然问:“有冰袋吗”·收银员一愣:“什么冰袋”·“让冰淇淋20分钟之内不会化的那种。”
周盏说··“抱歉,没有您说的冰袋·”收银员满是歉意:“这几天快40度了,别说半小时,冰淇淋出去几分钟就融了,您要买的话,最好马上吃。”
周盏点点头:“那就这几样吧,冰淇淋下次再买·”·半小时后,周盏提着罗森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只剩一瓶可乐了,出现在家附近的农贸市场。
炎热的下午,农贸市场没多少人,不少生鲜店铺已经收摊,剩下的也正准备收摊··这农贸市场分了两个区,A区面积大,卖菜卖肉,走进去一股子腥味儿,B区却压根儿不像菜市场,里面干净整洁,开的是花店、水果店,也有奶茶铺和甜品店。
A区B区中间隔着管理中心,两边各有不同的门和通道··周盏将长安面包车停在B区的车位上,径直朝一家水果店走去··那店有个可爱的名字,叫“盏盏鲜果”。
对,就是他周盏的“盏”··这时间,来B区买蔬果吃冰饮的几乎都是放暑假的半大小孩儿,周盏在“盏盏鲜果”门外站了2秒,盯着已经拉下的卷帘门,正要掏钥匙时,忽听隔壁花店的老板娘喊:“盏盏啊”·周盏额角跳了一下,又听对方说:“你弟在那边儿”·周盏循着老板娘的手望去,目光落在B区尾巴的甜品店上。
唇角不自觉地勾起,笑着朝老板娘道了声谢,快步向甜品店走去··甜品店坐满了小年轻,周盏却一眼看到了侧对玻璃门,坐在吧台边的男人··那人美得英气,帅得清隽,长胳膊长腿,姿态闲适地坐在高脚凳上,一手撑在腿间,一手用勺子搅着面前的香草奶昔。
周盏没有马上进去,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男人一瞧,眉眼立即弯起,侧过身朝店外一看,眼睛倏地一亮,从高脚凳上跳下来,一边嘱咐老板再来一份冰红茶一边向店外跑去。
甜品店位置好,因为在B区的尾巴上,一旁有个幽静的小巷道··周盏退到巷道里,被跑出来的原胥一把抱住腰··原胥比他矮了5公分,仰着脖子索吻·他扣住原胥的后脑,将对方笼进自己的气息中。
盛夏的吻,混着三分汗水味,还有七分奶昔的甜与红茶的香··第02章 ·回到甜品店时,冰红茶已经放在香草奶昔旁边了·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漂亮洋气,趴在吧台上冲周盏笑:“胥哥说你今天答应给他做烧白盏盏哥你真是居家好男人,烧白那么麻烦,一做就几小时,还不一定能做好。
我们家就每年大年夜能吃上一回,你倒好,胥哥一说想吃,你就给他做·”·原胥笑着坐上高脚凳,正想继续喝奶昔,一旁的周盏竟然一口气将冰红茶喝了个底儿朝天,然后右手往他后颈上一揪,与老板道:“养了只馋猫,有什么办法”·周盏刚拿过装冰红茶的玻璃杯,手指沾着凉丝丝的水,原胥一缩脖子,转身辩驳:“谁是馋猫”·周盏轻挑一边眉,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不就是喝着奶昔想烧白的这位吗”·老板支着下巴,故作厌烦道:“你俩真烦,腻歪到我地盘儿上来了,赶紧走赶紧走,辣眼睛。”
原胥不干,捞过奶昔杯子道:“我还没喝完呢,35块钱一杯,我这才享用了20块……哎这他妈我的奶昔”·周盏从原胥手中顺走杯子,就着被原胥咬出牙印的粗吸管,不过2秒就把剩下的奶昔喝没了,右手一捞,将原胥从高脚凳上搂下来,低声笑道:“走了。”
原胥都被推到门口了还扭着脖子往里看,周盏将可乐扔给他:“拿着·”··“哟,不是不让我喝可乐吗”原胥正要拧开,手腕却被抓住了。
周盏说:“让你拿着,没让你喝·”·“不让喝你还买逗我玩儿是吧”·周盏笑:“逗你玩儿怎么着晚上还想不想吃烧白”·“想”原胥立马抛弃立场,手臂往周盏腰上一缠:“盏哥您尽管逗,可劲儿逗,我这人吧你知道的,别的优点没有,但就特别好逗,绝对配合,绝不发火,逗完请给五星好评”·周盏懒得跟他贫,手掌往他脸上一糊,一把将他推开——虽看上去相当用力,实则连一成力道都没使上,“边儿去,热死了。”
原胥夸张地一退,跟在周盏后面抛着可乐瓶玩,从B区穿行到A区时突然冲上两步,右臂一甩,抡着可乐瓶“噗”一声砸在周盏屁股上··周盏一把将他抓住,脸色沉沉的。
他却一点儿不怵,脑袋一歪,当场给周盏表演了个斗鸡眼··周盏再次一巴掌糊住他的脸,摇头道:“太丑了,不想要了·”·“那不行,糟糠之夫不可弃。”
原胥说:“再丑也是你家男人·”·其实原胥和丑完全凑不到一块儿去,1米82的英俊男人,即便穿的是最普通的运动套装,脚上踩着一双打折过季耐克,走在人群里也是一道张扬的风景线。
如果说周盏的帅是糙帅,那他便是精致的帅了··周盏斜了他一眼,往他小腿上轻轻踢了一脚,往前方的肉铺抬了抬下巴:“挑肉去吧,糟糠之夫·”·原胥早与农贸市场的老板小贩们混熟了,先去肉铺取了预留的上好带皮猪三线,又去海产品区提了条小花鲢。
周盏问:“到底吃鱼还是吃烧白”·“都要·”原胥讨好地笑:“其实我还想吃耗油呛花蛤来着·”·周盏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得寸进尺。”
下午3点多,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两人提着采购好的食材往外走,都快走到A区门口了,周盏突然说:“回去一趟·”·“干嘛”·“拿伞。”
原胥直翻白眼:“这儿到咱们小区就几百米,用得着吗”·“几米都用得着·”周盏捉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往B区走。
“没这么金贵·”原胥说:“咱们在部队那会儿,比这还热的天都在外面搞训练·”·周盏问:“那时二十出头,现在你多大了”·原胥唇角一撇:“不就是三十吗三十怎么了三十的男人一枝花”·周盏掏出钥匙开了“盏盏鲜果”的门,轻车熟路绕到柜台后,拿起一把小花伞,拉开伞把敲了敲原胥的屁股,笑道:“是是是,咱家胥哥现在是一枝花,又美又俊。”
原胥轻哼一声:“说好了,路上你撑伞·”·“哪次不是我撑·”周盏知道,人家这是嫌弃小花伞娘气··这伞是姑娘家用的,去年一位客人落在店里,后来再来买水果时懒得拿走,就送给原胥了,那天正好是大太阳天,周盏来接他,福至心灵要给他撑伞。
两大老爷们儿过去风里来雨里去,从没意识到伞除了遮雨还能遮太阳·撑过一回后,周盏就上了瘾,只要日头毒,就一定给原胥撑伞,说什么也不让原胥给晒着··伞“嘭”地打开,周盏左手拧着装菜的口袋,右手斜着伞,没有第三只手去捞原胥,只得用眼神示意——过来。
原胥看着不乐意,却靠得格外紧,手里握着已经没有凉气的可乐,喉结动了动:“现在都3点半了,6点能准时开饭吗”·“你别捣乱就能。”
周盏手里的小花伞斜得特别厉害,把原胥遮得严严实实,自己半边肩头却被晒得火辣辣的··十分钟后,到家了··他们住的小区条件不错,虽不是什么高档楼盘,但绿化、安保都还行。
周盏当年带着原胥从待了5年的特种部队来到山市,第一件事就是买一套适合生活的房子——周围要有地铁、大型商超,还要安静、安全,最重要的是离医院不能太远。
这小区都满足,而且当年的房价算不上高,两人的退伍金凑一凑,便有了在城市里栖身的安乐窝··门打开,一只萨摩耶冲了出来,哈拉哈拉往两人身上拱,白色的尾巴甩得跟棉花糖似的。
原胥蹲在地上挠狗,周盏踢了在外面穿的人字拖,赤脚走进厨房,一边放菜一边喊:“别摸儿子了,去开空调·”·萨摩耶大名就叫“儿子”,两岁多了,是当初原胥决定开水果店补贴家用时买的。
那时周盏叼着烟,撸了半天小狗崽,突然问:“想补贴家用你还买狗这东西长大了一个月伙食费几百上千,比你还能吃·”·原胥嘿嘿笑起来,抢过狗儿子道:“放心,我卖水果肯定比你卖小面赚得多,添一张嘴不成问题。
再说,咱俩也得成家立业奔小康是不是你看,我们有房了,也有车——虽然是辆破破烂烂的长安面包车·下一步是什么不就是养儿子吗看,现成的狗儿子,可爱啵”·周盏不太喜欢宠物,在部队时老被犬场的大德牧追着咬,心头有- yin -影,但架不住原胥喜欢,几句话加一个眼神就让他妥协了。
不就是养儿子吗没条件造,养个狗儿子也是一样的··原胥开了空调,又被周盏指挥去换衣服洗澡·浴室里传来水声,小萨在门口趴了一会儿,自觉无趣,干脆跑到厨房去闹周盏。
周盏刚拿出带皮猪三线,腿就被狗儿子抱住·一人一狗对视2秒,周盏果断将狗儿子轻轻踹开,自言自语道:“别闹,没见爸爸正给爹做好吃的吗·”·小萨闻到了肉的香味,死活不肯走,跟着周盏转来转去,时不时冒出一声“嗷呜”,馋起来的模样可算是得了原胥的真传。
·甜品店老板说得没错,做烧白是个考验耐心的活儿,工序繁多,做起来极其复杂,虽是山市的传统菜,但年轻一辈中已经几乎没有人会做了·周盏以前也不会,但原胥喜欢吃,三年前他跟“胥哥小面”附近的蒸菜馆师傅学了好一阵子,回家给原胥蒸出一大碗,原胥高兴得就跟几年没吃过肉似的。
从那之后,家里两个月就要吃一回烧白——多了不行,烧白讲求“肥而不腻”,但再不腻,食材也是肥肉,配着的腌菜又比较咸,吃多了对身体没好处。
周盏将三线肉丢进滚水中,还没来得及洗手,身后就扑来一阵热气··原胥只穿了条大裤衩,裸着的上半身水都没擦干净,从后面搂住周盏,脸贴在对方后颈,手也不老实,摸着摸着就探进了黑色背心里。
周盏拖着个大活人费力挪到水池边冲手,侧过脸道:“一枝花,发情注意场合,你儿子正看着你·”·原胥往后一看,果然与萨摩耶四目相对·小萨以为爹回头是想给它肉吃,立即蹦过来,哪想爹比爸爸更无情,一脚将它推到厨房外,还狠心关上了门。
料理好狗儿子,原胥再次搂住周盏的腰,不知是不是刚洗过澡,声音带着几分潮- shi -的黏腻:“你中午不是说了吗晚餐能不能吃上烧白,得看我的表现。”
·说着,灵巧的十指向下探去,撑开周盏裤子的松紧带,隔着最后一层布料揉摸那尺寸可观的什物··周盏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别撩,再撩6点开不了饭了。”
“开不了就开不了·”原胥在周盏耳边呵气:“你中午那意思是我表现好了,你才给我做烧白·我这不还没开始表现吗你男人我向来言而有信,不兴赊账那一套,没表现好怎么好意思吃你做的烧白”·周盏看一眼在水中翻滚的三线肉,忽然转过身,将原胥抵在墙上,- shi -漉漉的手捏起对方的下巴,眼神渐深:“这可是你说的,一会儿耽误了吃饭时间别跟我闹。”
原胥环住他的脖子,眼尾向上一弯,笑得面若桃花:“胥哥从来不瞎闹·”·第03章 ·大热的天,灶上点着火,空调的冷气被隔在一门之外,沸水与三线肉一起在不锈钢锅里翻腾,厨房热得如同蒸笼。
原胥被按在洗手台边,刚穿不久的大裤衩被扒了下来,要掉不掉地挂在腿上,紧实的臀部高高翘起,臀间含着周盏的东西,两边臀瓣上叠着乱七八糟的红晕——全是不久前给周盏掐出来的。
原胥扬起脖子,喉结上下一滑,泄出一声低沉的呻吟··周盏一手扣着他的腰,一手捏住他左边乳尖玩弄,胯部不快不慢地顶弄,说不上激烈,但回回都从他那一点撞过,逞威似的碾压一番,再毫不拖泥带水地抽出,不作停顿,接着插入继续- cao -干,直弄得他绷紧了身子,两边乳尖又硬又红,像樱桃一般引诱着人啜上一口。
若光看脸,大约没谁能联想到原胥也有六块平整漂亮的腹肌·周盏半眯着眼,玩够了乳尖,手指逡巡向下,照着肌肉线条,在原胥小腹与腰间游走·原胥受不了痒,被摸了几下就扭了起来,后面也跟着紧紧一夹,撩得周盏尾椎发麻。
“动什么”周盏在原胥屁股上扇了一巴掌,舔咬着对方的耳垂道:“要做的是你,做起来破事儿多的也是你·站好了,不准乱动。”
“痒”原胥身子敏感得要命,怕痒也怕痛,被打了一下后立马紧张起来,后- xue -夹得更紧··周盏被绞得浑身热血往下涌,沉沉地“嘶”了一声,又往原胥大腿上一拍,- xing -器趁势顶至最深处,一边耐心研磨一边沙着嗓子问:“哪儿痒啊”·原胥被刚才那一下顶得腰酸腿软,几乎站不住,而周盏的手还在前面摸来摸去,一会儿握住他扬着的耻物套弄,一会儿挠挠他的痒痒肉。
前面痒,后面爽,真他妈绝了··原胥不吭声,身子弓起来,露出美妙的背脊与蝴蝶骨,呼吸越来越重,隐隐带着惑人的碎吟·周盏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扶着他的腰让他站好,一面打桩似的往里撞,一面摸他的小腹与大腿根儿——就是不碰高高翘着的“小胥”。
“哪儿痒啊”周盏继续问,问完舔掉他颈窝的汗水,发力往某处撞了几下,“说啊,哪儿痒”·原胥自己点的火,这会儿主导权却全被身后的男人夺了去,被干得骨头都酥了麻了,非但反抗不了,竟然还沉溺其中,渴望更多。
他勉强侧过脸,微红的眼尾勾着情欲与眷恋,双唇微张,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吐出一声腻人的喘息··周盏眼神更加危险,深得几乎要将他吸进眸底·他缓了一口气,一句“后面痒,前面也痒”尚未说完整,嘴唇就被周盏堵住。
周盏的吻比做爱更强势,- cao -干的时候经常顾及他的承受力,不是每回都干得他下不来床,但亲嘴就不一样了,每次都霸道蛮横,舌头在他口腔里放肆地搅弄,时而吮吸时而舔舐,不吻得他晕头转向挣扎讨饶就不作数。
只是如今的姿势不太适合发挥,周盏亲了一会儿,便草草放过他,轻笑道:“这就给你挠挠·”·说着一个挺腰,经络毕现的- xing -器长驱直入,在- xue -肉的迎接下埋进他的身体。
“嗯……”原胥被顶得眼前一花,呻吟着抓紧水池沿,头往下一低,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周盏将他搂得更紧,不给他挣扎逃走的机会,一边干一边在他耳边问:“现在呢现在还痒不痒”·他哪里还说得出话,喉结大幅度地抽动,目光所及之处,是自己一摇一晃的耻物。
胀得发亮的圆头已经涌出清亮的- yín -液,一股接着一股从小孔里漫出,将前端染得- yín -靡不堪··不由得想,如果姓周的动作再快一些,那些水是不是就要晃出来,像喷泉一样洒得满地都是·太……- yín -乱了。
·结合的地方传出细腻的水声与肉体撞在一起的闷响·周盏渐渐加快了动作,将原胥忍耐不住的叫喊撞成细碎的甜吟,旋即握住涂满- yín -液“小胥”,力度正好地“蹂躏”。
方才做之前,他本想先给原胥打出来,拿那粘液做润滑,原胥却急得很,拉开洗手池下的抽屉,抓出一盒润滑剂··他忍俊不禁,将自家无时不刻不想着偷腥的馋猫罩住,问:“怎么放这儿来了”·“哪儿都有。”
原胥挺胸抬头,和现在被干软的可人儿判若两人,“卫生间客厅书房卧室,还有阳台和鞋柜抽屉,我都放了·”·周盏埋下头咬他的喉结,夸道:“厉害厉害。”
但现在,这厉害的家伙已经只剩下呻吟的份儿了··煮着三线肉的锅没有加盖,此时沸水已经被煮干了大半,周盏看了一眼,想过去把火关掉,哪知刚往后一退,就被夹得一个激灵。
原胥没力归没力,但关键时刻反应却快得惊人,半侧过脸喊:“你干嘛”·因为热,也因为做得厉害,原胥一脸通红,脸上脑门上全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周盏暗叹“退伍5年了反应还这么快”,搂住他道:“不干什么,关个火·再煮下去肉得糊了·”·“哦·”原胥软得像被抽了骨头,往周盏怀里一躺,“那你得抱我。”
周盏笑了笑,从原胥身体里退出来,不待对方抗议,已经将人转了个面儿,正面插入··原胥吓了一跳,敏感点被顶住时立即软下来,哼了两声,趴在周盏肩头不动了。
周盏抱着他挪了两步,一手关火,一手将他放在案台上,就着这正面- jiao -合的姿势开始新一轮的挞伐··没了沸水的咕哝声,整个厨房只剩下结合的水声与止不住的喘息。
周盏欺身压下,将原胥彻底罩在身下,腰胯动作不停,嘴也封住了原胥的唇··原胥释放的时候后肩撑在案台上,腰腹向上挺起,后方痉挛夹紧,勾得周盏险些跟着缴械。
不过周盏体力与定力都比他好一些,手握着他颤抖的耻物继续套弄,下面就势开始高潮前的冲刺,在他压抑不住的喊叫中- chou -插了几十下,将一腔爱欲全数倾泻在他体内。
眼见厨房没了动静,小萨甩着圆滚滚的屁股开始撞门,周盏一手搂着原胥,一手推门而出,将累坏的恋人放进浴缸里,打开花洒,待水温上去了,才轻轻淋在原胥身上··原胥已经从余韵中缓过来,趴在浴缸边摆手:“我自己洗,这都几点了哎你别管我,赶紧做菜去,再磨磨蹭蹭的6点开不了饭了”·周盏莞尔,这耍赖皮的家伙真是什么好事儿都要占,要做爱,也不能耽误吃饭,做之前还说“胥哥从来不瞎闹”,这不已经闹上了吗·周盏懒得揭穿他——主要是揭穿了人家也不认。
在一起十年了,原胥大大小小的毛病周盏全知道、全惯着··有什么办法呢人都是自己的了,不惯着宠着,难道苦着愁着·脱掉汗- shi -的衣服冲了一分钟水,周盏裸着踱去卧室,换好居家服后,站在浴室外嘱咐道:“洗好了叫我。”
“叫你干嘛”原胥懒洋洋的,“快去做烧白,6点吃不上我跟你闹”·周盏看了看一地的水,只道:“话多,不叫等会儿揍你。”
厨房有股情欲味儿,周盏收拾一番,开始切三线肉·小花鲢已经刨了鳞,此时正用盐腌着,水池里放着泡水除沙的花蛤——尽管嘴上说“得寸进尺”,周盏还是买了花蛤,炖豆腐汤的小白菜也已经泡着了。
不过不管是麻辣小花鲢,还是耗油呛花蛤与“清白”汤,都得等最麻烦的烧白上锅蒸,才能排得上号··原胥泡澡泡得浑身舒爽,起来时发现裤子不见了,但在家里裸奔根本不叫事儿,也不怕周盏,懒得管对方那句“洗好了叫我”,迈开长腿往瓷砖上踩。
周盏刚切好三线肉,正要刷酱油,忽听浴室传来响动,立即跑过去,刚好看见原胥从浴缸出来··原胥捂住鸟:“天干物燥,再来一炮”·周盏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上前两步,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哎哟,真要再来一炮”原胥不干了:“我的烧白呢”·“多大的人了,老实点儿成吗”周盏抱着他去了卧室,将他扔在床上,内裤居家服丢他光溜溜的身上,拿过毛巾将他的脚丫子擦干净,才转身回厨房。
原胥穿好内裤后在床上打了个滚,小声道:“腿软滑倒一次还能滑倒第二次”·不过有时候埋怨也可以是依恋——比如原胥的埋怨。
他盘着腿坐了一会儿,擦干头发,听着厨房锅碗瓢盆的响动,抱着空调被沉沉入睡,心道:胥哥让你抱,想怎么抱就怎么抱··中途被打了岔,晚餐时间被迫从6点延后到接近7点。
烧白上锅蒸需要一个小时,周盏麻利地呛好花蛤,煮好小白菜豆腐汤,最后麻辣小花鲢起锅,烧白还差10分钟··卧室很安静,原胥还没醒,周盏将菜挨个端上桌,用10分钟将小花鲢的刺全给剔了——这一招是在特种部队练出来的绝活儿,如今早已脱下军装,居然还派得上用场。
终于,烧白蒸好了,翻碗一扣,色泽浓郁,糯香扑鼻··周盏摆好碗筷,这才走去卧室,亲了亲原胥的额头,又轻轻拍了拍脸,唤道:“宝贝儿,起来吃饭了。”
第04章 ·原胥眼睫动了动,眼睛却未睁开·周盏知道他醒了,正要直起身子拉他一把,脖子却忽然被勾住·原胥力气不小,手臂一捞,后背一撑,就吻上了他的唇。
比起之前的吻,这个吻几乎不带情欲·周盏任由原胥亲着,单手扶住对方的腰,舌尖轻轻卷起,温柔地配合·原胥喉咙发出细小的哼吟,慢悠悠地睁开眼,捧着周盏的脸又亲了一下,这才长腿一抻,双手上举伸懒腰,打着哈欠道:“我都闻到香味了。”
·“闻到了还不起来”周盏笑着踢来拖鞋,是一双蓝色的机器猫,而他自己穿的却是粉色的kitty猫··前不久附近的超市搞活动,购买生活用品满300元就送情侣拖鞋。
原胥买了接近400元的米油洗发水沐浴液纸巾,以为能换多高级的拖鞋呢,一看居然是粗制滥造的机器猫kitty猫凉拖··原胥把拖鞋拿回家,自己穿机器猫,kitty猫丢给周盏。
周盏也无语,问:“为啥我穿粉色”·原胥一脸无辜:“别问我,我连机器猫和kitty猫什么时候成了情侣都不知道·”·周盏穿上一试,还挺合脚,但腿毛和kitty猫粉色的蝴蝶结配在一起实在煞风景。
原胥笑了一晚上,还拿着手机拍了十几张照··“这就起来·”原胥挪到床边,正弯腰找拖鞋,周盏见其中一只踢得有点远,索- xing -捡起来替他穿上,然后往他脚踝上一拍:“今晚吃几碗饭”·“起码三碗。”
原胥趿着拖鞋朝客厅奔去,小萨跟着瞎跑,掀起一阵狗毛··开饭已是7点,周盏舀出一碗汤凉着,原胥一手捧碗一手握筷子,不停夹菜不停扒饭,刚吃5分钟,锁骨上就涂满了汗。
嘴忙着吃,还忙着夸,一会儿说“今儿这碗烧白太好吃了,糯死我了”,一会儿说“小花鲢怎么这么好吃”,一会儿又说“这花蛤够味儿,我差点把壳都嚼了”。
其实原胥夸来夸去都是那几句,“好吃”,“好吃死了”,“怎么这么好吃”,但周盏特别受用,尤其是原胥不仅嘴上夸,还吃得特有激情,就连最普通的小白菜豆腐汤也能被他喝出畅享山珍海味的神态。
甜品店的老板就经常开玩笑,说你俩还卖什么水果卖什么小面啊,让胥哥去网上直播吃饭,每天的打赏都够你们两口子逍遥快活了··周盏不懂什么直播录播,原胥也不理解为什么吃饭给别人看都能赚钱,两人仍旧你卖小面我卖水果,小日子过得忙忙碌碌,辛苦归辛苦,甜蜜也不少。
吃完三碗饭,原胥喝光了周盏舀的豆腐汤,正要冲去厨房添饭,腰就被周盏搂住··“干嘛”原胥油着一张嘴,“没饭了”·“差不多了。”
周盏拍了拍他的胃:“再吃就撑着了·”·“不会”原胥舔了舔唇角,喉结一动:“我有分寸·”·“你有屁分寸,不准吃了。”
周盏指着对面的位置:“回去坐着,剩下的菜和饭都归我·”·桌上没剩多少菜了,电饭煲里的饭也只够添半碗,原胥眼睁睁看着周盏端着那半碗饭回来,夹走了最后两片烧白、最后一块麻辣小花鲢、最后几个花蛤,不爽地轻哼一声,起身拿起放在墙角的营养狗粮吆喝:“儿子,开饭了”·周盏吃完时,小萨也就着热牛奶嚼完了狗粮豆,十分自觉地叼来狗链子,兴奋地摇着尾巴。
周盏弯腰给小萨套好链子,冲原胥抬了抬下巴:“我遛狗去了·”·“记得把垃圾带出去·”原胥一边将碗筷收去厨房一边喊:“对了,‘小牛奶’没了,你再买一箱回来。”
“又没了不是上周才买吗”周盏站在门边,小萨不耐烦地嗷嗷叫··“热啊·”原胥拧开水龙头洗碗,声音高了几分:“那么小一支,两口就没了,我多吃了几支。”
“一天两支,不准超过这个数·”周盏说:“下次被我发现你吃了三支,以后就别想吃了·”·原胥从厨房探出半边身子,竖起中指道:“走走走,看见你就烦。”
周盏笑了笑,关门之前道:“口是心非·”·“小牛奶”是个头很小的牛奶味雪糕,一块钱一支,一箱四十支,小区的便利店里就有卖。
周盏牵着小萨遛了半小时,回家之前买了一箱,见店里还有面粉,顺道提了一袋··便利店的老板是位50多岁的大叔,笑着问:“又自己擀面啊”·周盏拿出手机扫码:“是啊。”
“这年头,自己擀面的年轻人不多咯·”大叔又问:“吃抄手还是吃饺子”·“抄手·”周盏道:“抄手个头小,皮儿也薄,早上来一碗,比饺子容易消化。”
“哟,你这是做早餐呐”大叔吃惊,“早餐吃抄手”·周盏付好账,提着雪糕和面粉准备走了,“早餐吃抄手不奇怪吧”·“但是自己做就挺少见了。”
大叔感叹道:“我儿子比你小不了几岁,天天睡懒觉,起床就跑,别说包抄手煮抄手了,我给他煮好他都懒得吃”·周盏没再多说,笑着道了声谢,牵着小萨往回走。
原胥洗完碗,将厨房打扫得干干净净,此时已经架上眼镜,坐在书房看书了·那眼镜度数不高,左右都不到200度,三年前配着,戴得不多,度数也一直没往上涨。
退伍特种兵成了近视,这事儿要给以前的队友知道了,肯定骂他沉迷游戏不务正业·在部队时,他视力好得很,目标再远再小,只要在狙击枪的- she -程中,都有把握命中。
那么好的眼睛,居然退伍两年就配了眼镜,原因还不是沉迷游戏,而是沉迷看书··书房比较小,一面落地窗,两面书架,里边儿放着各种各样的书,内容五花八门,有国外的推理小说科幻小说,也有大部头传统名著,写字台上还堆着大学高数教材、英语六级真题卷,连计算机专业的编程教材都有,其他什么心理学、炒股入门、设计速成亦应有尽有。
光看这些书,大约没人能理解原胥到底在看什么、学什么··而原胥确实没固定专研某个领域,每天早起卖水果已经很辛苦了,哪里还有工夫潜心搞学问·白领们上班累成狗,下班回家玩玩游戏看看小说聊以放松,他也差不多,睡前随手抽本书来看,至于抽的是推理小说还是高数教材,其实没什么分别。
·看推理小说呢,就思考谁是嫌疑人,看高数呢,就找来纸笔推演计算,只要沉溺其中,终归都是动脑子的事儿··再说他本就聪明,入伍之前成绩不错,如今自个儿琢磨大学课程,不仅不吃力,还觉出几分乐趣。
今天原胥看的就是高数,课本是和周盏一起在大学城二手书店淘来的,5块钱一本,比一瓶功能饮料还便宜,虽然翻得有些旧了,但上面笔记多,字迹也很工整,原主应该是名成绩不错的女学生。
周盏牵着狗儿子回家,看到书房亮着灯,立即放轻了脚步·狗儿子玩得高兴,正要冲进书房找爹给洗爪子,尾巴突然被周盏抓住··周盏将肥狗子一把抱起,压低声音说:“你爹在用功,别去打搅他。”
原胥当然知道当家的回来了,还知道人家正在给狗儿子洗脚,往门外看了看,唇角一扬,却没有出声··周盏把狗子收拾妥帖,这才去厨房和面擀面·原胥每顿都吃“点菜”,早上吃腻了鸡蛋面和八宝粥,要吃薄皮儿抄手。
下午买菜时周盏买了精瘦猪肉,拿去绞好却忘了买面粉,好在小区便利店有卖··原胥馋归馋,但偶尔也挑食,吃不惯外面卖的面皮,不是嫌太厚就是嫌不糯,吃抄手一定要吃周盏亲手擀的面,一碗抄手里若有一个面皮不对,是从外面买的,他都能找出来,机灵得让周盏弊都没法作。
山市夏季天黑得晚,快9点才彻底暗下来,不到一百平的家里就书房和厨房亮着大灯,卧室黑黢黢的,客厅开着一盏小夜灯,吃好玩好的小萨已经趴在小夜灯边睡着了,周盏刚做好面皮,正麻利地包着抄手,动作极快,却几乎没有弄出声响。
10点,面皮和肉馅儿都用完了,他松了口气,将包好的抄手放进冰箱冷冻室,擦干净灶台,去浴室冲了个凉,端着热好的牛奶走近书房··原胥正在全神贯注地解题,草稿纸上乱七八糟画了一大堆,周盏看不懂,将课本一抽,“10点了。”
这是他们说好的就寝时间,若非第二天不做生意,都得按时睡觉··原胥抬起头,有点惊讶:“这么快就10点了”·周盏递去牛奶,在他脸颊上揪了一下:“还没做够题啊”·原胥喝了两口,突然说:“哎,今天晚饭时间迟了。”
“还不是因为你中途捣乱·”·“恶人先告状,我还没说你做菜速度慢呢·”·周盏笑着勾起原胥的下巴:“是哪个欲求不满的家伙耽误了我做菜”·“哪个”原胥眨眼:“哪个欲求不满的家伙缠着你”·周盏拍拍他的头顶:“赶紧喝,明早吃抄手。”
原胥眸底一亮,立即咕噜噜喝完牛奶,从书架上抽出两本砖头厚的笔记本,“等等,我写两句就睡·”·周盏洗了杯子,回来看到原胥合上其中一个笔记本,在另一本上写道:“周盏买了可乐,让我拿着,却不给我喝,气人”·这本翻过来,面上有两个不显眼的字:记仇。
周盏在原胥的发旋上亲了一下,“这也要记,小气·”·原胥拿起两个本子放回书架,脚一踮,忽地跳到周盏背上,咬着对方的耳垂道:“当然要记,万一以后我又忘光了,你丫别想糊弄我。”
第05章 ·“再忘就把你卖给人贩子,给儿子换粮食·”周盏牵住原胥的手,一路从书房走到卧室·原胥低着头笑,在他脚后跟踩了一下:“三十岁的男人卖得了几个钱”·“你不一样。”
周盏回过头:“真卖的话,肯定能叫个高价·”·“啊为什么”·“因为你好看啊。”
周盏将原胥拉进怀里:“下午谁说三十岁的男人一枝花来着”·“打住别腻歪”原胥笑着挣脱开,两手一拍,夸张地哆嗦起来:“在家里还拉手,鸡皮疙瘩都给我拉出来了。”
周盏将空调温度调至26℃,抖开凉被时,原胥已经跑去卫生间洗脸漱口了·周盏先躺上去,几分钟后原胥跪在床沿上脱睡衣睡裤,钻进凉被时全身只剩一条黑色平角内裤。
两人靠得很近,周盏一条手臂还环在原胥腰上·原胥往里蹭了蹭,长腿一抬,压在周盏腿上··已经是10点15分,周盏有些费力地关掉床头灯,在黑暗里亲了亲原胥的唇,低声说:“好梦。”
原胥不大做梦,大多数时候睡眠质量都不错,但偶尔会做噩梦,梦里到处是血,爆炸声震耳欲聋,不久前还凑在一起谈笑的战友被炸得只剩一条血淋淋的手臂·从噩梦中醒来,他看见自己躺在病床上,穿着干净的病号服,好像没受什么伤,可是来来往往的人全都没有五官,他震惊得无以复加,跳下床想寻找自己的战友,然而跑遍了整个医院,都没找到一个有五官的人。
他被恐惧包围,头痛欲裂,双手狠狠插入发间,才发现头上包着一层又一层绷带··他跪在地上,疯狂地扯绷带,但是不管怎么扯,即便地上的绷带已经将他淹没,头上还有无穷无尽的绷带。
那些没有五官的人围着他,声音从扁平的脸上传出,喊的是他的名字——“原胥”、“胥哥”、“小胥”、“老原”。
他茫然地看着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认识他,而他却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头痛得像要炸开,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向他走来,伸手想要搂住他,他拼命挣扎,却不知道为什么要挣扎,头上的血浸透了纱布,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他眼前一黑,在被那人紧紧按进怀里时晕了过去··噩梦连着噩梦,直到真正醒来,才明白一切都是梦··而噩梦之所以可怕,往往不在于梦境有多恐怖,在于惊醒时周遭漆黑一片,身边没有借个怀抱的人。
原胥不怕噩梦,这些年在周盏怀里安眠,在周盏身边醒来,腿挨着腿,手贴着手,梦再诡异再凶险,也敌不过恋人近在咫尺的平稳呼吸···若醒来时周盏已经不在身旁,那也不用害怕,因为厨房里有早餐的香味,卫生间有挤好的牙膏,狗儿子正在客厅追着皮球撒欢,再赖床半分钟,周盏八成会站在门边喊:“懒猪儿,起床了。”
原胥甩了甩头,将噩梦丢在脑后,正要起来,就听厨房传来一声“哐当”··周盏早晨一向很小心,打豆浆时还会轻手轻脚关上卧室和厨房的门,今儿却一不留神甩了舀抄手的漏勺,撞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其实漏勺摔地上的声响并不大,但此时还不到5点,离天亮还早,小区里半点声音都没有,这才衬托出甩勺子的动静大··原胥穿好睡裤走到厨房,刚还犯困,此时一见起锅的清汤抄手,立即深吸一口气,舔着唇角道:“香得我瞌睡都没了。”
“去洗脸·”周盏捡起漏勺冲了冲,左手拇指在原胥眼角一揩,笑道:“看,眼屎·”·原胥眨巴两下眼,“你先喂我吃一个,饿一晚上了。”
“什么叫饿一晚上”周盏掰住他的肩膀转了个向,又抬起膝盖撞了撞他屁股:“敢情你半夜还要加餐赶紧洗漱去,早上时间紧。”
“哎”原胥叹了口气:“如果半夜加餐就好了,昨儿加餐的话,我也不会又做那种梦·”·周盏手指顿了一下,一把将原胥拉回来,眉头微蹙:“又做噩梦了”·“啊……”原胥立即道:“没事没事,很久没做了,还有点那什么……怀念”·“怀念个头”周盏捧住他的脸,将额头抵了上去,温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痛吗”·“没有”原胥笑嘻嘻地说:“你太紧张了,我以后都不敢跟你说我又做梦了。
真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周盏没说话,轻声叹了口气··原胥抿住唇角,想了想又道:“嘿,刚才我说错了·”·“嗯”·“你不是问我哪里不舒服吗我胃不舒服,咕哝咕哝直叫唤,要马上吃一个抄手才能好。”
周盏笑:“洗了就吃·”·“吃了再洗”原胥说完就去捞碗·碗有些烫手,周盏立即抢过来,夹起一个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吃了这个就去洗漱,乖。”
一分钟后,原胥一边漱口一边哼歌,再次来到厨房时,抄手已经不烫嘴了,吃着正好··爸爸和爹每天起得早,狗儿子也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别家的宠物5点半还在呼呼大睡,周家的小萨已经在家里搞破坏了。
原胥每天早上都得去批发市场拿货,最晚不能超过6点,周盏的小面店做早市,也得早起摆摊·这些年来两人睡得早起得也早,周盏每天4点40起来做早点·以前原胥还没卖水果时,周盏不让他起太早,做好早餐就用保鲜膜罩着,8点多再打电话叫他起来。
现在有了“盏盏鲜果”店,原胥也睡不成懒觉了,5点准时起床,和周盏共进早餐,然后一同开着长安面包车去批发市场进货··批发市场凌晨就开始装货卸货,大清早便人声鼎沸、人流如织,来来往往的全是用汗水和劳力讨生活的人,嗓门儿大路子野,推来挤去,一言不合就干架。
周盏起初不让原胥进去拿货,独自包揽了粗活累活,把原胥关在车里吹小风扇··被关了几回原胥就不干了,非要跟着去,理由是周盏讨价还价的功夫没他厉害,极有可能被坑钱。
周盏沉着脸道:“能坑多少钱”·“多少钱都是钱·”原胥说:“老百姓过日子,能省就省呗,咱儿子长大后吃得比我还多,这话可是你说的。”
周盏说不过他,渐渐便随他去了,只是在批发市场里推挤时始终用身子护着他,手也抓得死死的,丝毫不介意周围小贩的目光··时值盛夏,市场里的味道不太好闻。
原胥和周盏一起将水果和煮面需要的青菜搬上手推车,又逆着人流推到面包车边,一通忙活下来已是满身大汗··原胥脸皮薄,一热起来,脸就红得特别明显·周盏从车里拿了瓶矿泉水丢给他,他仰头喝了小半,自然地递给周盏。
周盏接过,一饮而尽··离开批发市场时,天已经大亮,再过一个小时,畅通无阻的道路就将迎来早高峰··原胥坐在副驾上用- shi -毛巾擦手擦手臂,笑着抱怨道:“我日,刚才那卖香蕉的蹭我一身臭汗,啧,酸的”·周盏笑:“让你别跟着出来,你偏要,现在怪谁老老实实待在车里多好,最多让我蹭一身臭汗。”
“你那不叫臭汗·”原胥伸出手臂:“喏,来闻闻,这才叫臭汗·”·周盏打开他递过来的手臂,“那我的汗叫什么香汗”·“肉麻不肉麻啊好端端一大老爷们儿,非说自己流的是香汗。”
原胥抱紧双臂,故作厌恶地抖了抖:“娘儿吧唧的,我听着都臊得慌·”·前面有红灯,周盏停了下来,转头问:“那你倒是说说,我的汗不是臭汗也不是香汗,那是什么别告诉我没味儿啊。”
“当然有味儿·”原胥凑近,下巴抵在周盏肩膀上,埋在颈窝闻了闻,笑道:“你这个吧,是诱人的荷尔蒙,特殊场合容易令人发情·”·绿灯亮了,周盏一边启动一边应和:“那你可别现在发情,天都亮了,咱这面包车玩不了车震,被警察逮住就太丢脸了。”
“哎,也是·”原胥敲了敲车窗,又说:“赶紧攒钱啊,今年的目标是换辆可以发情的车·”·周盏笑起来,“出息。”
不到7点,“盏盏鲜果”开门营业了·周盏在店里巡视一番,看原胥把水果都摆好了,才转身离开··原胥环住他的腰,在他后颈上亲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下午见。”
·周盏开着面包车赶到“胥哥小面”时,小二已经在扫地烧水了·周围的小吃店多半卖午市和晚市,早上几乎不开门·7点多,食客大军还未赶到,周盏开始调佐料、熬银耳汤,忙里偷闲看看微信。
原胥那边现在还没有生意,发了张水果沙拉的照片过来,写道:菠萝、芒果、草莓、香蕉、西瓜、橙子,想吃哪样·周盏来不及打字,发去一条语音:“都想吃。”
不一会儿,新的消息传来,仍旧是图片加文字:想得美,只给你吃香蕉··周盏还想再回,第一波食客已经杀到,小二大声喊:“7个二两红汤4个二两清汤5个三两红汤”·周盏放下手机,没再和原胥聊闲。
直到忙过早市再拿起手机,才看到原胥又发来好几条消息:·“人呢”·“怎么不回了”·“我日,接不上了”·“笨我说给你香蕉吃,你可以怼我一句‘下面给你吃’啊。
你不是卖小面的吗”·“你是在忙吧”·“哦豁错过撤回时间了·”·“你就当没看到哈没看到”·周盏轻笑一声,回到:“我看到了,回去就下面给你吃。”
第06章 ·这天是周四,夏天水果卖得好,原胥进得不多,中午1点就关了门,回家冲凉洗衣,给狗儿子倒上满满一盆狗粮豆子,又添足了水,出门前换了身进货和守摊时不穿的衣服,在镜子前照了好一阵,又是理头发又是整衣领,最后满意挑了挑眉,拿出两枚款式普通的男士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面包车被周盏开走了,原胥只能乘轻轨去“胥哥小面”所在的商圈·好在这个时间段车厢里人不多,冷气又开得足,比开着那辆破车在公路上跑惬意得多。
原胥赶到面馆时,铺子里还剩几位食客,小二在收放在店外的板凳,原胥往里瞧了瞧,没看到周盏的身影··原胥是面馆的“常客”,每周起码来一次,小二早就将他认熟了,上前招呼道:“哥,又来吃面啊”·“要收摊了怎么没见你们老板”原胥拖开板凳坐下,又往后厨瞧了瞧,布帘下看不到周盏的腿脚,大约确实不在店里。
“盏哥刚下好几碗面,见没有新客人,就去街口的罗森买烟去了·”小二说:“马上就回来,哥,你是先等等,还是尝尝我的手艺啊”·原胥笑:“那我还是等他回来吧。”
小二撅起嘴,“我跟盏哥学了几年了,手艺不差的·”·“但我还是想吃你盏哥下的……”原胥顿了一下,突然想起早上在微信里说的话,蓦地笑了起来。
小二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刚想问一问,又来了新客人,这下没工夫闲扯了,只好丢下一句:“哎,人比人气死人哦,哥,你咋傻笑都这么帅呢”·原胥摸着俩靠在一起的戒指,往店外一瞧,正好看到提着便利店口袋的周盏。
两人目光相对,却都默契地挪开·小二喊:“盏哥,4碗红汤,2两”·“好·”周盏从原胥身边经过,在谁都没注意到时,迅速拿出口袋里的八喜冰淇淋放在原胥面前。
小面出锅,小二端过来时,原胥手里的冰淇淋已经被干掉大半·小二“咦”了一声:“哥,你啥时候买的八喜啊”·原胥面不改色:“我来时就买了啊,你没注意到”·小二蹙眉思考:“真没注意到。”
“那你们老板得教育教育你了·”原胥将冰淇淋放到一边,筷子搅着热腾腾火辣辣的面,冲小二一眨眼:“咱们做服务业,观察力必须强,我拿着这么大一盒八喜进来,你居然没看到,不应该呀。”
小二红了脸,原胥语重心长道:“没事,慢慢来·”说着呼了一口面,笑道:“啧,还是这么好吃·”·周盏从后厨出来,脖子上搭了条凉毛巾,舀了一碗冰镇银耳汤坐在一边喝。
两人谁也没搭理谁,就跟最普通的食客与老板一样·原胥没吃午饭,2两下肚没饱,又要了一份2两··小二开玩笑:“哥,你看着不像这么能吃的人啊。”
原胥亮了亮手臂的肌肉:“你对我有什么误会”·那肌肉是实打实的,小二看得好生羡慕,眼珠子一转,注意到原胥手上的戒指:“哥,你咋戴两个戒指”·原胥眼睫微动,咳了一声,“炫富呗。”
小二乐了,“哥,你真好玩儿”·周盏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听着,起身朝后厨走去时,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来··补的那碗小面,名义上有2两,原胥也给了2两的钱,可分量只比1两多一点,小二在店铺外打扫卫生,是周盏亲自端上来的。
原胥不服:“你这黑店老板,缺斤少两啊”·周盏在他头顶摁了一下:“快吃,就剩你了,耽误我收摊·”·原胥吃完时,店铺里已经没有其他食客了,小二收好板凳,正要拿过原胥的碗去水池洗,周盏说:“今天就到这里,辛苦了,回去吧。”
小二心眼实,一听可以休息了,连忙兴高采烈地道别··等小二走了,原胥才道:“我去轻轨站等你”·“去吧·”周盏正在洗碗,“我马上就来。”
一刻钟后,两人在轻轨上碰面·周盏换掉了汗- shi -的背心,穿着件普通但干净的T恤·轻轨驶向另一个商圈——那是他们每周约会的地方。
城市里的小商小贩为了生计,大多休不了周六周日·5年前“胥哥小面”刚开始营业时,两人就约好将周五作为休息日,周四也可以提前下工,一起去看场电影,或者逛逛街什么的。
不过当时即便是休息日,周盏也不一定能休息——原胥偶尔需要去医院报到,为了拿号,周盏周五凌晨就得守在医院门口排队···好在这几年原胥去医院的次数越来越少,周四连同周五都是“享乐”的好日子。
快到站时,原胥才想起将戒指戴在周盏手指上·这对戒指是银戒,不值多少钱,但两人都很珍惜,平时做生意时不戴,担心磨花弄脏,只有出来约会时才戴几小时。
出了轻轨,前方就是山市最繁华的休闲购物中心,周盏牵住原胥的手,十指相扣··在“胥哥小面”附近,他们不会表现得如此亲近,原胥在那儿吃了5年面,小二都不知道他与自家老板是什么关系。
曾经是特种兵,如今伪装起来亦滴水不漏··社会比军营包容,这座城市里有无数像他们一样的人,大家都能走在阳光下,无所畏惧·但轮到“小面”这种传统餐饮业就不一样了,误解与歧视足以毁掉一个招牌。
周盏当初将面馆开在离家较远的商圈,也是想避免闲言碎语,而原胥相当配合,比任何人都更像正经的食客··不过约会时就没有必要再装了,正常同- xing -恋人干什么,他们也干什么,除了身高与颜值甩开一众路人,其他也没有太多吸引眼球的地方——毕竟他们的衣裤与鞋都不是什么名牌,生得再高再帅再气质出众,也不过是一对穷帅哥。
原胥可不在意别人说他穷,他有房有车,有恋人有儿子,还有一份虽然累,但收入不低的工作,如果再算上盒子里的军功章,已经能感叹一句“不虚此生”了。
周盏就更不在意了,指了指UME影院的电子屏,“看哪场”·“你想看哪场”·“随你,你想看什么,我就陪你看什么。”
原胥挑了场暑假档喜剧片,厅里几乎全是学生·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吃爆米花,周盏没多久就睡着了,原胥时不时和学生们一起哈哈大笑,有次还被可乐呛个半死。
周盏被吵醒了,看似恼怒地撑起身子,右手拍着原胥的背顺气,一边问“好了没”,一边将可乐抢过来··原胥咳出眼泪,刚好又来一个笑点,正要接着笑,周盏突然将他按自己怀里,轻声道:“不许笑了。”
原胥闷在他怀里,憋得直抖,“哈哈哈哈”笑成了“嘎嘎嘎嘎”··看完电影,二人去吃了东南亚菜·原胥一改在家时的狼吞虎咽,吃得相当斯文,菜品也没点太多,花了200多块钱。
周盏虽然菜烧得好,但只会做中餐,其他国家的菜一样不会,也懒得学,连最简单的牛排都煎不好··所以每周出来逛,原胥都要挑外国菜餐厅,还拿话哄周盏:“哎,自从吃了你做的菜,五星级酒店的中餐我都瞧不上了。
怎么办呢,只能吃死贵的外国菜了啊·”·周盏亲他的鼻尖,笑道:“咱俩也没去过五星级酒店吧”·“不稀罕·”原胥说:“十星级男朋友都被我逮着了,五星级酒店算啥”·7点多,夜幕还未降临,华灯已经初上。
暑气渐渐消退,迎着灼热的风散步消食也别有一番滋味··商圈里停了不少车,有十多万的代步车,也有成百上千万的名车·周盏看了看,突然说:“过阵子我想加几种面,牛肉、排骨、豌豆杂酱。
再弄些饺子抄手、醪糟汤圆,还有……”·“停停停停停”原胥喊:“小面不是卖得好好的吗干嘛加这些”·“小面2两6块钱,3两8块钱,牛肉面起码14块钱,抄手2两12块。”
周盏说:“你算算,增加种类是不是更赚钱”·“但是也更累啊”原胥想都没想:“不行,我不同意。”
周盏抿起唇,深深地看着原胥,几秒后笑起来:“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啊”·“当然你是老板·”原胥道:“但‘胥哥小面’的胥哥可是我这事儿得听我的,我说不许增加品种,你就只能卖小面”·周盏牵住他的手腕晃了晃,轻声说:“我不累。”
“放屁你累不累我还不知道”原胥说着急了:“做小面都得4点半起床,如果再加上牛肉排骨,那你不得半夜2点就起来做准备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胥哥小面”只做小面,不是因为老板有个- xing -,而是老板家里那位不答应··5年前,面馆才开张时,原胥就跟周盏立了规矩,赚的钱够用就行,摆早市午市差不多了,晚上一定要休息,处理肉类得花很多时间,虽然卖牛肉面比小面赚得多,但也更累,所以不考虑,如果食客不满,那就附赠银耳汤——反正银耳汤熬起来不麻烦。
几年下来,“胥哥小面”越做越好,收入确实够两人的开销了,2年前原胥开了“盏盏鲜果”,生活更加不愁,存款也渐渐多起来··但赚的都是血汗钱,花起来从不会大手大脚。
周盏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原胥拍了拍他的后腰:“想什么呢”·“没想什么·”·“别装,你心里有事儿。”
周盏笑:“你这火眼金睛·”·“到底什么事儿”原胥追问··“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周盏看着那些知名不知名的车,“你不是说今年想换辆车吗,我也想。
咱们那面包车只能用来拉货,出去旅游都没法开·这次买的话,我想买一辆稍好的车·”·原胥明白了,“那也不能让你起早贪黑·不就是钱吗我多卖些水果就行了。
再说,咱俩的积蓄也不少了,拿出来……”·“那笔钱我不想动·”周盏看向原盏,眼中似有深意··原胥看得懂,轻轻环住他的腰:“我已经没事了,真的,不用再老为我存着,该花就得花。”
周盏摇摇头,“该不该花,我说了算·”··“那行,你说了算就你说了算,但面馆的事归我管,我说不准加其他品种就不准加,‘胥哥小面’只卖小面。”
原胥笑着:“记住了吗”·周盏无奈:“那车怎么办”·“接着攒钱呗,又不是马上就买。”
原胥弯起眼尾:“年轻人,不要急·”·“给你买车能不急吗”周盏说:“想当年,我追你追得……”·“打住”原胥突然捂住周盏的嘴:“又来是吧当年明明是我追你,你趁我记不得以前的事,老骗我老骗我,现在还想骗我”·周盏莞尔,顺势在他手心上亲了一下:“是是是,我骗了你,以后不骗了,行了吧”·第07章 (上)·家里的菜一般是在市场上买,原胥在AB两个区都混得开,商贩们给留的都是当天最好的食材。
但有时也想推着推车逛逛超市,在货架上挑挑拣拣,甚至会买一些“盏盏鲜果”没有的水果··周五能在家里待一天,不用早起,周四晚上便不急着回家。
原胥站在推车边,拿着两瓶洗发水左看右看·周盏说:“家里那瓶不还没用完吗”·“换一种试试·”原胥问:“要哪种味儿”·“你喜欢哪种就买哪种。”
“啧,我这不是问你吗”·周盏扫一眼洗发水,突然将原胥拉进怀里,鼻子埋入对方发间·原胥一愣:“你干嘛让你挑洗发水,我嗅我脑袋干什么”·“就买这种吧。”
周盏松开原胥,指了指他左手拿着的洗发水:“清淡型香味,和你头发的味道差不多·”·原胥斜眼:“就因为这”·“不因为这还能因为什么”周盏拿过洗发水放推车里,推着往前走,回头道:“就喜欢你的味道。”
原胥跟上去,在周盏腰上掐了一把:“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有夫之夫”·周盏捉住他的手,“这位有夫之夫的夫君不就是我吗”·原胥笑着翻白眼:“还夫君电视剧看多了吧”·“我哪有时间看电视剧”周盏说:“而且你比电视剧有趣多了,看电视剧不如看你。”
原胥嘿嘿直乐,凑到周盏耳边道:“光看多没意思,看我不如干我·”·“你急什么”周盏揪了揪他的脸:“胥哥忍着点儿,别在公共场合发情。”
原胥大笑,踢一脚周盏的小腿,指挥道:“去生鲜区,明天的菜还没买呢”·要买的东西不多,无非是次日的食材、少量零食,以及垃圾口袋之类的必需品。
在收银台前排队时,原胥看了看空着大半的推车,小声说:“哎,推这么大个车,塞又塞不满·”·周盏说:“把你塞进去不就满了”·“怎么不把你塞进去”·“都是一家之主把宝贝儿塞进去,哪有宝贝儿塞一家之主的道理”周盏指着不远处的一家三口,“喏,你看那家人,爸爸在后面推,宝贝儿子坐在推车里。”
听着“宝贝儿”仨字,原胥本来还挺高兴,转念一想,人家那是爸爸和儿子,姓周的这是占他便宜呢·周盏又喊:“宝贝儿。”
“宝屁”原胥还想怼两句,收银员已经招呼他们将商品拿上台了··周盏站在后面,偏头一看收银台边的小型货架,想着家里的套子好像快没了,便顺手拿了两盒,抛进一堆食物中。
原胥:“……”·收银员是位年轻姑娘,看了他俩一眼,低头笑起来··付完账,两人各提一袋向轻轨站走去,原胥才问:“你买这个做什么”·周盏不假思索:“做你啊。”
“靠”·“哈哈哈·”·其实他们用得最多的是润滑剂,原胥不喜欢安全套,能不用就不用·但有时早上控制不住,彼此都想做,而时间又紧得要命,偏偏原胥又不想周盏拔出去- she -,所以只好借助安全套。
不过双方都失控的时候不多,早上一般就用手或者嘴帮个忙,上次买的套子到底用完没谁也不知道··时间不早了,轻轨上人满为患,大多是玩够了回家的年轻人。
周盏把原胥手上的口袋拿过来,一只手提着,另一只手拉着吊环,低声道:“站好·”·原胥个子也高,拉吊环完全没有问题,但周围的吊环全给占了,索- xing -单手环住周盏的腰。
轻轨晃动得并不厉害,完全无法和特种部队的“浪板”训练相提并论·当年原胥站在不停晃动的钢板上练习- she -击,尚能命中10环,如今却故意抱着周盏,一副生怕摔倒的模样。
周盏知道他装,眯眼笑了笑,任由他搂着··到家已快11点,小萨习惯了早睡,没来迎接他们··周盏收拾好被狗儿子撕坏的纸板,把明天的菜放进冰箱,原胥已经洗完澡出来了,一丝不挂,连水都没怎么擦。
周盏眼神顿了一下,勾起一边唇角··原胥问:“你洗吗我帮你·”·周盏抬手脱下T恤,露出不输当年的腰肌腹肌,“就来。”
浴室白雾腾腾,周盏站在花洒下,水流沿着筋肉的纹路向下淌,原胥蹲在他跟前,单膝支地,正微闭双眼,亲吻他渐渐苏醒的- xing -器··温水洒在原胥脸上,睫毛- shi -漉漉的,轻轻抖动着。
周盏一手撑在他肩上,一手托住他的后颈··原胥从顶端向下吻,舌尖在- jing -身上游走,时不时发出动情的吻声·亲到底部时,他张开嘴,含住囊袋舔弄,左手套弄着- jing -身。
·周盏深吸一口气,将腿分得开了一些·原胥在他胯间埋得更深,放开囊袋,细密的吻落在右边鼠蹊上,舌头也不消停,专注地舔吮着·周盏沙着嗓子唤了声“胥哥”,他也没理,转向左边鼠蹊,亲吻间忽地露出牙齿,轻轻咬了咬。
然后托住恋人彻底硬起来的- xing -器,头一偏,脸颊靠上去蹭了蹭,抬起眼皮从下方看着周盏,满眼汹涌的情潮··周盏口干舌燥,下腹的火爆涨,恨不得立即压下原胥的头,将欲望塞进对方口中。
原胥却不急,又在- jing -身上吻了一下,深情至极的模样,接着埋下脸去,宝贝似的蹭着手中的大家伙,就是不含进去··周盏喉结一动,捏了捏他的后颈,沉声说:“适可而止啊胥哥。”
原胥笑了,又抬起眼皮望了他一眼,目光不再挪开,看着他的眼睛,张嘴含住他的- xing -器··口腔- shi -软温热,周盏腹部与大腿的肌肉渐渐绷紧,想闭上眼,却不愿错过原胥脸上的表情。
原胥脸颊一收,吮吸着,舔弄着,越含越深,脸在热气下红得厉害,眼尾浮上红晕,睫毛一颤一颤,被狠狠欺负了的样子··周盏抬起手,十指插入原胥- shi -漉凌乱的发间。
原胥在为他深喉,他几乎克制不住顶送- cao -弄的冲动,胯部往前挺了挺·原胥一眨眼,喉里挤出一声有些痛苦的闷哼·周盏指尖麻了一下,立即停下来,无奈地看着原胥,将主动权交出去,听凭对方伺候。
高潮时,原胥将他的东西都吞了下去,舔着唇角,埋在他小腹上休息··回到卧室,又是一场翻云覆雨,最后一次做得格外凶猛,完事后原胥臀间通红,淌出滑腻的液体。
周盏搂着他去清洗,再次躺上床时已是凌晨2点··原胥沾着枕头就睡着了,周盏坐在床沿上看了一会儿,给他盖好凉被,拿了包烟,起身往阳台走去··深更半夜,暑气已经退了,阳台并不热,周盏点上烟,想起原胥做爱时的模样,眼神深得犹如夜色。
下午原胥提起过去的事——“当年明明是我追你”·周盏抿着唇角,抖掉一截烟灰,手指捏了捏眉心··思绪回到十多年前,若非要论谁追谁,在那少不经事的年岁里,的确是原胥追了他。
第07章 (下)·十二年前,西部战区14集团军某团新兵连··年轻的班长教新兵们叠豆腐块儿教得脸红脖子粗,骂过,吓过,装温柔哄过,一帮兵娃子还是傻乎乎地瞪着被子直乐。
晨训后检查内务,2班的被子没一张叠得像样,班长被排长叫去一通数落,压了10分钟的火气,本想耐心再教大伙叠一回,哪想教了三回,还是有人杵在床边嘿嘿傻笑··班长是四川人,个子矮,脸盘小,平时就镇不住场子,此时火气一上来,大喊一声“你们要干什么”,结果吼破了音,几名高大的北方兵噗嗤一声笑出来,气得班长眼前一黑,脚步一虚,差点摔倒。
紧要关头,一人火速冲上来扶住,声音透着喜气:“哎呀张班,别生气别生气,不就是叠被子吗您给我一天时间,今儿晚上您再来检查,我保证咱们班所有人都能叠出完美豆腐块儿”·兵们笑着起哄,有人甚至吹了个口哨,喊道:“胥哥要来整顿纪律了吗”·原胥比班长高出十多公分,冲班长露出一口白牙,笑道:“交给我吧张班,晚上您再来检查”·班长气呼呼地走了,原胥拍了拍手,微扬起下巴,有几分少年的天真,又有几分强者的张扬:“叠豆腐块儿又不是什么难事,有全副武装跑5公里累吗看看,刚才都把张班气成啥样了。
你,就你,何康,你丫还笑,再笑抽你”·方才班长训话时,几个高个儿兵明显没当回事,现下讲话的换成原胥,1米9的那位也消停了··原胥踱了两步,问:“张班教的方法谁记住了来分享分享,咱们抓紧现在和午休的时间学学,晚上叠给张班看。”
一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个赛一个茫然··原胥惊了:“我- cao -,都没记住”·刚被点名的何康道:“你不也没记住吗”·原胥凶巴巴地挥了挥拳头,往后一甩,笑着摸后脑:“我刚不是走神了吗”·“那咋办啊谁都不会”兵们七嘴八舌,“要不再请班长教教”·原胥转了两圈,眉梢轻挑:“我去1班找人。”
1班是连里的先进班,班长虎背熊腰,压得住队员,不像2班班长那样老是受气,班里尖子兵也多,不管是内务还是基础技能,都甩后面的班几条大街··原胥和1班的几名兵头子称兄道弟,没多久就搬来后援,喝令2班的熊兵跟着学。
豆腐块儿看着难叠,其实只要用心学认真练,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能练好·2班的队员- xing -子野,不听小个子班长的话,此时给原胥压着,又有1班的兵头子做示范,终于不敢造次了,早上学中午练,晚上还真叠出像样的豆腐块儿。
·原胥请班长检查,领着一帮熊兵站得笔直,还学三军仪仗队喊了声“请您检阅”,班长一看那一张张方正的被子,也不知道是泪腺发达还是怎样,红着眼跟原胥说了声“谢谢”。
原胥得意洋洋的,“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们都是您带的兵,您跟我们说什么谢谢应该是我们感谢您教我们怎样当个好兵啊”说着回头一扫,大声道:“对吧”·“对”兵们喊道:“感谢张班”·2班热闹,1班也热闹,周盏在炊事班帮了一天厨,回来就听说2班的“大王”在整理内务这件事上帮小个子班长立了威。
“大王”就是原胥,刚到连里时因为生得白净斯文,年纪也小,被几个人高马大的兵围起来“关照”·谁知他身手比颜值还惊人,几下就把因为他的长相而瞧不起他的人揍趴在地。
事后追究责任,他据理力争,逻辑清晰,态度不卑不亢,硬是让连长排长刮目相看,不仅没处罚他,还夸他是好兵苗子···周盏注意过原胥,这人站在2班一帮粗鲁汉子里显得清隽过分,个子也高,让人不多看几眼都难。
而且原胥各项素质出色,比什么都名列全连前茅,名字老和1班的尖子们凑在一起··排长有好几次宣布名次,“周盏”后面都跟着“原胥”。
不过两人从来没说过话,原胥- xing -子大大咧咧的,在哪班都混得开,时常来1班串门,和除周盏以外的尖子兵都混熟了,却一次都没和周盏友好交流过··原因说起来有点奇葩。
周盏不仅身手厉害,手艺也厉害,头一回去炊事班帮厨,就被前辈们看上了,之后经常被逮去做菜,留在1班的时间不多··去帮厨有个好处——每次都能帯一些包子馒头回来。这些东西对新兵们极有诱惑力,周盏刚打开口袋,就被队友们一窝蜂抢完了。·钱宇一边啃包子一边说:“原胥今天又问了,‘周盏怎么又不再’。
你啊,每次考核都压在他上面,他特想跟你过几招·”·“考核就算过招了,平时还有什么好过的·”周盏脱下衣服,“你们都跟他打过”·“是啊,就差你了。”
钱宇说:“这小子放言要撂趴咱1班所有尖子兵呢·”·周盏乐了:“意思是你们都输了”·钱宇眉一横:“输什么输,我们是看他细皮嫩肉的,日行一善让让他。”
周盏笑而不语··钱宇招手:“我们的策略,要不要听听”·周盏十分干脆:“不要·”·“嘿必须听”钱宇一把将人拉住:“我们呢,是放水让原胥膨胀膨胀,下回轮到你上时,你就拼尽全力,让他看看咱1班的真实水准。
怎么样”·周盏心说“输了就输了呗,什么策略不策略”,嘴上笑道:“那也得等我有时间啊,明天还得去帮厨,我都快成炊事班的台柱子了。”
“他们咋那么不讲道理啊”钱宇抱怨完继续啃包子,“不过还别说,你做的菜确实好吃·咱都18岁,我他妈只会下面条,你连鸡都会做神奇”·“你丫才做鸡。”
周盏在钱宇后脑削了一巴掌,“我这叫穷人家的儿子早当家·”·“少来,你家再穷好歹是城市户口,我家在大山里面叻”钱宇话多,说起来就不带停。
周盏一天又是训练又是做菜,累得不大想说话,自动屏蔽了他的叽里呱啦,脑子却安静不下来,老是想着2班的“大王”··他其实也想会一会原胥,看看这人在自己手上能过几招。
但原胥来时他没空,他有空时原胥又不来··让他主动去招惹原胥吧,他拉不下面子·毕竟单论排名,他一直在原胥上面··真麻烦··不过这种事也没什么好纠结,周盏继续在炊事班挥舞锅铲,原胥继续在2班当“大王”,颇有点王不见王的意思。
原胥最近发现一件事——食堂的菜有时特别好吃,有时一般好吃·他从小打得粗,好吃不好吃都能吃,但味觉相当灵敏,一尝就能分出什么菜是极品美味,什么菜是普通美味。
不过队友就分不出来了,他问了班里许多队友,没一个人能尝出不同·跑去1班一问,才知道特别对他胃口的那些菜都是周盏做的··周盏,新兵连排名第一的尖子兵。
原胥一听,眼睛都亮了,肌肉一绷,跟打了鸡血似的·钱宇一看有门儿,勾住原胥肩膀道:“盏哥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不是早就想跟他切磋了吗要不在这儿等等”·“好啊”原胥一口应下。
1班几个尖子兵互相看了看,彼此交换眼神——等盏哥回来杀杀你的威风·钱宇怕周盏回得晚,还叫人赶快去炊事班催··半小时后,周盏回来了,还未来得及说话,原胥从小马扎上一蹦而起,猛地向他冲来。
当那张挑不出缺陷的脸在眼前放大时,周盏下意识摆出防御的姿势,不想原胥却突然刹车,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周盏”·他微张开嘴:“嗯……”·原胥迅速拉住他的手,一脸期待:“你明天还帮厨吗”·“这个……”·“帮吧我明天想吃鱼香肉丝和红烧排骨”原胥说着咽了咽唾沫:“我记得这两样菜,你做得特别好吃真的”·作者有话要说:·按时间来说,现在是西部战区的话,12年前应该是成都军区,14军(驻云南)现在好像也没有了,但是写成成都军区的话,又有一丢丢军改的事要解释,就与猎鹰系列的其他文统一写成西部战区了,这一点与现实不符,请勿深究。
本文军营部分很少,大部分是退伍后的生活,不喜欢看军营请跳过最近几章,过几天再来看哈··第08章 ·周盏万万没想到原胥那么激动地跑过来,不是要跟他过招,而是来点明天的菜,说得那么恳切,中途似乎还吞了口唾沫。
这和想象的不一样啊··一帮队友也懵了,钱宇在一旁喊:“我靠,原胥你丫不是要跟盏哥打架吗”·“打什么架”原胥回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打架”·钱宇眼睛瞪得圆鼓鼓的:“我日”·原胥不再理1班的尖子兵们,转向周盏,展眉一笑,丝毫不见外地搂住人家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姿势往外走,语速飞快地将入营后吃过的最好吃的十几样菜全部报了一遍,然后打了个响指,昂着下巴看周盏,“说,这些菜是不是全是你做的”·很多年后周盏仍记得原胥当时的模样,得意、快活、神气,笑容带着几分痞气,好像那十几样菜是他原盏“大王”烧出来的。
周盏怔了2秒,刚要说话,原胥突然往他眼前一凑·他下意识退了一步,原胥右手一抻,稳稳捞住他的腰···两人身高差了5公分,周盏更高,且过去从来没被谁如此抱过腰,目光一凝,连浑身肌肉都紧了一下。
原胥却唇角一弯,手臂往里一收,“不是吧你自己做过什么菜都记不得了”·这姿势在军营里算不上出格,年轻的兵们经常闹在一起,你挠我一下,我捶你一下。
但周盏与谁都不亲密,不习惯拉拉扯扯,于是又退一步,从原胥的臂弯里挪出来,平淡道:“记得·”·原胥又乐了,“那你快说,我刚才报的菜是不是你做的。”
周盏其实已经记不得做过什么菜了,但原胥既然报了出来,他就能对上号,那十几样菜确实是他做的··“是不是啊”原胥又催。
“是·”周盏没什么表情,心头却对这2班的“大王”更加好奇··“我就说吧我的味觉绝对不会出错”原胥笑起来时很有一番少年意气,周身的活力像光一般,“这十几样菜特别好吃,和那些一般好吃的不一样。
我们班的队员没一个能分辨出来,就我能”·周盏嘴角突然颤了一下,心道:看把你乐得··之后原胥又念叨了一堆,回2班之前拍了拍周盏的肩膀,“明天一定要做鱼香肉丝和红烧排骨啊,咱们说好了”·周盏看着对方一边吹口哨一边往回走,低声说:“做什么菜又不是我说了算。”
事实上,对“点菜”这件事,周盏没怎么上心,熄灯之后想了想原胥,单纯觉得这人好玩儿,没想象中那么凶,有点二蠢二蠢的··次日,原胥中午到食堂一看,没有鱼香肉丝和红烧排骨,傍晚到食堂一看,还是没有·周盏倒不是故意与他唱反调,炊事班有炊事班的规矩,每天做什么菜是班长说了算,帮厨的队员闷头做就行。
晚上,周盏被原胥给堵了··原胥看起来倒没多生气,但眉头轻轻皱着,没昨天那么神气了··周盏说:“抱歉啊,昨天忘了跟你说,食谱不是我定,做什么菜我说了不算。”
显然原胥听得懂话,也很讲理——周盏想,否则也当不上2班的老大··原胥堵周盏的地方在炊事班后面的巷道,堵的姿势挺霸道,双手撑墙··后来两人在一起了,周盏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
原胥的原话是:“我比你矮嘛,一只手撑着没气势,两只手好一点·”周盏当场就给笑呛着了··“我以为你会中午做,所以早餐我只吃了一个包子,还是素包子。”
原胥说:“上午练体能,饿得我脑袋痛·”·周盏“呃”了一声,既想吐槽“你肚子饿为什么会脑袋痛,难道不是胃痛吗”,又觉得一本正经说饿的原胥有点那什么……·可爱·原胥又说:“结果中午没有鱼香肉丝和红烧排骨。
那我就想,晚上肯定有了,毕竟我们昨天说好了·”·“我们没有……”周盏对上原胥的眼,不知怎么的,“说好”两字说不出口了。
原胥叹气:“所以我中午没怎么吃饭,就一碗,没添,没吃肉,只吃了炒豆芽和咸菜·下午跑5公里,饿得我头晕眼花·”·周盏一想,没吃饱去跑5公里是挺惨的。
“你知道我靠什么坚持下来的吗”原胥问··难道不是靠意志吗周盏想··“是靠‘晚餐就能吃到鱼香肉丝和红烧排骨’的信念”原胥声量往上一提,“结果晚餐也没有而且没有一样菜是你炒的”·周盏这下震惊了,震惊里还带着几分愧疚。
他今天虽然在炊事班帮厨,但因为人手不够,一直在帮忙切菜洗菜,没有掌勺·这事除了炊事班的队友,没别的人知道,原胥居然能凭一张嘴吃出不同··“我饿死了。”
原胥说到这里才松开手,侧身往墙上一靠:“饿过头了,希望落空,晚餐也没吃多少·”·周盏的负罪感上来了·18岁的半大男人,情绪极易波动,身边站着一因他而饿了一天肚子的人,这人很有趣很好玩儿,还对他做的菜如数家珍,真心实意夸他手艺好,他哪能不动容。
于是一冲动,脱口而出:“我现在给你做·”·原胥身上那种像光一般的活力又回来了··炊事班只剩下蒸包子馒头的队员,周盏进去挑了一人份的食材,占着一个角落开始做准备工作。
原胥又激动又紧张,凑近问:“咱们会不会违规啊”·“不会,班长默许开小灶,你别到处说就好·”周盏切好肉丝,将姜蒜椒装在小碗里。
原胥左右看了看:“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你去淘米吧·”周盏说:“淘你一人份的就行,弄好了倒电饭煲里煮。
电饭煲在……在那边壁柜里·”·“电饭煲用电饭煲”原胥惊讶:“不都是用锅蒸吗”·“那是大锅饭,现在你一人吃,只能用电饭煲。”
周盏说··10分钟后,原胥跑回来,笑嘻嘻地说:“开始蒸了·”·周盏看一眼不远处的电饭煲,点头道:“好·”·鱼香肉丝和红烧排骨都是很简单的家常菜,周盏做得轻松,原胥跟着他转,时不时舔舔嘴唇。
周盏相当受用,心头多了几分得意,本来老实挥挥锅铲就好,得瑟劲头一上来,非要像电视里的厨师那样炫技抖锅··而原胥看得也带劲,一点不觉得他蠢,那火一腾起来,还叉腰叫好。
周盏头一次发现,会做菜的感觉如此美妙··鱼香肉丝先出锅,红烧排骨还要再焖十来分钟·周盏瞄一眼电饭煲,指挥道:“拿碗盛饭吧,煮好了·”··原胥拍开盖子,周盏视力好,一眼就看到他喉结抽了几下。
这是在咽口水呢·周盏更高兴了··可是看到电饭煲剩下的饭时,周盏高兴不起来了,“你煮了这么多”·“啊我能吃完。”
原胥夹起一大戳鱼香肉丝,在碗里搅啊搅,“你忘了我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那也吃不了这么多吧”周盏斜着电饭煲,“这他妈是三个人的饭量”·“我一个顶三。”
原胥一口下肚,脸被热气蒸红:“我日,就是这个味道,好吃”·周盏郁闷了·炊事班默许开小灶,但不准浪费粮食,吃多少做多少,吃不完要挨罚。
且不说原胥是不是真能吃完,就算能吃完,估计也得撑出毛病,他一个掌勺的到时候肯定还得挨罚··如此一想,不免烦躁起来,看原胥也有点不顺眼了··但人家却没事似的,吃得开开心心,右腿还在抖·周盏心里骂了声“我- cao -”,一边想办法一边揭开锅盖看排骨焖好了没。
那香味一散出来,原胥立即捧着碗冲过来,筷子一戳,夹住一块小排骨·周盏还没来得及说“小心烫”,原胥已经将排骨塞进嘴里··被烫着了,也给香着了,原胥一边啃一边催:“焖好了焖好了,起锅”·周盏有点嫌弃原胥,又有点暗爽,盛好红烧排骨后,鬼使神差去舀了一碗饭:“我陪你吃。”
三人份的饭,一人吃肯定会撑出毛病,两人吃的话则要轻松许多·恰好周盏晚餐时累得没吃几口,这会儿见原胥吃得这么香,也跟着有了食欲··原胥馋归馋,但丝毫不吝啬,把红烧排骨往周盏面前一推,“吃”·周盏:“……”·队友们蒸完包子就回去了,炊事班只剩下周盏和原胥。
两人吃了接近一个小时,其间菜不够了,周盏又炒了一份回锅肉··吃到最后,原胥揉着肚子:“妈呀撑死我了·”·饭已经全部解决,周盏也撑,笑着推了推原胥的脑门,“你丫不是特能吃吗一个顶三。”
“我主观意识还想吃,嗝……”原胥擦着嘴,“但客观条件不行了·哎盏哥·”·“嗯”·“你做的菜真是太好吃了”·又被夸了,周盏难得不好意思,拿起碗准备去洗,原胥已经赶了上来,“我来我来,你做了菜,我来洗碗。”
周盏没争,站在一旁消食,真是吃撑了,胃不舒服··原胥很快洗完,还把案台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手一擦,“回去”·“先去拿点儿消食的药吧。”
周盏说:“太撑了难受·”·“行·”原胥想了想:“要不再去- cao -场散个步”·周盏习惯独来独往,入伍后还没和谁一起散过步,想拒绝,说出的却是“好”。
夜色里,两人一边嚼着领来的乳酶生,一边绕着- cao -场漫步·周盏话不多,一路都听原胥讲这讲那,总结起来一句话:你手艺真好··周盏脸上云淡风轻的,心里却暗自发笑,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装逼。
不过食消得差不多了,准备回去时,原胥一句话却让周盏脚步一顿··原胥说:“我妈烧的菜也很好吃,与你烧的不分上下·不过自从她和我爸不在了,我去了亲戚家,就再没吃过好吃的饭菜。”
第09章 ·新兵连像个江湖,江湖里全是刚从男孩成长为男人的愣头青,崇尚武力,自命不凡,血气方刚,又带着些少年的浪漫,憧憬不打不相识··但周盏与原胥这俩尖子兵却一架没打,吃过一顿饭就成了兄弟。
不过,“兄弟”最初是由原胥单方面认定的,周盏可没他那么大咧咧··那天散完步消完食,两人各回各的班,分开时原胥问:“你以后还能给我做菜吗”说完抓了抓头发,补充道:“我是说像今天这种小灶,不是炊事班的大锅菜。”
周盏觉得很麻烦,还觉得这人脸皮厚、得寸进尺,但刚要开口说不,又想起对方有趣的吃相,还有方才在- cao -场说的话··原胥说父母都不在了时,他没有往下接,猜测大约是去世了。
他不擅长这种话题,原胥也不像向他讨安慰的样子,仍是高高兴兴的·但现在一想,周盏还是觉得原胥有些可怜:幼年没了父母——应该是幼年,否则不会被亲戚收养,看样子在亲戚家过得也不太好……·到嘴边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周盏睨着原胥,不咸不淡地说:“看情况吧,应该可以。”
原胥立即笑起来,右手捏成拳头往他肩上一捶,“够兄弟真哥们儿”·周盏不太理解原胥对“兄弟”的定义,额角跳了一下,只道:“回了。”
之后,原胥就成了1班和炊事班的常客·钱宇都背得原胥冲进宿舍的台词了:“盏哥啥时候回来盏哥明天帮厨吗”·照常理来说,炊事班的队员不欢迎不速之客,来走后门吃小灶的、偷包子花卷的,来一个撵一个,非打得不敢再来为止。
但原胥是个例外,炊事班上至班长下至新来的洗菜小兵,没一个不喜欢他,一见他来,都笑着招呼:“小胥又来了今天想吃什么周盏呢快给小胥做去”·周盏很无语,却不得不承认原胥的确很有个人魅力。
这人嘴特甜,生得又好看,虽然刚来新兵连时显得太白净清秀,但看久了、看习惯了,反倒觉得比一众糙汉们顺眼许多,加之原胥身手好,能打、灵活,在尖子兵里排得上号,- xing -格也丝毫不娘气,纯爷们儿一个,久而久之,人气那是噌噌往上飙。
·炊事班的班长见过原胥吃饭,回来就说:“老子今天这顿饭做得值了,看他吃得这么香,我都想再添两碗了·”·原胥从不吝惜赞美,一来炊事班就挨个儿夸,有次把一位小个子新兵的脸都夸红了,还是周盏过去勾住他的后领解围:“说够了没今天又想吃什么”·一句话,成功将原胥从新兵跟前引到自己身边。
原胥果断报菜名:“朝天椒炒鸡翅、蒜泥白肉、肉沫茄子”·周盏冷声否决:“只做一样·”·“那双拼,双拼行吗”原胥说:“辣子鸡丁和肉沫茄子。”
“怎么还兴双拼”·“快餐店都这样啊·你不是城市户口吗不知道”·周盏被一句“城市户口”说得没了脾气,让原胥去淘米,自己开始做“双拼”。
自打上次差点被撑死后,原胥有了分寸,只淘一人的分量,顶多一人半,吃不完就由周盏解决··周盏觉得自己大约是魔怔了,晚餐经常只吃半饱,等着原胥来找。
新兵连的兵们都知道,连里的头号尖子兵成了2班“大王”的固定饭票··这事儿按说算违规了,但部队靠实力说话,周盏的本事摆在那里,原胥呢,则是又厉害人缘又好,还有炊事班的班长保驾护航,别人就算心里有点酸,眼有点红,也只能憋着。
不过周盏和原胥待在一块儿时倒不是只做菜吃饭,还要切磋技能,一起进步,顺带聊个十块钱的天··周盏是普通工薪家庭的独生子,家里不宽裕,父母都是厂子里的职工,思想陈旧,但从小没苦着他,吃穿用度虽比不上富人家的孩子,却也没让他缺吃少穿。
以前他跟钱宇说,能烧一手好菜是因为穷人家的儿子早当家,这话半真半假——家里确实没什么钱,但会做菜和穷没多少关系,那是暑假去祖父母家跟着奶奶学的,算是兴趣所在。
和原胥一比,他其实要幸福得多··原胥和他一样,也是工人的儿子,10岁之前有个条件一般的家,父母都没什么本事,捧着国企的铁饭碗,没什么追求,日日精打细算,100块钱能花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穷归穷,两人一直努力让儿子吃得好穿得暖··原胥10岁的暑假,父亲攒了一笔钱,准备来一次长途旅行··因为家里没有多余的钱,原胥从来没有出过远门,高兴得不得了,恨不得马上就出发。
原父原母也很久没有旅行过了,上一次结伴出游还是结婚时·旅行的开销不小,为了省钱,出发前一天,原母拿着大口袋准备去市场买些食材,做成干粮在火车上吃。
原父怕她一个人提不动,也跟着去,嘱咐原胥在家好好待着,还说晚上带牛肉干回来··原胥老实写完作业,看完动画片,饿着肚子等了一晚上,等到的却是噩耗··当年的农贸市场远没有如今这般规范,大货车进进出出,人与车挤在一起,经常堵得水泄不通。
也是原父原母运气不好,满载而出时遇上一辆失控的货车,躲闪不及,连同另外两人,被当场撞死··热闹的葬礼之后,原胥被姨母家收养,赔偿金也进了姨母姨夫的口袋。
而家里那套房子是职工楼,不属于遗产,算不到原胥头上来··赔偿金有多少,原胥已经记不清了··姨母家也不宽裕,还有个大原胥几岁的儿子,收养他半是为了赔偿金,半是背着道义责任。
原胥给周盏说得最多的是小时候妈妈做的菜有多好吃,爸爸踢球有多厉害,10岁后的生活几句带过,只说和哥哥关系不怎样,念初中后就住校了,很少回家,16岁后能打工了,连钱也没再跟姨母要,高中毕业来当兵,也是自己的主意。
周盏想,原胥这8年过得应该是不怎么好的——因为寄人篱下,也因为没钱··原胥倒是想得开,提起姨母的吝啬时只道:“正常,贫贱夫妻百事哀嘛,他们连亲生儿子都快供不起了,哪里顾得上我。
其实我挺感激他们的,好歹给了我一个能睡觉的地方·我可不想去孤儿院,太惨了,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没爹没妈·”·说这话时,他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不像自嘲,也并不苦涩。
周盏看不透这笑容里带着什么,心口却沉沉地麻了一下··三个月的新兵连很快结束,下连前一夜,原胥又来“讨饭”··去哪个连队不由兵决定,是上面早就定好的,大家天南海北凑到一块儿,下连之后也许就不再是队友。
说起来还有点伤感··这两天钱宇已经嚎过一回了,周盏却没什么感觉,这才在一起三个月而已,离愁别绪之于他来讲,有点荒唐··但原胥一改平时的欢脱,愁巴巴地叹气时,他却有点不是滋味了。
原胥说:“哎,盏哥啊,如果咱俩不能分到同一个连队,以后就天各一方了”·天各一方倒不至于·周盏想,在同一支集团军同一个团里,分得再远,也远不出省。
可原胥这气一叹,他还真觉出几分不舍·毕竟给这家伙做了两个多月的菜,被天花乱坠夸了个妈都不认,往后不在一起了,听不到那些喜气洋洋的夸奖,看不到某人痛快的吃相,会不会想念·会吧肯定会。
周盏挽起衣袖,“所以今天可能是最后一餐了说吧,想吃什么”·“想吃什么你都做”·“我尽量吧。
关键还得看有没有食材·”·“有的有的,都有”原胥说:“糖醋排骨,豆瓣罗非鱼,白斩鸡,爆炒腰花,烧白”·周盏微皱起眉:“烧白我不会。”
其实还想说:怎么点这么多·“不会啊”原胥眼中掠过一丝失望,很快又振作了,“那换成凉拌牛肉行吗”·“我以为你会说——那就只做前面四样。”
周盏面上不太乐意,却已经挑出一块上好的牛肉···“嘿嘿嘿”原胥笑起来,“我也想这么说,但我们明天可能就天各一方了啊,此时不吃,更待何时”·周盏居然被说服了,花了两个多小时给原胥做了一顿临别大餐。
原胥吃得非常满足,中途周盏觉得奇怪,但又想不通怪在哪里··离开炊事班前,原胥与他抱了抱,拍着他的背说:“盏哥,保重啊”·周盏当时还有点感动,回宿舍洗了个澡,渐渐发现是哪里不对劲了。
吃饭时,原胥情绪高涨,嘴边挂着“天各一方”,表情却一点儿没有即将“天各一方”的不舍·之后抱着说“保重”时,这家伙好像还笑场了。
敢情原胥并没有舍不得他,什么“天各一方”大概都是说着玩··周盏有点烦,想了想又觉得为这种事烦纯属有病··第二天,下连的日子到了,周盏坐上去南部侦察连的车,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挤了上来。
是原胥··周盏第一反应是高兴,但一想这人昨晚的举动,很快把那份高兴压了下去··原胥乐呵呵地走来,挤开旁边的队友,一屁股坐下,右臂往他肩上一挂,左手拍着胸口,“幸好幸好,我还担心我们就此天各一方呢”·又是天各一方。
周盏唇角抽了一下,这也太假了,姓原的从昨晚到今天就没真心流露出半点舍不得··原胥盯着他看了半天,“吔,盏哥,你不高兴吗?”·周盏没好气,“啊。”
“啊什么我们分到一起了,我听说还是同一个班,我都高兴死了,你一点儿没触动”·还触动呢·周盏想了想,索- xing -戳穿他:“别装了,你昨晚说‘保重’都笑场了知道吗”·原胥眨眨眼,“这个……”·周盏懒得理他。
车驶出新兵连,路上一颠,原胥坐得不稳,一头撞进周盏怀里··周盏低下眼皮:“……”·原胥冲他笑得特别真诚,而且没有起来的意思。
周盏说:“起开·”·“盏哥,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原胥坐起来,“昨晚我是笑场了,还骗了你一顿离别宴·”·周盏挑眉:“骗”·“其实吧,我早就知道咱俩分在一个连一个班了。”
原胥说:“我跟我们张班关系好,他提前给我透了底·”·周盏微怔,“你不早说”·“早说还能骗到离别宴吗”原胥道:“你要知道咱俩不会天各一方,昨晚肯定不会给我做五个菜,我还不知道你”·周盏又气又好笑,还想数落原胥,人家已经身子一仰,躺他腿上了,还说:“我都坦白了,看在我们没有天各一方的份上,你就别生我气了。
我就是嘴馋,心眼又不坏·腿往那边挪挪,哎对,就这样·这样枕着舒服·”·周盏额角跳了两下,心道:我日··第10章 ·侦察连在云南南部,临近中缅边境,条件相对艰苦,且肩负缉毒重任,新兵连分过来的战士不多,除了周盏和原胥,还有钱宇等3人。
分宿舍时,周盏的铺在门边,上铺是钱宇,而原胥的铺在窗边,彼此相隔一条对角线·钱宇正羡慕原胥霸占着“风水宝地”,原胥就双手插兜过来了,仰着头道:“钱总,跟你商量个事儿。”
“不商量·”钱宇跪在上铺整理被子,“除非你把你那铺让给我·”·周盏抬眼看着两人,莫名生出几分期待··“嘿我这不是正要说这事儿吗。”
原胥单手搭在上铺沿上,下巴稍稍往后一甩:“钱总,咱俩换个铺呗,我睡这儿,你睡窗边·”·钱宇一脸惊讶:“啊你想睡门边”·原胥往下方一瞄,正好对上周盏的目光,轻笑着说:“门边方便。”
此时是下午,虽然已是冬季,但当地气温仍在30℃以上,队员们的衣着与夏天差不多,都是迷彩裤加T恤或者背心··明媚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小半落在原胥身上。
从周盏的角度看去,原胥逆光的身影格外颀长,甚至带着些许慑人的气场··不知怎地,他心口一热,突然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听见钱宇惊喜地喊:“好好好,这就换,你别反悔啊”·原胥的声音含着笑意:“谢了啊,绝不反悔。”
就这样,钱宇稀里糊涂被哄去了“风水宝地”,原胥抱着被子往门口的上铺一扔,灵活地撑了上去··周盏去厕所溜达了一圈,回来时原胥正在铺床。
这宿舍比不上新兵连,设施陈旧,原胥在上面一动,床就嘎吱嘎吱响··周盏咳了一声,原胥侧过身子一看,不客气地把被子撂出来,“盏哥,来帮我抖抖·”·还抖再抖床都要垮了。
周盏看似不乐意地扯过被角,漫不经心地抖了两下,随口道:“窗边比这儿好多了,大家都想睡窗边,你倒好,跑来睡大门·”·“好兄弟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原胥将被子收回去,一个翻身跳下来,险些踩住周盏的脚·而周盏被他这一蹦吓了一跳,生怕他摔跤,本能地伸手去接··他借着周盏的力站好,又坐在人家床沿上穿鞋,接着说:“睡大门呢,等于有难,我这当兄弟的只好来陪陪你喽。
谁叫咱们感情好呢,是吧”·周盏见他不正经,拨了拨他的脑袋,笑道:“有企图啊你·”·“看出来了”原胥站起来,居高临下,一手叉腰,一手在周盏脑门上一弹,“我……”··话音未落,就被周盏抓住手腕,来了个正面擒拿。
被按在下铺挠痒时,原胥手脚并用胡乱挣扎,一边大笑一边喊:“我错了,你别挠我,哈哈哈哈哈哈,我- ri -你啊周盏,哈哈哈哈哈,我再也不弹了,不弹了”·周盏将原胥压在身下,脑门被弹红了,有点滑稽,故作凶狠地喝道:“手拿开,我要弹回来。”
原胥死死捂着额头,说什么也不松开,只剩两条腿还在不安分地动,“你都摔我一回了,我也道歉了,你还想弹回来小气还当不当兄弟啊”·周盏本就是跟原胥开玩笑,看他急着争辩,更觉好玩,压得愈加用力,“反正我得弹回……”·“来”卡在喉咙里,周盏脸色突然变了。
就在刚才,原胥扭来扭去,撞到了他腿根的玩意儿··两人都不动了,四目相对,气氛变得有些怪异··半分钟后,周盏撑起身来,因为那儿不大舒服,于是做了个提裤子的动作,还遮遮掩掩地在裤裆上捞了两下。
原胥撞得不重,但男人嘛,那儿都挺脆弱,每天早上上了厕所还得调整调整位置,在内裤里摆舒服了才作数··而原胥那一撞,刚好把位置给撞偏了,命根子别在裤裆上,感觉特奇怪。
所以周盏必须整理一下,否则一会儿走路都别扭··铺位靠着门,属于角落,周盏弄裤裆的动作除了原胥没人看见·原胥分明是理亏的一方,此时却“噗嗤”一声笑出来,耳尖有点红。
周盏脸一沉,“还笑”·原胥用拇指和中指压住两边唇角,“不笑了不笑了,哈哈哈哈哈·”·周盏:“……”·宿舍里热闹得很,他们这边的动静并不引人注目。
原胥笑完拍了拍床沿,“坐·”·周盏无语地想:这他妈我的床,你倒成主人了·原胥凑近问:“盏哥,我刚才给你撞歪了吧”·周盏都快翻白眼了,戳了戳他的脑门,“你还好意思说”·“哈哈哈,抱歉抱歉,真不是故意的。”
原胥说着捂住裤裆:“但你不能撞回来,这是尊严问题·我弹你脑门,你戳我脑门,新账旧账一笔勾销,下面不兴我撞一回你撞一回啊·”·周盏乐了,往他手背上一拍,小声说:“别捂着那儿,一会儿让人看见了,说你大白天摸鸟。”
原胥收回手,左右看了看,又问:“那我是给你撞右边还是撞左边去了”·周盏眼皮一跳:“问这个干什么”·“好奇呗。”
原胥说:“你平时放左边还是右边”·不少男生私底下都讨论过放左放右的问题,周盏高中住校,听别人议论过,觉得实在无聊,又很低俗,从来不曾参与。
没想到入伍之后,被自己养的馋猫问了··“你很无聊啊·”周盏推了原胥一把··“哪里无聊”原胥勾住他的肩膀,严肃道:“我是想跟你说,放左放右都不好。”
周盏被绕进去了,“那怎么放”·“你先回答我,习惯放哪边”原胥问··“左边。”
周盏说··原胥叹气:“那等会儿上了厕所,你把它掏出来,放在右边·”·“嗯为什么”·“你不知道老放在一边会长歪吗”·“……”·“真的,别不信”原胥说:“我有经验。”
周盏惊了,“你歪过”·原胥立即否认:“我听说的·”·周盏半信半疑,忽地想起之前原胥没说完的话,遂问:“你到底啥企图”·不知是不是错觉,周盏觉得原胥眼神闪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话,又最终咽了下去。
很快,原胥说:“睡你上面有个好处·”·周盏直觉这句话有歧义,又听原胥道:“可以随时监视你的行踪,你去炊事班帮厨,我也跟着去,你拿包子回来分,我能第一个抢到。”
周盏愣了愣,笑道:“撑不死你·”·原胥哼哼:“民以食为天呐”·不过话虽如此,自打来了侦察连,周盏便与炊事班绝缘了。
侦察连任务重,尖子兵们不是整日搞训练,就是被丢出去协助缉毒特勤,周盏与原胥皆是新队员中的佼佼者,根本没有机会去炊事班帮厨··周盏有次跟原胥说:“后悔了吧换了铺也没小灶吃。”
原胥扶住额头直叹息:“肠子都悔青喽”·下连不久就到了春节·除夕,队员们排队往家里打电话·周盏跟父母问好报平安,出来就见原胥蹲在墙角抽烟。
想起原胥家里的情况,周盏料想对方心情可能不大好··于是走过去跟着蹲下,摸出烟道:“借个火·”·原胥帮他点上,一句话都没说··两人在冬夜里默默抽着烟,原胥摁灭烟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周盏伸出手:“陪我走走”·周盏一把抓住,借力站起,“好。”
除夕夜不熄灯,两人绕着连队走了一圈又一圈,话题天南海北地扯,最终落到来年的侦察兵比武上··周盏说:“我要去猎鹰·”·原胥问:“因为这里无法施展抱负吗”·下连以来,他们一直重复着枯燥的训练与任务,“缉毒”听起来很神气,但边防侦察连战士的任务不过是站岗、例行检查,与想象中的卧底剿毒、大战毒枭相差甚远。
钱宇前几天还抱怨过:“这些活儿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吧我怕是个假的侦察兵”··周盏道:“和这里没关系。
分来这里,或者分去其他侦察连,我明年都会参加比武·”·原胥若有所思:“通过之后去猎鹰”·“是·”周盏语气坚定:“我想当特种兵。”
他从未给任何人提过,自己入伍的唯一目的就是进入特种部队··原胥想了想,突然开始助跑,然后接连翻了十个筋斗,最后停下时还像体- cao -运动员那样展开手臂,转身鞠躬致意。
周盏以为他又发疯,正要赶上去,却听他大声喊道:“我这样能去猎鹰吗”·周盏站定,“什么”·“我这样能去猎鹰吗”原胥又来了个原地后空翻,自卖自夸:“灵活、敏捷、长得帅,现在开始努力的话,能通过比武考核吗”·周盏骂了声“- cao -”,“有你这么自恋的吗”·原胥笑着跑回来,“你不早说想去特种部队,不然我早就开始做准备了。”
周盏心有点痒,“怎么我去你才去那我不去,你也不去了”·“呸”原胥微扬着头:“你这才叫自恋。
我是不知道有什么侦察兵比武,你打听到消息都不告诉我·”·“上次你打听到下连名单不也没告诉我吗”周盏说··原胥摆手:“两回事两回事”·“明明就是一回事”·“两回事”·“一回事”·“你幼稚不幼稚”·“……”·被幼稚的原胥说幼稚,周盏觉得有点可耻。
第11章 ·去猎鹰的目标就此定下·原胥本就是尖子兵,周盏那时以为他与自己一样,对特种部队怀着本能的憧憬,一年之后,才知道事实与自己的想象并不一样。
新年伊始,由于下连之后表现突出,周盏被选为4组组长,虽然管的人不多,但也成了新兵里唯一一个“当官儿的”·原胥与他同在4组,有事没事就吼一声“组长”。
与班长排长相比,组长太小了,小得可以忽略不计,喊着都显得寒碜·周盏刚满19,正是傲气冲天的年纪,加上心思不在边防侦察连上,很不喜欢别人用“组长”来称呼他。
·队友们都懂,年纪也差不多,从来不叫他“组长”,还是跟以前一样叫“盏哥”,唯独原胥没眼力见儿,左一个“组长”右一个“组长”,喊得可欢。
周盏烦他,纠正了好几回,他也不改,还是“组长组长”地喊·久而久之,周盏就麻木了,原胥一喊“组长”,他保管马上应道:“诶”·比叫“盏哥”、“周盏”反应还快。
3月,战区侦察兵比武的文件正式下达,不少战士跃跃欲试,钱宇被枯燥的任务磨得难以忍受,恨不得马上参加比武,马上去猎鹰报到,每天发狠加练,发誓要通过考核··但有个人练得比他还猛,天不亮就起床,直到熄灯才回寝。
这人就是原胥··在新兵连时,原胥不算最刻苦的队员,他有的是天赋,学习能力极强,身体素质出色,不用花太多工夫,就能比大多数人出色··周盏与他一样,也是天资过人的那一小戳幸运儿,但平时训练比他认真,加练时劲头也更足。
所以见他突然变得比自己还刻苦,心里不免有些诧异··比武之前的那段时间,两人卯足了劲搞“小团体特训”·小团体就他俩,互相较劲,彼此斗狠,打的时候是真打,半点情面不留,但打完却总是靠在一起休息,周盏给原胥揉腰,原胥赖在周盏腿上不走。
周盏发现,好像不管练完格斗还是练完体能,都是自己给原胥按摩肌肉,姓原的趴在哪儿就在哪儿生根发芽,一动不动,有次还是被自己扛回去的··这么一想,周盏就有点气,低头一看,原胥已经枕在自己腿上打呼了。
这还得了·一天天既执行任务,又参加常规训练,空闲时还要加练,周盏自己都累得不行,也想找个枕头靠上去打呼,于是往原胥大腿上一拍,喊道:“起来,让你休息,没让你睡着”·原胥被拍醒了,满是泥的手一揉眼,连忙“哎哟”叫起来。
泥巴进眼了,痛··周盏数落:“你这也太粗心了吧没洗脸没洗手就揉眼睛,刚才我们才爬过泥坑·”·“我这不是睡糊涂了吗”原胥趁机不起来,仰躺在周盏腿上,又嚎了几声,“不行了,痛痛痛,痛死我了,哎呀眼睛要废了我- cao -”·周盏:“……”·原胥:“组长,你帮我吹吹。”
泥巴进眼的滋味周盏也尝过,确实不舒服·此时原胥在他腿上使劲扭,右眼通红,眼角挤出了生理- xing -泪水·周盏觉得这家伙有点可怜,便俯下身子,轻轻吹了几下。
吹的时候,原胥还在扭,周盏怕伤着他的眼睛,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冷声道:“别动”·原胥果然不动了,直挺挺地躺着,唇角却不经意地往上扬了扬。
不过周盏专注吹眼睛,没注意到原胥的表情·吹完拿过手边的军用水壶,小心地倒了一些在原胥眼角和眼皮上,问:“好些了吗”·原胥用力眨眼,“好像好些了。”
“那就给我起来·”周盏丢开水壶:“每次都是我帮你按摩,你呢就知道睡”·“我累啊。”
原胥说:“马上就要比武了·”·“我不累”··“你基础比我好,比武肯定能通过·我就悬了。”
周盏一听这话,蓦地生出几分担心··原胥坐起来,一只眼睛红,一只眼睛白,看着有些滑稽··“不过我会尽力的·”他说:“和你一起混个特种兵当当”·周盏叹气:“我不想混。”
“我用词不当·”原胥立即改口:“一起拼个特种兵来当”·周盏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与原胥对了对拳头,沉声说:“一起”·之后的半个多月,两人加练得更加认真。
5月底,边防侦察连的17名队员赶赴成都参加战区侦察兵比武,三天下来,周盏名列前五,原胥排名二十三,双双通过··周盏记得,最后一项比完时,原胥已经撑不住了。
他扶着原胥退到场外,原胥抓着他的衣服,声音嘶哑:“盏哥,你等会儿帮我听排名·我,我他妈耳鸣,啥都听不到·”·周盏看着怀里的人,心脏紧了一下,许久之后才明白,那是心悸、心痛、心动。
边防侦察连一共有3人通过比武选拔,钱宇挂在尾巴上,兴奋得就像已经成为猎鹰的正式队员··6月,比武中胜出的尖子兵们被送往猎鹰特种大队营区,进行为期半年的淘汰特训。
唯有全程挺下来,才能成为真正的特种兵··从盛夏到深秋,从深秋到严冬,绝大多数队员在一轮一轮的考核中遗憾离开,也有人因为实在支撑不住,主动退出,这其中既有比武时排在末尾的队员,亦有名列前三的佼佼者。
似乎进入特训营,以往的成绩就不再重要,离开的人不一定是失败者,留下的却一定是强者··又是一年春节,猎鹰公布了新队员名单,周盏与原胥赫然在列··与半年前相比,两人皆是脱胎换骨。
原胥站在营坝上,一袭特战征衣,手臂上戴着猎鹰臂章,如松柏一般·周盏远远地看着他,在他转身的刹那,听见了春水破冰与种子发芽的声响··在新兵连相识,在边防侦察连同甘共苦,一起通过严酷的比武考核,一起熬过地狱般的半年,他终于确信,自己已经爱上这个英俊而可爱的男人。
原胥看到他了,笑着挥手喊:“周盏”·他们一同乘火车回云南版纳州,去边防侦察连办理调任手续·原胥又堵了他一回,上次是在新兵连的炊事班后巷,这次是在侦察连荒凉的后山。
原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周盏,跟我在一起·”·没有“吧”,不叫“盏哥”,语气生硬,是个命令句。
周盏笑了笑,忽然伸手捞住原胥的腰,猛地一收,将对方搂入怀里··原胥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眼睛睁大,诧异地看着他,嘴唇一动,似乎想说什么,后脑却已经被他扣住。
然后,呼吸也被夺了去··20岁的吻,强悍、粗鲁,与柔情无关·不知是谁咬破了谁的舌,谁吮走了谁的血·吻到后来,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动口也动手,浪漫的亲吻成了一场力量对决。
·最后,是原胥败下阵来,靠在周盏肩头歇气,轻声道:“我终于追到你了·”·周盏将他撑起来:“你追我”·原胥抿着唇角,半天才道:“我追你很久了。”
周盏拧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原胥··原胥对他有想法,他能感觉到·特训太辛苦,两人彼此扶持,少一人都撑不下来,他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渐渐发现自己对原胥的爱意。
他将这当做两情相悦,并不认为是谁追了谁,而原胥却说——我追你很久了··“你都不知道·”原胥“啧”了一声,露出不大高兴的表情,旋即又笑起来:“不过无所谓,反正你让我给追到了。”
周盏认为有必要探讨一下这个问题:“那你得说说,怎么追的我特训时帮我打饭那我追你的次数恐怕比你追我多。”
“当然不是·”原胥道:“那顶多算照顾队友,而且特训离现在并不久好吗·”·周盏:“那你……”·“我想想啊。”
原胥支起下巴,说得有点慢:“嗯……咱们还在新兵连时,我就开始追你了·”·周盏一惊,心想我怎么不知道·“记得我跟你说我在张班那儿看到下连名单的事吗”原胥道:“其实最初我被分在另一个连队,团部警卫连,上面说我适合那儿。”
团部警卫连,多少兵想去,比这边防侦察连好出不知多少··周盏愣了,不知下连前竟然有这种插曲··“我求张班替我说情,后来见了连长团长,跟他们叨了一大堆,说憧憬缉毒英雄,说向往国境线,反正就是表决心、亮态度。”
原胥笑了笑:“我会哄人啊,他们还真被我说动了,临时将我的名字划到咱们连·我那天高兴得啊,特想吃烧白,这菜不是过年才能吃到的吗,我那时感觉就跟过年似的。
结果你这大厨居然不会做,换了个凉拌牛肉来糊弄我·”·周盏心跳渐渐加快,原胥继续说:“不过凉拌牛肉也挺好,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你……”周盏喉咙有些干,“你怎么会那么早就……”·“喜欢还分早晚啊”原胥说:“感觉来了就喜欢上了呗,我就爱跟你在一起,你去哪里,我也要去哪里。
不然你以为我为啥要拼命去猎鹰我又不是很想当特种兵·那么辛苦,还危险……但你想啊,那我就得追你不是”·周盏再次搂住原胥,胸腔发出隆隆震响,也不知是谁的心脏跳得更凶猛。
原胥说了很多,什么“我不追你干嘛和钱宇换铺”、“我不追你为什么老趴你腿上”、“我不追你为啥叫你‘组长’,我得气你撩你,吸引你注意啊”。
·周盏回想起过去一年多的小事,心尖阵阵发麻··原胥还说:“记不记得换铺那天,我问你‘是不是把你撞歪了’”·周盏点头,“当然记得。”
多囧的事,记不得才怪。·“那时你不是问我有什么企图吗”原胥说:“其实我特别想说——我想把你撞弯·”·周盏:“……”·“但我知道你对我还没有战友之外的感情,我怕吓着你,只好把‘弯’换成‘歪’。”
原胥说:“我追人啊,讲求循序渐进·火候不到,我就稳着·”·“那现在火候是到了”·“当然。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大言不惭·”·“哈哈哈哈”·夜风渐渐凉了下来,带着哪家茉莉花的香味从阳台拂过。
十年前的情形犹在眼前,仔细倾听,似乎还能听见恋人爽朗的笑声··周盏摁灭香烟,唇角微弯,轻声自语道:“笨家伙·”·两个人的爱情,其实就像特训选拔。
特训看重开营之后的成绩,之前的比武只是门槛··爱情也一样,谁追谁,谁先爱上,在牵手时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牵手之后,谁也没有放开对方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不详写特种兵训练与比武哈,太重复了,如果想看详细的猎鹰选拔特训,请移步《子弹呼啸而过的岁月》··第12章 ·周五是休息日,夏季大盛的阳光被墨绿色的窗帘遮在一室之外。
小家很安静,卧室门半掩,早早醒来的萨摩耶来门口偷看了好几回,见里面没有动静,又乖乖跑回客厅,抱着玩具骨头啃··昨天折腾到半夜,原胥侧躺在床中央,正睡得熟。
周盏从后面抱着他,脸贴在他的脖颈上··空调吹着温度适中的风,凉被已经被踢到一边,周盏穿着纯棉长裤,上身光着,而原胥露着两条长腿,上身的T恤不知何时已经被撩到胸口。
T恤与长裤明显来自同一套睡衣,夜里周盏摸黑穿了原胥的,去阳台抽烟时还在长裤上落了零星烟灰··睡到快11点,两人还没有起床的意思·小萨饿了,用屁股挤开门,爪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小的声响。
原胥被吵醒了,迷迷糊糊觉得肚皮有点痒,以为是被蚊子咬了,闭着眼睛去挠,挠了好一阵还是痒,正要继续挠,耳边突然传来周盏- xing -感的低音炮:“不说你你就不消停是吧”·原胥最受不了周盏用这种声音跟他说话,尤其此时还贴在他耳边,热乎乎的气息随着低沉的声音钻进耳朵,顿时让他尾椎发麻。
但他也有点懵,“不消停”是什么意思他刚刚醒,好像没做什么不老实的事吧·周盏环在他小腹上的手动了动,在他耳垂上吻了一下,还是那样的声音:“我手腕挠起来好玩”·原胥这才发现,痒的地方被周盏的手遮住了,自己刚才不清醒,一直在挠周盏的手腕。
难怪挠了半天不见效··“我被咬了个疙瘩·”原胥说话带着很轻的鼻音——他平时不这样,唯独刚醒时会不由自主耍个赖··“哪里我看看。”
周盏撑起身,原胥也转过来,挠着发痒的地方,抱怨道:“这蚊子走位真刁钻,你手搭在上面它不咬,非得穿过‘五指山’,来咬无辜的我·”·原胥小腹上的确有个小红疙瘩,在肚脐斜下方,一看就是蚊子的杰作。
周盏拇指贴上去,笑了笑:“真可怜·”·“你还笑”原胥边说边侧着身子去够床头柜上的花露水,“我这是给你挡了一枪啊,周盏同志。
你就是这么报答奋不顾身的战友”·说完揭开花露水的瓶盖,正要往手心倒,周盏突然欺身上前,夺过了瓶子··原胥被罩住了,脑子有点糊:“抢我瓶子干嘛你帮我涂”·“嗯,报答奋不顾身的战友。”
周盏说着往下一退,在小红疙瘩上亲了一下··原胥见他滑下去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亲吻落下时,腹肌还是不受控制地一紧··周盏抬起眼皮:“你紧张什么又纯情了”·“我没紧张,你才纯情”原胥立即狡辩:“要舔就好好舔,脑袋埋下去,别看我”·周盏果然不再看他,伸出舌尖,在疙瘩上舔了舔。
原胥那腹肌腰肌立马绷得更紧,腿也跟着往外一抻··他有个不知该归为情趣还是归为笑料的毛病——与周盏在一起时干什么都放得开,唯独刚睡醒时会害羞,周盏经常拿“纯情”涮他,他不服气,但身体反应却让他的不服气毫无底气。
周盏与那疙瘩周旋了一会儿,用民间传闻“包治百病”的唾液代替花露水,亲着亲着却生出别的心思,舌尖沿着紧绷的腹肌向下,右手一勾,利落地扯下原胥的内裤。
那里半勃着,仿佛正等待抚慰··“哎,你别……”原胥脖子根儿都红了,正要阻止,周盏已经低头含住,抬眼与他对视,眸底泛着温柔与戏弄。
原胥深深吸气,索- xing -将自己交给对方,半躺着享受··夜里做了好几回,现下定力显然不太行,原胥没多久就- she -了,周盏起身拍了拍他的大腿,温声说:“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哪里有太阳”原胥捂着眼回味,腿还张着,连内裤都是周盏帮他穿回去的,闷声嘀咕道:“你还不如说‘起来了,再不起来盏盏要来干屁股了’。”
周盏轻笑,捏了捏他的脚趾:“看来还有挺有自知之明·你刚才爽了,我还没有,你要再不起来,我真要干你屁股了·”··原胥挪开手,与周盏对视2秒,迅速坐起来,目光落在对方腿间的帐篷上,“屁股今天请假了,不给干,我帮你咬出来”·“不用。”
周盏弯腰亲了亲原胥的额头,“快起来,乖·”·原胥抱住他的腰,彻底清醒之后,纯情劲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挑着眉笑:“别跟我客气啊,来来来,到胥哥怀里来,接受胥哥的疼爱”·说完,双手不安分地拽住周盏的睡裤沿,往下一拉,笑道:“哎呀,盏哥又挂空挡”·周盏本就硬了,经不起撩,眯眼笑起来,勾住他的下巴:“挂空挡正好干你不是吗”·“屁股请假了”原胥说。
“这儿没请假,转过去·”周盏摸着原胥的腿,躬身压了上去,伏在对方耳边低声道:“夹紧一些,敢撩就要敢负责·”·原胥跪在床上,正要喊“我不负责”时,嘴突然被捂住,接着两根手指伸了进来,恶作剧般地玩着他的舌头。
下方,周盏再次扯掉他的内裤,就势插了“进来”,粗硬的- xing -器抵在腿根- chou -插,他只消垂下眼,就能看到那东西在自己腿间进出··周盏挺腰送胯,汗水落在原胥肩上,“夹紧,不然屁股的假条作废。”
原胥吮着他的手指,大腿一收,愤愤地在指尖咬了一口··释放时,周盏- she -在抽纸里,用软下来的- xing -器抽了抽原胥的屁股,拉起褪至大腿的睡裤,笑说:“我做饭去了。”
原胥穿好自己的内裤,在床上地上找了半天,冲厨房大声喊:“周盏,你穿我裤子”·“才发现”·“以后不穿内裤不准穿我裤子”·“那你来扒啊。”
原胥一想刚才扒裤子之后的遭遇,哼了一声:“一条裤子而已,想穿就穿·”·本就起得晚,还做了“快乐”的事,午餐时间只得往后延。
周盏在厨房忙碌,原胥喂小萨吃了狗粮豆子,见暂时还开不了饭,便牵着狗儿子下楼散步··时值中午,外面热得很,好在小区绿化不错,有大片- yin -凉地··不过山市毕竟是“火炉”,原胥溜了半小时狗,回来一身大汗,衣服都- shi -了。
而狗儿子玩得高兴,中途跳进水池撒欢,那水又不太干净,浑身白毛被染成了泥色··一人一狗站在门口,周盏一看,叹气道:“你们够了·”·此时菜已做好,原胥洗干净手就准备开动。
周盏本想让他去洗个澡再吃饭,一见他盯着饭菜放光的眼,就知道劝不动,于是去卧室拿了条厚浴巾搭在他肩上,又拨了拨空调的扇叶,最后将脏兮兮的狗儿子赶去厕所,才坐下来吃饭。
今天的伙食也不错,除了几个家常菜,还有飘着红油花椒的水煮里脊·原胥特喜欢这道菜,号称连底料都能喝干净·但因为既辣又麻,周盏不常做给他吃,更不会让他喝底料。
原胥筷子不停,不久搭在肩上的浴巾就掉下去了,周盏只得起身捡起来,又给他搭上··一顿饭吃下来,原胥嘴唇又红又肿·水煮里脊里的肉被捞完了,不过豆芽、海白菜、豆皮等素菜还剩不少。
原胥灌了一口汤,哈拉两声,还想顽强地吃完,周盏拿走了他的碗筷··“盏哥,盏盏”·“给儿子洗澡去·”周盏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布置任务:“洗完洗你自己,下午还得做大扫除,别耍赖。”
原胥打了个嗝,揉揉胃,心不甘情不愿地妥协:“好吧·下周也做水煮里脊吧”·“想得美·”·“那水煮牛肉”·“……”·“毛血旺”·“洗你的狗去吧”·小萨讨厌洗澡,原胥每次给他洗澡,都要感叹一番“人生艰难”。
以前周盏建议带出去洗,原胥说心痛钱··周盏无语:“洗澡要花几个钱”·原胥一本正经地说:“其实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你小时候那么皮,你爸妈把你送出去洗澡了吗”·周盏:“啊”·“肯定没有吧”原胥说:“自己的儿子自己洗,我们家小萨再皮也不去狗澡堂”·周盏愣了好一阵才说:“我小时候不皮,皮的是你吧”·原胥:“哈哈哈哈哈”·半小时后,洗干净的小萨和落汤鸡一般的原胥一同从卫生间出来。
周盏一手拿吹风,一手将原胥重新推进卫生间:“我给它吹,你赶紧开热水冲冲·”·原胥洗了好一阵,出来时看到周盏蹲在地上给小萨吹毛··狗儿子表情相当享受,死狗似的躺着,一动不动。
原胥走过去,蹲在小萨旁边,看着周盏说:“我也要·”·“嗯”·“要吹毛·”·周盏笑着揉他- shi -漉漉的头发,然后轻轻踢了小萨一脚:“听到没,现在爹要给爸爸吹毛了。”
小萨“嗷呜”一声,抖了抖漂亮的白毛,溜了··周盏坐在沙发上,原胥靠在他腿间·风暖暖的,饭后又易打瞌睡,吹着吹着,原胥就困了。
之后周盏将他抱去书房的沙发,给他搭了条小毯子··说好了下午一起做大扫除,结果拖地擦家具全由周盏包办·阳台上的洗衣机隆隆作响,书房却只有空调的风声。
原胥睡着了,手往下搭着,指尖挨着狗儿子干净的白毛··周盏扛着冬天的棉被去楼下晒,被一同晒被子的大妈夸了十几分钟,回家时绕路去小区外买了个西瓜,想冻好了叫原胥起来吃。
回家一看,原胥已经睡醒了,正在阳台晾衣服···周盏眼神柔软,走过去揽过原胥的腰:“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做大扫除怎么不叫我”原胥道:“想坑我”·“坑你什么”·原胥“啧”了一声:“幸亏我醒了,不然你把家务全做完,肯定弹我脑门儿,说‘胥哥,说好一起做大扫除,不准耍赖,你这回耍赖了吧,要罚’。
你那点儿小九九,我还不知道”·用抱怨的口气开玩笑,是原胥的拿手好戏·周盏亲他唇角,牵住他的手往里走,“那交给你一个任务。”
“嗯”·“把西瓜放冰箱里·”·“然后”·“冻好了喂我吃·”·原胥笑起来,抬手敬礼,“遵命,首长”·第13章 ·生活按部就班,短暂的休息日后,又是繁忙的新一周。
周六周日是“胥哥小面”最忙碌的日子,食客不止附近商圈写字楼的白领,还有慕名而来的吃货·周盏从清晨忙到下午,一直站在后厨调佐料挑面,几乎没歇过气。
平常工作日时,2点之后食客就少了,但周末不一样,食客一波接着一波,如果不是小二宣布今天食材已经耗尽,面馆大约得营业到晚上··一通收拾下来,时间已经不早了,周盏开着面包车回去,刚好在小区门口遇到急匆匆往外跑的原胥。
“干嘛呢”周盏问··“手机忘在店里了·”原胥额头冒汗,“你先回去,我刚淘了米和绿豆,来没来得及熬呢你把火打开,记得要小火啊,用勺子搅一搅,我马上回来”·周盏笑:“熬粥还用得着你嘱咐”·原胥说:“绿豆粥是我的绝活啊。”
“是是是·”周盏轻推他的后脑勺,“看你丢三落四的,快去快回·”·厨房的灶台上果然放着一锅泡水的绿豆和大米,周盏点了火,才去卧室换衣服。
这几年,烧菜做饭一直是他的活儿,但周六周日原胥也会掌个勺·不过原胥擅长吃不擅长做,最拿手的是蛋炒饭——蛋是周盏煎的,咸萝卜和火腿粒是周盏切的,盐和油也是周盏准备好的,连葱花也是周盏起锅时撒的,原胥只需像个声控机器人一般挥挥铲子就好。
即便如此,原大厨还是相当得意,一边吃周盏烤的蒜泥猪蹄,一边听周盏夸他做的蛋炒饭好吃,那叫一个美··周盏想起来便觉得好笑,看着锅出了会儿神,一天的疲惫都消去不少。
大米的香味还未散出,但家的味道已经弥漫开来··原胥很快回来,除了手机,还提了一口袋水果·周盏知道他要做什么,无非是水果沙拉··见周盏还站在厨房,原胥踢掉鞋子就喊:“这儿没你的事儿了,去洗澡休息。”
周盏从善如流,冲凉之后去书房小憩··半夜4点多就起来,在面馆站了接近8个小时,手不停挑面,歇下来顿感腰酸手痛,腿脚也不舒服·往松软的沙发上一躺,骨头都跟散架了似的。
周盏从不给原胥讲周六周日的辛苦,但原胥一直都知道··所以才会在每个周末主动做饭,逼着他休息··太阳落山,晚餐时间到了·原胥正要端出熬好的绿豆粥,腰就被周盏抱住了。
周盏在他肩头蹭了蹭,低声说:“真香·”·“我还没洗澡·”原胥说··周盏轻笑:“我是说绿豆粥香,你想到哪去了。”
原胥相当有自信,“不要狡辩,你就是夸我香·我流的汗你都觉得香”·“脸皮比城墙还厚·”周盏在他肩头咬了一口,“除了绿豆粥还有什么”·“还有我买的卤菜,喏,卤毛肚、卤豆腐干、卤猪耳朵猪尾巴猪……”·话音未落,就听周盏笑,原胥回过头:“你笑什么”·“下次少买点猪。”
周盏说:“猪都被你吃灭绝了·”·“那我买鸡·”原胥说:“鸡腿鸡翅鸡b……”·“行了胥哥。”
周盏连忙往他嘴里塞了一截猪尾巴,扫一眼案台,“还有凉面哪儿买的”·“我自己拌的·”原胥抖了抖眉,“厉害吧”·周盏叹了口气,决定不碰那碗凉面。
·然而原胥不让他如愿,给他挑了一大夹,嘴里念念有词:“怎么能挑食呢卤味再好,那也是外食,不干净·凉面可是咱们家庭作坊出品,绝对安全,绝对健康”·周盏补充道:“绝对难吃。”
原胥:“……”·凉面确实不好吃,但好在难吃的原因不是太咸太辣,是太淡,没味儿·周盏尝过后去厨房润色一番,原胥一尝:“嘿我这凉面拌得太好吃了”·周盏干笑,原胥问:“难道不好吃”·“好吃啊,谁说不好吃”周盏道:“胥哥出品,实力保障。”
一顿饭吃得开心,饭后原胥洗碗,周盏遛狗·夜幕降临,原胥没像往常一样去书房看书,而是端来一盆水果,和周盏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周末的节目无非是综艺,很普通的笑点都能引得原胥哈哈大笑。
他一手握着刀,一手拿着火龙果,周盏怕他切到手,要帮他削,他却不依,喝道:“你坐好,今天是我当家·”·家有家规,他俩小家的家规便是周一到周五由周盏当家,周六周日原胥当家。
这规矩是老早以前立的,那时原胥还记不得两人以前的事,心痛周盏做生意辛苦,强行从他手上要来两天“当家权”···周盏无奈,只好搂住他的肩,由他一边削水果一边傻乐。
其实也不必太担心,曾经的爆破拆弹专家虽然已经离开部队,手也不如过去稳,但削个水果还是没有问题的··原胥以前能在红提上雕花,如今就算笑得肩膀抽搐,也能削出一整条苹果皮。
“盏盏鲜果”的生意之所以比其他水果店好,除了老板是个开朗的大帅哥之外,也因为这大帅哥会给水果雕花·什么水果经过他的手,都能成漂亮的艺术品,往店门口的展示架一摆,比任何吆喝都吸引眼球。
削好水果后,原胥将它们切成丁,去冰箱拿来两只“小牛奶”,拆进玻璃盆里与水果丁一起搅拌··周盏问:“你的沙拉酱呢”·“用完了。”
原胥说:“正好开发新菜品·”·周盏笑道:“看上去有点恶心·”·“哪里恶心这叫冰淇淋水果,今年夏天特流行,外面一份28块钱,分量不到我这十分之一。”
原胥搅好往周盏怀里一塞:“你就知足吧”·周盏舀起玻璃盆里个头最大的草莓,裹了一圈儿半融化的“小牛奶”,喂到原胥嘴边。
原胥说:“是给……”·“你的”被草莓堵住了,唇角也黏上些许冰淇淋··原胥吞下后说:“别喂我了,你自己吃·”·“嗯。”
周盏舔掉他嘴边的冰淇淋,开始享用水果大餐··原胥丢掉水果皮,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根矮板凳··矮板凳摆在周盏身边,原胥坐上去之后道:“腿给我。”
周六周日晚上不看书不学习,因为对原胥来讲,有比看书更重要的事,那就是给周盏按摩··最开始时,周盏不让他按摩,怕他辛苦,他发狠骑在周盏背上,厉声说:“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周盏拗不过,被他按完腰按手,按完手按腿。
一小时折腾下来,酸胀的腰腿确实舒服了不少··原胥还给他捏过脚丫子,捏着捏着就把自己的脚贴上去,乐呵呵地说:“咱俩一样大·”·“睁眼说瞎话。”
周盏道:“我明明比你大·”·“哎,你这也要和我争吗”原胥不忿地扬起头,装作委屈··周盏就愣了,心道不是你要比大小吗我确实比你大一码啊,有鞋为证。
原胥哼了一声,收回脚,“你那儿都比我大了一点点,还不让我脚比你大一点点吗”·周盏被他的“一点点”逗得笑到不行,他还不停强调:“是只有一点点啊,我量过,你别笑了,难道你以为大我很多”·“没有没有。
只有一点点,哈哈哈哈”·“哎·”原胥索- xing -脱掉裤子,“来比”·这一比,自然就比到床上去了。
原胥的尺寸,周盏最是清楚,不仅不小,握起来还极有手感,只是比他的看起来“温和”一些罢了··往事历历在目,垂眸看着认真帮自己按腿的恋人,周盏心口便阵阵发热。
他时刻为原胥着想,原胥又何尝不是·综艺节目进行到高潮,笑点比刚才还多,原胥却没再看,按得专注,手臂浮出肌肉轮廓·周盏轻轻叹息,从玻璃盆中挑出西瓜中间的芯儿,唤道:“胥哥。”
“嗯”原胥抬起头,被喂了一嘴香甜··“我日·”他抗议道:“这一盆是给你切的,我还缺水果吗我白天坐店里就一直吃。”
“白天有人喂吗”周盏说着又舀起两颗葡萄,“张嘴·”·原胥接过葡萄,“哎你别打搅我,那条腿伸过来”·一盆冰淇淋水果,周盏吃了大半,剩下的小半喂给了原胥。
快10点时,原胥伸了个懒腰,眼皮耷了耷:“累死我了,手都麻了·”·周盏牵住他的手指,正要低头亲,他立马缩回去,嫌弃地说:“这爪子摸过你的臭脚丫子,你那么想亲,干脆吃自己的脚趾头吧”·说完冲进卫生间,还锁上了门。
周盏追过去,在门上轻轻踢了两下,“胥哥,我发现你这人对破坏浪漫相当在行啊·”·“你的浪漫就是吃脚趾头吗”·“……”·原胥打开水龙头冲澡,水声很大,他以为之前那句周盏没听见,又大声喊道:“快去吃脚趾头吧”·周盏翻了个白眼,转身去卧室铺床。
有的歌有魔- xing -,听一回就会循环一天,有的话也有魔- xing -,在脑子里挥之不去··直到原胥洗完澡蹦上床,周盏耳边还回荡着“吃脚趾头吧”。
这天晚上两人没做,但关灯之后周盏抓住原胥的右脚踝,亲了亲他刚洗过的脚趾头··原胥一巴掌拍开床头灯,惊道:“我靠你真吃……”·“是亲。”
周盏将他拉进怀里,关掉床头灯,“睡了,晚安·”·“脚趾头啊·”原胥顽强地说完后面半句,紧接着屁股就被捏了一下··周盏说:“脚趾头脚趾头,别让我再听到脚趾头”·“那就脚丫子”·“……闭嘴”·第14章 ·盛夏最热的那几天,“胥哥小面”和“盏盏鲜果”双双歇业,两位老板租了辆车,带着狗儿子去邻省避暑。
回来时热浪已退,忙碌半个月之后,秋天来了··山市春秋两季极短,入秋也热,和夏天没有太多分别,只有等到来几场秋雨,气温才能彻底降下来···但那时便不是入秋,而是直接入冬了。
每年这个时间段,周盏都会格外小心,提前将厚衣服找出来,晚上睡觉前一定要看天气预报,早起第一件事是开窗感受实际温度,早餐用的几乎全是秋冬养生食材,还去中医铺捎了几副调理中药,每天煎给原胥喝。
总之一句话:预防感冒··原胥喜欢用凉水洗漱——是以前在部队养成的习惯,早晨要用凉水洗过脸才有精神··周盏不准,给他调好温水,逼着他改习惯。
最初,原胥不依,说温水洗着没感觉,不如凉水来得刺激·周盏拿过毛巾,亲自浸了温水,然后将原胥拉到怀里,一边使劲在对方脸上抹一边问:“现在刺激了吗”·原胥脸被擦得通红,头发也被揉得乱七八糟,瞪着一双眼,彻底醒过来了,“……日,轻点儿啊,这么帅的脸,你也下得了手”·10月下旬,冬天的气息已经杀到,清晨又冷又潮,天迟迟不亮,黑暗中罩着浓重的白色水雾。
出门前,周盏让原胥换一双厚袜子,原胥嫌热:“一会儿太阳一出来,温度就上去了,衣服穿多了还可以脱,袜子穿厚了我总不能扯出来揣兜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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