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刀呢? by 橙子雨(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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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刀呢? by 橙子雨(上)(3)
·纪锴今天去离婚居然没又是小背心破T恤夹脚拖鞋,而穿了一身能显出好身材、大长腿、宽肩窄腰的高级定制,这人说不定是经历打击终于想通,决定彻底脱离地摊货审美,从此向成熟沉稳知- xing -儒雅的高质感帅哥方面发展,简直可喜可贺·黎未都觉得自己用品位拯救了全世界。
……·然而,纪锴“发展”个鬼·他只是从那天从A市回来之后,就一直心事重重没吃没喝、没洗没漱,加没来及换衣服而已·现在一身西装束手束脚坐着吃烧烤,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穿的不像平常、再想想家里乱得不像平常、从今以后就要孤家寡人了以往的全部日常都不在了,很有点丧悴脸地举爪蹭了蹭身边的左律:“研啊,今晚我去你家睡怎么样”·伽刚特尔·左律师:“锴哥,我能理解你这几天大起大落,孤枕难眠寂寞空虚,但杀熟总不是太好吧”·“……”·“我诚心把你当兄弟,你却想睡我,把好好的朋友圈搞成炮友圈,以后还怎么继续一起愉快玩耍”·纪锴:“我想睡你家,不是想睡你”·谁要睡你老子要不是有家不能回,要不是小琰在李铭心家,要不是江小白跟父母住,要不是受不了赢健店里孜然味儿,能轮到摆设怪异、简直像是恐怖钟楼的的你家·……·在朱凌归还钥匙之前,纪锴都不会再回到那个“家”。
免得一不小心碰上,又特么琼瑶连续剧,持续闹心··几个小时前在民政局,朱凌死活不肯落笔签字,扯着他的衣角跟他哭唧唧忆往昔··“锴哥,熊宝宝,没有你我怎么办”·“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年在快餐店,你第一次跟我说话……那时候是盛夏,下午两点没什么客人,蝉鸣声特别大。
那天我真的、真的好开心啊,第一次觉得打工一点都不累,那么值得、那么让人期待”·“我从来没跟你说过,你可能也不会相信·但其实我从第一次看到你来店里吃饭,就一直在注意你了。
每天都盼着你能来,你从来都不知道我一直躲在收银台后头看着你笑,最喜欢看你吃饭吃得特别香、特别狼吞虎咽的样子·”·“让人看着你那幸福满足的样子,都能多吃下两碗饭。”
“你最喜欢点鱼香肉丝盖饭、加一杯柠檬水·我天天嬉皮笑脸跟后厨大哥说你吃不饱,让他帮你多上点肉丝·一直在想什么时候你能注意我就好了,路过收银台的时候你能认真看我一眼就好了。
每次找钱给你的时候,总想着哪一天能壮壮胆子摸摸你的手……”·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锴哥,都是我的错·”·“把事情弄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你能不能不走我再也不敢了,我不能没有你·能不能、能不能别离开我”·能不能别离开··民政局二楼背- yin -,傍晚有点儿冷飕飕的。
纪锴只觉得钻脑子,突然很想最后跟朱凌再狠狠吵一架——把他按墙上问问他,是我吗是我想离开的吗·是我愿意离开的吗一边说着“我爱你”、说着“不要走”,一边和小妖精把事情做绝,一个人生生精神分裂成两个人的到底是谁·朱凌,是不是……我没好好教会你规矩。
三年婚姻,我是不是完全做错了·是不是太惯着你、太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最后把你养成这么一幅没出息、没担当的样子··好在,除了民政局滴答作响的挂钟催促着下班的时间截点,不断来催命的还有剧组每十分钟打进来一次的电话。
经纪人在那边苦口婆心,导演在那头骂骂咧咧·指责朱凌耍大牌,说全剧组的所有前辈都在等他一个回去拍戏,叫他八点之前必须滚回C城,要是回不去就永远别回去,以后再也不合作·那位导演很有名,在娱乐圈根基颇深,朱凌并不敢得罪他。
于是简直苦逼透顶·这边抹完眼泪踉踉跄跄,那边还要收拾起稀碎的心,赶着打车回影视城拍他那完全不接地气的都市浪漫爱情轻喜剧·并且全程绷住、维持他一贯的冷酷帅呆形象,所有心塞崩溃自己生生憋着咽着。
走前,纪锴跟他约好,等他过两天收工回S市,再给他三天的时间··三天内,朱凌要自己乖乖回家里,把属于他的东西全部收拾走,再把钥匙留在桌上·近期内为防难受、尴尬,为免各种各样的麻烦,大家就不要再见面了。
基友团的意思,朱凌做错了事,锴哥你怎么不让他净身出户呢·关于这点,纪锴有自己的想法··他刚跟朱凌在一起的时候,有自己的一套小房子和一辆小破车。
三年来,朱凌是赚了很多钱,但那些钱也和他自己这些日子每天赶通告、秀场的辛苦,陪的笑脸受的委屈,熬的夜努的力息息相关··现在要分开,纪锴并不想占别人的血汗钱。
他只要两样东西,一是现在住的这套房,二是车库里反正朱凌也不屑开的那台二十万的旧迈腾··想要这个房子,最主要的原因是楼上住着雷南雨和李铭心··离婚的事情,至今还没跟小琰说。
总有一天要说,也不知道那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反应·纪锴想的是,就算小琰到时候再怎么生气伤心难过不解,也不至于迁怒他干爹们·那么,只要他还肯待在雷南雨家,楼上楼下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至于就这么断了缘分。
当然,作为地段和位置都属S市上佳的一处房产,这套房子可比纪锴原来为朱凌卖掉的那套要贵上不少··但纪锴相信,朱凌并不会跟他计较这个··事实上也是。
朱凌二话不说,耷拉着小狗耳朵双手奉上:“锴哥,还有我、我的钱,我的所有存款你也都拿走我统统都不要”·但还是那句话,纪锴不想拿钱。
首先,他自己也有工资·其次,他虽然不想日后便宜了小妖精,但更不愿意拿了这个钱,到时候被小妖精吹枕头风“看到没他啊~也就是图你的钱而已嘛”·纪锴知道自己大概还是有点钻牛角尖。
既然已经彻底分开了,临走还大言不惭扔了一句“希望你过得好,希望我永远不知道”,难道还会在乎小妖精以后抹黑自己倒不如拿了大把银子,出去浪荡潇洒多实惠·可他也清楚,一个很悲催的事实——朱凌以后过得好不好,他并不可能“不知道”。
人家是明星··广告板、娱乐新闻、电脑、电视上,无处不在··除非从此关门谢客、戒手机戒电脑做原始人,否则总得隔三差五总得被暴击一下又一下的吧·特别是将来他真跟小妖精公开了,动不动就秀个恩爱上个热搜什么的,看了之后,真能特么一点不憋屈一点不难受·纪锴认为公平起见。
以后要难受,也不能让老子一个难受··老子那么好,没有半点对不起你,你给三心二意玩丢了你他奶奶个熊的,凭什么就不难受必须谁都不能好过·不欠你的。
你没法补偿我,内心的愧疚感就不会那么容易退散··赢健拿来菜单,纪锴嘻嘻哈哈接过,点肉串、点素菜,微笑嚷嚷着“赢健老子要吃粥快去给老子煮碗皮蛋瘦肉粥~”,暗地里却神光恍惚地在- yin -暗地幻想着将来的某个场景。
等到时候朱凌回来打包东西的时候,大概只会拿走他的一些衣服和化妆品·那人也不是个多细心的人,应该不可能想到要去冰箱旁边的药柜里,拿走他常年用的那些胃药。
自然也就不会发现,在药品抽屉里,还有纪锴偷偷替他藏着的好几对袖扣··朱凌这人爱打扮,尤其注重细节方面的精致完美··买衬衫如果不换新袖扣,简直就没法活。
然而袖扣这东西吧,真的就和女生的发绳、耳钉一样,只要摘下来,就算放在床头柜上也一定会多次离奇神秘失踪··纪锴也是个粗枝大叶的人,但实在是朱凌这人在家因为急着出门找不到袖扣这件事抓狂跳脚的次数太多了,于是某次看到某名品店进了几款很别致的,就偷偷给买了下来。
想要下次他再抓狂,直接给他点惊喜来着··结果,惊喜没给成,倒成了永恒的闲置物··于是他开始妄想,不仅不能拿朱凌的钱,而且将来回去后一定要把那些胃药整理出来,连同那一小盒袖扣,一起寄给朱凌。
离婚后,小妖精那边肯定要使尽浑身解数柔媚笼络·搂着新欢,朱凌收到他寄的东西,恐怕起初并不会有什么太多的感觉··但没关系,等再过三五个月,等新人变了旧人,等朱砂痣变成蚊子血,等哪一天早上朱凌起床发现衬衫袖扣又掉一个并且找不到替换的时候,他就会有感觉了。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他会想,他弄丢了一个会帮他买这种小东西的人··然后再过过,等他某天晚上又胃疼疼醒了,到处找不到药的那个时候,他就会心理崩溃了。
会想起有人在家给他备药,会想起有人曾在夜晚紧紧抱着他、一夜不睡替他暖胃,会后知后觉自己曾经多么被上天眷顾··……·羊肉串上来了,粥也来了。
赢健别看人长得五大三粗,能开火爆小饭馆,自然也是有点独门手艺的·纪锴沉浸在YY中,一口羊肉串下去,整个人登时被麻辣鲜香的幸福感笼罩住——·想啥呢还给他寄药寄个P·人生如此美好,就算再委屈再不甘心,又何必再在已经丢了的东西上浪费时间精力·朱凌运气好,人帅嘴甜有人爱,自然有小妖精把他照顾地服服帖帖让他有药、有扣子、有热菜热汤有温暖。
负心狗是永远不会真诚、永远不会知足、永远不会想起你的·你盯着他,你就是自虐还是抓紧时间找自己的第二春吧这不找老子的也不少·真的是不少。
纪锴原来就知道自己抢手,直到离了婚,才发现自己原来那么抢手·这刚出民政局没几分钟,事情就不知道被哪个大嘴巴捅了出去。
从民政局到烧烤店的路上,统共也就半小时的时间,他竟连着接到了十几条或直接表白、或暗戳戳试探的短信·那心情叫一个打了鸡血——老子就说老子荷尔蒙爆炸是不是在健身房脱掉外套在跑步机上喘的时候,半个健身房都在偷看都、在、看·你让小白斩鸡上去跑试试跑死他会有人看·不足为外人道的是,行情好是真好,可勾搭他的对象们,却莫名有点迷·十个里面至少有九个都是美人,却不是朱凌、黎未都、李铭心那一类帅高冷硬的气质美人,反而几乎都是白皮肤、大眼睛、轻飘飘、小小只,大致江小白、叶氤那一类。
发短信的开头三个字是“锴哥哥”,结尾三个字是“么么哒”,自称是“人家”··“……”·还有干脆简单直白的:“锴哥哥,求约求临幸,保证腰软不纠缠。
紧、痒·MUA~”·纪锴:有些人,是不是对老子存在着什么非常大的误解·……·穿西装吃烧烤果然很不方便,羊肉串滋滋热油,一不小心就溅到腿上,赶紧起身去洗手间处理。
赢健店里的卫生间灯光特别暗,从镜子里看着到处- yin -森森的,纪锴正挤洗手液呢,冷不防身后一张大脸轰然冒出来··“卧槽”·“赢健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走路不出声的吓死老子了老子还以为厕所花子出来了”·赢健:“咳,这么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哪有花子说真的锴哥,你跟那黎总,怎么回事啊”·啥什么叫“怎么回事”·纪锴知道黎未都也在。
虽然他完全不明白为啥自家亲兄弟一起嗨的场子,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多出一个“外人”坐在他正对面·还全程很奇葩地把羊肉串、蘑菇、年糕一串一串剥到小碟子里,用筷子夹着假模假式地一点点吃。
简直佩服·估计,如果赢健店里有刀叉,黎未都还能给你表演一个西餐法吃羊肉串·“锴哥锴哥·据我观察,那个黎总他吧,对你应该是真心的。”
“砰”如同有人拿着两个铜锣在耳边狠狠敲了一下,纪锴心说老子刚才听见了啥·“你不然就收了他吧至少给他个追求你的机会吧,他还挺帅的,反正也跟那小妖精分手了。
小妖精抢你男人,你也抢他男人,很公平”·“赢健,”纪锴有点同情地伸出手背,蹭了蹭赢健的额头,“你今天是不是又用夹核桃的门夹脑袋了”·他是在场。
但老子全程没理他,他也全程没理老子·根本互相视作空气也能被你们找出女干情的气息·“锴哥,你是没看群对不对”·“……”·“卧槽你居然没看群刚才那么长时间你真就光顾着吃了啊你你错过了一个亿啊你知道黎总吃饭期间给大家发了多少钱的红包所有人都在激情疯抢好不好”·“……”纪锴隐约记得,刚才在饭桌上,气氛挺热烈。
时而爆发一阵欢呼、时而又连连哀叹·但他太饿,只顾着吃了,还以为是哪个自己看不到的死角电视里正在播放着精彩的足球赛,没顾上那群人到底在鬼叫什么··赢健掏出手机,给纪锴看。
纪锴:“卧槽黎未都怎么进我们内部群了”·“因为他说发红包啊。”
“但我们‘吃药干架华东洪兴帮’不是需要一年以上考核期、并经过群内人员一致同意才准许添加新成员的吗”·“可黎总说了他要发红包啊”·纪锴:“区区红包就把你们拿下了说好的好兄弟讲义气,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呢”·“没说富贵不能- yín -啊”·“……”·“而且锴哥你看,黎总是真的大手笔我这一小会儿,红包抽了一千多左研手气好,直接三千多我还没问江小白他们呢咱们这可是十五个人的大群啊这红包发得是多肯花血本啊所以黎总他……不,未都哥他对你绝对是真心实意的”·纪锴在那一瞬间,彻底领悟到了什么是马偕尼罗式卧槽。
对谁对谁真心实意·你们这群人的脑补能力……·“真的锴哥,你还别不信想啊,整个饭桌上他除了认识你,还认识谁我们所有人跟他都是第一次见面,他为什么非要跟我们来蹭饭,又为什么要这么努力花钱讨好我们啊还不是为了你”·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你再想想,他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又为什么要专程来围观你离婚事实已经呼之欲出,他就是看上你了很明显了”·“我觉得吧,他指不定是看上江小白了。”
毕竟这一屋子人,只有江小白和那小白斩鸡是一个类型的白嫩嫩水灵灵··嘴上这么说·纪锴心里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暗戳戳得意的··有某个逻辑——说诡异也诡异,说不诡异好像也有点能够自圆其说道理——你费尽心思把属于我的给勾走了,但你家原来那个马上颠颠朝我跑过来了。
刚分手立刻把你抛之脑后,可见老子的魅力比你无限大大大·然而,纪锴也知道,这并不太可能··是不太可能··反正搁纪锴这儿,就算已经办理离婚、就算现在对朱凌的感情复杂到自己也搞不清楚了,但你要说马上就开启一段新的感情——·总得要有个恢复期的吧。
大病初愈谁不得缓缓大鱼大肉再香,又能吃得下么·所以,现在就算是把个风情万种、富甲一方又霸道温柔的绝色美男扒光了送他床上,再把他这辈子从小到大所有的理想型和萌点全部堆砌在这个人身上,该不行、该硬不起来还是硬不起来。
而纪锴对黎未都的印象,说实话还算不错的··虽然一开始非常差,但最近有所改观··不管怎么说,土豪总裁虽然脑子可能是有点问题,但也不至于这么奇葩——被他那天医院一番说教煽哭之后登时幡然醒悟,突然惊觉哎呀纪锴这人原来这么博古通今、英明睿智,简直好喜欢好喜欢·不可能的一定有诈·作者有话要说:确实不可能才分手就追锴哥哈,黎总发红包是有自己的一套脑残逻辑的。
黎总和锴哥的甜(keng)甜(die)感情线马上就会拉起,但今天还不行··第29章 ·纪锴怎么也没想到·那一晚, 他最终的归宿,竟然会是跟黎未都……·共处一室、肌肤相触、彻夜未眠——在医院病房的土豪单间里。
“黎总, 你也真是人才我统共认识你也就不到一个月吧, 你光在我眼皮子底下活生生住了三次院·你……纸糊的”·黎未都抬眼不服:“我今年一共也就住了三次院”·一共“也就”三次你还想几次好多人一辈子有没有那么荣幸三进宫, 你怎么弄得跟医院是你家开的似的·黎未都:“说不定是你风水有问题,你反省一下自己。”
“……”黎总你这就不地道了吧·你哪一次住院没接受过老子无私的帮助, 享受了春风般的温暖以后,还倒过头来怪老子·……·那天饭后, 一伙人本来说去续摊KTV刷夜一展歌喉。
结果走到半路,黎总他,身子一歪,突然华丽丽就挂了··幸好纪锴眼明手快拎住他,土豪总裁才没一头戳地上··脸色鬼白被急匆匆火燎燎送到医院, 李铭心还帮忙找了经验丰富的老名医生怕摊上什么大事。
结果老名医推了推老花镜, 缓缓翻了个白眼有点不屑:“乱吃东西了吧年轻人”·羊肉摊主赢健马上就急了:“这锅不能背我家羊肉串都是百分百正规渠道、新鲜直送何况其他人吃了都没事, 绝对、绝对不是食物问题”·老医生慢悠悠, 在电脑扫了一下黎总的身份证, 拿着电子病历一条一条念:“神经- xing -胃炎、胃溃疡, 像这么个情况还不知道自己注意点吗饮食忌辛辣、忌高刺激- xing -食品,少喝酒”·呃……然而这一晚上,辣、孜然、酒, 一条没少。
赢健默默想起刚才哼着小曲给各种烤串翻来覆刷一层又一层的暴辣鸡心辣椒面的愉悦感,还有孜然粉仿佛不要钱的铺天乱撒··但你可以选择不吃的啊·未都哥,不能吃这些你倒是提前跟我说啊小店诚信小本经营的, 真给您老整挂了果断赔不起的哇·……·纪锴想过,自己这晚可能要沦落到睡赢健的羊肉馆子二楼,可能要睡左研诡异的客厅,也可能要睡外头的酒店。
却没想到还有一个更伤不起的选项——睡不成··怎么办呢把病弱总裁一个人扔医院好像太不人道··但亲友团这些天为他离婚的事也是出人又出力的,人家总也是要上班、开店,赚银子过自己小生活的。
叫他们熬夜在这陪护第一天见面的黎总,同样不人道··于是,就这么喜闻乐见地进入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节奏··多么清新脱俗的离婚之夜,简直令人憔悴枯槁·“……凉。”
“怎么可能凉你开玩笑”·纪锴觉得土豪总裁简直找茬,老子掌心明明温度超高倒是你那个破胃,隔着一件衬衫冰得跟刚从冷藏柜里拿出来似的。
现在你抱怨老子凉·“戒指,凉·”·“……”·“还硬,硌得不舒服·你都离婚了,摘了吧。”
纪锴无奈,从被子里抽出手乖乖拔戒指,心里无限吐槽豌豆王子的娇嫩皮肤·戒指拿下来,无名指上出现了一道长时间不见阳光浅浅的白印,让他默然怔住。
“疼,你快点·”·“……”卧槽··纪锴真有点后悔轻易暴露自己那堪比X九胃泰的特异功能了·怎么感觉如今整个人在黎总眼里活像个人形暖胃贴·把手放回去,黎总闭眼半躺着,目似瞑、意暇甚,一副受用的样子。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大概半分钟后:“你另一只手反正也闲着,两只手吧·”·“”@#¥%*·总裁这会儿脸色已经缓过来了,完全不是刚才那副快死的样子,医院给了四个白白软软的大枕头头底下枕三个腰底下垫一个,整个人躺在那逍遥又快活老子就活该在你床旁边别扭无比地伸着两只手、摆出咸鱼姿势杵一夜·脱下来的戒指,被纪锴刚才随手放在了床头小柜上。
巡夜小护士来灌热水:“先生,贵重物品请收好,当心丢啦·”·纪锴也想收好,可他不知道该往哪放··这身西装,唯一的真口袋只有左边胸口、心脏的位置。
三年前结婚时,他和朱凌藏着掖着,只办了个十几人的小型内部婚礼··即使如此,对他来说那也是正正经经的婚礼·交换戒指之前,纪锴紧张得直冒汗,那白金的小东西就这么一直搁在心口的口袋里。
沉甸甸的,灼得整个心房一片温暖··现在分开了·他不想回忆、更不想亵渎曾经把某个人、某样东西捧在心尖上的感觉··……·纪锴是经人提醒才知道,朱凌送叶氤的那枚戒指,发票上面那串贵得伤心的金额竟然只是定金。
本体还不知道多么天价··妈的,简直想打人·你给小妖精买那么贵的戒指时,想过老子在家天天精打细算替你省钱的事吗贵的馆子眼巴巴总想着有机会再去吃、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车都舍不得打·“对了黎总,你也给叶氤买过戒指”·“买过。”
“多少钱”一定要比朱凌的贵、一定碾压朱凌·“……我没给他·”·纪锴一愣:“为什么没给”·“他说,近几年不会考虑结婚的事情。”
卧槽求婚戒指啊·“你原来还真打算跟他……黎总,那他要是愿意,你们不就已经……不是就小妖精那样的,你、你……” 是疯还是受虐狂啊·黎未都垂眸:“我以前发过誓,要一辈子照顾叶氤。
我一直都不想食言·”·纪锴愣了愣,耳边响起黎未都妈妈轻细的声音··【未都那孩子小的时候跟我说过,他一定不要像他爸爸一样。
他说,他想要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全心全意、至死方休·】·医院苍白的日光灯闪了一下,照着黎未都的侧脸,暗淡、寂寞··纪锴在那一瞬间被那种难过切身感染了。
当年认真的孩子,一心一意的少年·最终没能做成那个信守儿时诺言的自己,永远也不可能“一辈子只爱一个人”了··纪锴突然有点可怜他。
从被子里撤出来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黎总,对普通人来说,其实也并不需要做到‘一辈子只爱一个人’的·‘一次’只爱一个人就算胜利了,真的。”
“一次只爱一个算什么本事那不是应该的吗”·是啊··但是就是有好多人,连这都做不到呢··“还有,你别摸我,手手放回被子里我不喜欢别人摸我头。”
语气冷硬,表情却莫名有那么一点点的慌乱可爱·纪锴忍不住一个恶作剧,直接把他的头揉成一堆乱草··……·后半夜一片安静,黎未都终于撑不住,睡了。
他睡着的样子,在纪锴看来要比醒着时讨人喜欢得多··前额的头发散着,又从霸道总裁变得像是个人畜无害的青涩暖男·纪锴也实在闲得无聊,掏出手机对准他。
黎总很上相·眼角有些上挑、睫毛好长,活像是个睡美人··……·第二天上午,纪锴熬得满眼血丝精神崩溃、黎总完全康复神清气爽··左研、赢健前来探望,带了早饭水果,还上下帮忙跑出院手续。
纪锴看到他们,这才想起来怎黎总发红包的事情··“我确实是想讨好他们,因为想跟他们做朋友·”·纪锴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你一个土豪难道还缺朋友别真是想追老子什么的不不不,一定不是那样的原因。
等等,说起来,他会不会其实真的是缺…·“黎总,恕我直言,你是不是……没朋友”·“…………”·仔细想想,就他那- xing -格,感觉可能是会沦落到即使有钱也没朋友的·黎总:“我有”·“……”·“你那是什么眼神我真的有不仅有,还有两个呢”·纪锴啪啪鼓掌:“哎呀,是嘛两个呢啊真厉害啊,好多啊”·黎未都气得脸颊一道绯红:“两个两个已经很多了”·“……”这个时代,就连有两套房的人,恐怕都不太敢大言不惭地说出“两套已经很多了”这样的话。
纪锴默默思考,到底什么情况下“两个”已经“很多了”·吃两碗饭、养两只猫、买两个苹果,好像也都不能说“已经很多了”来形容。
想了半天,只想到一个很诡异的场景——·长着两根XX,或许倒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两根已经很多了”·“黎总,我有点好奇,你看上我亲友团哪点了”·“他们……都不喜欢朱凌。”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这种人很少·朱凌擅长笼络人心、讨人喜欢·整个高中乃至后来在娱乐圈里,除了戚扬,我还没听说有人跟他不对付。”
“所以,你就跟那个戚扬做了朋友”·纪锴记得黎未都妈妈夸他帅的时候,提过一句“本来以为戚扬和某某就已经没法超越了”。
戚扬是个挺有名的男演员,纪锴对这个名字还是有一定敏感度的··黎未都倒是承认得很果断:“所有不喜欢朱凌的人,都是我的重点择友对象·”·所以,你还担任了黑粉网站的副站长。
这什么奇葩理由纪锴哭笑不得,你幼不幼稚·“对了纪锴,明天你有没有空”·“啥”·“我那两个朋友,你……要不要见见”·“……”为什么我要见他们·“你都把朋友介绍给我了,公平起见,我不也应该把朋友介绍给你么而且,戚扬他们,也说是有点想看看你本人是什么样子的。”
“为、为什么会想看我啊”你都跟他们说我什么了·纪锴全身毛炸一遍·首先老子从来没把朋友“介绍”给你是你自己硬要贴上来的其次,这感觉不对啊……怎么好像有种互见双方亲友、不清不白的错觉·黎总,我跟你其实根本没那么熟吧你到底是什么逻辑·“你明天到底有没有空啊”·“不好意思,呵呵,黎总,明天九月一号,我要上班。”
黎总狭长的眼睛一亮:“你找到工作了在哪”·“什么意思我们纪锴一直都有工作的呀。”
左研排队办手续回来,推门正好听见这一句··“一直都有”·“你没跟他说,不就在X大……”·嘘——纪锴拼命给左研使眼色别给我戳穿,老子还想看看老子能在土豪总裁心里搬多久的砖来着·左研接受到了眼神,但很迷惑,幸好下一句话的转折也算是天衣无缝的机缘巧合:“对了正想问你呢,我侄子九月八号要新生入学了,你们新校区的宿舍楼修到底好没”·“快修好了,快修好了,我们这不天天努力修着呢么”·黎未都:“你们这么好,还能接到事业单位的建筑项目”·左研一愣,有点明白过来咋回事了。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误会·转脸看纪锴,纪锴笑眯眯:“呵呵,那可不是吗在学校里搬砖,可比在外头搬砖有保障多了,从来不拖欠工资的”·……·……·随后几天,纪锴都是在左研家沙发上醒来的。
左研喜欢收集西洋古钟表,整个客厅像是个古董店,充斥了类似八音盒、会动人偶一类的奇巧小玩意儿·让纪锴每一个早晨醒来,都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恍如隔世的感觉。
·也好·非常有利于分散注意力,尤其适合一个刚走出亲密关系的孤家寡人的“自我灾后重建”··今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平常九月,学生报到的时候都是夏装,树木也一片新绿。
结果,这才进入九月的第一周而已,满校园里已经落遍了金灿灿的树叶,有很多学生已经围着围巾,哈出的气都有了实体··手机提示短信音响起·掏出来一看,您的银行卡又被转入了五万元。
这几天,纪锴每天都能收到五万元转账··要不是普通个人转账的日上限额就是五万元,应该会更多··都是朱凌打的·之前说要把钱“全给他”,竟然不是说说而已,每天坚持给他打。
前几天,纪锴还倔强地给他打回去··没想到开学后,事情一多工作一忙,有几天就给忘了·这一不小心就已经拿了人家十五万,十分闹心··完全不知道该咋办,只想要抽根烟。
X大校园是禁烟的··不过校园往后门走的那条白桦路算是家属区,不在范围内·特别冷,秋风卷着落叶也没有什么人,烟火点了起来,刚抽两口——·抬眼,余光看到一个人。
纪锴人生中最想要撤回的- cao -作,大概就是那一瞬间··朱凌不准他吸烟,至今身体最深处烙印着这样的习惯成自然·在看到熟悉人影的那一瞬间,身子先于意识让他下意识像是个被教导主任抓现行的不良高中生一样,慌忙就把烟给背身后头去了。
等反应过来,两个人相对愣着··然后缓缓地,双双眼睛都红了··艹·纪锴心里遍布电影院里的3D末世景象,悔不当初感觉就连大洪水迎面扑来、万厦纷然倾塌都没有他这一怂来得滑铁卢。
咬咬牙,憋出狞笑,悠闲上前声音平稳:“怎么回事不是说最近不见面了么”·“锴哥,我、我是来道别的。”
“道别”·“嗯,我刚接了个戏,是很难得的机会,和国际有名的大导演合作,但要去南美那边拍·”·“……”·“周期很长,大概三个月,下周就走。
小琰你别担心,我安排了第一学期住校,李铭心和雷南雨会帮忙照顾,我妈妈也会过来照顾·总之,我们的事还没有跟小琰说,要不要说、要怎么说……锴哥你决定,我都认。”
所以,叶氤呢纪锴想问,小妖精不跟你一起去这刚能光明正大了,就要开启艰难的异国恋模式·但他没问。
朱凌跟叶氤怎么样,不关他的事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南美那边不太安定,你注意安全·”·“嗯·”·“……”·“……”·两人就这么相对沉默了片刻,朱凌才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涨红着脸开口:“锴、锴哥,等我回来以后,你也该放寒假了。”
“……”·“到时候我们找个机会,一起带小琰去自驾游怎么样”·“……”这都是什么话。
朱凌没有听到回答,讪笑一声,看起来有点难受:“也是,现在说这个不太合适·没事,等三个月后再说吧·”·“锴哥,等你再见到我的时候,我保证那时的我会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等到那个时候,我再、我再……”·像是很多话想说,又不敢说。
“锴哥,总之,我、我三个月后回来,我们到时候见”·第30章 ·南美, 三个月··那可以说是朱凌人生中最漫长、最吃尽苦头的三个月。
所幸后来电影大获成功,他在演艺圈的地位也得到了飞跃, 被粉丝称为“化茧为蝶”“鱼跃龙门”··但是, 那一切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在持续刺耳的掌声与苍白的闪光灯下,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失去了什么。
要是事先能预知这一走之后的结果……·真的, 就算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一定不会走··一定会死乞白赖在他家熊宝宝身边·不要脸、不要命。
每天去学校堵、去家里追, 苦苦哀求,尽一切全力拥抱、补偿··那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朱凌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就是命不好。
为什么上天偏要在他拥有一切、原本很幸福的时候,把诱惑送到他的面前·把他好好的人生戳得七零八落··而他又为什么那么蠢, 在该听经纪人的话的时候当耳旁风, 不该听的时候却乱听盲信, 最终选择了大错特错的那一条路。
去南美这事, 完全是经纪人桐姐劝的··“唉……最近真是惹着太岁了·本来谈好的综艺、新剧, 全被戚扬抢了”·“我都打听过了, 他开的价格简直低到搞笑,分明就是故意在压你针对你小朱凌啊你就是不听桐姐我的劝吧”·“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叶氤他是《繁荣》黎总的人跟他千万保持距离、保持距离”·“你倒好……我这边还累死累活帮你牵线想着哪天能送你上《繁荣》直播呢, 结果你你你搞到因为他离婚把黎未都得罪得死了,戚扬帮他高压,看你怎么翻身”·“说到底, 你俩要是真爱,桐姐我也没话可说”·“可现在又怎么回事啊离了婚这都一个多星期了,还整天熊宝宝、熊宝宝的。
你要真那么喜欢你家那一位,那你之前又跟叶氤搞什么搞的啊”·九月初,面对严峻无比的形势,经纪人桐姐是真的要崩溃了。
等录影的区区半小时里,朱凌的妆花了三次,化妆师都不耐烦了还有,这眼睛肿起来,根本遮都遮不住啊·这待会他妈搞笑综艺啊顶着这么丧一张脸怎么上啊·又要像上次一样拿钱不敬业、当背景板被人吐槽啊·“哦对了,呵呵,叶氤还在外面等着你呢,你还是不肯见他”·那个叶氤,说起来倒也是个不肯死心的主。
这都一个多星期了,天天带着便当死守朱凌·每次见了她都像见了亲人,分分钟围上来打听朱凌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大眼睛里忽闪的担心加心疼··只可惜,完全唱的是独角戏。
“……桐姐你就别理他了·”·因为离婚的事,朱凌怨上叶氤了,一面也不肯见··桐姐觉得十分滑稽··这明明一个月前,俩还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难舍难分呢朱凌还翘班都要带着他吃饭逛街兜风买花呢,没觉得对家里那个有多重视、有什么愧疚之心啊·然而这边一离婚,那边花心萝卜秒变情种。
突然外面的花花草草全不要了,突然只要“熊宝宝”了··男人心也海底针·这么想着,就见朱凌又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在看。
这几天,他也不知从哪弄了个巴掌大的小记事本,没事就打开看·一看就哭··桐姐这次实在是忍不住,她倒要看看她家二缺偶像青年到底在看什么·垫着脚按着椅背凑近一瞧,掌心大小的记事本里夹着一片撕破的书页——应该是从本旧书上撕下来的,书页有些泛黄,上面黑色的油墨字迹十分清晰,一共就两句话。
【思嘉,我从来不是那样的人·】·【我不能耐心的拾起一片片碎片,把它们凑到一起,然后对自己说这个修补好了的东西跟新的完全一样·一样东西破碎了就是破碎了——我宁愿记住它最好时的模样,而不是把它修补好,然后终生看着那些破碎的痕迹。
】·“……”呃,什么鬼这不是《飘》么·离婚把朱凌打击文艺了突然开始研究世界名著了·女人的香水味从身后袭来。
朱凌撇了撇嘴表情委屈得要死,修长的手指开始抖··“桐姐,我一直觉得,像这种书,剧情发展慢、人名多又记不住·只不过家家户户书架上都有一本,我才也弄了这本摆在那的,从来都没翻过。”
“但你知道……那天他是怎么欺负我的”·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他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直接把我扯到书架旁边,把这本书扫下来,翻翻翻,就把这一段撕下来给我了”·“呜,他明知道我大学没毕业就出来工作,哪像他是副教授、又是民法研究院的研究员,读过那么多书,随便一翻就能翻出这种扎心的话来他、他就是嫌我没学问配不上他,拿这种东西欺负我,呜……呜呜……”·“朱凌。”
桐姐很无奈··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欺负人家好吧·然后你还委屈而且,竟然还委屈得这么认真·桐姐算是业界精英,只不过以前带别的偶像组合,这才刚刚成为朱凌的新经纪人半年。
朱凌的那位“前夫”,她只见过一次——记得人很帅,打扮得很随意,跟精致的朱凌完全不是一类风格·最重要的是眼神真诚,给人感觉很好,笑起来又特别有味道,有种既成熟又温柔的气质。
那也就是两个月前的事吧··一次周边四天的外景拍摄,朱凌胃药没带,他专程开车过来送·她收下药:“来都来了,不见一面吗”·“没事,您带给他跟他说一声就行。
他不是忙么我在这打扰也不好·又不是回家看不到了,我先回去了哈·”·桐姐那天看着那男人的背影,很有点五味杂陈——小朱凌,你是运气好,才找到一个关心你、又宠你的好男人。
却还在外头作,别作死了到时候后悔··【如果一个男人能无限包容你,连你的任- xing -、虚荣和狂妄也照单全收,那么,他也一样能让你伤心得哭天抢地、不成人形。
】·桐姐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的这句话,却没想到脑中就这么FLAG一立,朱凌还真的立竿见影就直接作狗带了·“小朱凌算桐姐求你了……刚冷敷好的”·“你啊婚作离了,现在也就只剩下事业了难道事业也不要了吗”·戚扬最近实在炙手可热。
他一带头孤立朱凌,几乎带动了半个娱乐圈的风向·照这么下去,吃枣药丸·“那就都不要了”朱凌还在犯倔不知道事情严重,“反正我现在也什么都没有了,还不如死了算了”·是,你可以死。
但老娘不能跟着你喝西北风呀桐姐觉得她作为经纪人,必须雌起一把·“你个死熊孩子脑子里就不能想点积极向上的东西么‘什么都没有了’就去赚回来,前夫跑了就去追回来哭有什么用,你倒是行动啊”·“桐姐你不明白,”朱凌更难受了,“锴哥他、他再也不会再原谅我了”·桐姐眉毛一挑,声音提得比他还高:“谁说的这还真不一定”·“……”·“朱凌,你听说过一个情侣复合的理论……叫‘二次吸引’么”·***·随后的时间里,桐姐快速给朱凌讲了一个励志逆袭、破镜重圆的故事。
那是圈内的模范夫妻,著名妻管炎、没脸没皮的夏导和那对他爱搭不理的娇妻星姐(夏天的父母)年轻时的狗血事··要看现在的夏导,那可是典型的妻奴·工资上交、俯首帖耳,天天追着老婆跑,成箱成箱往老婆所在剧组送吃的,一点风吹草动紧张得要死要活。
可谁能想到,这位典型的无产阶级惧内主义者·年轻的时候,丧心病狂到单方面退过他老婆的婚来着··“那个时候,是星姐先喜欢夏导的·”·“夏导属于很有个- xing -又有才华的那一挂,星姐特别崇拜他。
有美人主动倒追投怀送抱,一般男人何乐而不为所以,两人很快就在一起了·”·“其实当时星姐也挺红的了,名声地位配夏导都不差。
但是你知道,演艺圈嘛,导演面前哪又缺漂亮女明星呢”·“星姐那个时候又一头热、天天星星眼粘着夏导·人好多都是贱的,得来容易就不知道珍惜。
夏导渐渐就开始嫌弃星姐不成熟、脑子笨、没灵气,甩人的时候也真挺狠的,婚期都定下来公开了,单方面在婚前一个月,说不结就不结了”·“那个时候,我姐正好做星姐的小助理呢。
据说星姐整个人崩溃得不要不要的,也像你这样天天哭、夜夜哭·两个星期瘦了十来斤,工作也不想干了,日子也不想过了·天天喊着要去跳江·”·“结果,你知道星姐喊完跳江之后是怎么做的”·“人家跑巴厘岛去了。
反正是要哭,对着旧人往事走不出来哭,不如去热带对着阳光沙滩椰子树哭”·“其实从这里开始,逆袭的第一步就开启了·这一步的学名叫‘断联’,就是暂时和过去切断一切联系,先找个地方安静调整先好自己的心态——找出上次失败时的不足,专注自我的提升。”
朱凌红着一双眼睛,整张帅脸的一片傻白傻白的··桐姐了解他·跟这货讲道理,他脑子一般是负荷不过来的,还是得摆事实——·“比如星姐,就在海边冷静思考了夏导到底嫌弃她什么,然后努力调整心态,改”·“嫌她不独立,那是胡扯,独当一面的女明星谁还能真不独立么不过是太把他当一回事罢了。
嫌她单纯天真,那就买上纱裙在海滩装妖艳贱货呗·嫌她没自己的生活,就努力有呗——总之,这个提升,可从外形、内在、生活品质、说话方式等各方面入手。”
“像朱凌你,自己有什么问题,难道你自己不清楚”·“……”·“我就问你,花心能不能收见异思迁的坏毛病能不能改”·“能”朱凌忙不迭,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桐姐,我、我没有见异思迁。
我爱锴哥,我只爱锴哥一个跟叶氤只是一时迷惑,我、我……”·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桐姐:“这话你跟我说没用。
再问你,书读的少,没文化能不能补、能不能学”·“能只要锴哥能回头,我什么都愿意做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所以,”桐姐“啪”地在他面前扔下一个本子,“你好好看一下,这个电影剧本”·“题材很好、主题非常正能量。
就是只是要去南美拍三个月,条件非常苦·其他人嫌累,戚扬也不会跟你抢·在他目前国内全方面碾压你、又故意欺负的情况下,这是你最好——或者说是唯一的选择了。”
当年,夏天妈妈在阳光沙滩晃荡了三个月,才平心静气回了国··并不急着联系夏导,只每天各种发吃吃吃、买买买、做蛋糕去滑雪,感觉人生精彩丰富、轻松快乐的美照。
事实证明,有些男人果然是非常贱的··别人不把他当回事了,他反而暗戳戳开启窥屏模式·越看越觉得人家有他没他一个样,反而变得更美、更滋润了。
开始不爽、不甘心·两个月后一次颁奖典礼,星姐直接穿上大红色的深V战袍·全程漂亮明媚、活泼动人、风情万种、爱答不理,夏导直接被彻底闪瞎··那个后悔啊、那一个肠子都青了啊,狗爬式认错求复合。
超级豪宅赠送、超大钻戒求婚、各种认怂认错、古堡梦幻婚礼,从此成为老婆奴儿子奴·从那以后二十年过去了,直到到现在都在星姐面前抬不起头··朱凌听完星姐说的故事,全程羡慕到不行,整张脸又哭又笑又苦逼到不行。
“但你别只顾着看人家逆袭得成功漂亮,你知道星姐背地里对自己多狠谁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江山坐稳的南美这三个月,你除了拼命努力拍戏,空闲时间还得好好反思、读书、磨练自己,争取脱胎换骨”·“到时候,变成一个更好的自己。
回到他身边让他震惊,让他再度被你二度吸引——朱凌你有潜力的,要对自己有信心”·“不过,要是真复合了,你下次可一定要好好珍惜人家了,别再犯错了哈”·朱凌连忙捣蒜一样拼命点头。
半晌,却又有些迟疑:“但三个月那么久……他把我忘了可怎么办”·“呵呵,朱凌你这就不懂了吧前任就像WIFI,只要没有人改密码,永远都能连上。”
“……”·“……”·朱凌:“那万、万一有人改了密码呢”·“你傻呀,区区三个月,他上哪找个比你更好的去”·朱凌一脸茫然:“……我又不好。”
桐姐吓得差点没把新买的口红砸了——那么自恋的一个人居然破天荒说出这种话来孺、孺子可教·“不不,你单论条件还是很好的人帅、嘴甜、又肯努力不是吗再说了,他本来就挺你的,那么果决跟你离婚,只是因为你让他太难受罢了”·“可我看他好像并不难受呀。”
朱凌有些茫然··“……”·“他逼我离婚,你都不知道有多雄·一点也没有舍不得我,我哭着求他,他脸色都不带变的。”
“我去,他肯定比你难受得多好吧”桐姐要疯了,“你简直是……你还是赶紧的去南美吧就你这神逻辑,再不好好赶紧大苦大难磨练一下,想追回他别说三个月了,再给你三年、三十年恐怕都白搭”·朱凌闻言,又要哭了。
桐姐赶紧又拿化妆棉过去维护他脸上的粉:“行行行别哭别哭回来妆花又了不好补”·***·当朱凌的飞机缓缓升空,大半夜跟随信号灯的指示盘旋过黄海海域,转而飞向美洲大陆的时候。
他并不知道——·他的熊宝宝,在那一刻,其实正在他飞机下面飘摇雨夜下的那片大海上··跟他的人生宿敌黎未都在一起·一碗鱼汤、一条毛毯,被困在一只飘摇的小渔船中。
虽然还没有被“改密码”,但已无限接近“成功改掉别人密码”——只是那一刻来得很悄然,当时还没有人意识到··纪锴坐在船舱离,很有种宿命的悲怆感,当然黎未都也有。
撞车、抓女干、被困、医院、睡不成的各种无限循环·两人好像从来没有哪一次见面,是能不出状况的·是能高高兴兴出门、平平安安回家的··虽然多数几次,是黎未都主动找的纪锴;但也有那么一次,是纪锴自己追尾了黎未都的车。
所以这一次,又是谁的锅呢·黎未都:都怪戚扬·非吵吵着要见“小报上的那位让你治好脑残、成功分手的再造恩人民工哥”要、要不是为了满足好友的好奇心,谁、谁没事干了会约他出来·纪锴:嗯,都怪戚扬·……·作为一个上班族,好容易熬到周末,本来打算睡个懒觉。
无奈一大清早就被不人道的电话吵醒,黎未都在那头态度冷倔倔地问“你……今天有没有空和我朋友见个面”的时候,纪锴的心里是被一万头神兽践踏过的。
“大哥现在六点十五”·“……”·“你自己失眠、神经衰弱求不祸害他人”·黎未都:“我昨晚给你发信息,你一直没回我。”
“……”纪锴一看,还真有一条未读信息躺在收件箱里·见什么面不见真心想要找各种理由搪塞,可无奈醒都醒了,何况黎总下一句话又是——“一起出海钓个鱼,去不去”·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纪锴其实并没有钓鱼这项兴趣爱好。
但要知道,所有男- xing -的基因里都天然刻印着自远古流传下来的狩猎天- xing -·像“抓捕食物”这种活动,本能地无、法、抗、拒·当然,起床穿衣打理时,看着镜子里那个高大帅气、眼神犀利的男人时,心里更是抱定了另一重目的的。
……确定是钓鱼·黎总,您是真想钓鱼,还是想钓老子·万一真是想钓老子,那正好,可以当面礼貌而不失坚定地好好拒、绝、这位黎总,叫他知难而退·当然是选择拒绝的。
“有钱人又帅做饭还好吃,虽然是个神经病但是没关系”不不不,连叶氤都知道神经病的无尽关爱接受不来,难道他傻·出门,黎总直接把land rover开到他家小区门口。
本来纪锴是满肚子心不甘情不愿,并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黎总的朋友多半会和他一样奇葩··戚扬那人,一度算是朱凌事业上的劲敌··纪锴这些年可没少听朱凌黑他是多么多么虚伪、精分、恶毒的一个人。
然而上了后座,和这位传说中的“新晋一线男星”戚扬并排坐了两分钟左右·嗯……成功刷新印象·完全不虚伪超有趣无比投缘、相见恨晚·有些缘分,真的第一眼后,就不用再多说什么——那位电视上比朱凌还要精致、还要有欺骗- xing -的大明星戚扬,一身钓鱼用大裤衩、夹脚拖鞋、不装X不梳头,社会闲散人员状坐没坐相歪在后座。
一身上下目测绝不超过一百块,衬衫还破了个洞·明明是很高很帅、古铜色很野- xing -的脸,看到他露出笑容时,却毫不介意地露出违和感十足的小兔牙,特别特别的萌。
两人初次见面,先第一时间认可了彼此的衣品··继而,动作出奇一致地,双双摆出嫌弃脸看向驾驶位上那位西装革履、梳了头来参加钓鱼活动的那位黎总··心领神会、一见如故。
纪锴已经好久都没有过这么开心的半天人生体验了——一整个早上,和新认识的好基友戚扬一起,一边疯狂吹牛、交流钓鱼技巧,一边旁若无人地吐槽diss黎总。
顺便听戚扬八卦黎总的种种血泪黑历史··黎未都幽灵一样在两人身后转悠,面色不善、又无计可施——·纪锴估计那是因为毕竟他统共就两个朋友··这戚扬直接占了半壁江山,万一不小心给得罪了,朋友圈哗啦一下又得少去二分之一,那实在也太过凄惨了。
……·整个周六早上,阳光明媚空气暖溢,碧晴的海边好多漂亮的待租游艇··戚扬和纪锴意见出奇的一致——海边除了游艇,还挺着好多渔家的破铁皮船,红色的漆、朱砂色铁锈,满载海产品的鱼腥味。
比豪华游艇帅气多了、粗野多了、有男人味多了·黎总拗不过那两个人,全程生无可恋脸··看两个帅气地摊货男团靠着红锈船舷、蹭的一身油印子却毫无洁癖地开心钓着鱼。
整个人忍着洁癖坐立难安、杵在甲板上不知道能干啥、该干啥··中午时分,天色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些转- yin -··戚扬这坑爹玩意儿更是接了个电话,招手大喊了几声“不好意思以后再约”,就急匆匆划小皮船赶着上岸了·“啊啊真的对不起啊~~卫轩店里突发情况,他不会开车,我得回去接送”·纪锴:“……”·纪锴:喂·纪锴:不会开车,难道不会打车·找借口都不知道找个合理点的开了四十公里来这鸟不生蛋的海边,你就丢老子在这苍茫大海上,跟这姓黎的大眼对小眼、尴尬独处·不会是故意的吧·故意制造独处机会——让黎总在这茫茫大海四下无人里,跟老子培养感情·然后万一培养不成,还可以发神经病把老子推下海,做得干干净净、神不知鬼不觉。
纪锴觉得自己可能脑洞有点大··可他脑洞再大,却也没有老天爷脑洞大——就这么脑中小剧场了几分钟而已,只等着下一条鱼上钩之后就赶快找个借口收杆打道回府,却等到了滴答滴答几滴冰凉落在了身上。
……下雨了··居然下雨了·出门玩之前,三个人居然没有一个人看了今天的天气预报也是荒谬·但这却并不是最荒谬的点——·最荒谬的点是,就在雨点稀里哗啦砸下来那一刻,刚才明明还能看得很清楚的海岸,转瞬淹没在这细雨迷蒙烟波泛滥中,没、没了。
纪锴十分淡定:“没事我记得很清楚,岸边是那个方向我们就把船往那边开”·黎未都皱了皱眉,指着反方向:“我记得那边才是岸吧”·纪锴:“……”·黎未都:“……”·纪锴:“不然还是别乱开”万一开反了一头扎公海里去,倒时候搜救队都大海捞针那才真的惨了。
……万万没想到,出门钓个鱼而已··遇上黎未都这么个剧毒的体质,钓鱼都能活生生钓出趟海难来·纪锴同时开始无比后悔——之前为了帅,非要选一条破渔船。
听说豪华游艇里面不但全方位遮风避雨,内舱里还有电脑电视、沙发音箱,香槟和进口巧克力·就算困在海上暂时上不了岸,也可以吃唱享受、百事无忧··然而,“帅气”的破渔船里有什么呢·一只烧了一半的七十年代小煤炉。
一口大黑锅,几个破碗,几只破油桶,几大罐淡水·下雨后海上温度骤降,船里唯一一块能御寒的大毛毯,却脏兮兮到让冻得瑟瑟发抖的黎总咬牙拼死拒绝··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别的,真的啥也没有了。
海上手机信号不能说完全没有··但可以说有也等于没有·明明有一格,却啥也发不出去··呵呵,人生……·接下来数个小时,就连纪锴这种一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猛人都有点郁闷无措,黎未都更是直接陷入了精神恍惚。
两个大男人在稍微有点漏雨的船舱里相顾无言··没话可说的程度,让纪锴简直恨不得能跟那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少年派换换人生——·真的·黎总交给你对付,老子去怼老虎。
咱俩双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遭全黑了·没有星空,什么也没有··纪锴万幸自己抽烟··打火机一掏,起码把那破破烂烂的小煤炉给点了起来,终于有了一点光、一点亮。
然后,他发现自己饿了··晚饭时间到,肚子咕咕叫··纪锴并不喜欢吃鱼·但眼下整个船上唯二可充作食物的,怎么看也就只有那么两种——他和戚扬之前钓上来那些海鱼,以及眼前这位黎总。
他决定还是先不吃黎总··因为至少黎总能帮他干干活、刮刮鱼鳞什么的·修长的手指艹着他钥匙上那把小巧的瑞士军刀,很快以大厨的娴熟手法把鱼鳞处理了。
支起小黑锅、小炉子燃着最后半块炭,慢慢熬起鱼汤··一会儿,四溢了香味··“……没有盐·”·黎未都皱着眉用碗底尝了一点点。
没有任何味道的鱼汤,确实再鲜也让人难以下咽,他想了想,似乎灵光一闪,从贴身脖子里拽出一个玻璃坠子,打开,晶莹的白色粉末滚落汤里··在纪锴角度看来,颇有一种“服毒吧死吧大家都不要活了”的- yin -森诡异感。
“黎总黎总你想开点”·“……”·“咱离海岸线也不远,睡一晚等明天雨停了,说不定不用人救也能自己找回家,请至少不要这么早就绝望”·“……这坠子里,是地中海海盐。”
“啊”·“旅游的时候,在地中海海边买的纪念品·”·“呃,旅游纪念品,就这么吃掉了真的好么”·黎未都看了他一眼:“地中海可以再去,难道你要喝没有味道的鱼汤”·纪锴突然在这一瞬间,倒有点欣赏起这位黎总的清奇脑回路来。
……·喝了汤,身子终于暖和了起来··——纪锴一个人的身子暖和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这黎未都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能做到始终如一的手脚冰凉、畏寒,在还算正常温度下一个劲冻得瑟瑟哆嗦。
但有一点纪锴已经有了经验·就黎总那体质,现在要是放着不管,一会儿绝对什么毛病都能给你整出来·这茫茫四下的又没有医院,真给整挂了,怕又是一个海上恐怖故事。
炉里的炭火……眼看着也要烧灭了··纪锴:“你过来·”·“干嘛”·黑暗中,黎总的吐息有些发虚。
纪锴裹着那张大大的、有点扎人的破毛毯,十分温暖:“你过来你这样一夜到明天就冻死了”·“我没事,我靠着炉子……”·火星明灭,炉里的炭火巨不给面子地在这一秒彻底熄了。
黎未都:“……”·黑暗中,静了几秒·摄人的男- xing -气息,突然裹挟着烫人的温度扑面向他袭来·黎未都仿佛被猛虎扑食,一把被捞了过去,整个前胸紧紧贴上了某种让人战栗的温度——·“……”脑子轰然炸了。
像是被一万驾马车碾过,挫骨扬灰之后,世界恍惚不真实,周身弥散酥酥麻麻的余韵·黎未都感觉简直不可思议——不对,完全不对男、男人的前胸贴起来不应该是这样的感觉啊·怎、怎么可能是这样的感觉结实,软,紧压又弹……完全不可描述的触感不、不是这不对这是什么·男人跟男人,不应该只是骨头和骨头撞在一起硌人正常、正常人类的怎么、怎么会这么暖这么滑那么弹·冰冷的腿、脚,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生拉硬拽着向温暖源蹭了过去。
黎未都并没有意识到··却知道自己抬起了手,恍惚中感觉像是做梦一样,随便找了处别的地方捏了捏……也还是那样QQ弹弹的手感··像是触电一样缩回手。
人体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的触感·纪锴也很郁闷了——老子人道救济你,大胆刁民你居然趁乱,捏老子腰和屁股之间的肉·“奶奶个熊的,姓黎的你给我手脚放老实点别以为情况特殊老子就不会揍你”·第31章 ·纪锴一声吼, 黎总的手脚立刻老实了。
骤然安静的漆黑中,只听得见海浪拍打船身的哗啦声, 一下又一下··“……”纪锴默默反思, 刚才是不是声音太大、太凶, 吓着人家了。
因为怀里的男人立刻不仅一动也不敢动,就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到了——本来骨头架子就够戳人的了, 现在居然还硬起来了是什么情况·呃,好像有点歧义。
不是“那种”硬··是整个人身体带四肢的僵硬——如果说之前抱黎未都的手感像是抱了只僵尸, 那现在的手感,则直接升级为成抱了个石雕像。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纪锴就不明白了,黎总,您老用那么个直挺挺的晾晒咸鱼动作侧躺着,难道就不难受么·暗自用了点力, 想把这人的腰扳过来点, 却生生扳不动……·“黎总, 你别乱捏我就行, 我又没说不准你动”·说话间, 脚背蹭了蹭对方的蹄子。
哎哟喂, 僵还是其次的,都这么半天了,人还没化冻呢·“……”·黎未都很崩溃··他也不想僵、更不想硬, 但这一切都是他不能控制的·被搂着,额头抵着人家肩窝。
气息吐纳出来,瞬间会沾染上属于“纪锴”的气息和温度, 再扑面弥散回来,在整片黑夜里简直让人不得安宁··黎未都想着,自己好歹也是刚刚吃过鱼汤的人。
应该没有那么饿··可为什么从那人身上却散发出来丝丝带着奶味的香甜,让他几乎压抑不住想要扑过去啃上一口冲动··但他不能扑,更绝不可能造次啃别人。
于是心脏深处,一群小蚂蚁只能细细、密密地啃噬着自己··……·温暖的掌心顺着胳膊、腰线,一路摸了下去··黎未都一个激灵——不、不是说不准摸的么你、你想干什么·修长的大腿被捉住了。
黎未都万念俱灰,在那一刻甚至已经做好“羊入虎口”的心理准备··呵……没什么可争的,认羊·在那种毋庸置疑的超·肉食系野生动物面前,就算硬梗着脖子说自己其实也是个捕猎肉食系,并且是个体力极好的纯攻而并不是一只瑟瑟发抖的绵花羊,又能有用·结果,野生动物只是淡定拎起一只羊腿,往自己身上一扔。
小船继续摇曳··地上是一层伤不起、但好歹严实、密不透风的厚软塑料布·黎未都一只大腿搁在人家腰上,浑浑噩噩享受着滑到让人几乎搁不住的肌理分明。
刺啦啦的大破毛毯里,所有被纪锴蹭过的地方,都好像点燃了一般洋溢着舒服的温度·但果然还是他身上最软、最暖,最弹……·一时忍不住,凉凉的胳膊也贼兮兮地搁了上去,纪锴没说什么。
指尖虚软无力搭在人家背部·想戳,但真戳了的话,肯定又要被吼了吧·黎未都能保证“想戳”这个冲动绝对不是出于什么色情的想法就只是单纯地……很想戳继而,默默怀疑自己是不是魔怔了。
耳边突然听纪锴轻笑了一声:“你这腿,也没几两肉啊·”·“~~~”·“~~~~~~”·“~~~~~~~~~”是谁说好的不准捏你、你又在那捏什么·薄唇开始不受控制地抖抖抖,却说不出话来。
那群小蚂蚁则纷纷实现了超越了物种的进化,开始结茧、羽化,变成小蝴蝶扑棱扑棱横冲直撞··“黎总,说真的,我之前也算是跟你吃过两次饭,就你那食量……我家以前喂的猫都比你吃得多。
以后多吃点肉,阿姨都很担心你身体了·”·猫……黎未都已然无法正常思考··有一种强烈的错觉,他现在一开口,很可能会直接发出小奶猫的叫声,而不是正常人类男- xing -磁- xing -低哑的声音。
这太不妙了·何止不妙,简直男- xing -尊严受血洗,快气哭了·但他还是开口了,用尽全身力气出来的声音有点虚,但至少低哑粗暴··“你……衣服。”
纪锴不解:“什么衣服”·黎总像是呼吸困难,憋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我觉得你这个人吧……其实别的都还挺好的。
就是,我、我给你买的那些衣服以后多穿像这种贴身小背心什么的,有一个戚扬就够够的了”·纪锴心说不是吧·你从第一面嫌弃老子的衣品,一直嫌弃到现在,真就这么过不了这个槛儿·他怎么能想到,黎总此刻整个人完全不在“衣品”的层面上——完全不在·黎总满脑子想着的只有一个字……肉·实在是纪锴那么一捏他的腿,身子顺势往这边一靠,大面积赤裸接触的肌肉直接给他那脆弱的小心脏碾得稀碎最后的理智只剩下一些残留的哀嚎……·你、你是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不穿布料多一点的衬衫为什么偏要穿这样·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纪锴:“黎总,你读过汪曾祺先生的《人间草木》吗”·“没。”
只知道肉,不知道书·“是一本散文集,写世间凡俗、风土人情、花鸟草木的·汪先生文笔特好,那上面有一句话,我至今觉得别挺经典,我背给你听啊。”
“——栀子花粗粗大大,又香得掸都掸不开,于是为文雅人不取,以为品格不高·栀子花说:‘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黎未都:“……”·黎未都:“………………”·智商全面掉线,已然无法反驳更可怕的是,不仅无法反驳,还直接掉入了那几句话的画面感里·仿佛看到了一片花田、一树迎风招展的栀子花。
就连海上潮- shi -冰冷的空气都弥散起了香氛,炽烈的、浓郁的,到处都是甜沁入骨的栀子花的味道··……·黎未都那晚本来没打算睡··毕竟睡眠质量一向差到要死。
常年神经衰弱,不但需要靠酒精和安眠药维系,还必须戴上耳塞、蒙上眼罩,在周遭完全、绝对地黑暗和安静里一只只数羊··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窗外的风声、甚至枕边人的呼吸,都可能吵醒他,让他再也难眠。
更别说眼下是在一艘风雨里晃荡着的破船上,还跟不怎么熟的男人手脚交缠了··却没想到,他这次竟很快就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真的非常奇怪的梦。
梦见了小时候参加过的一场婚宴·那是二十多年前全城最好的香格里拉大酒店,以现在的眼光看,当然整个陈设都显得很土气··他那时只有桌子高,新郎新娘穿着红色喜服在台上,宾客一片闹腾时,怀中有什么东西响了起来。
那时的移动电话块头还像砖头块一样大得惊人,他接了起来,对面传来焦急的、并不陌生的女人声音··“未未,是我,终于联系上你了是妈妈啊你在哪,爸爸在不在你身边”·妈妈·黎未都有些愕然,回头看向台上——那个正在鞠躬,美丽、轻盈的女人,爸爸新娶的白阿姨,那个温柔善良、后来把自己养大的人,那才是“妈妈”吧·“未未,你到底在哪旁边为什么那么吵”·“我、我在……”所以,是谁是谁在叫我“未未”。
【让我们用掌声给这对新人最诚挚的祝福,下面请新郎新娘切蛋糕】·“未未你在婚礼上谁的婚礼”·爸爸的婚礼。
“未未,你听妈妈说……”·可是,不是已经没有妈妈了吗血流了一地,救护车走了之后,妈妈就再也没有回来·他们都说,妈妈死了。
“未都,未都未都你怎么哭了”·场景转换,移动电话消失了,宾客也不见了·恍然抬头,只见床前站着小小的叶氤:·“未都你别难受。
新的阿姨不一样的,不会再像上次那个一样打你了·别哭了,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会一辈子陪着你,要是没有人爱你,我会代替他们爱你。”
黎未都自始至终很清楚,自己是在一场梦里··想要醒,却无奈醒不过来·更可怕的是,他开始无法分辨眼前的一切是不是曾经发生过的现实——在爸爸和白阿姨的婚礼上,真的有女人给他打过电话吗·而那个时候的叶氤,又真的曾经说过会一辈子陪着他、爱他·……·纪锴是被轻微的抽泣声吵醒的。
意识到是黎未都在哭,叫了几声,又伸手摸了身侧的手机点亮屏幕,才发现怀中黎总双目紧闭皱着眉、咬着苍白的唇,并没有醒··是得多心酸的梦,才能在梦里哭成这样。
纪锴想起阿姨说过,黎未都童年过得并不好,正有些同情并想要把他往怀里紧一紧,却听到喃喃一句低吟:“……小氤·”·卧槽这下彻底没法睡了
“哎”“哎”简单粗暴两下,大力把黎总给摇醒了··“真不好意思,打扰你做噩梦了啊”·早上跟戚扬一起钓鱼的时候,本来就听了一堆神吐槽——黎未都之前对小妖精多好花钱捧他由着他作不说,还担心他吃不消给他做各种营养餐,每次收工夜深都会开车去路边等。
花、礼物大批大批送,家务全包,宠溺纵容··简直二十四孝男友也不过如此··“黎总,还忘不掉小妖精啊要不要听锴哥跟你讲讲人生道理”·老子能跟你讲一晚上不带重样的,不收费·怀里黎未都愣了片刻,摇了摇头。
纪锴心说完了完了,白天时戚扬还亲人一样拉着他的双手泪目呢:“多亏锴哥治好了我们未都多年的脑残”这下彻底白搭·治标不治本、小妖精病毒卷土重来了·“我没有忘不了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黑暗中,黎未都的声音很低:“那天,你在医院跟我说过那些话后,我想了一天·开始很抗拒,可后来就渐渐想明白了,我是已经不爱他了,你说的没错。”
“可是,有一些事情……我还是想不明白·”·【我也不明白啊,那叶氤到底哪儿好啊】·戚扬说这话时,也是一脸的蛋疼。
【也是奇了怪了,你能说未都配不上他么明显绰绰有余好吧那么多年用心去疼、去宠,就算石头也该动心了啊】·纪锴倒不这么认为。
毕竟爱这个东西,本来就是需要缘分的·你再好,别人也有可能不爱你·没辙··“我其实很清楚叶氤为什么不爱我·我想不明白的是,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为什么就变得不再爱他了”·“……”纪锴:“黎总,你为什么一定要想通这个”·“因为你发过誓‘要照顾他一辈子’么这牛角尖你还钻着呢上次怎么劝你的你没听进去你根本没必要再……”·“因为,也许都是我的错。”
纪锴没多话,静待着黎总用他那异于常人的逻辑继续说下去··“也许都是因为是我……没底线地对他好,把他给宠坏了·我妈妈以前劝我的时说过,无论是谁,像那样宠都会被宠坏。
那如果,这一切本来就是我的错,到最后我不仅不爱他了,甚至还像你说的那样有点怪他,那我……”·“黎总黎总黎总”纪锴总算是听明白了,一个冲动,直接把人往怀里一捂,“你相信我有人是宠不坏的。
‘被宠坏’绝对是他自己的责任,呵…你这人也真是受虐狂的命,怎么会觉得是你的责任”·……原来,还真有这样死心眼的人。
都被一个人伤透了心,还觉得他是世上最无辜的,笨不笨啊也怨不得戚扬一脸怒其不争狂黑他“脑残”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黎总一头撞人家胸口,鼻梁生疼,忍痛不死心抬头问:“那……你见过不会被宠坏的人么”·这个问题纪锴很难回答。
毕竟他自己好像也是宠坏了某人,但为了坚定刚才的立场,还是义正辞严道:“见过没见过这不重要”·“……”·“反正下次老子再遇到喜欢的人,也还是要该怎么宠怎么宠老子会对他很好很好,他要是还不知道珍惜,那也是他的损失老子成熟稳重身材好,被这样宠着都不满意他还想找啥样的天仙”·“同理,就像黎总你这样的,人帅专情会做饭,绝对是大批适龄单身青年终极理想型。
小妖精不知道珍惜,绝对是小妖精的损失比他好的男人到处都是,你赶紧抓一个回家吧,别再瞎想一些有的没有的了”·“……”黎未都其实还有很多话没说。
他知道叶氤不爱他,是因为有些怕他——毕竟他的妈妈有神经病,别人都说会遗传·更何况作为清楚黎家那个大宅子隐秘的人之一,叶氤很清楚,他还同时是暴力杀妻犯的儿子。
可是,纪锴“大批适龄单身青年的理想型”那句,还是让他嘴角有了一点上扬的笑意··还好有他,好过了很多··黎未都突然发现,有这个人在身边,好像总能让自己觉得一切并不是那么糟糕。
回味着纪锴刚才那番话,想到他说“再遇到喜欢的人还是会宠”,不知道怎么的,竟默默有些羡慕起那个人来··不知道那个人会是个怎么样的人。
肯定比朱凌帅、比朱凌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 xing -格,会不会很小气、是个醋精··因为如果,有一天那个人知道,曾经有这么一天,在他还没来及出现的某一天。
在一条小船上·一个雨夜、一条破毯子,有人享受过他爱人的温暖拥抱,还被紧紧抵在怀里说了那么多温柔宽慰的话··哈,哈哈,怕是会气到变形吧··哈,哈哈哈……·呵,为什么幻想中那个人的样子,突然变得比朱凌还面目可憎了啊。
颤抖的指尖动了动··这一次,却不再是想要戳一戳的顽皮欲念·而是另外一种,像是源自心底的恼人的想要碰触的饥渴冲动,黎未都目光晦涩、不明白那是什么。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有次和纪锴去在美国游玩,路过小城镇的书摊,两人随便买了一本书·在火车窗边翻开时,一句话映入眼帘——·“有人认为,得知自己爱上某人的那一刻,应该是激烈的一见钟情。”
“又或者是产生了想要跟他结婚生子、共度一生的冲动,是清晨六点的吻,是看到他侧脸想要微笑的那种幸福洋溢,也许真是这样的·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得知自己爱上某人的那一刻,是你想要触碰他、又颤抖着收回了手的那一刻。”
船舱内静静,满溢温暖··黎未都数着自己心跳的声音,再度缓缓陷入安眠·等他再度醒来的时候,阳光普照,纪锴正帅气拉风地掌着舵,海岸线近在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想要碰触又收回的手”那段,原句蓝本塞林格《破碎故事之心》,被你橙篡改加工过,已面目全非··嗯相信大家也发现了,黎总的“病娇”只是病弱 娇气包的缩写而已=w=。
··以及黎未都的妈妈根本没有神经病所以绝对没有遗传的神经病·第32章 ·“所以就是说啊为什么深情的人不能甜甜蜜蜜在一起算了, 还都他妈要叫薄情的渣渣欺负要我说,干脆让那两个出轨人渣自产自销互相伤害, 你们两个开开心心在一起, 不就皆大欢喜了吗”·S市中新区, 一家叫做petty的宠物店内。
戚扬顶着乱糟糟一头鸟窝一样的头发,拎着烧水壶穿着挂洞老头衫、拖拉着鞋子从厅里“啪啪啪”路过··黎未都本来靠着柜台, 正看宠物店主卫轩喂猫。
闻言整个人一僵,“砰”地撞得柜子好大一声响··“……”·戚扬他、他都知道了什么·猜到了什么还是我、我是心神不宁被他看穿了、总看手机被他盯上了难不成他那天根本就没回去, 而是躲在船附近全程围观了一夜·不,怎么可能啊·黎未都的手机,从昨天下午一直到今天早上,除了下属的汇报工作完全冷冷清清,没有接到一条重要的信息或电话。
有点沮丧……·还记得昨天一早靠岸时, 手机恢复信号的瞬间, 那一窝蜂几千条涌进来的群信息挡都挡不住··“吃药干架华东洪兴帮”群, 里面左研、赢健他们差不多水了一整夜。
“锴锴锴哥呢星期六晚上锴哥不上线”·“锴哥出来说话”·“锴哥失踪啦, 被人拐卖啦身材棒棒又能干活, 谁买走谁赚啦”·“啊哈, 锴哥拐卖别人差不多吧肯定出去艳遇了,哼哼哼说不定骗到什么长腿大美人明早堵门儿去”·“锴哥,明天再不出现报警了哈~”·有人在乎、有人找、有人关心, 黎未都再默默然看看自己这边。
戚扬,没有新消息··卫轩,没有新消息··A市的妈妈白阿姨, 没有新消息··完全就没有人发现他一夜未归这……就算真的海难了估计也没人救,更没人能想到报人口失踪·人缘这个东西吧,黎未都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得开始广泛交友了。
目光一暗,修长的手指抖了抖,在群里发了个红包··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决定了以后每周六定时定点发这样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这伙人就算不想着他的人,也起码想着他的红包·嗯跟纪锴的朋友打好关系没错的一伙人从建筑工到卖羊肉串的再到画家、医生、公检法样样俱全,博得他们好感,以后没坏处·红包一下,瞬间炸出来一条条活鱼。
“哇,未都哥又发红包了”·“未都哥好未都哥好早啊”·“未都哥在哪儿呢什么时候再出来一起浪”·黎未都平静盯着屏幕信息一条条冒出来。
不错·金钱果然可以买到朋友··纪锴:“……”·纪锴:“你们……注意节- cao -·”·江小白:“哎等等,未都哥一出现,咱锴哥也出现了感觉有内情你们该不会……”·一个巨大“嘿嘿嘿”的表情冒了出来。
胡说什么黎未都想皱眉,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嘴角竟然在不自觉地上扬,吓得果断换上别扭脸··余光里,却见一道- yin -影投在手机屏上。
抬头只见胸、- xing -感的颈子、喉结……纪锴突然靠他特别近··面对面,还伸出了双手,黎未都那一瞬间的感觉是马上就要被亲了·“项链。”
结果,- xing -感的唇缓缓轻轻吐出两个字··……啊·“你那个旅游纪念品的项链,刚才落船上了·呐,我给你捡着了,虽然只剩个玻璃罩子、里面也盐没了,但也许还可以装点别的。”
说着,双手擦过他耳际的碎发,帮他把项链给他戴上··“……”坠子垂下来,重重击中心脏·黎未都活有种被老鹰叼上了天忽高忽低飞了一圈,又安然放回地面的感觉。
“像这海滩沙子就挺不错的,还有彩色小贝壳·其实你说这地球上哪儿的海不是海,你在这弄一点,以后跟人家说这就是地中海的沙子人家也不会不信·”·纪锴大概不会知道。
他说完这句话后,从海边直到停车场黎未都一路都在低着头寻寻觅觅,盯着脚下细软、雪白的沙子,掠过无数小小的细碎贝片螺壳,想要找到那么一两只,能完整斑斓又正好装进他的玻璃罩子里。
·却始终没有看到中意的··纪锴那边都上车了,黎未都又不甘心起来:“你等我一下·”·傻兮兮跑到车后的死角处,从地上搓起些细小的晶砂往玻璃罩子里怼。
明明停车场的沙子手感比海边粗砺了不少,成色也发黄、没有刚才的细白,更没有小贝壳,早知道还不如刚才随便抓一把……·不符合审美·可装进玻璃罩的那一点,却又舍不得再倒回地上。
他说……让装一点··黎未都也二十大几的人了,又不是什么青涩少年·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大概已经知道自己现在这种既苦闷又有点脑抽的情况意味着什么。
但是,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那种……又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毕竟身材……身材像那样真的不行的太、太那什么……会一直想摸要是在身边放着,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工作了身体恐怕也会很快搞垮的·长相就更……·啊啊啊·……·“是吧未都”戚扬一张帅脸骤然近在咫尺,把黎总从思绪的飞马走兽中拉回现实,小兔牙显得有些险恶。
“……”黎未都再度清楚意识到,自己大概就是没头脑的兔子,已经跌进了一个出不来的胡萝卜大坑··同样是靠得那么近,纪锴的温度、气息,分分钟就让他紧张得心脏都快蹦出来。
而换成戚扬后,嗯,内心毫无波动··“你也这么觉得吧不如让那俩出轨的凑一对、两个懂得珍惜的好好一起过日子呢,你说是不是”·黎未都脑子都炸了:“我们才……我、跟他又没有什么”·同时下意识往后一退,柜台上放着的宠物粮直接掉一地。
幸好都整整齐齐拿封口夹封了口,没有散得到处都是··笼子里还在阉割修养期的橘猫闻声而起,兴奋不已地撑着已经少了蛋蛋的娇躯,望向鼓鼓的妙鲜包··“哈啊”戚扬愣,“未都你在说啥”·黎未都:“……是你先说的”·戚扬指着黎未都背后那台关了静音、但画面还在动的电视:“我在说这放的电视剧啊,最近挺火的你没追吗就女主和男主双双出轨还一副真爱感天动地的神剧,看得可气死我了倒是你,刚才在说啥”·“……”·“未都你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卫轩卫轩,拿猫体温计来,看看咱们病弱君是不是又发烧了”·宠物店主卫轩正蹲在笼子前喂猫。
闻言抬起头,静静望看向黎未都,仿佛看穿了一切··“戚扬,你那天见到的那个人,真的有那么好”·“你说谁哦……你说治好咱们未都长年残障的那位民工大胸弟啊怎么,不是那天第一时间回来就跟你汇报过了吗本人帅爆啊你失忆啦等等,卧槽——什么鬼”·剧集中场插播巧克力广告——朱凌的各种丝滑,戚扬当场孕吐脸。
“换台换台换台赶紧的看这人就烦讨好导演乱改剧本,抢我男主戏份现在被发配南美去了吧哈哈哈该”·黎未都:“说起来,戚扬你最近……都不用工作的天天来店里摸鱼”·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什么啊我这叫爱惜羽毛,不乱接广告代言烂剧。”
其实这叫懒,但这不重要,“不说我,叶氤最近没再有脸找你了吧”·“……”其实,找了··……·昨天早上从海边回家,纪锴说想试试他这款land rover的手感。
黎未都于是平生第一次坐自己车子的副驾上,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调整了座位伸开大长腿后,一切显得那么悠闲自如··原本,这里是叶氤的专座·放着他的毛拖鞋、喜欢吃的零食还有饮料。
黎未庆幸前天洗车顺手把那些给收了,不然……·海滨回程的路算是偏僻郊区,因而宽敞顺畅几乎没什么人·一路银杏参天,特别特别美··“……待会开到市里,一起吃个早饭吧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吃早茶的地方,我请你。”
黎未都原以为,美食诱惑在纪锴这里是百分百有效的··毕竟之前那都什么情况了就连刚彻夜打架、从医院回来寿喜锅他都吃得下,还有什么他不敢赴的筵席。
结果:“实不相瞒,今天都星期天了,我还得备……”·纪锴临时把“课”字咽了回去,差点露馅:“我还得准备准备明天搬砖的一些事宜。”
……搬砖有什么可准备的··黎未都不开心·甚至开始默默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无趣,所以别人跟他待上一夜已经到了极限,迫不及待想要摆脱他。
叶氤以前也说过,他这人很没意思··……·正低落着,纪锴却忽然减速,把车停路边了··黎未都不解,却见那人眼角带上了些孩子般的笑意:“来,下来看看”·下车之后,竟然是遍地如歌彩华。
秋天的银杏、枫叶,簌簌像是蝴蝶一样往下落·整个天地绚烂寂静,像是在无限延展、灿烂秋光下新海诚流淌着的浓郁画面中··“我刚才就觉得了,这儿好像比秋枫山景区都要漂亮。
果然啊·”·黎未都讷讷说不出话来··缓缓地想着,那个人是有怎么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却又觉得在这碧蓝的晴空,和一片红灿灿金煌煌掺杂着绿叶的无尽白色地面上,眼前的人好像才是这片画卷中最亮的一抹色彩。
本来郁卒的心情,突然再度变得闪闪亮起来·血液里有什么压抑的东西,几乎让他一向冰冷的皮肤都开始沸腾··却什么也做不了,望着纪锴站在巨大的红枫下,踩着咯吱的乱红枯黄,突然很想拍他,拍下眼前这一幕。
恍惚拿起手机,定格、画面完美,刚要按下“拍摄”的那一瞬间·屏幕却变了··来电人——叶氤·黎未都愣愣地,十分意外。
因为,就算是交往的时候,叶氤没事也是绝对不会主动跟他打电话的·分手后,更是一次没有找过他··不过说起来,家里确实还有些属于他的东西没有拿走。
几份证件、还有之前从车子里收拾出来的他的鞋子和手表……·有些残念地看了一眼纪锴的背影,只差一点……刚才明明那么好的画面叹了口气接起来,叶氤像是撒娇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未都你最近怎么都没有联系我”·黎未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一句。
纪锴正拾起一片银杏在细细瞧,转头只见他一脸的为难·挑了挑眉,走了几步过来··“叶氤,我们……不是分手了么”·“分手了也可以联系的呀。”
“……”黎未都这下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分手后,一般都不会联系了的·”·两句回话而已,纪锴已经听明白了个七七八八,抬了抬下巴示意“黎总你要挺住,千万不要被糖衣炮弹攻陷”。
结果也不知道黎未都怎么理解的,直接切下了免提··就听叶氤软软的声音幽怨着:“分手了就不能继续对我好了么未都,你所谓的‘喜欢’,也就不过如此而已么”·卧槽——世上竟有这样厚颜无耻之人,锴哥听了想砍人。
却还没来得及手把手教黎总怎么回怼小妖精,“嘟——”一声,对方突然就给挂了··纪锴喃喃:“这磨人的小妖精……是在想什么呢”·等等,难道是、这叶氤难道是后悔了·这是在放下面子,试着回勾黎未都呢·所以,终于体会到被朱凌丢一边,又没有金主捧、没有好男人宠爱做饭接送之后日子的孤苦艰难了作到尽头,想回头了·哈,哈哈哈又是天道好循环……·你、你干嘛笑得那么开心黎未都脸一红。
“黎总你为什么不笑啊大仇得报啊不开心吗”·“……”·按照纪锴的理解,世间上报复的基本法,好像也就只有两种。
一是直接手撕对方,毙前路、撤资源,整得小妖精在娱乐圈凄凄惨惨混不下去·不过黎未都这人念旧情,应该是做不出来那种事的··幸好还有第二条,精神碾压复仇法。
那就是土豪总裁自己继续帅着、继续有钱·等小妖精离开他不久之后,突然发现青黄不接,之前的生活水平也赶不上了、无条件爱着他的那个人也不伺候了,落差感飙升,开始贱兮兮要回头了。
“黎总,我跟你说,你呀,赶快的、赶快去找个好对象”·“然后在小妖精面前疯狂对那个人好好好·让小妖精知道,失去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损失,而且他永远、永远也不可能把你要回去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以后啊,他就只能眼巴巴看着你对别人好,咬着被角悔不当初,哈哈,该”·真的是,想想就爽。
黎未都几乎没在听他在说什么,满脑子想的都是……你别笑了好不好·那种带了点匪气的笑,实在是……灿烂啊··感觉比阳光还暖,明亮得这儿明明落叶满地的,都不再像是秋天了。
……·同一时间,一座小洋楼二楼阁楼,飞满的尘星被阳光照映得金黄··一大堆打包的行李还没来得及拆卸,一个混血感十足、五官立体、发梢微卷的青年正坐在窗台拿着抢来的手机,伸着破牛仔裤包裹的长腿大大翻了个白眼。
叶氤一脸蒙圈:“潜潜,你怎么给我挂了呀”·沈潜:“小叶子,你是不是傻”·叶氤:“可是,是你让我给黎未都打电话的啊。”
“我是让你打没错但刚刚说好的,咱这通电话的中心思想是什么来着”·“是、是让黎未都他……继续当我演艺事业的金主啊你说我不该分手,不能把大鱼轻易放走,就算在分手之后也得吊着他。
我刚才不是完全就照你说的……”·沈潜:你照我说的都做了啥了啊喂·老娘是要你说点甜言蜜语,勾起回忆或者假装示弱,哄他继续关心你、对你念念不忘,卧槽你他妈也是真的能耐,硬生生给老娘憋出来一句“分手了就不能继续对我好了么”·搞得跟谁该对你好的一样啊你是不是之前被他宠得生活不能自理、头脑也退化了啊·真的,那个姓黎的要是还傻傻的没反应过来、还在脑子不好喜欢你也就罢了,万一清醒过来了,听到这句话还不哔了狗了·“你待会儿再给他重打老娘一句一句教你说”·作者有话要说:不但哔了狗了,狗子还撒欢跟着人家跑了。
潜潜,也就是沈潜,自称“老娘”,- xing -别男·人设比渣凌还要一言难尽··锴哥动心不远了,不过会粗点事~~以及妈惹,今天被基友告知居然上网页千字金榜了=w=+上一天也是胜利,谢追更党关爱肾虚作者么么·第33章 ·沈潜真心觉得, 有些人啊,真的是扶不起的阿斗。
阳台窗边一片小植物的绿意, 阳光照映叶氤那张透明、可怜、惹人心疼的小脸——呵, 要是换成是老娘当初有你这么一张脸, 有你这么一把好牌,早就翻云覆雨、风生水起、要什么有什么了·还用得着那么辛苦, 一步一步忍辱负重挨到现在·斜眼瞧了瞧镜子。
不过,反正镜子里面的那张精致的脸, 现在倒是一点都不比叶氤差了··想起曾几何时,只能活在别人的影子里,不起眼、没人在意·默默羡慕叶氤能被大少爷各种捧在手心怕化了,就连万人迷朱凌都在人群之中被他那特有的青涩、无辜的气息吸引。
然而,这世道……果然有得必有失啊··看吧从头到尾被保护、娇惯得那么好, 一点点委屈都没受过·都老大不小的人了, 做事还是那么任- xing -、幼稚, 可笑又没心没肺。
把旁人羡慕不来的人生作得一塌糊涂还不知道反省, 还有脸在这委委屈屈、哭哭啼啼··底层人民是服气的··“小叶子, 黎未都他……真的有那么不好”·沈潜最不明白的就是这点。
朱凌确实与众不同、确实诱惑、确实有一种罂粟花般叫人望之迷乱的独特气质··但要说起那位认真、严谨、一丝不苟的黎大少, 其实也是一直都有好多人偷偷倾慕、崇拜着的。
只不过,人家毕竟豪门公子难以高攀,又总是一脸严肃冷淡·再者所有人都知道他眼里只有叶氤一个, 也就纷纷不太愿意自讨没趣罢了··沈潜是横看竖看左看右看,都觉得叶氤脸上大写着“身在福中不知福”——他可能至今不知道吧,当年在学校羡慕、嫉妒他命好, 背地里扎他小纸人的究竟有多少。
要是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能有他这独一无二的机会,能落到被黎未都宠着护着,肯定都会想尽各种手段、使出浑身解数疯狂笼络金主的呀·也就这叶氤邪门,居然抖抖羽毛、伸伸小短腿儿,就把金主给踹了·无法理解。
在沈潜看来这简直就像是疯人院刚放出来的神经病,正拿着整麻袋整麻袋的钱,站在顶楼往下疯狂撒币·然而,叶氤却很有自己的道理··“潜潜你又不知道黎未都总是管着我,烦都烦死了- xing -子又抑郁、有时候又神叨叨的,跟他在一起好压抑,一点都不开心你知道跟他在一起时是每个小时每个小时都能看到他发过来的‘问候’短信,我简直是……”·“行行行”沈潜连忙打断,懒得听他抱怨这些有的没的。
“好歹人从来没欺负过你对不对给你资源、什么都给你了对不对伺候祖宗似的伺候你对不对这些好处占着有什么不好——在朱凌那边没给你百分百的承诺之前,你完全可以选择不分手的啊现在搞得自己多被动,还得回头求人家”·“又不是我自己想求他的~”叶氤扁起嘴。
“我还不想让朱凌回来之后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呢,要是朱凌知道我还跟黎未都联系着,恐怕会生气……”·“拜托,小叶子醒醒睁开眼睛看看,黎未都一不捧着你,你最近资源都成啥样了等朱凌三个月回来,看到你糊穿地心,才真的不会要你了好吗”·“……”·“你真的觉得闪闪发光的小明星叶氤,和没收入吃白食的小可爱叶氤,在朱凌眼中能是一样的吗你问问你自己,他有那么爱你吗能爱到那种不计较世俗的地步吗”·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现在的形势真的很严峻——你眼前一场恶仗可你居然、唉居然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想打,我也真想给你跪了”·叶氤疑惑地看着眼前人夸张的呼天抢地,弱弱眨了眨大眼睛:“可是潜潜……咱们前几天不、不是已经做了准备么”·……·前几天,在沈潜的授意下,叶氤打电话联系了朱凌老家的许多亲戚。
告知了他们朱凌已经离婚的事情,并且按照指示,添油加醋地表示朱凌把房子、车子,还有好多存款都给了纪锴··朱凌家的亲戚们原来多半四散在外省,在朱凌红了以后,纷纷沾光搬进S市,一群人都不怎么自觉,整天总能冒出来各种乱七八糟的破事麻烦朱凌,经常没事也能搅出事端来。
于是,如此一个消息,简直像是饼铛里扔了手榴弹一样在亲戚群中炸开了锅··相约见面的餐厅,三姑六婆自四面八方陆续登场,一大家子亲戚七嘴八舌脸红脖子粗,在包间里声讨得不亦乐乎。
“你瞧、你瞧这生猛的战斗力·”沈潜抱着手臂很是得意,“到时候抢房子,怕是要当场生撕了原配,啊哈哈哈”·叶氤不明白:“潜潜,统共也就一套房、一台不到二十万的车,给那个人了也就给那个人了吧我反正本来也不是因为那些东西才喜欢朱凌的,又何必那么小气”·“不,必须要回来。”
沈潜目露寒光挑了挑眉,长长的睫毛在立体分明的脸上落下一层- yin -翳··“小叶子你要拿出勇气、亲自出面,在朱凌家人的支持下,把那个人所有从朱凌这儿拿走的东西,一分不剩全拿回来”·“可我也没有多恨那个人啊,” 叶氤还在迟疑,“听说他本来就是拿死工资的,也就住那一套房,要是抢走了,他岂不是连住的地方都……”·“叶氤”沈潜怒其不争,伸出手指对着小美男的太阳- xue -一顿戳戳戳。
“拜托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现在完全不是你恨不恨人家的问题——而是那个人,如果他想搞你,一个指头就能叫你永世不得翻身知道吗”·“我问过朱凌的朋友了。
朱凌其实是舍不得那个人的·”·“他根本不想离婚错误也承认了、哄也哄过了,是那个人自觉烈- xing -子非要跟朱凌离那个人要是愿意回头,极有可能朱凌马上就能一秒不耽搁颠颠飞回来跟他复婚,到时候你才真的哭都没有眼泪了”·“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让那个人彻底对朱凌失望、心寒”·“再也不原谅、再也不想回到朱凌身边,让他们两个这辈子都没办法再续前缘”·“所以你不仅要狠下心来弄他,还要在朱凌家人的庇护下做得名正言顺顺便获得他家人的好感,让他们觉得你才是真正向着他们家的。”
“等三个月后,朱凌回来气也该消了,再让他家人好好做他的思想工作·以后你想进他们家门,就容易多了不是么”·叶氤被一番话狂轰滥炸彻底弄迷糊了,歪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潜潜,你果然好聪明,想得好周到”·呵,沈潜谦虚地摇了摇头。
这算什么以后还有多多“惊喜”等着你呢,敬请期待哟··……·纪锴有时候觉得,人生真他妈奇妙··机缘、巧合、善恶有报。
有时候可能真的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小妖精的作妖了,才会干脆把他放在闪闪发光的舞台之上,让台下人携手默默围观他的精湛表演··就在黎未都刚才接到的那通“厚颜无耻”的电话挂掉后不到五分钟,换纪锴手机屏显示一串陌生号码来电。
一接起来,呵,这么巧,又是小妖精·“总之……叔叔婶婶这边已经说过了,限你一星期的时间,请把朱凌掏钱买的房子车子统统还回来”·突然变得硬气得很和刚才乖乖轻柔的声音完全不一样了。
纪锴觉得好笑,一秒免提··黎总,黎总您不是程序员么欢迎您亲自测评你家小贱人2.0作妖现场·挂着玩味笑地晃了晃手机,却见黎总愣了愣,继而垂下眸,一副茫然歉疚的表情。
纪锴心说呃……我就开个玩笑,又不是在迁怒你什么的,忙友好地伸出手去,把刚才拿着把玩的银杏叶递给黎未都玩··黎未都默然接过那片树叶,下一秒,肩膀突然被搂住了。
微凉的秋光中,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人瞬间僵硬·纪锴搂着他,把他往路边带——那儿有一条落满杏叶的铁丝长椅··……应该是哥们儿的那种搂。
但是,哥们儿的楼肩膀和情侣的楼肩膀,说白了又有什么必然的区别·特别是,这么靠在一起坐在长椅上,就、就更像是一同赏秋枫的情侣了··如果,不是还接着奇怪的电话的话。
……·电话那头,叶氤还在一条一条罗列着纪锴拿走的东西:“朱凌还说过,他有一笔定期存在你那一共13万,请你也一起还了”·关于那13万,是沈潜从朱凌好友宁振那儿套出来的消息。
朱凌在跟纪锴结婚时,曾给他存了一笔131452的定存·叶氤想着就没好气,直接补了一句沈潜没教的:“要是没到期就提前取,有利息损失也没关系·朱凌说了,那点钱无所谓的”·【哪怕房子车子不要,这13万的存款也一定要赶尽杀绝。
小叶子记住,我们并不是为了要钱,只是为了彻底恶心他而已·】·……这恶心的,其实还挺成功的··反正纪锴是真心又想他那把心爱的西瓜刀了。
虽然不会真的乖乖给小妖精打钱,并且也不再稀罕朱凌那廉价的“一生一世”了,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朱凌会连这个都要跟小妖精说··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到此为止,整整三年婚姻的所有仅存美好回忆,彻底宣告玷污。
朱凌,不管是不是你本人的意思,你他妈都真的已经……老子以后跟你,再也没话可说了··清了清嗓子,笑着回复小妖精:“后来朱凌还给我每天打五万来着,要不要一起给您转回去现在好像还每天托经纪人贱兮兮打着呢,简直烦死个人,你能不能叫他别打了”·小妖精估计从没听过一天五万的事,愣了一会儿,很憋闷来了一句:“你、你都还回来”·“行没问题,就当给你俩二婚的礼钱吧(虽然并不会还)。
顺便送一句新婚贺诗——长亭外、古道边、芳草天·真的,特别适合你俩,拿走不谢哈·”·“噗·”那头沈潜全程监听,一下没忍住,差点没憋成内伤。
这前夫哥·没想到还有点意思啊·叶氤虽然听不懂,却也知道是被骂了,涨红了一张脸:“总、总之,朱凌家人还说了,还了钱以后,你就没事就不要再跟朱凌联系了分手以后还巴巴给前任打电话的,都、都比摇尾巴的哈巴狗还贱”·纪锴:“你还别说,自打分开以后,老子还真一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过。”
“倒是他,动不动喝多了就巴巴给我打电话、发短信的,黑名单都拦不住·想你这么牙尖齿利的,怎么就不好好管管他呢哦,忘了,人家估计也不会听你的,不然也不会迫不及待把你甩了跑南美躲着去了……”·“你总之你快点还钱”·嘟嘟嘟——那边挂了。
小妖精又临阵脱逃了··纪锴倒也不着急··缓缓转过头去瞧着黎未都,有种莫名的预感·接下来,黎未都的手机可能还会响,今天的小妖精说不定是打算把好多攒着的故事一天全出完,这场作妖大戏还远没到高潮。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黎未都难得看到纪锴这么专注的神情··不笑、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就那么静静盯着他手机等着·他知道纪锴笑起来的样子更好看,但现在整个人却仿佛有一种陌生的知- xing -气质,陡然让人觉得新奇、看不够。
很准时·五分钟内,黎未都手机果然又出现了叶氤的来电··“未都,是我,刚才我、我不小心腿扭到了,肚子……也好疼·很难受,现在家里又只有我一个人。
呜,你……能来看看我吗”·“……抱歉·”·黎未都本来都打算挂电话了,一阵风吹过,手中的那片银杏叶弯折着轻敲指尖。
他低下头,恍惚地盯着那片脉络完美的叶子,在看看身边给他这片叶子的男人:·“其实,我现在正在陪新交往的男朋友看枫叶,过不去了·”·像是斗胆造次,又像是偷到了颗糖。
其实很想看看纪锴的反应,自己却先移开了眼低下了头··所以他没看到,旁边纪锴差点没跳起来——黎总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竟一下子就光辉、高大了起来·这、这活学活用啊怼得直中要害啊哈哈哈小妖精要吐血了吧。
“新、新交往……”叶氤那边确实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明显乱了阵脚,深吸了几口气,“哦,呵呵,你既然这么快都有新欢了,那我就不打扰……”·“啧”沈潜一个纸飞机砸过去,瞪眼。
搞什么呢不准退缩·叶氤只能硬着头皮:“可是、可是未都,我、我真的好不舒服,肚子难受·记得以前在家里,我吃多了海鲜肚子疼,你都会……”·“……都会半夜急匆匆去二十四小时药店给你买药,带你针灸、刮痧,给你熬中药,煮养生粥,总之一切以你为重,是吧”·纪锴从黎总手里拿过手机。
“是啊,你也知道人家对你好可是人家病了的时候,没力气做饭起不来床的时候,你又是怎么做的”·“不肯陪他,在外面玩到大半夜,回家给他带了个小蛋糕,你在他身边那么多年,难道就不知道他的胃根本不能吃街上那些劣质小蛋糕么人家戚扬作为朋友都知道,你凭什么不知道”·“还特么从药抽屉里面翻找出一瓶过期药,隔着两三米扔人家床上——但凡有点人- xing -的,相处那么久了就算没爱也有亲情吧也有互相照顾的义务吧真的叶氤,做事能像你这么绝的恐怕也算是濒危物种了。
你知道为什么濒危吗因为活着的基本都被人给打死了”·说到这儿,真心都替黎总委屈·虽然确实也有一部分是土豪总裁自己脑残一根筋、不自爱任人践踏的锅,但果然……还是太委屈了·叶氤那边声音有点发抖:“……是、是你”·“嗯,是我啊。”
不是老子还能是谁你才给我打过电话,这么磁- xing -有辨识度的声音你现在才反应过来·然而,纪锴没想到的是,叶氤其实到此为止,都并没有认出来他的声音——他所谓的“是你”,是因为听到了熟悉的彪悍骂人风格,他还记得这个人·他、他不就是那天那个连珠炮似的怼他的,那个黎未都新搞上的小新欢就是小报上爆来的不知道乱七八糟哪儿冒出来的肌肉小民工什么的·“呵,真没想到你就是‘新男友’啊”·“怎么未都的口味现在变这么重了,什么人都敢要但是无论如何恭喜你终于上位了啊不用在工地搬砖了,躺在床上伺候好他就行,日子变轻松不少吧”·纪锴:“那可不是亲爱的懂得疼人器大活好又会做饭洗衣,给老子买房子买车带老子到处玩儿,让老子买买买随便花,现在的人生真是既轻松又爽啊真是谢谢你,这么慷慨无私愿意把这么好的人让给我。”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你、你都在说什么你、你手在干什么·可能是纪锴说着说着有点兴奋,说到“器大活好”的时候,居然伸手在黎未都的大腿上摸了摸、又摸了摸,还拍了一下,黎总被调戏得简直窒息。
“所以,以后他就交给我来照顾了·你放心,有你这么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前任,真的是……后任随便干干都能分分钟拿走宇宙最优秀员工奖,真心谢谢您啊哦对了,都分手了,以后别再打电话来了知道吗”·叶氤:“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管我给不给他打电话”·“喂……”纪锴很无奈,“刚才是哪个说的,分手以后谁给前任打电话谁就比哈巴狗还贱的才说过的话就能忘,简直是天下之大,都大不过叶氤你缺的那块心眼儿。”
“……”·“……”·“”·别说叶氤跟被雷劈过一样彻底傻了,连在旁边全程监控的沈潜都愣住了。
卧槽卧槽·这、这对面怎么会是刚才那位原配哥·等等,难道拨错电话了抢过来一看,号码没错啊啊,所以说——原配哥现在跟黎未都在一块儿·为、为什么会在一块儿等等,交了新男友原配哥是新男友·卧槽你抢了人家朱凌,人家反手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抢回你家金主黎未都·沈潜脑子飞快,分分钟已经脑补出了一整个曲折辗转、和现实不太一样但其实又有一些异曲同工之妙的换妻狗血故事。
……换完好像更有钱了,这波不亏·超级牛人啊前夫哥·第34章 ·挂完电话后的漫长时光里, 沈潜一边收拾屋子,一边全程围观叶氤跪坐在地板上摔摔打打、拼命否认事实。
“在黎未都和朱凌为了我打起来的那晚之前, 那两个人明明连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突然就在一起了联手起来气我很好玩是不是, 真觉得我会相信有这种事”·“那可不一定哦。
前夫哥刚不是说, 他跟黎未都早就认识我听他话里话外,好像还挺了解黎未都的·”·说不定, 比你了解得还多··沈潜伸出手,悠闲摆弄者窗台上新买的芦荟。
不但能细数出来黎未都不吃辣、常年手脚冰凉、除了那一种进口胃药其他胃药全没效·还清楚人家的兴趣是写程序和收集茶杯, 戴着的项链是地中海旅游的时候买的,做的鱼汤和寿喜锅都特别好吃。
“要是一点关系没有才奇了怪了吧朱凌的前夫,怎么可能知道黎未都这么多细节”·一句话,把叶氤堵得半晌无言。
好一会儿才又咬牙不甘心道:·“不可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了解黎未都他所有的时间、精力全部用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根本不可能有空在外面瞎搞, 更没道理分手几天就喜欢别人何况喜欢谁不好, 偏偏挑了他”·“你好像挺不开心的。”
“遇上这种事谁心里能舒服要是潜潜你的东西突然被人抢走了, 你能开心”·沈潜:“可不是你自己丢垃圾桶、不要了的东西么, 怎么还叫‘抢’·“我丢了的别人也不准捡潜潜你到底站哪边”·沈潜于是乖乖闭嘴。
耳朵长茧地又重复听叶氤叨叨了好一阵子黎未都十多年来如何如何对他百般呵护、怎样怎样眼里只有他一个, 之前投怀送抱的多好看的模特儿演员都有,看都不带多看一眼的……·忍了忍,真心想吐槽一句大实话——没多看一眼, 是因为人家没遇上前夫哥好吗·前夫哥多大一个杀器朱凌都拿下的猛人啊·早在三个月前,沈潜第一次从电话里听说朱凌居然已经结婚了,也是异常震惊的。
按说, 像朱凌那么恃才倨傲的类型,绝不可能在三十岁之前定下来·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结婚··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就被人收入囊中·而那位前夫哥搞定了他不说,最后还甩了他。
按照朱凌朋友的说法,“凌哥扯着我们嗷嗷哭,那叫一个悔不当初·喝完酒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打,拦都拦不住……”·这么让人念念不忘,再加上刚才那怼人的气场。
短时间融化黎未都那个高冷,真也未必就是不可能任务··难以想象,会是怎样貌美如花、彪悍潇洒的一位世外高人··不对·沈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陡然转身回书架上翻翻翻,哗哗翻出一本旧的“惊爆总裁和小民工”专题小报。
“小叶子,如果说前夫哥和小民工真的是同一个人的话……你确定一下这身材,真是他吗”·叶氤愣愣对着那张曾经看过、还以此找黎未都大闹过一场的小报。
整个人缓缓、缓缓地冒出一脊梁冷汗——这身高、这身材、这件黑色的小背心·是啊这不就是那个纪锴吗为什么、为什么以前从来没往这边想·……·所有事情,直到这一刻,似乎才终于真真切切地串联在一起。
怪不得,黎未都那天来分手能那么淡定自若朱凌还一直很想不通,黎未都怎么会有他家那位的电话……·小报的脚注时间,在那次打架之前。
他们确实早就认识了·一阵死寂之后,空荡荡的屋子里忽然想起一声诡异的冷笑·叶氤眼睛一灭一明,第一次出现了几乎像是“斗志”的东西——强烈的、反复的怨念激起的斗志。
“呵,我要去找黎未都·我要当面拆穿那个纪锴”·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还在朱凌面前装得那么无辜,其实早就什么都知道了还哄着黎未都一起在背后耍- yin -招贱招长着一张心大的脸——心机似海啊骗得所有人团团转,够有本事的啊”·“我之前真是蠢,居然还有点可怜他、想放过他呵,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只要我回去……只要见了我,未都才不会继续被他骗”·说罢,整个人已经气势汹汹拿了钥匙冲到门口。
可真开门时,却又怂:“潜潜,你、你不陪我去”·沈潜疯狂摆手:“我不去而且劝你最好也不要去”·还当自己在人黎未都那儿是个大宝贝呢·真去了,大概率搞不过前夫哥还要自取其辱,说不定直接送人头·……·然而,没辙,劝不住。
沈潜算是能劝的话都劝尽了·扯住叶氤分析利弊,摆事实讲道理说你要是还想要你金主,咱们必须忍辱负重详细制定计策、慢慢分解蚕食前夫哥的威能,不能冲动、不要着急。
只可惜,金丝雀当习惯了,一点受不得委屈又自视甚高··窗外开始下起毛毛雨,沈潜的小火锅在空荡荡的屋里咕噜咕噜支起来·金针菇烫熟的时候,叶氤- shi -漉漉扶墙、跌跌撞撞回来了。
“呜……黎未都居然完全、完全被他骗住了现在脑子一点都不清醒了”·沈潜:为什么我丝毫没有感觉意外,反而有点想笑。
“我、我要告诉朱凌一定要告诉朱凌他不接我电话,我就换号发短信、发到他接为止朱凌真的好傻,还一直觉得亏欠那人、还以为那个人会有多伤心呵,才离婚不到一个月,人家早把他忘了,搂着黎未都亲得那么开心”·沈潜一把摁住叶氤:“千万别朱凌不会信你的”·“凭、凭什么不信有报纸铁证,何况他们自己也承认了亲都亲了——”·虽然,只是亲了个脸而已。
叶氤也不是三岁小孩,当然知道亲脸可以作假、可以是只为了气他故意秀他看··但是不对··黎未都那个眼神、那个无措惊喜、那嘴角一点点压抑不住的笑意、那种全然心底里像开了朵花一样整个世界都明亮了的开心劲儿,绝不是假装出来的·要不是亲眼看到,叶氤都不敢相信。
那个人,从来只看着他一个·怎么这才几天,就着了别人的魔·“让你别急着打”沈潜再度按住他,“你打过去,朱凌百分百会觉得你在挑拨离间,对你还能有什么好印象你先别急,我先去给朱凌那些个朋友说一说,由他们转达,说不定朱凌还多少会信”·……·宠物店,黎未都低着头,继续一遍遍刷他那完全没有任何新消息的手机。
都一整天了··简直是……昨天有多么惊讶雀跃,今天就有多么沮丧失落··亲都亲过了,就这么放着我不管了·昨天,在那片漂亮的枫叶道上,挂完电话纪锴神预测:“一会儿小妖精不出意外要杀到你家。
自己一个人能顶住么需要我出面去替你站个台、撑个场子么”·黎未都其实并不需要有人撑场··但又舍不得就这么放纪锴走,于是点了头,把人拐回家,给人煎了一份美味焦黄的吐司太阳蛋鲜虾三明治营养早餐。
刚吃完,叶氤正好如期上门··黎未都默默,把之前整理好的一箱东西搬出来给他··充耳不闻叶氤激动地扯住他,无厘头叫嚷一堆“你上当了”“他只是想勾引你来气朱凌”“他、他只是想利用你,骗你的财、骗你的色”。
骗钱欢迎、骗饭欢迎、骗色也……勉强欢迎吧·气朱凌哼··但纪锴才不是那样的人··吃饱喝足的锴哥随即出门,这次倒是没怼人,整场对话用词礼貌和谐、中心思想明确——“朱凌你留着就好。
你的他我就收下了,你也不要生气,其实很公平·你都有朱凌了,也没道理一脚踏两船的吧”·说罢,就自然而然来牵黎未都的手··纪锴一贯掌心很热。
黎未都被烫了一下,小心翼翼感受着心脏延伸至全身的那种既轻快、又堵滞慌乱的奇异感觉·继而意外地,脸颊突然被什么轻轻蹭了一下··就在他家门口、在他的白色篱笆小院里,在那几株已经快要熟透的向日葵前。
时间,好像静止了··叶氤气得要命,缓缓红了眼睛,含着泪脸颊气得绯红,狠狠摔下那一箱子东西··黎未都却听不到他不甘心的一通指责、听不到滚落一地的零碎翻滚。
满眼只有向日葵的金黄、微凉的秋风,整个世界仿佛通透一般的虚幻与灿烂··那一瞬间,比什么都清晰地认识到——他是真的,真的喜欢上身边这个人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很喜欢、非常喜欢了··也是真的、真的一点都不爱、也不怀念叶氤了··就连他掉下眼泪,此刻看到也再没有任何感觉。
整个感官里唯一灼热的,只有身边人握着他掌心的温度··十指相扣,想要就这么一直握着,永远不放手··……·开车送人回去家的路上,黎未都一直憋着想问纪锴。
你刚才亲了我,就一句解释都没有么·怎奈何纪锴全程没提这茬:“黎总你刚才表现不错稳、没心软、没给老子掉链子哎你看到叶氨那气炸惊呆的表情没只对他好的人被别人抢走,终于知道后悔不甘心了吧让作天作地不知道珍惜,该”·“叶氤。”
黎未都纠正,“他叫叶氤,不叫叶氨·”·“小妖精也好,叶氨也好老子愿意叫他什么就叫他什么”·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总之吧,他如果还有点尊严的话,应该以后也不会再来找你了。
也好,叫他弄清楚自己失去了什么也差不多了,你以后也别关注他了,那种人不值得你再为他浪费时间·我说这话好像有点多管闲事,但真的,你妈和戚扬之前都拜托我多劝劝你……”·黎未都静静开着车,阳光洒进车里,打在袖子上暖洋洋的。
那温度,让他想起上一次跟纪锴一起坐在漏雨的车里,那紧贴皮肤的温度··突然很想往那人身边靠一靠,却找不到理由·一直把人送到小区楼下,目送他上了楼。
那一吻还是没有任何解释··而在那之后一整天,干脆就没消息了··“……”黎未都当然知道没消息才是正常的··毕竟是周一,人家一大清早在工地上辛苦搬砖。
工作时少看点手机也好,别不小心摔下来受伤就糟糕了··却还是有种昨日刚被君王临幸、今天就遭嫌弃被打入冷宫的失宠的凄惨后妃心态··不知道,他中午都吃些什么呢盒饭不会那么没有营养吧·抬头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暗自懊恼——怎么会没想到要约他午饭赶紧约晚饭,带他吃好点补一补·结果没几分钟,纪锴回复了信息:不好意思啊黎总,我今晚有约了。
改天行吗·“……”有约,你跟谁有约·因为,要知道“吃药干架华东洪兴帮”可是有群规的,不准脱离集体搞小团伙群内单约全部要跟大家报备,发红包、并接受所有人的群嘲。
没有红包、没有群嘲,不是和群里那些人约的··那是跟谁纪锴还有别的朋友是什么人,帅不帅近水楼台吗,该不会早就被别人盯上了·正暗自炸着毛,戚扬一张报纸卷轻轻砸在他头顶:“未都,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这么大事儿,你一个字都不跟我们说的”·在眼前展开的小报,赫然华丽丽的全彩第二版整页惊爆标题“霸道总裁X小民工更新第五弹——船船船船”·还是熟悉的夸张描述,还是一贯的“有图有真相”。
纪锴的脸部依旧厚码,只剩惹人遐想的好身材·八卦总是很有吸引力,一向云淡风轻的卫轩都默默凑了过来··“自从‘总裁带你买衣服篇’、‘甜蜜深夜陪护篇’、‘A城五星酒店之夜篇’、‘医院见家长篇’之后,这又来新的后续‘从此总裁不早朝之船戏篇’原来那天我走了以后,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居然一直在船上干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啊这么猛”·干……·一个简单粗暴的动词,黎未都完全脑补出了罪恶感十足的香艳画面。
脑子一热,差点没当场喷血··“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人家白纸黑字写的·”·戚扬指尖擦过报纸,露骨几行大字“疑似狂情激爱、火辣销魂一整夜”。
“…………”血、血槽·这都谁……谁写的脑残故事还有,这是怎么拍到的画面·到底是哪家小报的无良记者,没事干了大清早蹲在那么偏僻的海边精准拍的还正是纪锴帮他戴项链那一幕打了码之后,活像是接吻前play·“网上现在满屏讨论到底的都是到底民工X老板,还是老板X民工呢。”
“……”·“好像多数都认定精壮民工X爱哭小老板比较激情带感,但,我是绝对相信未都你的话说,我能相信你吧锴哥好像也挺攻……”·“不过讲真,就锴哥那胸、那腰、那屁股,果然还是推倒之后口感手感更佳吧再用点力给他活生生艹哭了,那低音炮嗓子求个饶什么的,哎呀啊哈哈,哈哈哈想想都……未都别这么小气呀,到底有多爽你倒是透露两句啊”·说这话时,风靡万千少女的当红男星眼里正闪着不正常的明亮,嘴角上扬的弧度管不住地夸张,完全是一张猥亵痴汉脸。
黎未都整个人则呈魔方化碎裂:“戚、扬你、你别乱说,我们、我跟纪锴根本不是那种关系”·“不会吧这么香的一块鲜肉,放你眼前你没吃那你一整晚都干什么去了啊暴殄天物啊”·黎未都浑身发抖。
谁、谁都跟你似的没节- cao -·“呃,难道说,锴哥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戚扬眨了眨眼睛,“哎早说啊你不上我可上了啊你知道我胸控得厉害,何况锴哥人还是狠狠甩过朱凌的男人,要是能睡了他,我一想到朱凌那张扭曲的脸呵呵……”·话音没落,前胸小背心被直接一把揪住,整个人后背贴上了墙壁的冰凉。
眼前黎未都双眼喷火:“纪锴不是那样的人你跟朱凌的一切恩怨,不、准、牵、扯、到、他”·“……”哈,生气了·我就知道马上冲正在擦拭宠物杯的卫轩挤眉弄眼。
卫轩:“戚扬,我觉得你还是别逗未都了,再逗未都要炸了·”·戚扬哈哈哈摆摆手:“没事放心吧,我们未都又不是那么重色轻友的人~”·不是重色轻友的人这眼看着马上都要为色杀友了卫轩目光一转,冲店里热带鱼缸里鼓着气的小河豚努了努嘴。
卧槽,一模一样·戚扬看了看那鱼,再看了看眼前黎未都,嗯,来自大自然的剧毒威胁·“哈哈哈,未都你、你别激动别激动。
我就是看你从船上回来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想诈诈你……说真的,你是不是对锴哥有点动心啊其实吧,我早就觉得你肯定能遇到一个你真心喜欢,也眼瞎喜欢你的。
正好锴哥也单身,很合适啊”·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要是你跟他在一起,我和卫轩都举双手同意钓鱼那天你还记得吗,我故意跟他说我有点怕虫子,然后一路虫子都是他在弄。
人真的特别好,在一起肯定也能对你好、知道珍惜你”·“所以说,你要是真对他有那么点那意思,正好我今晚上约了他来着。
要不要一起”·“……”·“我可以帮你们制造机会,多说点你的好话……”·“所以,晚上约了他的人是你”·完全- yin -寒的声音,背后一团吃人般的黑火烧啊烧。
戚扬一秒乖巧·卫轩则像看死人一样,同情望向小兔子牙男··……好啊,很好·推了我的邀约,原来是答应了跟戚扬一起出去玩·你跟戚扬才认识多久统共也就见过一面而已,就单约了挺一见如故的嘛像这种整天嬉皮笑脸、又会哄又会骗死不正经的男人到底哪儿好·等等,说白了,戚扬跟朱凌不完全就是同一个类型的吗·所以说,你是天生就喜欢这种类型·选衣服没品味,看男人更没眼光怪不得有长腿窄腰人又好,却年纪轻轻就成了失、婚、少、夫·生气·第35章 ·“嗯啊~锴哥, 不行了你这也太猛了,受不了了呀”·“锴哥锴哥锴哥求放过, 真的、真的不行了啊~~~救命”·纪锴:“卧槽, 戚扬你鬼叫什么呢”·“可是、可是真的要死了呜嗷嗷嗷”·偌大的健身房, 刺目的灯光,照得地板反- she -出雪亮。
幸好这个时间是一般人吃晚饭的点, 器材区只有零零星星几人而已·不然大庭广众跟这货为伍,纪锴老脸都要没处搁了··……不就刚给你卧推加了几斤哑铃吗·奶奶个熊的就哭天抢地, 叫得像被老子强女干了似的·人与人真是天- xing -不同——论咖位,戚扬虽然之前好多年都跟朱凌难分上下,但最近已经借着真人秀的大火得来的资源成功跻身准一线,强压了朱凌好几头。
按说,应该有点大明星的自觉··现实却是此人全然没有朱凌身上那类假模假样的偶像包袱, 约好了一起健身, 到点居然就穿这么休闲、挂着个毛巾, 跟刚从澡堂子里出来似的施施然来了。
也真是不怕有人盯着你、全方位偷拍你的邋遢变形照··纪锴不知道是, 在不远处的游戏区, 有一个人刚偷偷拿手机无声拍下一张——妈呀, 戚扬今天这衣品简直都能报警喊人来抓,这都敢大咧咧穿出门,也是真的猛士。
拍丑照前, 宁振刚刚讲完一通电话··挂掉之前笑眯眯“好的好的没问题”,挂掉之后一秒冷漠脸··那通电话,是叶氤的经纪人沈潜打来的。
生动讲述了一个十分狗血的故事, 让他感到既困惑又为难——我到底是该跟咱凌哥汇报“前夫与总裁的二三事”呢,还是汇报此刻眼前看到的精彩一幕·【前任就像WIFI,只要没人改密码都能连上。
】·朱凌走之前的那顿送行宴上,醉醺醺一直这么叨叨着··宁振看了看那正在认真指导戚扬锻炼大腿肌肉的帅前夫,真心觉得朱凌可能完全低估了现实的残酷- xing -。
这个时代WIFI真心重要·好多人没WIFI不能活的··要知道打算改你密码、一心蹭你WIFI的人,简直如过江之鲫、前赴后继··……·宁振是带着特殊任务坐在角落的。
他最近的日常,就是每天准点准时来这家健身房,替不在国内的朱凌暗中观察他家“熊宝宝”的一举一动··作为一个十八线都够不到的男星,宁振是真·闲。
虽然以他的自身条件,本不该是十八线开外才对·人长得挺帅,身材也好,演技过关、歌喉上佳、说话做事又不傻逼,没有任何显而易见死- xue -··出道几年,公司也捧过他、也砸了一些钱。
电视剧演了、唱片也发了,风评都算不错,网站评分也并不低··可没用,就是死活不红··至今也都只能顶着“朱凌亲友”的名头,在一些综艺节目偶尔露露脸、赚点零花钱。
其实,亲友个屁呀·说损友都心虚·宁振根本一点都不喜欢朱凌,但没办法·朱凌毕竟是他这只快要饿死的蛾子能见着唯一的光,就算撞破头也要往上偎。
为了名、为了利,不得不啃朱凌剩下的那些资源、才能勉强住娱乐圈的边缘一点岌岌可危的地盘··幸好,演技确实是过关的,这些年演朋友演得还挺像··朱凌信任他,临走前还专程委以重托,拜托他在三个月内务必看紧他的“熊宝宝”。
最重要的是,死盯一个叫“江小白”的小骚货,有什么问题随时汇报··结果,“江小白”算什么鬼哟·凌哥啊凌哥,野生的你死对头戚扬直接出现了·现实世界森森恶意袭来——您老还在小米加步枪、挖着战壕屯着粮准备打持久战呢,人家大规模杀伤- xing -核武器直接怼你家门口了。
可见着了这么八卦的剧情,宁振却并不急着汇报··怀抱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态,想等等看,看戚扬到底有没有本事把人真给勾过去··要真勾走了,不知道朱凌回来会是什么表情·有点想看。
毕竟已经看腻了那个半吊子货色逆天狗运,被歌神在演唱会上唱了他的歌结果一下子小爆·继而参演电视剧、参加综艺,各种差差差被人骂骂骂的,热度飙升一路红上去。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按照人品守恒原则,是不是也该被教一教做人了·……·口渴,去门口冰柜拿水·在前台看到一个身材高挑、模特儿架子的男人:“……叫纪锴,很好认的,到底有没有”·宁振动作慢了下来,仔仔细细打量过去。
说话的是个单眼皮的气质帅哥,辨识度超高,就连那一脸的别扭样都十分与众不同·宁振总认为自己亏就亏在长了一张叫人记不太住的帅脸,默默一个羡慕嫉妒恨。
“有有”客户经理赶紧迎上来,提醒还在犯晕的前台小妹,“不就那个人吗黄昏时段跑步机活招牌那个”·“呀呀呀,”小妹眼睛一亮,“那位帅哥呀,他隔天五点到七点差不多都会来耶先生办卡吗我们店现在年卡正在打折,优惠力度……”·“哦。
他要是在你们家,我就不来了·”·“”前台小妹同客户经理面面相觑·以前,都是别人看上了那个帅哥来办卡,只可惜帅哥已婚。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是因为帅哥在这,就不想来了的··“我看这们家设施好像挺新的·”·“……”·“后面还有那么大的绿地,是高尔夫场么S市别家倒是都没听说有高尔夫,如果说是冲着这个的话……”·客户经理:“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绿地是旁边酒店的。
高尔夫呵呵,咱店还真没有·”·宁振差点笑出声来,因为他确实瞅见那位单眼皮帅哥生生忍下一口老血:“算了,没、没有也没关系·你们店整体条件……还算说得过去吧,反正也不贵,办张卡也没什么。”
“……”刚才是谁说的不办来着·不止是长得别扭,人也别扭啊·……·客户经理恭恭敬敬呈上办卡单,单眼皮帅哥填了几个字,人开始僵,气压变低眼神凶残状。
宁振循着他眼光往里一看,呵,纪锴正在矫正戚扬动作,各种扶手摸腿拍腰动作暧昧·全然没发现这边有人正气个半死,空气里到处弥散着的醋醋醋酸酸酸的气息。
嗯··大明星戚扬、刚才沈潜口中的“总裁金主”、红耳钉公务员小狐妖、单身律师男等一伙人,其他觊觎者,这儿还多了个身份不明的单眼皮帅哥··朱凌这位前夫的人生,说不定比他之前没视镜上的那个扯淡无比、玛丽苏女主三婚头带四个小拖油瓶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被各种王爷皇帝抢来抢去的破电视剧还要狗血纷呈·……看来都是源于生活的啊。
十八线小路人摩拳擦掌、坐等大戏会如何进展··然而,随后几天却奇了怪了,固定的时间,纪锴再也没来过健身房··戚扬也没来,那个单眼皮帅哥也没再出现。
不止如此,就连江小白那群人,也一个都不见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去前台问不出所以然··就这样过了冷冷清清的大半个月,终于有一天守株待兔、逮到了那只江小白:“哎,你好啊最近好久没见你了”·江小白根本不清楚他的谁,勉强笑了笑:“嗯啊。
最近有点忙·”·“说起来,之前经常看到你朋友的,怎么最近也没来了就那个很帅的,叫纪锴是吧我还想跟他请教怎么锻炼腹肌……”·“锴哥他……出了点事。”
“啊”·江小白脸色有些凝重:“但没关系,现在已经好多了,应该过一阵子就能回来了·”·……·……·网上一直有个说法,人要是陷在一段难过的感情里走不出来,统共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时间不够长,要么新欢不够好。
纪锴用苦逼的人生经验帮这句话再添加一个选项——要么,是没被车撞··真被撞上一下,那一瞬间粉身碎骨的剧痛简直是立马治愈各种脑残和不服·真的。
……·醒来的时候,人半死躺在医院··整个人说好听点是像个钢铁侠、说难听点就活像只大粽子·连着好些天头晕、虚弱,只能抽血、输液、僵尸躺,任人宰割。
万幸,话还能说得利索··也没缺胳膊少腿、高位截瘫什么的·只是全身断了好些根骨头,万幸没伤及内脏神经,医生说可以养好··即使如此,还是过了很长一段不能自理的人生。
事实证明断的不是地方,完全起不来啊这不病床上头顶莫名其妙吊着个体- cao -吊环一样的玩意儿,好不容易能动了,还得靠拽那玩意儿才能起勉强起床。
“这莫非是想让老子勤加练习、冲击奥运”·车祸的原因,是雨天行驶在高速路上时,旁边的小轿车突然爆胎整个侧撞过来··至于在高速路上的原因,则公认是戚扬的锅——天天念叨着旁边C城刚开了个温泉水上乐园,非要扯着他和黎未都,说大伙儿来个两天一夜放松之旅嘛·结果,真·“放松”了。
医生说了,卧床期一个月,出院后恢复至少还要再来三个月··纪锴算了算,这才刚开学两三个礼拜,病假请完一整个学期也刚好过完了,直接进入寒假,还能继续在家放轻松休养生息。
啊,简直是咸鱼一样的躺尸人生··躺尸确实很轻松,但刚醒过来那几天也确实很不好过,纪锴庆幸自己命大、感恩救治及时有效是真的,可断骨、开过刀的地方总是三不五时这里痛那里痛,大半夜的屡屡疼醒的罪也还是要自己受的。
其实,倒也可以继续上止疼药··但他怕那玩意儿有副作用,还一心想着好了以后继续龙精虎猛、彪悍过日子来着,可不愿意从此药物依赖变成一点风吹草动就不行了的娇花,所以宁愿挨着忍一忍。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婚恋·好在每一个疼醒的夜里,都有人彻夜不眠,陪着他转移注意力··“没事,我反正也睡不着·正好陪你说说话·”·纪锴听黎未都妈妈说过,这人神经衰弱、安眠药依赖。
因此也劝了很多次,说黎总你赶紧回家补个眠吧,真的不必天天在病房陪床跟老子玩“猫的报恩”,特别是不用玩“夜猫子的报恩”··你这样,真的会让老子很有压力·但没辙,黎总坚持“那个时候是你救了我”,这几天全程他那有点吓人的认真眼神,持续以关爱残障儿童的眼神盯过来,吓得纪锴不敢多说什么。
其实,他是真不记得自己在车祸关头有“舍己为人、保护黎总”这么个行为··但所有人都说他有··“当时你俩不在后座吗那车撞上来的时候,你一声大吼,一把就把我们未都给抱住啦我的天你都不知道你当时那个果断啊、那个义无反顾啊。”
戚扬在病床边,几乎每天要把那个剧情手舞足蹈演一遍:“就是这么抱的这么这么样儿抱的啧啧啧那叫一个舍不得,绝对是真爱”·纪锴浑身绷带躺着,无奈看他演。
一般这个时候黎未都和卫轩都会别过头去,该削水果削水果,该整理床铺整理床铺,没眼看··四个人一辆车、一起出的车祸··那仨啥事都没有,好端端的。
只他一个被撞成了傻逼,这什么狗运气··好像因为旁边车冲过来只撞了后座,所以前排戚扬跟卫轩只是擦伤,而黎未都又传说中被他整个护得严严实实的,所以当然最后只挂了他一个。
其实那种危急关头,谁又有闲空想什么“舍己救人”啊就算他真的抱住了黎总,肯定只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就算那一刻身边坐的是小妖精叶氤,他都有可能脑抽去地护一把。
然而戚扬并不这么认为,最近每天在病房追着黎未都念叨:“人家锴哥都把你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了,你肯定要对锴哥下半辈子负责的呀·干脆以身相许吧未都锴哥,你好心收了他”·纪锴:“……”·黎未都:“我最多、最多以饭相许”·纪锴:“咦,那敢情好。
原来还可以只拿优点、不拿缺点的”·黎总听到这话时那个心塞的表情,纪锴至今想到就想笑··但一笑,骨头又要疼··大半夜的一疼,黎未都就会搬个凳子,坐到他床边握住他的手。
“我要是……也有你那种止疼的特异功能就好了·”·幽深的夜,只有窗户投进的星辉·纪锴却不知道怎么的,能清楚看到黎未都垂眸时微微苦涩的笑意,还有他眼睛里的雾气闪动。
那人伸出手来,蹭了蹭他的额头:“真的·你那么好,上天到底怎么想的,怎么会舍得让你受这样的罪呢”·这些天,纪锴已经不止一次觉得,黎未都这个人其实挺靠谱的。
而且特别、特别温柔··医院只管些危及生命的大伤,他脸上受伤那些细小的伤口,嘴唇破掉的地方,听说都是黎未都拿着小棉签一点点擦拭处理的··车祸发生后的很多事,其实现在想起都有些模糊。
纪锴只记得自己躺在地上,完全动弹不得,天又下着小雨,打在身上很惨很惨··耳边嘈杂,戚扬带着哭腔的声音透着些绝望:“未都,根本止不住血,怎么办啊”·“你用力按住,冷静点别嚷嚷”·“呜……呜呜……可是,这他妈高速路全堵了咱们在这等救护车,多久才能到啊到时候锴哥早就不行了,呜呜呜……”·根本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噩梦。
冰凉的雨水打下来,滚烫的血水流出身体·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冷好冷··“戚扬,真的,你给我闭嘴干活我刚才已经打电话叫了空急,最多三十分钟能到,没事的。”
黎未都的手,在纪锴的认知里,第一次是温暖的··他俯下身,不敢抱他,不敢挪动他受伤的身体,只是紧紧握着着他的手··发梢蹭在耳边,轻声却坚定道:“别怕,我一定会让你没事的,相信我。”
纪锴迷迷糊糊,只觉得黎总真帅·特别镇定、特别帅··又……特别好、善良温暖让人安心,像天使一样··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人看着他一脸一身的血、手臂都被泥沙、碎玻璃擦得乱七八糟,却还在那自顾自傻笑,有多难受、多心疼。
不久后,当一架直升机出现在血色模糊的天空,盘旋着打算降落时,纪锴一个激灵,默默怀疑自己是不是差不多要完蛋了··都出现幻觉了,这是挂掉前的回光返照·妈的,老子还不想死啊。
电、电脑里答应过王教授的材料整理好了还没发送,银行卡密码也没交代,遗嘱还没立,财产都是儿子小琰的应该不会有人来抢吧,还有手机里……·手机。
呵,手机到现在,都还是用朱凌名字的“L”为图案划屏的··到时万一作为遗物被朱凌拿着了,一世英名就彻底完了·说不定还要哈哈哈笑话老子,到死前都没能忘了他。
不能死··要是就这么死了,这辈子到底算怎么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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