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中心·士兵突击续集·老A日常 by 彷徨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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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才中心·士兵突击续集·老A日常 by 彷徨之月
强强平步青云“如果有一天,我能够穿上神圣的军装,接过前辈的钢枪,那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儿啊保卫祖国,保卫人民,成为百万雄师中的一员,就像一颗晶莹璀璨的小水滴,融入那茫茫的大海里。”
史今听了这段“演讲”,觉得“演讲”的主人太浮夸,放弃了成才,我却觉得,这真真切切是成才的梦想··一个因为“酷”选择做狙击手的青年,跌跌撞撞一路前行,有过错误,有过迷茫,但心里一直开着一朵向阳的花,一笑两酒窝,眼睛里有星辰,深如大海。
*本文是成才进入老A之后的同人合集,一篇一首词牌··内容标签: 强强 平步青云·搜索关键字:主角:成才 ┃ 配角:许三多,吴哲,老A众人 ┃ 其它:军旅·==========·第一卷 :《渔歌子》 ·第1章 第一章·《渔歌子·鸿鹄》·鸿鹄展翅欲高飞,万里迢迢头不回。
春风伴,彩云追·浩瀚长空不须归··袁朗,吴哲,许三多,成才的小组拿了爱尔纳·突击国际侦察兵比赛的第一名··授奖仪式许三多是坐着轮椅参加的,在爱尔沙尼亚稍加休养待伤势稳定,他甫一回国就住进了军区医院,医生的结论是他至少得静养一个月,并且就算出院也不能马上进行高强度训练,以免旧伤复发落下后遗症。
医院里的日子单调而沉闷,然而许三多满怀希望,所以并不觉得十分难熬,有了国际大奖,他们四个被授予集体一等功,成才进老A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等到他出院,他就可以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朝夕相处,一想到这个,他就傻乎乎乐呵呵的笑,露出一排大白牙来。
对成才的到来同样抱有期待的是吴哲,成才曾经是吴哲的同寝,他们的情谊是在老A的魔鬼选训之中建立起来的,共患难的感情总是格外深刻而牢固,在成才第一次被退回原部队的时候,吴哲还为此惋惜了好一阵。
从前,许三多坚持不懈的给成才写信,一个月一封,啰啰嗦嗦讲些生活琐事,掺杂着他和成才在下榕树的回忆,直白的表述他对成才的想念的字里行间小心翼翼的露出些许对成才重回老A的期盼,许三多想家,想草原上的红三连五班,也想支离破碎前的钢七连,想连长,想伍六一,想班长史今,然而在老A,许三多找不到可以倾诉这些的人,成才离他太远,不是七班到三班的一抬腿,也不是三连到七连的四个小时,而是702团到军区直属的特种大队,是坐着直升机才能跨越的几千公里。
许三多很孤单··他单纯,但某种程度上,和成才一样见外,融入一个新集体对他而言总是需要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队长,菜刀,C3,三中队的人对他再好,他再感激,也替代不了成才。
队长说他比成才优秀,但是他知道,其实只是因为队长不喜欢成才------当一个人不喜欢另一个人的时候,总能找出无数的缺点来继续不喜欢他··许三多每每去寄信,齐桓总有些不耐烦,成才对他而言是个外人,或者说,对整个三中队,成才是个外人-------例外有两个,许三多和吴哲。
吴哲曾经通过许三多给成才捎带过花种,“草原上应该有花儿”他如是写道,然而再多的话,他写不出来,当时短短几个月的集训,就是他们全部的交集,比不得许三多和成才一起长大的情分,吴哲没有用名字落款,以平常心代之。
他记得当初,比起39这种冷冰冰的编号,成才更喜欢这么叫他,这三个字不光是落款,更是带着亲密和回忆的鼓励和安慰··许三多写了六封信,成才只回复了一封,回复的也不是信,是照片,有他和五班的集体照,也有他的单人照,还有草原上花儿开的风景。
不是成才没话和许三多说,而是成才知道,老A是保密单位,来往信件都要审查,他不想自己付诸笔尖的感情暴露在老A的某个人或者几个人的眼皮底下,人像照是给许三多的,风景照是给吴哲的,他在照片后面写道:平常心,你送我的花都开了,特此留念。
照片上的成才身姿挺拔如松,挎着一支装了民用瞄准镜的八一杠,眉眼弯弯,笑容清浅,露出两个酒窝··吴哲看了略微有些惆怅,这样的笑容过于沉静,丝毫找不出他记忆里成才的神采飞扬。
他看着许三多兴奋的在宿舍翻箱倒柜,善解人意的提供了一个相框,许三多想了想,把五班的那张收进自己放信的铁盒子里,把成才的单人照塞进去安置在写字台上,这个角度他每天一起床就能看到。
吴哲回宿舍找了本常看的诗集,把草原上的花儿夹了进去,他是校官,有独立的单人宿舍,原来他觉得挺清净,不受人打扰,此刻却充满了突如其来的寂寞,他羡慕许三多与成才,家庭背景让他从小习惯- xing -的谦和有礼,难得的没有类似的天之骄子的优越感,却也客客气气的隔开了所有人,他的朋友很多,却没有一个和他像许三多与成才这样的交心。
袁朗说成才太封闭,唯一在乎的是许三多,但并不代表成才学会了珍惜,吴哲不同意,成才并不封闭,他只是有些被动,但是别人对他一分好,他就十倍回报之,吴哲清楚的记得不过自己的一包饼干就让成才拉住想要冲出队列的他,为此,成才被扣掉五分,一门训练科目不合格也仅仅扣两分而已,刚开始他体能跟不上,是成才从第一落到最后拉着他坚持,他每次被袁朗的故作姿态激怒,拉住他的都是成才,每一次都冒着被扣分的危险,所以到最后,他不敢冲动了,他追求理想和公平,但他不想因此连累成才。
成才说过,他没有退路··当吴哲从许三多那了解到红三连五班是个什么地方的时候,吴哲真正明白了成才被淘汰之后的失望,所以他寄出了那些花种··回报是这张开满了花的照片。
吴哲想念起他第一眼见到的那个带着一点点讨好笑出两个酒窝敬礼喊首长好的成才,以后大概再也见不到了,只能写信联络,做个笔友··没想到短短半年,成才靠一杆八一杠杀出重围入选了爱尔纳·突击的参赛小组。
吴哲一直奇怪袁朗对成才为什么会有莫名其妙的不待见,但是成才的实力迫使袁朗搁置偏见接受了成才,吴哲坚信,凭成才的表现,这颗二茬南瓜注定要落到三中队的一亩三分地了,直到今天黎明时分的- she -击训练。
强强平步青云·刚跑完五公里武装越野的的吴哲扑进一个散兵坑开始瞄准,突然听见隔壁靶场一阵独特而连续的枪声,八一杠的枪声,全是单发··只有成才会这样用枪,成才回来了,回老A了,吴哲按捺住欢喜,打完自己的目标之后,他起身要去和他的朋友打招呼,却被袁朗呵止住:“吴哲,训练期间擅自离队,你是要造反啊”·“那是成才....”吴哲下意识开口,话说了一半,吴哲看见了在熹微的晨光下袁朗混合着惊讶和愤怒的铁青的脸色。
“我知道那是成才,可是他现在在二中队的训练场上·”袁朗听着耳边飘来的喝彩,下令道:“目标食堂,齐步走·”·三中队到达食堂门口的时候,二中队坠着他们的尾巴也到了,二中队队长方旭带着队伍进门之前,停下来满面春风的和袁朗打招呼:“老三早啊,谁招惹你了,脸色这么难看”他也不等袁朗回答,悠闲的先走一步,“今天来了新人,晚上开欢迎会。”
这话是对二中队副队长说的··吴哲看见了队列末尾的成才,成才冲吴哲挤出一个无奈的笑:“三多怎么样了”·“还在医院里....”袁朗凌厉的眼刀打断了吴哲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在乐乎上连载的时候这篇文题目《隔云端》为统一风格改为《渔歌子》··如在乐乎上看见过这篇文的,那也是我··第2章 第二章·(二)·成才坐在桌子边机械的咀嚼着食物,好像做梦一样,昨天他还在五班的草原上看羊粪蛋子玩,今天他已经在老A的基地食堂里吃早饭了。
旁边二中队副队长秦穆看他恍恍惚惚的样子,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枪王,走什么神儿呢被三中队之花把魂儿勾走了进了我们二中队的门可不许再惦记三中队的人啊。”
“三中队之花”成才迷茫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三中队什么时候有女兵了”·“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那个老爱捣鼓花花草草的少校,叫吴哲的那个,一看见他你整个人都不对了。”
“我第一次选训的时候和他一个宿舍,还和一起参加的爱尔纳,我的朋友受伤了,我还没去看过呢,就想找他问问,”成才顿一顿补充到:“就是三中队的许三多,我老乡。”
然后成才把头低了低,“别叫我枪王,我要是枪王,老A的兵都该叫枪神啦·”·“你倒提醒我了,就你的枪法,叫枪王是委屈了,得叫枪神。”
秦穆一本正经道:“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啊·”他笑嘻嘻的搭上成才的肩膀“枪神,就先这么叫吧,等晚上欢迎会给你取个平易近人的代号。”
成才饭也不吃了,抿着嘴有点委屈,耳根红了一片··这二茬南瓜真好玩,枪法这么好,却一点不狂,还这么害羞,秦穆风卷残云的吃完饭,拉了成才起身:“走,我带你参观参观去。”
方旭刚刚收拾了碗筷,一巴掌把秦穆拍到一边去,“想找借口偷懒啊给我带队训练去,我带成才熟悉熟悉环境·”·“队长,不用,我是第二次了,我和副队一起去训练。”
成才连忙推辞··“我有那么可怕么,放轻松,放轻松,二中队和三中队虽说就隔了一栋楼,训练场地都是分开的,我还是得带你看看·”·成才只能乖乖跟上去,听着方旭的介绍还是有点心不在焉。
回国之后,临时的参赛小组就解散了,他回他的五班,袁朗他们回他们的老A,他不像许三多那么天真以为参加一次比赛袁朗就能对自己刮目相看,回想起过往种种,袁朗从一开始就对他不满意了,从他抛下伍六一独自跑向终点开始。
其实就算袁朗勉强接受成才到老A,成才也不愿意去了,成才太过清楚领导的第一印象对一个兵有多重要··史今当初为什么招了许三多,没有要成才只因为成才幼稚的一篇充满了空话套话的演讲。
只是史今不知道,当时年少的成才,是用十二分的真挚准备了这篇演讲,他无比真切的渴望成为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那不是空话,套话,是真心话··对于一个山村里的农家少年,当兵是为数不多的出路之一。
史今只是一个班长,所以他对成才的影响不算大,正路不通,总还有小道,成才还是靠着门路当了兵,可袁朗不一样,袁朗是成才未来的直属领导,顶头上司,他可以轻易的决定成才的前途,勉强去三中队的结果,不过是期满退役,要想轰轰烈烈在军营里干一辈子,就得提干,上军校,做军官。
被打回五班,让成才彻底的静下心来想明白了很多事情,袁朗对自己态度的来由是其中之一,自己对于未来的规划也是其中之一··那是在收到吴哲的花种之后,成才想起年轻的少校温柔的眼睛和念叨着平常心而翕动的嘴唇,还有那灿烂的两杠一星的肩章,重新拾起了梦想。
吴哲是第一个除了许三多之外给予成才温情的人,他的善意让成才坚持着拼凑起早已经粉碎的自信心,袁朗,我做人也没你说的那么失败,我还是交到了一个朋友··成才一面抓五班的训练,一面买了军校招生考试的参考书,他知道自己被雪藏是因为三连长顾忌现任师侦察营副营长高城,他的第一个连长,所以他得显现出自己的价值,·他特意给指导员露了一手,终于取得了师里的军事技能比赛的资格,以后勤兵的身份拿了第一,这在红三连是史无前例的荣誉,连长的态度有所转变,慕名而来的挑战者络绎不绝,而成才总是能赢。
短短半年,五班成了部队绕道都要来的休憩之所,一是后勤保障做的好,来了饭菜管够,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名副其实的枪王,成才和连长争取的结果是一个月一次打靶,一百发子弹,他总是格外珍惜。
离开钢七连,成才后悔了,但是成才不再迷茫,他做好了承受后果的准备,成才在等待机会,等待军区的大比武,只要能拿到资格,他就能拿到名次,只要能拿到名次,他就可以跳出702团这个狭小的天地,摆脱高城的影响,真正的大展身手。
强强平步青云·成才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也没想到这个机会是高城送给他的,被他背叛的老连长给他的··他回国之后就开始等来自师侦营的调令,等了半天却等来一个死老A。
这个死老A就是一个人开了四个小时的车专程到五班来接成才的方旭,年三十五,军衔中校,现任A大队二中队队长··方旭开着车刚进五班的地界,就看见五个兵排成一列来给他敬礼,个个笔直挺拔,只有五个人,却站出一股气势来,他望一眼发现打头的那个士官就是成才。
“首长好”士兵们的声音整齐而洪亮,论精神头儿不输一线作战部队··二茬南瓜还挺会带兵,方旭心里偷着乐,没白和大队长磨半天嘴皮子。
·成才看见方旭的肩章和臂章心里直犯嘀咕,这是个死老A啊,还是个死老A头子,他看着还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方旭跳下车,手里拿了个档案袋朝着成才晃了晃,“成才留下,其余人解散。”
薛林并其他三个列兵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五班是个荒僻的地方,他们见过最大的官儿不过是少校副营长高城,这个中校来的也太奇怪,别是来找班长麻烦的吧·“解散。”
成才对自己的兵下了指令,薛林犹犹豫豫的带着列兵们走了,“首长有什么指示”·第3章 第三章·(三)·成才说着把方旭引进营房,请他坐了,又倒了杯水。
方旭没什么心思喝水,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抽出里面的调令递给成才,笑道:“收拾收拾,跟我走·”·成才略略扫了一眼,见一张薄纸上盖着702团部和老A的大红公章,调入单位是A大队第二中队,负责人签名是“方旭”。
见了这名字成才终于把眼前人对上号了,最终考核那天这个人也在,不过当时只有袁朗在滔滔不绝,其他两个队长甚至铁路都和背景板一样几乎没有说话,时间隔的久了他一时没认出来。
成才心里一惊,恭顺的垂手站着,做出一个礼节- xing -的微笑问到:“方队长,我是袁队长为了比赛临时调过去的,我也没报名去老A,不瞒您说,我早就向我们连长打了报告,打算去师侦察营,我和高副营长说好了的。”
成才怕方旭不知道高城是谁特意补充一句“高副营长是我的老连长,也是我参加爱尔纳的推荐人,我怎么好变卦,那不是背信弃义么”·“这话说的,你是个军人,军人就该服从组织安排,部队是讲纪律的地方,不是讲人情的地方,你是没有报名,不过你的成绩十分优秀,所以大队长决定把你特招进来,鉴于袁队长对你有些个人成见,特别把你安排到二中队,这待遇一般人可没有。”
方旭特意停顿了一下,“师侦察营你就别惦记了,你的报告都被你们团长给扣下了,我进门的时候高副营长正为了你和他在电话里扯皮呢,亏得是给扣下了,不然我还得为了你跑一趟师部。”
方旭说罢,东张西望一番,五班的内务相当整洁,比起老A来也不遑多让:“团部的人说这里是垃圾中转站,可我看你的兵不错啊,精气神不错,内务也不错·”·“五班当然不是这样,五班很好。”
成才有点激动,首长都忘了叫:“许三多曾经也是五班的兵,就是和我一起参加爱尔纳的那个许三多,他比我优秀多啦,您看见门口的路了么带红色五角星的路,许三多用了半年时间一个人修的,就是凭这条路,团长很赏识他,下了批示把他调到钢七连去了,钢七连,我们团最好的尖刀连,虽然已经被整编了,还是最好的。”
“就修条路就能从后勤单位调到尖刀连部队应该用成绩说话,这算什么,走后门,搞特殊,因为领导的喜好破坏规则”·方旭没有被成才说服,反而想到别的地方去了:“你们这团长够有意思的啊,把后勤兵往尖刀连里面塞,把尖子兵发配到后勤单位去长草。”
方旭嘲弄的撇了撇嘴角:“成才,你一个士官是怎么把团长给得罪的第一次选拔他就扣着你,还是大队长拿师部的命令强压才放人,我还以为是舍不得尖子。”
方旭语调一转“可是你被退回来了,那么好的成绩,还拿了奖,也不见他提拔,照旧放到这雪藏·好嘛,你立了一等功了,成香饽饽了,高副营长来要人了,一边拖着不给,一边不给你换地方,简直是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这是打算压榨完剩余价值让你卷铺盖回家”·成才听了这话一头雾水,“我没得罪过团长,我倒是得罪过高副营长,我为了提前转士官从他的钢七连跳槽到红三连........”·成才没有说下去,他以前一直以为是高城和三连长通了气把自己发配到五班,可是仔细想想高城那么傲气的人,不可能为了为难他搞这种小动作,而按方旭的说法,在选拔的时候卡他的是团长,难道自己去五班居然是团长的授意·成才回想起第一次离开702团团长对自己和许三多一冷一热孑然不同的态度,还有今天阻挠自己去师侦察营的行为,脸色一白,惊出一身冷汗。
成才苦笑:“高副营长是我们集团军军长的儿子,王团长是高军长的老部下了,所以把高副营长放到702团照顾着,王团长这是给高副营长抱不平呢,给我这个跳槽兵颜色看....”·“你确定是因为这个因为一次非常正常的人事调动702团的风气也太奇怪了,堂堂团长还给一个小兵下绊子,就这思想觉悟,难怪一把年纪了只是个团长。”
方旭安慰的拍了拍成才的肩“不过你已经脱离苦海了,老A没有这些弯弯绕,老A重实力,而你最不缺的就是实力·”·“可我是个逃兵,我已经被淘汰过一次了.......”成才的脸色依旧苍白。
“那只是一场测试,重要的是实战,况且你说过,不会有下一次,我相信·”·“我相信”这三个字仿佛有魔力一般,让成才迅速冷静下来,他想道声谢,可到底没敢开口。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气氛有些尴尬,方旭咳嗽一声,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呀,晚上六点前我们必须到基地,赶紧收拾东西去·”·强强平步青云·“首长...”成才犹豫的叫了一声,“我就这么直接去我是不是还要通过什么考验”·“考验什么呀考验,你已经归我管了,还叫首长呢叫队长”·“队长,我想和五班的战友告个别。”
“速战速决啊,我们赶时间·”方旭一听成才改了口,悠闲的拿过杯子开始喝··五班,他曾经迫不及待要逃离的地方,如今却是满满的不舍,若是去了师侦察营,好歹有空能回来看看,如今去了老A......·成才收拾着行李,除了衣服和书也没几件东西,他有点害怕即将来临的离别,叹着气,手上动作逐渐慢了下来,就在他跑神的间隙,薛林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班长,你是不是又要走啦”·成才感到一股愧疚,他别过身子避开薛林的视线:“是...”成才回答的有点艰难“不是去师侦察营,是去老A。”
随后他飞快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薛林来给成才帮手:“老A比师侦察营好,”他说的很坚定“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帮我们的足够多了,你改变了五班,你是第一个做到这一点的班长。
班长,到了老A好好干,”·背包很快就打好了,最后,成才把八一杠上的瞄准镜小心翼翼的拆下来,算是完成了这一切··其他三个兵也进门来,把成才围在中间,年纪最小的新兵小赵已经开始抹眼泪了,成才把这个小个子揽到怀里抱了抱:“不哭啊,男儿有泪不轻弹,我走了以后你也要好好努力,要是想我了,就给我写信。”
郑轼和严斌是成才第一次到五班时候就被分来的,相比之下克制了许多,他们等着成才安慰完小赵,比了个手势:不抛弃,不放弃··“班长,再见,别忘了我们,别忘了五班。”
第4章 第四章·(四)·成才很自觉的要坐驾驶位,方旭拦住他“你坐副驾驶,这儿的车好开,横冲直撞都没关系,我还没过瘾呢·”·一路上方旭语气轻快的找话题和成才聊天,问了些爱尔纳的细节,也介绍了一下二中队的情况,让成才颇有些受宠若惊。
他想起第一次去老A的路上是袁朗开的车,袁朗一直在逗许三多说话,虽然他用的词都是“你们两个”,可明显他是冲着许三多来的,可笑自己在那瞎跟着兴奋··袁朗是真的非常器重许三多,据方队长讲,许三多第一次实战,手榴弹掉地下了还在发呆,要不是齐桓捡起来扔了,他得把命都搭上,铁路为此想把许三多退回去,是袁朗力保还给放了一个月假让他调整心态。
成才不怨恨袁朗,可也绝不喜欢这个人,但他还是为袁朗是许三多的领导而高兴,部队是看重成绩,然而领导的器重与否对一个小兵而言比成绩更重要,自己正是个好例子,如果不是高城和自己冰释前嫌越级推荐,别说爱尔纳,有王庆瑞卡着,连军里的比赛都不一定能参加。
再跳腾也不过一只井底之蛙··想到这他愈发觉得对不起高城,然而方旭一个中校纡尊降贵的上门接他,不走也得走,要不就是不识抬举了,老A,去老A也好,至少他还可以见到三呆子和平常心·。
“队长,就算是特招,您发个通知给团部,我自己去报到就行,还劳烦您大老远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成才还是有些拘谨··“别见外啊,这也是礼贤下士么,你现在可抢手的很,我要不来,这边肯定不放人,不光不放人,你百分之百跑到高副营长那边去了,是不是”·方旭这么一说成才有点心虚,“队长,我是想过去师侦察营,不过既然已经到了您手底下,就冲着您不嫌弃我考核不及格,就冲着您愿意相信我,我肯定跟着您好好干。”
“心里还介意那次化工厂的事儿说真的,那是一次失败的实战模拟·你想想,到了真的战场上,肯定是老兵的存活几率比新兵多,哪有老兵死光了,新兵一个人被剩下来的通讯器又没坏,呼叫指挥官居然没应答,作战命令要么是前进,要么是撤退,哪有说什么的你可以继续前进,也可以放弃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要是当初E1告诉你,死也不能后退,你敢撤退吗没有指令就临阵脱逃,那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方旭特意加重了语气:“把那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忘掉,你现在有个全新的开始·”·到了老A的基地,已经是下午五点半,方旭领着成才去军官食堂开小灶,迎面遇上一个和方旭差不多年纪的中校,成才连忙敬礼问好,中校看了一眼成才,语气有些酸溜溜的:“老二你下手够快的啊,这不到一天的功夫把人都弄基地来了。”
“这位是一中队队长,万天星·”方旭搭着成才肩膀介绍到,“你就眼红吧,集团军枪王归我了,不许再惦记,”·“瞧你那嘚瑟样儿,说好了,我没和你争枪王,新一期的南瓜来了得我先挑。”
“和我说没有用,削南瓜的事儿都归老三管,谁叫他是铁大一手栽培起来的,就算我让着你,等轮到你的时候,好苗子也都让他扒拉走了·”·“那也不一定,你这回不就捡了个漏”·“哪儿是捡漏啊,老三把他的资料放办公室里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还纠结着呢,你说有这样的么,我们弄点尖子得抢破头,他还挑挑拣拣,还不是铁大偏心,养出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臭毛病。”
“我去,你有种,敢挖老三的墙脚....”万天星一脸惊讶··“铁大同意的,等价交换,枪王归我,今年大队里的思想学习也全归我了,”·“铁大瞒着老三给你开绿灯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铁大惜才啊,就老三那心眼,成才放到三中队去,明珠暗投。”
眼睁睁看着两个长官议论自己,成才在一边尴尬的不行,好在万天星很快就走了,他暗地里松了口气··吃完了饭,方旭又亲自带着成才去宿舍,成才的室友叫霍龙,和成才同年,也是个狙击手,今年刚进的老A,他的搭档,带他的老兵前一阵退伍了,他也落了单,这也是方旭下大力气把成才挖来的主要原因。
强强平步青云·霍龙- xing -格很外向,话也多,方旭刚走就连珠炮一样的围着成才问东问西,什么爱尔纳·突击的比赛科目有哪些啊,成才原来的部队怎么样啊,成才最擅长什么枪械啊,甚至是成才喜欢吃什么。
成才一个一个都回答了,特意把爱尔纳的情况仔细的说了一遍,听得霍龙心驰神往,到晚上熄灯了都兴奋的不行··成才睡不着,一模一样的宿舍让他轻易的回想起沉重的过往,不知怎么得,他想起当他还是41,吴哲还是39的时候,大硕士那一句“Good night,祝战友们春梦了无痕。”
成才嘴角挂上一抹浅笑,心突然就平静下来,闭了眼睛,睡了个一夜无梦的好觉··第二天早上实弹- she -击,方旭千叮咛万嘱咐让成才挑支顺手的枪好好表现,成才没有选那些五花八门的新式武器,一挑还是一杆八一杠。
黎明,三百米的可视条件··成才在五百米的最大- she -程- she -击,三十发子弹,全部满环··所有的靶子基本都在同一位置命中,用自动□□打出了狙击□□的精度。
老A们爆发出一阵喝彩··“还真是个枪王啊,队长,你哪儿捡来这么个稀罕货”秦穆笑嘻嘻的问到··“在一片大草原上,”方旭的回答格外一本正经“比不得你们这些精英,人家是看驻训场的,荷枪不实弹。”
“队长你埋汰我们呢不带这么喜新厌旧的·”秦穆装出一副委屈样儿,和方旭说说笑笑··和二中队仅有一地之隔的袁朗听见了枪声,认出了成才,他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恼火,脸色霎时- yin -沉下来。
食堂门口方旭若有若无的示威让袁朗的心情更是坏上加坏,训练刚告一段落,他就急匆匆的去了铁路的办公室,他几乎是闯进去的,喊了报告不等铁路应声已然登堂入室。
铁路对此好像有些不满“我叫你进来了吗”·袁朗被这句话噎的脚步一顿,随即意识到自己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上级很不妥当------简直就像兴师问罪。
袁朗马上缓了神色换上笑脸,摆出他最常见的吊儿郎当的姿态“铁大,我哪回来您办公室您没让进啊·”·“说吧,干什么来了”·第5章 第五章·(五)·“我来问问,成才怎么就跑到二中队去了,那可是我一手削出来的南瓜,眼看着要瓜熟蒂落了,给老二摘了去,这没道理呀。”
“一茬的时候就让你给削成泥了,人家的原部队领回去浇水施肥,又长好了,你还横挑鼻子竖挑眼,问你要不要,说什么我还没想好,再考虑考虑·”铁路笑的促狭,“方旭可是一口咬定就要他,为此把今年的思想学习任务都包圆了。”
“那您好歹告诉我一声,知道方旭打成才的主意我肯定立马打报告要人·”·“南瓜上刻着你袁朗的大名了送到你跟前你看不上,有人抢了马上想划拉到自己地里头,什么毛病”铁路抽了口烟,慢条斯理的开口:“你对成才的判断先入为主,不客观,如果方旭不来要,我也不会留他,让他在原部队待着也比在你手底下受欺负好。”
“铁大,我是那样的人吗,你怎么就把我想那么坏,我犯得着么,欺负一士官·”·“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事儿就这样,该干嘛干嘛去。”
铁路把话都说死了,袁朗碰了个软钉子,纵有些不甘心也只能利索的退出大队长办公室,他烦躁的一脚踹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把作训帽随手往桌上一扔就开始找烟抽。
一支烟抽了大半,袁朗长吐出一口气,心情算是平复下来··不就是一颗自己不要的臭南瓜,既然自己不要,给老二抱回去也不是什么事儿,他气就气自己完全被蒙在鼓里,铁路给出的理由完全把自己当小人看了,他只是对二茬南瓜谨慎了一点,严格了一点,严将严兵,那也是为了南瓜不长歪,又不是因为个人恩怨。
只是许三多.....·现在是还在医院里,等出院了知道他那宝贝老乡,最好的朋友分到二中队去了指不定有什么过激反应......·袁朗觉得头又开始疼了,不知不觉烟蒂落了个满,工作报告还停留在标题上。
最后他索- xing -又把这活儿计强行分配给吴哲了,美其名曰帮助吴哲锻炼工作能力,锄头同志例行抗议了几句还是屈服于烂人- yín -威之下··吴哲在袁朗办公室奋笔疾书,不对,是奋力敲键盘的时候,二中队正在食堂为他们的新成员开欢迎会,主要目的除了欢迎之外还有一项最喜闻乐见的----取代号。
成才在一片热闹和欢声笑语中认全了二中队的人,包括代号··他的室友霍龙,代号火龙果,不过并不是因为他喜欢吃火龙果,据霍龙本人说按照他自己的意思叫火龙就很好,和本名相近,又拉风,结果有人使坏,说这代号和名字一点区分度没有,不如叫火龙果,一字之差,既彰显特- xing -,又贴近生活。
副队长秦穆,代号灰狼,本来根据群众意见他该叫大灰狼,盖因其在训练场上之惨无人道令人发指,曾经在新人集训上说自己是狼,而新人们只是绵羊,别妄想反抗,结果被学员们以大灰狼称呼之,类似齐桓被叫做屠夫。
秦穆认为大灰狼和童话故事的联系过于紧密,实在很幼稚,但是把大字去了,叫灰狼还挺霸气的,在敲打一番手底下的绵羊之后欣然用起了这个代号··原伞兵展翼,自己想叫雄鹰,被七嘴八舌的歪曲成了鸵鸟,现在已经认命,叫他雄鹰没反应,叫鸵鸟他就应声。
爆破手简钺,爆破,拆弹的专家,代号剪刀··余达,在海边长大,参加海军后进入老A,水- xing -极好,代号大鱼··通讯兵韩青枫,名字和代号是大雅到大俗:韩绿叶。
总之,都是很贴近本人特点或者名字的代号,至于成才的代号是什么引发了激烈的讨论,霍龙第一个发言:“他不是姓成么,就叫橙子,好吃好记·”·强强平步青云·这个建议马上被集体否决,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一个说:“火龙果,你别自己当了水果就拉成才给你垫背,不厚道。”
又一个说:“枪王的代号得霸气威武,整个水果算怎么回事,橙子,我还桃子呢·”·余达灵机一动,“我看他把八一杠用的和□□似的,不如就叫八一杠呗,怀旧。”
成才听了也觉得这个代号不错,笑弯了一双桃花眼,露出两个酒窝来··不少人也表示赞同,结果被队长方旭一票否决··“三中队也有两个带八一的,一个八一菜刀一个八一锄头,取这么个外号别人还以为成才和他们一边的,不行,绝对不行。”
成才听着这理由有趣,心里又一阵感动,笑容更大了些,酒窝也更深了些··在他旁边的秦穆见了,伸手轻轻扳着他的脸转过去一点,往酒窝上戳了戳“我才发现你小子笑起来怪好看的,还带酒窝,在老A这是独一份啊。”
秦穆灵光一闪,激动的拍了一下桌子:“决定了,他的代号就叫酒窝·”·此决定得到了二中队的一致通过,抗议无效··成才来到老A的第三天,终于在晚间自由活动的时候和吴哲说上了话,两个人半靠在吴哲专属的花坛旁边,都压低了声音,其实虽然不在一个中队,也是战友,见面没必要如此偷偷摸摸,奈何近来袁朗周身围绕着低气压,齐桓随口问了下成才的去向,都受了迁怒和375相亲相爱去了,吴哲要和成才见面,就更是慎之又慎,生怕做了那被殃及的池鱼。
“吴哲,许三多的伤怎么样了,多久能归队啊”·“医生说是一个月,这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应该好多了,周末我和你一块去看他。”
“算啦,我要是去了,和三中队的人撞到一块,只怕尴尬,你帮我给三多带个好,别说我来老A了,就让他以为我还在五班,要不然我没和他分一块,还不来看他,他会伤心,影响他养伤,等他出院了我再慢慢和他说。”
·吴哲倒是没想到这一层,愣了一下,叹口气道:“但愿到时候许氏水库别开闸泄洪把宿舍给淹了·”·成才没忍住,噗嗤一笑:“二中队和三中队总归就隔着一栋楼,总比五班近多了,三多会想通的。”
吴哲正色道:“成才,你总是能作出正确的选择,烂人对你是鸡蛋里头挑骨头,二中队比三中队好·”吴哲皱着眉头:“我一直就想问,你到底哪儿把烂人得罪了,他往死里针对你就说你第一次来,他死盯着你扣分,简直不可理喻,但要说他看不上你吧,自从知道你去了二中队,就成天- yin -着脸,好像我们都欠了他二百万一样,训练的时候下手那个黑,都够得上虐待了。”
第6章 第六章·(六)·“这事儿说来话长,”成才的神情瞬间灰暗下来“我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成才声音轻柔而带着痛苦的压抑,他简要的把伍六一的事情告诉了吴哲“你看,我当初多自私啊,你是不是也讨厌这样的我。”
成才虽然觉得这会影响吴哲对自己的看法,但他把吴哲当做交心的朋友,他不想对自己的朋友有所隐瞒··“你和那个伍六一关系和许三多一样好”·成才本来等着吴哲像许三多一样责怪自己,听了这问题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答到:“没有,虽然是一个连的,但不在一个班,他和许三多关系好,和我就一般。”
“那要是你当初拉着他一起跑你觉得会有什么结果”·“当然是我们三个一起到终点·”·“你不是说他为了不拖累许三多自动弃权了吗你确定你拉了他结果会有什么不同”·“那我提前把他求救弹扔掉,我们还是一起。”
“你们前面还有两个对手呢,你就那么自信拖着个人能先到”·“我当初就是觉得到不了才放弃的,我要是试一试说不定能行,我应该试一试。”
“你也知道是说不定能行,那也说不定不行,就算能行,只有两个名额了,他的韧带都拉断了,你们一起到了,老A三选二,你觉得会有他”·“当时我只看出来他脚踝脱臼,不知道他韧带断了,就已经把他扔下了,还是我自私,要是能重来,我就是进不去老A,我也不能这么对他。”
“成才,别钻牛角尖,当时的情况,不论你先不先跑,结果不会有任何变化,从他伤了脚的那一刻起,他就和老A无缘了,哪怕当时40号没先到,有三个名额,老A也不可能要一个韧带已经断了的兵。”
“他韧带拉断不是你害的,是选拔造成的,仔细说起来,罪魁祸首是袁朗那个大烂人,他自己没事儿人一样,反过来怪你,你还觉得他怪的有道理,你傻啊。”
“可是许三多就没放弃·”·吴哲扶额:“你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这么说吧,许三多和我都掉水里了,你先救谁”·“你们不是都会游泳么”·“假设,假设我们体力不支,腿抽筋儿了,被水草缠住了,反正就是溺水了。”
“谁离得近...先救谁....”·“一样近”·“......”成才纠结了好一阵,终于艰难的说:“........先救,先救许三多吧.....你别生气,你是海军陆战,水- xing -比三呆子好,我救了他马上来救你。”
“那烂人和我都掉水里了你先救谁”·成才脱口而出:“先救你啊·”·吴哲一下乐了:“我是海军陆战,我水- xing -可比烂人好,按你第一次选的逻辑,你该先救烂人,怎么变了呢你好好想想,你为什么选的那么快”··强强平步青云“我和你是朋友,和袁朗又没什么情分。”
“这就对了,你要是说先救烂人我可就伤心死啦,人和人总有亲疏远近吧,你和他关系一般,所以先走,许三多和他一个班,关系好,许三多放不下情分,陪着他一起,这不是很正常吗”·“那个叫伍六一的,宁可弃权也不拖累朋友,是条汉子,我服。
可我见都没见过他,而你是我在老A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我怎么可能胳膊肘朝外拐为了他怪你自私况且你不是自私,你是理智·”·吴哲特意强调:“你不光不自私,你还做的很对。
你要是和许三多一样犯傻,进不来老A,我可就见不到你了,我就要失去一个重要的朋友,那多遗憾啊·”·“吴哲.....”·成才的声音有点哽咽,一直以来压在心底的大石被移走,他心里霍然一松,眼睛里已经有了- shi -气。
成才对吴哲露出一个含着泪水的微笑,情不自禁的拥抱了自己的朋友··“谢谢,谢谢你对我说了这些话,我到底是对是错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站在我这边的,”成才有点激动“唯一一个,所有人都说我错了,连许三多都是。”
那是吴哲第一次见到成才的眼泪,在他的印象中,成才先是骄傲的,是隐忍的,也是坚强的,不卑不亢,波澜不惊··但是眼前这个哭着对他说谢谢的成才是如此的脆弱,仿佛一个受了委屈需要找人倾诉的孩子。
“花花,你这样给我投怀送抱我很高兴,但是你可别在哭了,水是生命之源,花儿缺了水是会枯萎的,所以你的每一滴眼泪都很宝贵啊·”·“花花”成才对吴哲口中的词语有点迷茫。
“花花,我给你取的代号,我是锄头,你是花花,多般配·”·成才听着吴哲浑说,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眼泪自然止住:“我有代号了,二中队的大家给我起的,叫酒窝。”
虽然对酒窝这个代号,成才并不十分满意,但总比“花花”这种用在下榕树小姑娘身上又俗气又女气的词强··“他们怎么叫你我不管,反正我就叫你花花。”
吴哲的态度难得的强硬,“梨花一枝带春雨,梨涡浅笑月下佼·多衬你·”·成才听得前一句还是句古诗,后一句不知道吴大才子怎么瞎掰出来的,很是无奈,虽说对被叫做“花花”万般不情愿,却也不愿意为这种小事和朋友争执不下伤了和气。
他又一想,秦穆叫吴哲做“三中队之花”,估计其他人也这么叫,吴哲肯定都知道,此番胡搅蛮缠恐怕是拉他作伴,自己做了花,便把他也叫成花,大抵和火龙果提议叫他橙子差不多。
·“三中队之花,你赢了,只有咱们两的时候爱怎么叫怎么叫,但凡有第三个人在,你还乱喊,看我不辣手摧花·”·“我是锄头,不是花”吴哲没底气的反驳了一下:“居然连你都这么喊我,谁告诉你的”轮到吴哲委屈了,成才可是刚来,都知道了他的“芳名。”
第7章 第七章·(七)·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许三多终于活蹦乱跳的出院了··许完毕到达基地,先回宿舍整理了一下军容,马上直奔袁朗的办公室,问成才什么时候能来老A。
得到的答案是,已经来了,就在二中队··二中队与三中队,就如同红三连与钢七连,说近不近,说远不远··那是一个让许三多无法接受的距离,他总是期盼着等成才来了老A,天天见面,说话,一起训练,一起吃饭,最好连梦都是一起做的。
就像他们第一次来老A,他与成才一间屋子,上铺对上铺,呼吸相闻··为此,他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和齐桓调宿舍,好和成才同屋,或者,至少也得像在钢七连的时候,七班就在三班的对门,成才就在许三多的对门。
许三多回宿舍的时候看见,自己寝室的对门是空的,他理所当然的以为那是留给成才的------实际上也是,在爱尔纳之后,袁朗特意留出的一间,不过没用的上就是了,新南瓜的选训还要等大半年,只好先空着了。
许三多很想问袁朗,你是不是还看不起成才,你为什么不争取一下,你为什么放任成才去了二中队,但是他问不出口,袁朗是他的领导,袁朗对他已经够纵容了,袁朗就是不喜欢成才,他也无法勉强,更何况木已成舟。
多说无益,徒增隔阂··袁朗本来等着许三多的狂风暴雨,没想到等来一片风平浪静··被称为移动水库的许三多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恩了一声,安安静静的退出了办公室,并且细心的带上了门。
然后许三多把自己一个人关进寝室对门的那间空屋子里,靠着床头柜把自己缩成了一团,紧紧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那个团成一团的人形紧接着传出一阵一阵压抑的哭声。
许三多的心情和当初从老A把成才送走时差不多的难过··其实现在的情况比那时候好太多,但偏偏离许三多的期望差得太远,远的好像是从云端摔落地面··许三多一面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哭,一面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第一个发现许三多的是齐桓,他用力把许三多从地上拖起来:“你又怎么了,天塌了还是地陷了哭的和世界末日来了似的”·“你们,你们是不是都不喜欢成才”许三多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叫,要不是齐桓耳力好根本听不清。
齐桓一听他问成才就知道他为什么哭了,他拿许三多当兄弟,也不想伤许三多的心,但让他违心说喜欢成才也着实令他为难,他本来就不待见成才,更何况因为成才,他没能去爱尔纳,尽管这事情本身是袁朗的决定,但他不可能去怪袁朗,只能全算在成才头上。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我就是看不惯那小子,成绩再好有屁用,就一逃兵·”·这话简单粗暴,比袁朗对成才的评价还要尖刻十倍··强强平步青云·许三多显然很受打击,但他想不出怎么和齐桓争辩,唯有保持沉默。
“菜刀你还嫌三多哭的不够凶是不是三多别伤心啊,我可喜欢成才了,比喜欢花还喜欢·”·吴哲的声音插了进来,这给了许三多一点安慰,也给了他一点力气。
尽管刚才的姿势保持的久了让他的四肢僵硬的像木头人,许三多终于靠自己站直了身体··他抱着吴哲又拧开了眼泪的阀门··吴哲就那么让许三多抱着,心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抱着花花比抱着根木头舒服多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吴哲领着许三多去见成才,自从他们在花坛“互诉衷肠”之后,那儿就成了两个人会面的固定地点··吴哲远远的就看见成才就在他的花坛旁边,拿着小喷壶在帮他给花浇水。
锄头心中涌出一股喜悦,三中队没人欣赏他这“娘们唧唧”的爱好,花儿开的在娇艳也只是孤芳自赏罢了,成才是第一个帮他侍弄花草的人··“骗子,说好了我们要在一起的,可是你去了二中队,去了二中队还不算,你到了老A居然不告诉我,不告诉我就算了,你一次都没来医院看我大骗子”·吴哲有点惊讶,平时见了谁都笑的一脸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的许三多居然在和成才吵架到老A这么久他就没见过许三多和谁红过脸,总是一副迷迷糊糊的老好人样子。
然而成才对许三多这幅样子似乎早在意料之中,他一把将许三多搂在怀里,低声的道着歉:“三呆子,我是有苦衷的·袁朗不愿意要我,我总不能死皮赖脸的非要留下吧,你成才哥这辈子就没求过谁要不是我们队长慧眼识珠,我可就得回五班去吃沙子啦,二中队和三中队多近。”
成才特意指了指营区的方向“你看,就隔着一栋楼,你要是想我了,下楼左转,五分钟以后就能看见我,咱们不还是在一起吗”·成才用力握住许三多的手:“当初咱们约好了的,两个老乡,两个老A,咱们一起留下来,这不都实现了吗你现在可是个牛皮哄哄的老A,不能动不动就哭,那给老A丢脸。”
许三多的脑袋挨在成才的肩膀上,眼泪蹭在了成才的作训服上,终于慢慢止住了哭··“成才哥,我可想你咧,在医院的时候,天天都想·”·“三呆子,我也想你。
来,让我看看,伤都好全没有”·吴哲看着这对竹马竹马腻歪,突然就羡慕的很,他咳嗽两声:“你们这是演破镜重圆呢”·成才有点尴尬,迅速的放开了许三多,略带埋怨的横了吴哲一眼,“三呆子,都想通了”·“想通了。”
许三多认真的点点头··“那走,我请你吃饭,今天是周末,咱们下馆子去,给你好好补补·”·许三多一听,乐的大白牙重现江湖,刚要答应,吴哲拉了他一下:“成才,改天吧,今天他刚出院,队里的人等着给他接风呢。”
“那成才也一起”·成才掩盖住失落拒绝道:“三呆子,你们队的人不会想看见我的,我不能去·”·许三多想起齐桓的那句“成绩再好有屁用,就一逃兵。”
眼泪又有泛滥的趋势··吴哲给成才递了个眼神,赶紧拉着许三多走了··第8章 第八章·(八)·说是就隔着一栋楼,不在一个中队,许三多和成才见面的时间少的可怜,要是赶上训练紧,一个星期大约都说不上一句话,只能在饭前列队的时候搞搞眼神交流,今天是休息日,许三多兴兴头头的往花坛去,笑的白牙闪亮亮,到了才发现,吴哲已经在那和成才说笑了。
“锄头,成才哥”许三多远远冲两人挥手表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三呆子,看你急的,跑这一头汗·来,喝水。”
许三多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完了,抹抹嘴,又是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成才哥·”·“咱两个谁跟谁啊,还说谢·”成才有些不高兴,弹了一下许三多的脑门。
“成才哥,我真想天天和你在一起,为什么咱们说分开就分开了呢”许三多还是有些郁闷··吴哲在旁边啧啧嘴:“完毕,你就是娶个媳妇那也不见得能天天在一起呢,这要求也太高了啊。”
许三多的兴奋劲儿有点散:“成才哥,你那么棒,队长和齐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你,我来见你都得瞒着他两,齐桓还好,最多冷哼一声,上次我和你见面被队长碰上了,他罚我在375跑了3个来回......吴哲,你脑子活,你给出个主意,要是他们两也能认识到成才的优点该多好。”
吴哲摊手:“烂人看不上成才,是有根深蒂固的历史原因的,根本改不了·至于菜刀,因为成才,他没去成爱尔纳,那是一辈子的遗憾,他还能待见成才就成圣人了。”
“可成才是- she -手,我才是顶掉菜刀位置的人,这和成才没关系·”·“你应该懂什么叫做迁怒,齐桓跟你好成那样,打死也不会怪你的,只能怪成才了。”
“这样不对,这没意义·”·许三多急的经典语录都出来了,成才叹气:“三呆子,离开七连的时候,我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人不是处出来的,讨好所有的人等于谁都没讨好,感情是不能勉强的,谁也不可能人见人爱,在讨厌自己的人身上下功夫,那是白费力气。
再说了,袁朗和齐桓跟我有什么关系没关系·他们看不上我,对我什么影响都没有,我都不介意,你为我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干嘛”·“我就是想大家都好好相处.....”许三多有点委屈。
“行啦,以后别在他们面前提到我,日子久了,自然就把我忘了,这个问题就交给时间来解决吧·”·正说着话,成才瞄到袁朗拿着一摞文件往宿舍走,再转个弯就能看见他们三个,立刻给吴哲打了个手势:“少校同志,敌人正在接近,预计三十秒后到达战场,我请求撤退”·强强平步青云·吴哲给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的直笑:“火速撤离,注意隐蔽”·成才猫着腰,一溜烟不见了,袁朗到花坛附近的时候只看见吴哲和许三多拿着工具进行高雅的园艺事业。
“吴哲”·“到”·“别捣鼓你那花了,星期一我要看到这个月的工作总结和思想报告·”·“烂人”·第9章 第九章·(九)·成才进入二中队的第二个月末,参加了第一次实战。
任务很简单,有20余名武装分子秘密越境,根据线报,隶属于一个老巢在邻国的走私集团,以非法珍稀倒卖野生动物制品,文物,甚至毒品为业,上峰要求·留下领头的活口,其余视情况捕获,必要时可全部清除。
这些犯罪分子的武器是黑市购买的,居然有境外的制式装备,算的上先进,队列严整,也算训练有素,但是和经过层层选拔和艰苦磨练的老A相比,单兵素质差了一大截,况且老A是打埋伏,以逸待劳,又占了地利,也没有需要保护的劳什子货物,因而轻易的占了上风,对这伙人进行了全面压制。
领队是秦穆,二中队派出12人,分成3个以4人为单位的战斗小组,成才被分配为霍龙的观瞄手,一般不需要开枪,这也是照顾他新来,给他一段适应时间·霍龙的枪打的很准,毙敌4人,均为无视劝降喊话,强行冲击封锁,想侥幸逃跑的。
成才看着旁边稳如磐石仿佛要和环境融为一体的队友,心无旁骛的扣下扳机,一颗颗子弹飞出去打在目标的眉心,开出朵朵血花,一切被瞄准镜放大,清晰的好像就在眼前,血腥气让他有点想吐。
成才做了个深呼吸,稳住心神,继续着他的观察工作,冷静的报出数据,好让霍龙调整到最佳的- she -击状态,直到战斗平静的结束··击毙14人,捕获敌方首领一名,其余人员8名,缴获大量赃物,基本都是违禁品,还包括部分武器弹药。
俘虏中居然还有一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孩子,让老A们无声叹息··老A们开始轻点人数,打扫战场,除了制服首领的几个队员被其疯狂反抗弄出些皮肉伤之外,没有伤亡,可喜可贺。
异变突生,就在展翼上去对那个孩子搜身的时候,他一改之前顺服的态度,瞪着仇恨的眼睛拔出藏在腰后的匕首,对着展翼狠狠刺下去,展翼察觉出杀气,凭本能一侧身。
原本冲着脖颈的匕首擦伤了展翼的左肩,展翼忍着疼去夺刀,离他最近的成才已经先一步抢上去,将目标的手腕用力一拧,那孩子的腕骨只怕裂了,随着一声脆响,匕首应声而落,那孩子居然还不死心,大声哭喊,乱扑乱咬。
顾忌着他是个小孩,成才没下重手,制服的过程有点辛苦,但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其他人只是看着,没有插手·展翼松了口气,有点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拿过医药箱自己处理伤口。
没想到这一番闹腾让俘虏的队列也闹出了动静,一个女人突然脱离管制,捡起刚刚落地的匕首,对着成才的后心不要命的扎了下去,成才下意识放开对目标的钳制,机警的就地一滚,那匕首正插在孩子胸口。
女人看着孩子胸口大片的殷红血迹,疯了一样直冲着成才扑过来,大哭到:“还我儿子我要你偿命”·成才的大脑还没理解怎么回事,身体已经先一步作出反应,他双腿用力一蹬,把扑到自己身上的女人踢飞出去,马上用擒拿把她牢牢按在地上。
成才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生怕稍有松懈女人又暴起伤人,久到他身体都有些僵硬··霍龙最先发觉不对,女人的口鼻都在流血,安静的一动不动,他探了探鼻息,人居然已经死了。
·秦穆把成才拉开,让尸体平躺,粗略检查一番,下了结论:“内脏破裂,失血- xing -休克致死·”·他同情的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成才,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是她自己找死,别多想。”
事后查明,女人和孩子是母子关系,当场击毙的武装分子中有她的丈夫,恐怕那孩子是蓄意报复,而女人看见孩子被成才“欺负”,才愤而偷袭··大家都担心成才会不会产生什么心理问题,但是成才表现的要多正常有多正常,连新人初次任务之后例行的一天假期也没休,马上就跟队训练了,训练成绩比以前还有提高。
展翼和秦穆私下里问过霍龙成才的状态怎么样,霍龙答:“看着是挺正常的,但是我总觉的哪里不对劲儿,他最近基本没笑,酒窝都看不见了,昨天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给我笑了一个,也不怎么真心,一看就勉强。”
方旭听了下面的汇报,决定找成才谈谈,但他也不想搞的太正式,免得成才一紧张适得其反,于是授意秦穆以训练心不在焉为理由把成才多罚了一轮375,自己等在375峰顶,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拉成才聊天。
“来了两个多月了,有什么感想没有”·“这里真好·”·“怎么个好法”·“这里让我告别过去,重新开始,大家都把我当自己人,我和他们都是一样的,不管我是第几次来。”
“你都说了,大家都把你当自己人,那为什么你还把大家当外人”·“我没有·”成才想起袁朗的那句“你太见外”,脸色一白,袁朗怎么看他他不在乎,可要是队长也这么想他以后该如何自处·方旭看他神情不对,连忙道:“我不是责怪你,可是你心里有事就应该告诉我们,别自己一个人扛着,太累。”
“你是个善良的人,你不想那孩子变成残废,所以手下留情,你有自信能制得住他,可是你没想到会有突发状况,你看到那个女人如此维护自己的孩子,你却要了她的命,你心里内疚,是不是”·“成才,杀敌报国,不是说来好听的,战场很残酷,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世间有很多罪恶,必须予以铲除,才能让善良免遭祸殃,作为军人,我们就是那铲除罪恶的武器,我们应该善待人民,可对犯罪分子绝不能手软·”·强强平步青云·“不,队长,我并不内疚,我只是在后悔我对那个小孩为什么会心软,他虽然是个孩子,可是他想杀展翼,我不该心软,如果我当时能够更果断一些的话,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为什么要负隅顽抗如果他肯投降的话,未成年是可以轻判的呀,如果他肯投降,我也用不着非得杀人·”·“至于那个女人,很可怜,但我不后悔对她动手,她要我的命,我当然得反抗,她心疼她的孩子,我爹也在家乡等着我回去,我爹就我一个儿子,我不敢想要是我死了他该多伤心,我没想杀她,可这是她逼我的,她一点余地也没给我留。”
成才长舒一口气:“队长,我是不是很冷血因为我,死了两个人,而我一点内疚也没有,我只是介意我做的不够好·”·“这不是冷血,这是冷静,冷静和理智是一个优秀的军人必须具备的素质,而你两者兼有,这很难得。
方旭的眼神悠远,像是陷入回忆“所谓慈不掌兵,战场上容不下天真的仁慈和善良,有的只是敌我·这么多年,你队长我早就是铁石心肠了,敌人是死是活我不关心,我甚至已经不再渴求胜利,我只希望,我的部下都能够完完整整的回来。”
总是挂着亲和微笑的军官轻轻叹息:“成才,你不用我教就已经学会保全自己,这令我欣慰·”·“队长,我明白了·”成才的眼睛焕发出一种光彩,粲然一笑,两个酒窝重新浮上脸颊。
方旭亲昵的捏了捏他的脸,笑道:“行了,去吧·目标食堂,全速前进,可别误了晚饭·”·成才转身起跑,不一会儿已经跑出几十米开外,他停了停,扭头望一望方旭,又露出一个带着酒窝的笑容,才全力奔跑起来,背影雀跃而轻快。
他记得在这里的每一天,他的枝枝蔓蔓缠绕着,正欣欣向荣,生机勃勃··第10章 第十章·(十)·一年一度的军区比武要来了,A大队将在每个比赛项目中选择成绩优异者参加。
三个中队精英尽出,就是奔着冠军去的··- she -击上当然有成才,许三多耐力好,被指定的是40公斤负重定向武装越野,吴哲参加的是电子对抗专业项目··带队参赛的是资历最老的一中队队长万天星,这也让成才没了那么多拘束,要是是袁朗,多少会有些别扭,成才拿了4个- she -击科目的满分,打破一项军区训练记录,拔得头筹。
许三多是武装越野的第一,吴哲在电子对抗也拿了3个科目的第一··三个人算是满载而归,吴哲最沉稳,嘴角也是止不住的上翘,成才也还在端着,强装淡定,许三多高兴的咧着嘴就没合拢过。
“报告”成才兴冲冲立在方旭的办公室门口,要向他的队长汇报自己的丰厚成果··“进来·”·方旭话音刚落,成才就冲进去拿着奖章在他面前献宝:“队长,我拿了第一,军区大比武的第一”端了一路的成才终于破功,笑容大的神似他的老乡许三多。
直到他看见了袁朗,成才连忙收住笑,立刻变的面无表情:“队长,打扰你和袁队长了,我先出去·”成才只能先回宿舍··袁朗在心里遗憾了一下,三中队的- she -手是C3马健,发挥一般,只拿了第三,不论他对成才有什么个人看法,这个兵在- she -击上可以说是一个天才。
“我这边的计划就这样,你看有什么地方要改进的可以找老一商量一下·”袁朗很快结束了与方旭的谈话,加班加点的去布置即将到来的跨军区对抗演习。
成才的队友们见他回来,个个从自己的窝里探出头,最后挤在他周围··“酒窝,枪王,真是太给我们争气啦”霍龙第一个紧紧拥抱了成才,选拔的时候他和C3成绩持平,但是C3以往的训练中曾经打出过满分,上面斟酌一番还是选了C3,他自然是希望能成才赢过C3,虽然这的确有点小心眼。
“枪王”对成才来说是个久违的称呼,自从有了酒窝做代号就没人这么喊过他,也是因为这称呼实在狂的可以,不过这次可以说是当之无愧了··上级的嘉奖下来了,成才,吴哲,记二等功一次,许三多记三等功一次,虽然没有爱尔纳的一等功那么激动人心,也是值得庆祝的大事。
吴哲在庆功酒上被灌的七荤八素的时候不禁想起成才,三中队其他人都对成才没好印象,许三多关于他的成才哥的碎碎念只能讲给吴哲听,吴哲也居然没有烦,还觉得挺有意思。
也许是受了许三多的影响,和成才相处的越久他就越遗憾不能和成才在一个中队的事··看着许三多呲着大白牙的傻笑,他就会想起成才露出酒窝的浅笑··能有值得牵挂的朋友,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跨军区对抗演习的安排也基本尘埃落定,三个中队抽调精锐,混编成数个尖刀小组,深入敌后进行精确打击的特种作战··混编的目的是锻炼各中队的配合能力,提高其成员的团队配合意识,混编的结果是,三个中队原有的战斗序列被完全打乱,以成绩和兵种为标准重新组合,四人一组,每组包括一个指挥官,一名突击手,一名通信兵和一名狙击手。
成才因为优秀的- she -击成绩被编入第一战斗小组,成员为袁朗,齐桓,吴哲··而许三多的队友是秦穆,韩青枫和霍龙··也许当初考评的时候我应该稍微放放水,成才如此想。
可明显已经晚了,现在他已经在阵地上的一个防御工事里潜伏着,和其他三个人一起检查者他们以好用为第一要务挑选的混杂装具---九五短突、九五标准型突击□□、九五班用轻型机枪、八八式狙击□□、夜视仪、指示仪、跳频电台、定仪装置、干粮袋、水袋、急救包等。
这个小组代号dagger,意思是尖刀,匕首,短剑,但成才觉得,这才是真正该取名silence,沉默的小组··时间流逝,外面的炮火涵洞着- she -程内的一切,只有这里是安静的。
他们已经在这个废弃的防御工事里潜伏了两天,敌军兵峰之下,战势已经推进到离他们很远的距离,这里已经由前沿变成了后方··强强平步青云·任务目标,摧毁敌军指挥中枢,彻底遏制其第二波攻势。
吴哲将为远程精确打击进行引导,他正在调试一具大功率激光指示器··他等待着袁朗的指令··因为在光电侦测仪遍地的这里,开机就代表暴露,暴露就必须撤退,他们只有一次机会,唯一的一次。
引导成功,打击精确·袁朗的判断很准,撤退也够迅速,然而敌军的动作比预计快的多··追兵已至,成才掩护,这是狙击手的职责··他冷静的搜索着威胁最大的目标,然后一一击倒,一个人对付无穷无尽的敌军。
成才在这座废弃的工厂组成的掩体里迅捷的穿梭,找到机会就开枪,好像背后也生了眼睛----他甚至不需要瞄准··追兵越来越近,成才快速通过了一道连接各个车间的栈桥,这个栈桥的高度很大,距离很长,面积很窄。
这是一次赌博,而成才赢了··成才在跃上对面的同时弄断了栈桥,飞快的下降到地面,隐蔽··成才的断后很完美,没有敌人追上来,然而目标是假的,备用系统启动,敌军指挥能力依然存在。
新数据表明,目标转移至G4军港··成才听着吴哲的呼叫,冷静的回答:“D4收到,将于G4与你们汇合·”·第11章 第十一章·(十一)·成才摸上一辆军车,借着东风到达了军港,他躲过重重严密防守和无数神出鬼没的暗哨,发现了敌军部署的阵地雷达,他试图与指挥官联络,可是为了防止被侦测,整个小组都在保持静默。
他并不知道袁朗已经被俘虏,而齐桓和吴哲被一道电子锁拦在了电机中枢之外··成才顺着楼梯扶手一滑到底,终于钻进了底舱的通道··成才去开启舱门,门开了,门外是吴哲,成才来不及惊讶,高城带领的增援组已经到了,齐桓开枪打掉了他背后的威胁,和吴哲一起冲了进来,成才趁着空隙为他们进行狙击,直到吴哲关上舱门并把锁拧死。
“电机房的通道是不是已经锁死”吴哲问··“没有·”成才回答的很简洁··吴哲很惊喜,他知道这该归功于成才,如果不是在这种境况下,吴哲真是想给他的好朋友一个大大的拥抱。
“现在我们只要把□□装进电机房,等它发送信号就会被判断胜利.....”吴哲说了一半猛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表情简直生无可恋:“□□在背包里,背包在门那边....”·成才愣了一下,和吴哲比了个手语:不抛弃,不放弃。
吴哲伸手应和了一下,门开了·背包刚一被扔进去,又迅速的闭合··高城第一个开枪,随后好几发模拟弹- she -在冲出来的人身上,几乎引发了所有的传感器。
“连长,能再见到您,我真高兴·”·成才靠在已经关闭的门上没心没肺的冲着高城笑,酒窝深深,欣喜中带着点狡黠和得意··成才看见高城身后被几个师侦营士兵看着的袁朗,终于想明白刚才在底舱怎么没看见这人,感情是又被连长俘虏了。
他向袁朗汇报:“队长,爆破装置已经安放成功,任务完成·”·不一会吴哲和齐桓自动从舱门出来,高城看了看这四个人,眼神好像打算把他们都揍一遍。
“我营将会撤离这处失去价值的阵地·”他的目光额外的在成才身上停住了,没见到许三多令他有点想念:“成才,先是许三多,再是你,我最好的兵都成了死老A了,实话告诉你,老子很生气”·成才听出一点骄傲和一点气恼,他忽然有些赧然:“连长,当初离开七连,对不起,没能去师侦营,对不起,但您永远是我的连长,我永远是钢七连的兵。”
“你已经被我击毙了,尸体还说话”高城心里感动,嘴上不饶人:“行了,就冲你这句话,你这具尸体和那个俘虏都给我走”高城又指一指一艘快艇对袁朗发话:“开走吧,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袁朗:“谢谢·”·高城:“谢谢就不用,但是....对他们好一点·”·袁朗知道高城说的是许三多和成才,他耸肩:“许三多是没问题,但是,成才是借来的,他可不归我管。”
高城讶然,快艇已经发动,他终究是没有细问··快艇很快就熄火了,只能靠人力划动,成才是尸体反倒免去了这一项体力活··沉默,还是沉默,即使完成了任务,这支小队的气氛还是凝滞着。
吴哲想找点话说:“成才,你和你们连长说没能去师侦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那是我刚回五班的时候,我打了报告想去师侦营,结果档案被团长扣了,转啊转到我们队长手里去了,然后我就去了二中队。”
“连长是我第二次进老A之前,唯一帮过我的人,是推荐我参加爱尔纳的人,结果我两回从他那跳槽去了别的地方,你说我是不是欠他一句对不起”·气氛更尴尬了,连吴哲也只能沉默。
秦穆带领的小组也完成了任务,不过许三多在掩护的时候阵亡了,他也并不为此感到沮丧,和成才凑到一块开心的聊天··“成才,你们队里的人真好,你跟他们一块我就放心了。”
“那是,我给你说,和我同宿舍的霍龙,就是外号火龙果的那个,可好玩儿了......”·两个人的絮絮低语吹散在晚风里,黄昏的日光拉长了那对挨在一起的人影,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第12章 第十二章·(十二)·因为立功,成才和许三多都得到了保送军校的机会,无奈许三多只有初中文凭,只能上三年制的专科,而成才是四年制的本科,所以两个人的学校也不一样,许三多去了西安的一所陆军学院,而成才去了长沙。
强强平步青云·军校的生活和部队有相似之处也有很大的不同,成才庆幸去爱尔纳之前的集训让自己的英语提高很大,其他理论类的课程凭着他在一股韧劲儿的死命恶补之下倒也跟得上。
只是训练强度的骤降让他不得不给自己加餐好保持状态,饶是如此,一学期下来他也白净秀气了不少,暑假很短,他索- xing -就留校学习了,打算过年了再回家··许三多和吴哲都跟成才时有通信,许三多还是喜欢事无巨细的叙述自己的日常生活,吴哲就常常兴高采烈的谈论他的三妻四妾。
成才看着许三多附在信里的照片,他的老乡穿着制服立的笔挺,制服穿的齐齐整整,就连笑容也收敛了,不见了傻气,倒是显出几分英气来,想来是刚入学的时候照的··他想起两个人第一次进老A领到作训服时候互相敬礼对照的天真时光弯了嘴角,翻出他新生入学时候的照片,在回信时给许三多和吴哲各寄了一张。
只是他的信还没到,吴哲的人先到了··成才看到吴哲出现的时候,巨大的惊喜从天而降,他快速跑向年轻的少校,简直想把吴哲抱起来转两圈··“花花,我想死你啦”·成才无视之,他已经不想纠正吴哲的这个称呼了“锄头,你怎么来了”·“我来看个老师,顺便来看看你。”
吴哲把成才死命搂了两下“这儿可是我母校,你不光是我的战友,现在也是我的校友了,毕业这么久了,真怀念啊”·“我有事要办,得呆很久,你也要放假了吧,你肯定整天闷在学校里不出去,等事情完了,我带你到长沙好好玩儿几天。”
成才不忍心拂了吴哲的好意,所以他的学习计划也完全被搁置了··吴哲走的时候对成才很是恋恋不舍,他心血来潮:“花花,咱们在校门口合张影。
以后看不见你了,我好歹可以睹物思人”·“来来往往都是人,我给你寄了照片了,现在应该到基地了,不用了吧·”·“什么照片啊,是单人的不你给许三多也寄了是不是”·“班里的集体照,你怎么知道我给许三多也寄了”·“你们两好的穿一条裤子,我都有了,他能没有吗哼,我努力了这么久才和完毕一个待遇,你就不知道向着我点儿”吴哲似乎有些生气。
“我和许三多个头不一样,他的裤子我穿不下,我的裤子他穿太长·”成才幽默了一回:“照就照吧,我和许三多都没一起照过,可别再说我不向着你。”
吴哲叹口气:“花花你怎么就是个爷们呢,要不我一定娶你做我的后宫之首,用八抬大轿”·“滚”·“谋杀亲夫啦”·也是成才进入军校的第二年,霍龙特别写信给成才告诉他队长方旭要高升了,这也意味着方旭很快就会调离老A,叫他一定回来一趟,好在已经期末,正赶上寒假,不然成才就是长了翅膀也出不去学校大门。
成才连行李都没带几件,直奔车站买了票就走,在火车上晃悠了十几个小时,还要转车才能到基地··站在A大队的大门外的成才突然生出几分近乡情怯来,哨兵来查证件和登记姓名的时候他都恍恍惚惚的,不一会霍龙跑出来接他,先正面给了他一个熊抱,再自然的帮他拎了包。
“酒窝,你可算是回来啦,还好赶得上,来来来,给小爷我笑一个,先回宿舍收拾收拾,训练结束了我带你去见队长·”·因为成才去进修,他的位置让给了新人,只好在南瓜小楼(即老A准队友受训期间的集体宿舍)找了个地方安置。
方旭要调到军区去,已经开始交接工作,副队长秦穆成了代理队长,只等月底提了少校就转正,践行酒的气氛很伤感,不过两年光景,原来二中队的人有的到了地方,有的调职,还有的因伤退伍,换了一茬新人,不算秦穆,硕果仅存的也就剩下霍龙和展翼。
“还好你毕业了也是要回来的,我想起你刚来的时候,大家都在一块,真是开心,时光易逝,物是人非啊·”秦穆带着醉意拉着成才唠唠叨叨,霍龙和展翼已经喝的七荤八素抱在一起哭,方旭看着自己地里的老南瓜一个个东倒西歪的没正形也无奈的很,只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叮嘱他们要好好干,别自己一走就放了羊。
方旭走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成才在雨里肆无忌惮的流了一回眼泪··第13章 第十三章·(十三)·第三年,许三多先毕业了,授少尉衔,而齐桓也成了少校,这本是两件喜事,但齐桓成了少校的同时也调离了老A,成了集团军某团的的副营长。
许三多曾经哭的撕心裂肺,他还是不能平静的面对离别,尽管他已经经历过很多离别··第四年,当中尉成才终于回到老A的时候,迎接他的是成熟许多笑容也少了许多的二中队队长秦穆和出奇的稳重起来的副队长霍龙。
一中队的副队长宋襄也转了正,原队长万天星职务和军衔各进一级,做了副大队长,十有八九会接铁路的班··成才打扫完自己的新宿舍,在去食堂的路上遇见了袁朗和三中队副队长吴哲,他愣了一下,给两个人敬礼问好,袁朗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吴哲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酒窝,这才多久没见你我居然生分至此”当着袁朗的面他十分有眼色的没敢叫成才花花,语气夸张而幽怨,把成才逗的不得不笑。
“没有上下级观念的军队就是秋后的蚂蚱,我这不祝贺你升官呢”碍着袁朗,他不好和吴哲多说,只以眼神示意:老地方见··晚七点半,花坛,成才与吴哲胜利会师。
“锄头,三中队的队长宝座是不是就快归你了”·“花花你简直料事如神,你怎么知道的”·“齐桓调走的时候我就这么想了,果然是这样。
你一少校哪能屈才一直当普通技术兵啊可老A已经没位置了,所以只能把齐桓调走·少校升中校最快是四年,袁朗都35了,迟早下一线,你资历也够了,不是你上谁上”·强强平步青云·成才话头一转,担忧道:“这齐桓走了我就听你说许三多是哭天抢地,袁朗再一走得天塌地陷了,搞不好是世界末日。”
“完毕没那么脆弱,他会习惯的,再说不还有我们在呢,尤其是你,花花你要对自己有自信,烂人在完毕心里再重要也比不过你,你们两可是竹马竹马·”·被吴哲说中了,袁朗走的时候,许三多终于学会了接受现实,他不哭不闹,只是和吴哲一起默默目送载着袁朗的军车驶离老A的基地。
成才也在,袁朗曾经打碎他的自信,践踏他的尊严,毫不留情的攻破他的心理防线,他选择宽容,说自己不恨,然而见了这人也是要绕道走的,四年的时光终于抹平了一切,如今却只剩心如止水,告别袁朗,就像一个仪式,埋葬了从前难以释怀的过去,比忘记还要彻底。
两年后··A大队的靶场上,抱怨一声接着一声··“枪械完全分解,我们刚够组装时间·”·“瞄具被恶意调偏,无法使用·”·“我请求教官示范”·被针锋相对的年轻军官闻言,面无表情的用快的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组装好了一支枪械,好像根本不用瞄准,心无旁骛的扣动着扳机,用单发打完了一个弹夹。
三十发全部上靶,252环,全部在人形的要害位置··队列霎时间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垂头丧气,脸上都是认命的,难看的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表情。
一直对他们黑着脸且冷冰冰的教官突然笑了,笑的如春风一样和煦温柔,带点无奈··“我赢了,可你们也并没有输·”·“我的枪法看起来很厉害是不是,你们觉得自己比不上是不是可是,军官语调一转,今天凌晨有紧急集合,你们刚进行完十公里负重越野就被拉到这里,而我悠闲的在车上睡觉,这里是我的地盘,是我最熟悉的靶场,有我最熟悉的枪,我在这里不知道打光了多少发子弹,几万,十几万谁知道呢”·“而你们,要在完全陌生的环境,用被拆的七零八落的,根本被恶意校偏的枪,在极短的时间□□击,这要多不公平就有多不公平。”
“你们都是各部队的兵王,精英,我对你们有信心,如果和我具备同样的条件,我相信有人会比我做的更好·”·“解散·”·军官转身走了,留下40个人面面相觑。
吴哲追上成才,亲热的揽着他的肩膀:“花花,真有你的,这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比烂人那一套高压政策再杀鸡儆猴高的不知道哪儿去了,他们绝对个个死心塌地的留下来玩命的训练,今年南瓜要大丰收”·“我也是没办法,哪一个南瓜秧都是宝贝,拔一株我都心疼,你说这一帮军中骄子,是不是脑袋被门挤过,跑我们这儿来受虐,我都下不去手了。”
“要这么说咱们当年不也都是脑袋被门挤过的一员”·“你是,我可不是,我没的选啊,受虐总比在草原上喝风强·”·“你给我下套呢,成副队长,拐着弯让我自己骂自己,还把你自己给摘出去了。”
“谁叫你笨!”·“我可是两本一硕,高材生”·“别吵架,吵架没意义·”·作者有话要说:·本篇后记·鉴于不是所有的伏笔读者都能看出来,在这里写个后记解释一下吧。
食用说明,因涉及剧透,务必在看完全文后浏览··首先是题目,大家可能第一时间会想起李白的《长相思》:“美人如花隔云端·”·但只是一个原因,最主要是为了体现成才从一个士官奋进成为军官的过程。
隔云端的不是美人,是成才和老A这个军官遍地的单位的隔阂,想要长久的留下,完成从士官到军官的转变是必须的··另外,二中队这个设定是完全根据书中的三中队一一对照得来的,有点像镜面,基本结构相似,但正反不同。
在这列表如下·二中队队长方旭,对袁朗,方对圆(袁)旭是日,袁朗的朗字是月字旁··和一中队队长万天星合起来刚好是日月星辰··一中队副队长为宋襄,二中队副队长秦穆,对三中队(疑似)副队长齐桓,为春秋五霸之三。
霍龙对连虎··大鱼(余达)对C3小猫马健(同人设定)·剪刀(简钺)对石头(石丽海,演员本名)·伞兵展翼,对提前出局的拓永刚(展翼代表展翅高飞,符合伞兵的人设。
)·通信兵韩青枫的外号韩绿叶,暗示二中队整个是绿叶,三中队才是书中的主场,红花··前三章描述成才去二中队时,方旭对成才的热情,赞美,甚至有的吹捧的意味,而后来他对成才却与其他队员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秦穆说成才是“稀罕货”的时候,方旭还拿成才出身后勤班的事情开玩笑“比不得你们这些精英,人家是看驻训场的,荷枪不实弹。”
并不是我写的不周密导致人物- xing -格突变··而是方旭对成才一开始的优待和赞美,全部是试探,试探成才到底转变了没有,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听到赞美就飘飘然,包括方旭对王庆瑞的挖苦,是为了看成才会不会因为受打压对原部队心怀愤懑,是不是气量狭小之人,懂不懂得小兵不应该议论上级。
·同时他在和成才聊天的过程中,一面介绍二中队的情况,一面询问成才参加爱尔纳的细节,也是为了尽可能的收集信息,以便对成才进行一个客观全面的评价,如果成才合格,就重点培养,不合格,就一般处理,不打压也不提携,等成才服役期满满自然就走人了。
而他需要成才的主要原因是霍龙的室友退伍,二中队亟需狙击手,这是很明显的利益驱动,包括成才本身参加国际大赛,立一等功的光鲜的履历,意味着成才是能给二中队带来利益的(后文中成才在军区大比武中拿了第一)。
强强平步青云·方旭不像袁朗,袁朗一开始就不相信成才想把成才排除掉,方旭则是用人为先,只要有用,我就能用,成才临阵退缩是不光彩的·但方旭又自信他不会在实战中把成才放到袁朗那个不现实且多漏洞的环境下去,(按照袁朗的模拟,整个队伍已经全灭,成才撤退不撤退说实话对结果没有任何影响,因为去了也是送死,只不过对特种部队的要求很违反人- xing -,就是要你明知无意义的牺牲还要往上冲,当然牺牲的成了烈士,指挥官要是活下来了就得上军事法庭了,居然和队员失去联络,任务已经失败的情况下,居然不下令撤退,导致队伍全灭。
)就算成才还是和以前一样,他也有信心掌控并为己所用··成才对此也是心怀警惕的所以他一直很被动,方旭问话他才会回答,不像第一次和袁朗走的时候追着袁朗问东问西,甚至问方旭“我就这么直接去,我是不是还要经过什么考验”(考验一直在进行。
)·直到成才第一次杀人,方旭稍微松懈了一下伪装(伪装是温和亲切,袁朗也装过),不见了笑容对成才讲军人的职责和意义··而方旭是很冷情的,他要调走了,手底下的兵个个灌酒,痛哭,他只是平常嘱咐了几句,丝毫不见失态。
他的表象和袁朗是两个极端,袁朗是一眼就能看出狂傲的人,锋芒毕露,而方旭像一汪深潭,什么都藏在水面底下··但实际上他们两个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人,袁朗的狂傲大抵也是伪装之一,包括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本质上和方旭一样完美奉行老A就是要藏着掖着的策略。
第二卷 :《满庭芳》 ·第14章 第一章·好在堂前细柳,应念我··──苏轼《满庭芳》·(一)·黎明已至,水面上的薄雾在晨光中逐渐消散,阳光落照下来,一片波光粼粼。
袁朗带领的silence小组成功登岸,许三多被送去医院治疗,他们又补充了一个突击手准备参加下一阶段的演习··尽管已经接到袁朗的邀请,成才的神色依旧沉静,当初和许三多抱在一起哭泣和微笑的痕迹已经被完美的抹去。
新来的突击手是个成才不认识的老A,和袁朗很默契,大约也是他的老部下了··成才在努力的适应,适应新的队友,新的作战环境,还有全然让自己不适应的指挥官。
成才对袁朗依旧保持警惕,他已经被骗过一次,再也不会对袁朗付出信任,他知道,就算判断已经结束,袁朗也依然在观察自己,快艇上的那句“演习完就要回老部队。”
是个下马威,提醒他自己可以全权决定他的去留,之后的软话,什么“我希望你有准备回来,我年轻时候最像你,如果这是你的路,你愿意来老A吗”都是保留了余地的。
说不定还是试探··没准儿演习完他还是得回五班呆着,直到老A再次开始选拔,然后被当成南瓜再削一回··成才开始站在袁朗的立场上揣摩这位中校的心意,对上袁朗他总是一败涂地,就是因为不够了解,不能顺着袁朗的思路想问题。
袁朗有句话说的很对“哪怕是敌人,也需要去融合·”虽然他们肯定做不成亲密无间的战友,成才还是打算试着与袁朗融合,一个士兵需要主动融合指挥官,而不是等着指挥官来融合士兵。
不光是袁朗,以后所有需要合作的人,是敌是友,都是如此,融合,分离,融合,分离,这个尺度很微妙,要好好把握,每个人能接受的距离是不一样的,成才原先一刀切的把线划的太远,几乎要站在对立面。
但是也不能拉的太近,让别人觉得自己的空间被侵占··对成才而言,许三多是近的极限,袁朗是远的极限,而吴哲,成才打算再靠的离平常心近一些··成才几乎不主动亲近别人,吴哲是个难得的例外,这个年轻而毫无军官架子的少校很难让人拒绝,令人防备,傲气如拓永刚也和他相处的不错。
平常心,平常心,这是成才以前欠缺,现在努力保持住的东西··以前把自己看的太高,摔落的太惨,现在努力站起来了,可没了锐气,向前走很难,平常心是最好的替代品。
成才做不成许三多,那就努力的和吴哲像一些吧··演习的第二阶段,silence小组又摸掉一个师级指挥部,一个倒霉的上校还被成才击毙了··狙击手成才,在演习中毙敌二十名,其中副师级上校一名,表现突出,特此嘉奖,荣立二等功。
袁朗本来真的打算把成才打发回去再晾一段时间,奈何成才的表现太拔尖,放回去晾就别想再要回去了,赶紧把成才的档案关系转到了老A··A大队的宿舍,校官以下统一为两人一间,成才新来,本来没有合适的室友,袁朗打算暂且让他一个人住,下一期南瓜来了再分,吴哲却主动提出要和成才同寝。
吴哲是校官,考察期过了之后就住上了单人宿舍,条件和袁朗相同,如果和成才一个士官住一起说实在的有些降尊纡贵··袁朗询问理由,吴哲答:“为了让成才更好的融入集体。”
“成才本来就比较被动,要别人先示好才会去拉近距离,把他一个人放上几个月,等于是在孤立他,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战友,我会帮他在老A真正的立足,而不是仅仅找一个路过的地方。”
吴哲又成了成才的室友,和袁朗不同,他一开始就对成才的印象不错,成才很细心,集训的时候很照顾吴哲·吴哲因为被说“娘娘腔”受不了要出列和袁朗理论,是成才死命把他拉在队列里,致使成才被扣掉五分,而试图帮成才说话的许三多丢了十五分。
强行军中吴哲掉队,是成才从打头折返,帮吴哲把圆木抗回肩膀,拉着他一块跑··吴哲跑吐了吃不下饭,成才特意帮他打清淡的稀饭和馒头,还在食堂给吴哲留过苹果。
吴哲给成才和许三多讲解理论知识,成才也投桃报李的给吴哲讲- she -击经验,技巧,教吴哲跑步的时候调整呼吸节奏,合理分配体力··爬低桩网爬的一脸血的吴哲轻而易举的被假装打电话的袁朗激怒,还是成才把他下力气抱住,拖回宿舍,袁朗是背对他们的,可吴哲知道袁朗都看见了。
强强平步青云·吴哲不明白袁朗对两个士官的差别待遇是因为什么,他敏锐的察觉出袁朗对成才的不同,想针对却无处下手的焦躁,但他以为那是因为成才的出色,他以为成才能留下,如果老A只留一个人,那个人一定是成才。
天意弄人,在吴哲看来,成才是再好不过的战友,偏偏没能通过那场漏洞百出的考核··成才走了以后,许三多没精打采,忧郁了很久,他很想和成才继续在一起,他觉得老A对成才不公平,他失去了他最好的朋友,他想和其他人说说成才,齐桓显然不是一个好对象,他只能跑去找吴哲。
许三多模模糊糊的感觉到吴哲是除了他之外唯一对成才有认可和耐心的人··吴哲会安静的听许三多讲自己和成才在钢七连的过往,还有下榕树的农田,水塘,玩闹的孩子,梳着麻花辫的姑娘,两个竹马竹马幼时的“打仗游戏”。
许三多的记- xing -死好死好,每一件说的都具体到一个场景,一个动作,一句话,听来活灵活现,十分有趣··吴哲甚至可以想象出还是个孩童的成才,领着小伙伴把许三多追的满山跑,并且为自己取得的“胜利”洋洋得意的样子。
想来那个时候的成才还要更可爱些··怪不得许三多和成才的武装越野成绩稳稳居于三中队前两名,霸主地位不可动摇··成才又回来了,吴哲为此心生欢喜,吴哲虽是军人,却带着几分书生意气,怀才不遇的苦闷,他并没有经历过,却仿佛能感同身受似的。
在老A的选训可以说是他遭遇的第一次挫折,事事第一的他,到了这里,落得个两分苟延残喘,几乎被淘汰的境地,连平常心的座右铭都不能使得他冷静了··成才是他不得不仔细去探究的人,成才太矛盾了,他能看见这个年轻士官眼睛里对教官的不服输,可能还有被侮辱被无端扣分的愤怒,但他从来不抗议,咬着牙忍过一切。
成才很刻苦,军事技能上他遥遥领先,理论知识上也是不放过一分,许三多凭着好记- xing -复刻下来的资料,他也一页一页全背的烂熟··最后他是整个集训队里成绩最优秀的人,两次都是。
第15章 第二章·(二)·吴哲听许三多不止一次描述过草原上的红三连五班,茫茫荒野,方圆百里看不见一棵树,补给车三天来一次,一个班里五个兵大眼瞪小眼,做什么都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什么意义。
吴哲觉得如果是自己到了那,会无聊的发疯,然而成才提起五班居然是一脸的怀念··真是给老A摧残傻了,原来的成才,驯服之下藏着不屈的意志,取得好成绩的时候会带点雀跃的笑,笑起来的时候带点青年人特有的锐气,而现在的成才安静的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连满分的成绩和教官难得的夸赞也不能让他显出一丁点高兴的神色。
唯一能让他开怀的是许三多,对着许三多那张傻脸就能让成才笑的露出两个酒窝,成才对着吴哲的时候倒是也会惯常的微笑,可吴哲觉得那微笑里礼貌和客气的成分多些,至于其他老A,则是连这样的微笑也看不见,成才对上他们的时候会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为零。
而成才对于袁朗,是最明显不过的敬而远之··处于给自己留下不愉快回忆的并非陌生却比陌生更糟糕的环境中,室友是自己熟悉并有好感的人让成才稍微放松了一下紧绷的身心。
他上次被淘汰的原因,所有参加了那次模拟考核的老A都知道,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三中队的,自然对成才没什么好印象,曾经和成才同期的几个“南瓜”倒看得平常,对成才,他们不鄙夷也不同情,因为做选择往往只要一瞬间,而承担后果的却是往后相当长的一段人生,生死关头,谁也不能板上钉钉的说自己当时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只不过他们用勇气克服了恐惧,而成才没有做到。
对于老队员隐约间的排斥,成才早有心理准备,他对此并不在意,他从来不打算和许三多一样,跟每个人做兄弟·他再也懒得去委曲求全的讨好别人,这世间多的是白铁军那样,当面搭肩膀蹭烟抽,转身一脚踩地下嫌弃烟不好还要背后说几句的人。
他只要在战场上尽到自己的努力,配合他们完成任务就是了··他只珍惜值得珍惜的人··成才的代号很快敲定了:八一杠··都是因为那天他在靶场- she -击的时候用的是光耀千秋的八一杠,两百米可是条件打四百多米远,很是震撼了一下在场的老A。
虽然平时对袁朗成才能绕道走就绕道走,采取完全的回避策略,但是那也仅限于自由活动时间,一天的大部分时候,在训练场上,所有的队员都会看到袁朗,成才想躲也躲不了。
于是成才选择接受现实,并很快以不动声色的观察袁朗为消遣··说是消遣,其实进行这一项消遣很困难,袁朗是一个背后都生了眼睛的人,如果不讲究技巧的盯着他看,被发现会很尴尬。
这也算是成才为磨练自己作为狙击手的观察能力的余兴节目,袁朗的设计曾经让他的内心毫无遮拦的被撕开,一层一层,所以成才会想去探究袁朗,他想弄清楚这个吴哲口中的“烂人”到底有多少层伪装,他要战胜内心的- yin -影。
一些日子下来,成果喜人··比如,袁朗在思考和兴奋的时候会下意识眯起眼睛··比如,袁朗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就连他心生警惕的时候也不例外,但真正放松的时候袁朗的肩膀会小幅度的往下垮一点,而警惕的时候袁朗会慢慢活动手指。
比如要判断袁朗训斥人的时候是否真的生气,不要看他的表情,听他的声音,如果声音起伏毫无规律的随着情绪波动,那就是真生气;如果是有意拔高,放大,停顿,给对象施加压力,那多半就是又在装腔作势。
最重要的一条,袁朗在训练中通常上午抽烟两根,下午三根·如果下午多抽了,眼睛还眯起来,意味着他在酝酿什么加餐计划,晚上八成有夜间拉练··凭借这个发现,成才准确判断了多次夜间紧急集合的发生,他会提前警戒,做好打包,当然也没忘了提醒室友吴哲,吴哲为此激动的差点没抱住他亲两下:“成才,你真是我的大救星,我睡着了就不容易醒,最怕这个,你的预测比天气预报还准”·强强平步青云·成才逐渐消除了看到袁朗的不适感,因为袁朗说到底也不过一介凡人,不可能在日常生活中也无时不刻的披着伪装,能看透的人,也就并不可怕。
·成才的初次实战很平淡,由三中队的老狙击手带着提前侦察地形,选择隐蔽地点,战斗打响,就做观察手实时汇报数据,一枪未发,因为老A没有失手··虽然没有开枪,被放大的敌人死亡的惨状和慢慢弥散开的血腥气让成才真正见识到了战场的残酷并很快进行了调整。
第二次,成才做主- she -手,他没有给副- she -手开枪的机会,敌人总数十五人,成才毙敌五人,都是抱着侥幸想逃跑的,根据命令,不降则杀,成才完美执行·五枪,全部正中胸口。
袁朗意味深长的看了成才一眼,目光越过地上的摆放整齐了的尸体,像是自言自语:“狙杀目标,首选脑袋·”袁朗停下来吐出一口烟圈“不是每个敌人都会蠢到因为惊慌失措把躯干的要害暴露出来,更何况,有的人心脏长在右边。”
成才握着□□的手紧了紧,他记住了··那天晚上,成才失眠了,他不想再像第一次一样看见开花的脑袋才选择了胸口,但是扣动扳机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手指尖,血腥味还没有消散,这令他难受。
他闭上眼睛,把自己淹没在黑暗里,竭力调整呼吸,默念平常心平常心··突然,台灯开了,吴哲轻手轻脚的推他:“成才,成才,你睡了吗我睡不着,你陪我聊聊天吧,说什么都行。”
吴哲说是让成才陪自己聊天,到后来成才几乎不开口,都是他在滔滔不绝的讲··成才在吴哲温柔的声音里在心上描绘出碧空如洗的蓝天,如丝如棉的白云,带着腥咸和- shi -气的海风,听见浪花拍上礁石的奏鸣曲,心慢慢安宁下来。
“你说的真美,有机会真想去看看,我从小在山里长大,见过最大的水也就是下榕树的小水塘·”·第二天早- cao -,成才精神振奋,吴哲因为睡眠不足跑的超时,给袁朗又罚了一个来回,成才自愿陪跑,等他们两个回来,食堂什么也没剩下,还是许三多好心给留了两个馒头。
第16章 第三章·(三)·吴哲对帮助成才融入三中队很上心,休息日拉他一起去打篮球,踢足球,捉老A,斗地主,让他和其他人多接触,自己在边上活跃气氛·但是收效甚微,顶多让两边客客气气走个过场。
不过第一次和成才一起集训的连虎,薛刚,佟立国,黄自强等好歹和成才拉近了点距离,见面也玩笑几句,倒是第二次集训分来的新人对成才挺亲近-----成才一直对他们很帮忙,表现好但人却谦虚低调,很难让人不喜欢。
成才对什么融入集体并无兴趣,但他不舍得拂了吴哲好意,倒也努力的把自己放开,现在他对许三多初来七连的尴尬是感同身受了,只不过许三多尚且有机会用333个腹部绕杠令人刮目相看,他却不想为了拉关系用自己的枪卖弄表演,甚至在日常训练里他都有意控制成绩让自己不要太过突出,免得招人注目。
全军要举行特种狙击比武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A大队又开始了选拔,四十多个候选人,选出6名,分3个战斗小组参赛,毫无疑问里面有成才··成才的选拔成绩排在第三,前两名是三中队的老狙击手C3和石丽海,成才和排第四的一位叫霍龙二中队队员分为一组,第五第六是第一中队的固定狙击小组。
中校袁朗领队,也顺便带着几个少校和上尉随同观摩,吴哲也在其中··赛场在内蒙古的草原,茫茫无边际,秋日里草已经枯黄,风大的很,一吹就倒伏的贴上地面,天高云淡,晴空暖阳,让成才想起五班。
赛前集训已经让成才和霍龙有了高度的默契,这个年轻的狙击手爱笑,多话,自来熟·不同于人们对狙击手沉稳安静的普遍印象·可是一旦枪在手,他能安静的在潜伏点一动不动的趴一天,隐匿一切气息,悄无声息的和环境融为一体,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同行。
霍龙和成才迅速的成了朋友,他的代号很有趣,叫火龙果,他对成才的代号八一杠似乎颇为羡慕:“狙击手以枪为代号才合适,怎么到我这里就成水果了呢”·到了比赛场地,霍龙终于把一路上不停往外冒的兴奋劲儿抑制住了,他悄悄和成才咬耳朵:“你别看前面两个选拔的时候成绩高,那是小爷我没发挥好,我看你枪法不错,咱们俩一起加油,逆袭他们拿第一”·成才本来对第一没什么兴致,他争强好胜的心思早在五班就磨没了,只不过当来见见世面,选拔的时候他就没尽力,因为C3和石丽海是老搭档了,自己要是进了前二把他们拆开估计会挨白眼,而且以他们对自己的态度,磨合是个大问题,于是慢悠悠的打了个第三刚好错开。
但成才看着霍龙闪耀着期待的眼神,终于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全力以赴··比赛为期三天,项目繁多,包括:狩猎狙击,快速狙击,精确狙击,夜间狙击等,项目要求的- she -击距离横跨一百到一千三百米。
还加入了对抗狙击,让各小组直面对手,一较高下··其中难度较大的快速狙击要求选手进行100米冲刺后,在一分钟之□□击十二个目标,极其考察应变和适应能力。
而指定狙击中,选手从瞄准到击发的时间只有区区两秒··夜间狙击的可视条件很差,- she -击精度要求很高,·精确狙击要求先匍匐前进通过二十余米的低桩网,快速进入- she -击阵位,在40分钟之内找出并精确打击九个目标。
团体配合之外,还有单人项目比赛,综合测试各种据枪姿势和距离下选手的狙击能力··霍龙和成才的小组是团体项目分数最高的,其他两组发挥也不差,团体冠军理所当然的归了A大队。
前两天比赛结束,老A的队伍一片欢声笑语,霍龙高兴的都有些手舞足蹈,揽着成才笑的合不拢嘴,一脸意气风发··成才应景的露出些许微笑,祝贺着他的搭档,眼神却飘远了。
他看着不远处的一群在谈笑的校官,吴哲站在当中,妙语如珠,和其他人勾肩搭背亲热的说着话,离他这么近却又那么远··强强平步青云·士官和少校,云泥之别。
第二次进老A,成才摒弃了以往的功利和冒进··他想,我有□□就够了,不要忘了最初的梦想并不是往上爬,做什么见鬼的枪王,人上人,只是好好的做个狙击手,然后就连以往的骄傲也一齐丢掉了,他想有一颗平常心。
可是怎么就这么难,这么难··他默默描绘出自己和吴哲不一样的前路:终究要退伍的士官和在部队前途无量的少校,心里难受的超过了那天被袁朗毫不留情的赶出老A。
吴哲是他珍惜的朋友,想离吴哲近一些,再近一些,长相守··也许是成才望向吴哲的目光实在停留的太久,吴哲突然从那一群军官中脱身而出,直冲着成才小跑过来。
“成才,明天个人单项比赛就要开始了,你是不是很紧张”吴哲拉过成才的胳膊,做了个手势:不抛弃,不放弃··“拿个第一给他们看看,这可是你融入集体的好机会。”
成才微微点了点头··后来,成才在单人项目上取得多项第一,两项为满分,一项打破了最高记录,把其他人都比了下去,又是一个二等功··袁朗愈发的看不透成才,这到底是个什么兵,城府深到冠军的荣誉和二等功的勋章也不能让他露出丝毫的情绪波动,他本来称赞成才一句“不错。”
想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嘉许,转瞬之间居然被错开了,看成才神色却是比他还尴尬:“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不喜欢有人离我太近·”·这个“人”好像只有自己,袁朗恍然发现成才似乎从来不靠近自己周围的一米之内,这让袁朗彻底放弃了对成才再度施用手段的打算。
其实他在第一次考核的时候说了一串重话就没想到成才还会回来------反正在老A,每年都有成堆的尖子排着队等着他挑,一个枪法还算不错的狙击手他还不放在眼里··令他愤怒的是成才的回归打破了他引以为傲的判断力,一个被他判定不合格的人偏偏重新回来了,不但回来了,所有人都向着他说话,从许三多到吴哲,再到辅助选拔的副官,连上司铁路都说这是个难得的好兵,放弃了可惜。
然而回来的这个成才判若两人,不见了精明,不见了自傲,什么都不见了,原来是用活跃伪装封闭,现在连活跃也不装了,封闭的一目了然,往那一站好像是个透明人,不仔细留神都发现不了。
对着自己这个长官的的大部分时候只有一个“是”的单音,服从,服从,还是服从··看他一眼他就知道自己在看他,给他下什么指令,执行起来是一丝不苟,无论和谁一起,战术配合都默契无比,可是一下训练场就沉默的像个哑巴。
第17章 第四章·(四)·看着成才这次狙击比武的表现,袁朗可以肯定他在选拔的时候放水了,至于目的,恐怕就是为了避开和三中队的人结成小组,他和那个二中队的霍龙有说有笑的,对上正经八百的队友嘴巴就闭的死紧。
可要说他排斥一切,偏偏不论是实战还是演练,他都能配合任何一个队友完成任务,完美到无可挑剔,无论队友是和他好的穿一条裤子的许三多还是被他明晃晃的划清界限的自己。
袁朗甚至觉得只要自己一个眼神,成才就能明白自己预想的下一步行动,这样的发现让他一阵不自在,好像心被人看破了似的··算了,反正成才的团队配合不错,也再不会临阵退缩,他心里想什么又何必深究,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既然愿意好好干,他也不会亏待了这人··两个二等功让成才获得了被保送上军校的机会,袁朗写了推荐信报上去,许可的批复很快就下来了,指定在西安的一所陆军学院。
离开学的日子不远,成才收拾收拾得抓紧去报到,成才走的那天,吴哲和许三多都特意请了小假来送·成才伸开双臂,一边一个,抱了抱两个好朋友,说我们一起合张影吧,想你们了还能拿出来看看。
三个人请哨兵帮忙照了一张,许三多坚持要和成才两个人照,吴哲给好好取了下景,又把数码相机递给许三多,自己揽着成才肩膀让他按快门,许三多第一次摸数码相机,手抖一下就晃虚了,连续几次都没照好,吴哲无奈的自己拿过来让成才站好给照了张单人的。
学校的日子紧张而充实,气氛比老A轻松多了,自在的让成才长出一口气·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成才把自己当成一块海绵,拼命汲取知识,有了假期都不回家,扎在书堆里不抬头。
专业书籍看的差不多了,闲暇时光,成才又借了一本原版《莎士比亚选集》查着字典看,古英语让他颇为犯难,最后不得不取了译本当对照·他还借了和一本古旧的《全唐诗》,和一本《西方哲学史》这些书他在吴哲的书架上看到过,不过除了《全唐诗》,都读的并不十分明白。
成才最后完整看完的书,除了《全唐诗》之外还有厚厚一册《园艺入门·插图本》··成才不止一次的觉得吴哲入错了行当,大硕士斯斯文文的,站在一群老A的糙汉里尤为突出,爱好也是高雅的,园艺,音乐,诗歌,哲学,要是去当个艺术家多合适。
在校期间,成才钻研理论知识之外,还苦练英语,勤学计算机知识,有什么不懂的就写信问吴哲,吴哲也是见信必回,解答的耐心详细,不过如此一来一回效率低的可怕就是了。
只是有一天成才收到了吴哲寄来的包裹,里面是一副毛线手套和一条围巾,成才看了附着的信件才知道包裹是薛林临退伍时寄来老A的,放在收发室有一段日子都没人发现,还是吴哲从五班来的退信里翻出来并转寄到这儿。
成才讶然,怪不得之前他寄到五班很多封信还特意留了新地址,全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想来五班的兵也换了一茬,再也没人认他这个班长··吴哲的字迹清隽飘逸,颇具风骨,短短几句叙述后面附了一首《秦风·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强强平步青云·这是写战友之情的,是吴哲含蓄的安慰,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部队的离别从来没有断过。
可吴哲说他一直都在,会等着自己回去··成才有点想哭,尽管自从第二次进老A起他再也没掉过眼泪··成才每个月眼巴巴去收发室等信,室友笑他,你心上人写来的成才摇摇头,战友。
室友笑的若有所思,补一句:女战友··成才无奈:男的·他把信封晃一晃露出吴哲的署名:“看这字迹,这名字,能是女的”·“那也说不准”成才一个不留神信给人抢离了手,“我来检查检查。”
“吾友八一杠:·见字如面··一别经年,君无恙否春暖花开,妻妾成群,赏心悦目,特拍照寄付,与君同乐·”·八一锄头敬上·拿着信封的手抖两抖,抖出一堆相片,照的是各色花卉,也没别的什么东西。
“真是你战友啊,写信文绉绉的,字倒真不错,别当兵了,改行当作家吧·”抢信的人把照片归整归整装回去还给了成才··成才心里有点恼,终于还是按捺下去,这人没什么恶意,只是军校里清一色的爷们儿闷的无聊,集体宿舍又藏不住事儿,谁要是有对象了,或者疑似有对象,都会传到全班,甚至整一栋楼,把情书翻出来读着玩儿也不是第一次了,饥渴的连友情信都不放过.......·休息日,一众老A聚在吴哲的单人宿舍进行传统娱乐项目捉老A,一派热火朝天,许三多已经给贴了一脸的白纸条,吴哲从头赢到尾反而意兴阑珊,跑窗台上对月抒怀:·“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念到一半就给齐桓的大嗓门打断了“大硕士,你思春呢,这么亮堂的屋子念什么“孤灯不明”,窗帘大开着整什么“卷帷望月”还“美人如花”咱们基地连狗都是公的,哪儿来什么美人给你如花。”
“我这叫抒情,”吴哲往花坛一指“我的美人全在那边,领会精神·”接着摇头道:“没文化,真可怕”·C3一边收拾扑克一边补刀:“哦,原来你在发情,那散了吧,我们不打扰你了。”
“小猫□□,你才发情,你全家都发情”·闹着闹着C3碰倒了吴哲书桌上的相框,啪嗒一声上面的玻璃就一道裂缝,C3捡起来一看是吴哲和成才的合影。
“我真不是故意的,回头我赔你个新的·”·吴哲拿过去查看一下,连忙摆摆手“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坏了就扔了吧·”说着把相片取出来随手夹到本书里,相框直接进了垃圾桶。
熄灯时间到了,夜未深,人已静,吴哲翻个身,脸对着床里侧的白墙,慢慢沉入梦乡··第18章 第五章·(五)·成才拿着全优学员成绩单毕业归队,被授予中尉军衔。
许三多早早立在基地大门口等着成才,吴哲和他一起··成才刚一走近,就被许三多抱了个满怀,完毕先生露出一口大白牙的标志- xing -笑容:“成才哥,我可想你咧。”
“我也想你,”成才在许三多胸口擂了一拳“更结实了啊,上回托你回家看看我爹,我家里还好么”·“都好,成叔让你好好照顾自己。”
吴哲在一旁插不上话,默默的来帮成才提行李,成才连忙松开许三多去阻拦,两只手在行李带上较上了劲儿,吴哲固执的两手并用,终于把行李包抢过去:“你的宿舍早被人占了,这些先放我屋里,你去找队长办手续准备搬新寝室。”
许久不见,成才看见袁朗感觉就像看见陌生人,在学校的日子太忙,忙到他把这个人完全抛之于脑后,倒把曾经在这人面前的狼狈不堪也都忘了,他甚至不太能回忆起那场他以为自己会记一辈子的考核上袁朗说过的话----从前他在梦里都记得每一个字。
两年时光,让成才又找回了最初的自我,被袁朗打碎之前的自我··办好了手续,成才去吴哲的寝室拿行李,他又落单了··门没关,成才推门进去,吴哲歪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翻弄着一本书,见成才进来,突然发火道:“你进人屋子都不知道先敲门喊报告么,没礼貌”·成才一愣,下意识关了门退出去,吴哲今天真够反常,平日里他举手投足都印着高级知识分子的良好教养,训练再苦再累也不会这么坐没坐相。
更别说为了件小事这么明显的冲人发脾气了,吴哲和袁朗吵起来的时候都保持着涵养,斯文的说话都不带大声,以至于被嘲弄为“娘娘腔·”最生气不过瞪人两眼。
成才想起来他刚到基地,吴哲的态度就不对,连个笑都没给自己,走路都带着风,有点气鼓鼓的八成是被袁朗惹的炸毛了,自己就是那无辜的出气筒.....·吴哲刚冲着成才大喊完就后悔了,不就是他第一眼先和许三多腻腻歪歪没顾上你吗不就是和你见外不让你拿行李吗人家两个青梅竹马一个村长大,多少年的交情,比兄弟还亲,你就一战友,差别待遇就差别待遇,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发的哪门子邪火啊。
不等他多想,成才规规矩矩的喊了声报告,轻敲着门··“进来·”吴哲有点底气不足··“首长好·”成才进门来先一本正经的敬了个礼,脸上带笑,眉眼弯弯,露出两个讨喜的酒窝。
一如初见··吴哲恍然,楞在椅子上不动,心跳加速··成才笑意更深,弯腰去扯他的脸:“大硕士,谁得罪你了袁朗那个大烂人平常心,平常心。
不生气了啊,来,笑一个·”·吴哲立起身子,狠狠抱了抱成才:“你回来了,真好·”·强强平步青云·成才从未离吴哲这样的近,少校的头就挨在他肩膀上,沐浴露清爽的香味萦绕在鼻尖,近的他浑身的血都仿佛要烧起来了。
成才脸上已经开始发烫,再这么抱下去要出事,出大事··平常心,平常心,成才暗地里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红晕褪下去,轻轻用力去推吴哲的肩膀,一推,推不动,再推,还是推不动,正当他打算加把劲儿的时候,吴哲已经放开了手。
“你宿舍哪一间,我和你一起收拾·”·成才本来想问问吴哲为什么会不高兴,想想一问就成了火上浇油,遂闭口不提··两个人一边拿笤帚搞卫生一边说着话,气氛一片大好,直到许三多出现。
“这种粗活让我来,吴哲你去休息吧,最近训练挺辛苦的·”·“三多说的对,你回去吧,剩下的我们两个弄·”·成才不忍心把吴哲累着了,这空宿舍陈年积灰不少,搞干净挺费事,再说和吴哲两个人呆一块他总不住的想刚才的“投怀送抱”,心跳的厉害,需要冷静一下。
不辛苦,才不辛苦,老子乐意干吴哲气的几乎要摔笤帚,许完毕,许真理,许木木,怎么哪儿都有你,多好的气氛啊,小生好容易和成才说上几句话你就出来搅和。
平常心,平常心,来日方长,吴哲把笤帚给了许三多··两年了,三中队的人员变动不少,没有多少人还知道那场出了三个逃兵的考核,知道的也忘记了去在意,他们看到的是一个训练努力,稳重,可靠,- xing -情温和的狙击手,成才和老队员之间无形的墙无声崩塌,消弭于尘埃。
袁朗也发觉成才对着自己不再紧绷着像防备敌人一样了,他有点诧异,后来也猜到成才是换了环境缓过来了,倒是着意多锻炼一下成才,毕竟这样好的成绩不能浪费了,然后就把削南瓜的差事砸到了成才头上。
成才心里苦.......·“你这么低眉顺眼的是要去相亲啊,脸板起来,齐桓当初怎么削你的你怎么削他们·”·“你这么冷冰冰的是要去参加追悼会要傲慢,要不屑,要蛮不讲理,要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注意掌握要领。”
成才一个没绷住笑场了,两个酒窝一露,甜的和蜜似的,毫无威慑力··“笑什么啊笑,严肃点,给我端住了一百个俯卧撑,现在开始。”
俯卧撑做完了,成才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队长,这活儿我真干不来,您找别人吧,我是狙击手,又不是演员,您让我带训练可以,还得控制表情,太难了。”
“算了,你和齐桓不是一类型,屠夫你扮不来,我也不勉强,你就把你刚入队那谁也不理的劲儿拿出来,把自己当个鬼的那种·”·成才的心沉了一下,还是照做了,身处茫茫荒野,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有的只是自己和手中的□□,目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瞄准镜里看去,一片荒芜,但那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孤独把成才层层包裹,直至隐去他身上的最后一丝气息··新南瓜把他们的教官一个叫做小人,一个叫做幽灵··第19章 第六章·(六)·小人的个头在当兵的里说实在有点矮,但架不住每次出场都一副唯我独尊不可一世的吊样,有时候还带着副大墨镜装酷,气场一米八,让南瓜们看了就想打。
幽灵是真的一米八,不同于小人的吊儿郎当,他军容严整,身姿挺拔,桃花眼,薄嘴唇,相貌出挑的能进文工团·可讲话冷的连语调都没有,看着你就像看一团空气,走路都没声,拿着记分册,像个影子一样的跟在小人后面,忠实的执行小人扣分的命令。
老A的保留节目,新南瓜打靶··极差的可视条件,完全分解的枪械,被恶意调偏的瞄具··40秒准备时间,三十发子弹,一分钟□□击完毕··十发一中,十发十脱靶,还有的人连枪都没组完。
简直是欺负人,不,就是在欺负人,成才心里叹气··“这个靶场就没出过这么差的成绩”这话袁朗每年都说吧,就像班主任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成才面无表情的立正,等着袁朗将来的表演。
“我抗议,这样的- she -击条件,用这样的枪械- she -击,谁能做到我们不能,你也不能,这根本是为难人,你就是为了显示自己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我退出”·一切都似曾相识,满脸不服气的9号多么像当年的27··“你们自己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袁朗的眼睛已经眯起来了,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报告,我请求示范·”成才亲自领会过袁朗的嘴巴有多恶毒,有多不讲分寸,有多不留情面·他不想让9号先受言语攻击,后受心灵创伤,9号还没把话说死,局面尚且可以挽回,只要在情况失控之前用行动让9号服气,那就还来得及。
袁朗看了成才一眼,发了慈悲:“分解他的枪械·”·成才生怕袁朗反悔,一个箭步冲上去把9号手里的95重新卸成一堆零件,然后又飞快的装回去,整个过程不到40秒,然后进行卧姿- she -击,全是单发,三十发子弹打完,一分钟的时间还大有富余。
报靶,成绩优秀···一看靶纸,除了第一枪是为了调整位置稍有偏离,其他的弹孔都集中在一个很小的区域,形成了一个大洞··9号完全惊呆了,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成才,其他南瓜也大抵差不多的表情。
袁朗开始补刀:“怎么了这是,刚才还义愤填膺呢,这会就变霜打的茄子了你们一个个都傲的很,有什么资本傲我告诉你们,这只是每个特战队员的基本功,他还是枪法最差的,不过来教你们这群南瓜,最差的也绰绰有余了。
全体扣五分”·“看见这一堆南瓜我就生气成才,解散,带回,”··强强平步青云袁朗走了,留下一地蔫头蔫脑的南瓜,9号看他走远了,小声问成才:“你真是枪法最差的我才不信”·成才点点头:“我确实是枪法最差的,你想知道枪法最好的是谁吗”·9号傻乎乎看着成才问:“谁啊”·成才指了指袁朗的的背影,“是他”·“是他。”
成才望着9号的目光充满了怜悯,9号完全读懂了成才的意思:你们就认命吧,听话点,少吃点苦头少扣点分··日子一天天过去,每天都有人掉队,3个月后,六十个人的队伍只剩下了八个人,9号并不是那八个之一。
他是负2分,第八名是正2分,如果一开始他不处处和袁朗对着干的话,这四分要保住并不难,可是他没忍住··9号躺在老A主楼前面的草坪上掉眼泪,明明是个他再讨厌不过的地方,可是他不想走,走了就是输,更何况,他想学到成才那一手令人惊艳的枪法,走了,就再没机会了。
9号正伤心,头顶伸来一只手,是成才··“起来,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是幽灵教官,他今天没有板着脸,低敛着眉眼,观之可亲。
9号望着那一双能把人沉进去的温柔双目,抓住了那只带着枪茧的手,立起上半身,怔怔的发呆··成才坐到9号身边:“你今年多大”·这好像是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但9号还是回答了,还带着浓浓鼻音,闷闷的:“22岁。”
“我今年26岁·”·9号疑惑的看着成才··“我们的军衔是一样的,都是中尉,可你比我年轻,你的起点比我高,所以你比我有前途,”·“我被淘汰了,我不甘心,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输过。”
“没有人可以一直赢,有时候早早输了反而是幸运,站的还不算高,摔下去也还不算痛,若真的到了云端再跌落地面,一下就是粉身碎骨,连从新开始的机会也没有了。
”成才顿一顿“更何况,你并没有输,你的军事素质并不差,你只是来错了地方,这里需要的是完全服从命令的士兵,而你的个- xing -太鲜明,不肯削平自己的棱角,不符合这里的标准,不代表没有别的地方需要你。”
·“很久以前,我有一位战友,他的编号是27,伞兵,中尉,年纪比你略大些,他只在这里呆了一个星期就赌气回了老部队,因工作突出,多次受到上级表彰,现在是副营级少校了。”
“如果当初他留下来,可没有这么好的前程,特种大队编制小,发展空间也不大·”·成才的话点到为止,对集团军而言,光一个师,就有四五个甚至是七八个多至十几个团或者是团级单位。
还可以跨团、师任命,或者是调动工作·可特种大队一个军区只有一个,团级建制,大队长往下,中队长,副队长都有数,一个萝卜一个坑,吴哲还是个少校,什么职务都没有,和大头兵干一样的活,放在别的单位,至少是个正营了。
特种大队其实就是他们这些士官拿命搏前途的地方,军官真是不该来·这小南瓜给淘汰掉了倒好,省的蹉跎青春··就说自己,如果不是命好赶上大演习,大比武,哪儿来的机会立功提干,命不好混的一般退伍了,地方安置也能比常规部队有点优待,退伍费和补贴的标准也高一些,都是现实的不能再现实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了光荣和梦想吗已经都给人踩碎了,还留恋什么呢,回去就像回家,回家应该高高兴兴的·”·“你真会安慰人,现在我一点都不难过了,”9号抹干眼泪:“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不要我,是他们没眼光”说是这么说,9号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模样可爱的很。
成才见他不哭了,莞尔一笑,拍了拍他肩膀,9号眼睛一亮:“教官你笑起来真好看,为什么不多笑笑,要把自己搞成一个幽灵”·“幽灵,我知道你们都这么叫我,怎么,不记恨我了”·“其实我知道你是好人,和袁朗那个小人不一样”9号认真的看着成才:“那天打靶,你急着出来做示范,是怕袁朗拿我开刀做下马威,是不是”·“是,也不是,别问了,记得回去了好好干,要干的比在老A还出色。”
第20章 第七章·(七)·新南瓜分宿舍,成才有了新室友,本名陶甫,代号葡萄,一开始还怯生生的喊成才教官,正式入队之后翻身农奴把歌唱,自来熟的叫成才橙子,理由是葡萄和橙子都是水果,一个组合代号应该配套,叫的队里的人跟着起哄,八一杠这个“原配”都没人用了。
吴哲生气,很生气,八一锄头和八一杠才是一个系列,一个新来的,这么口无遮拦,但又无可奈何,所以他只喊成才的名字,再也不叫那个令他不爽的代号··一个许三多和成才好的梦都一块做就算了,讲个先来后到他忍了,这个葡萄才和成才认识几天啊,就把他的位置占了,吴哲心里不平,训练就失了水准,在- she -击科目上一枪跑靶。
刚扣扳机吴哲就知道要遭,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见袁朗笑的一脸不怀好意冲自己这边来··“大硕士,看来我最近光顾着关照新人,忽略了你,导致你抱有侥幸心理,训练这么心不在焉,想什么呢梦中情人”·“队长神机妙算,连这都知道。”
“少给我这儿贫,不管你想什么,你心思没用在训练上,人话不用嘴说,自己上375去反省·”本来袁朗真怀疑吴哲是不是搞对象,或者至少有个暗恋对象,说的话看起来像玩笑,实际上是试探,要是吴哲支支吾吾那肯定有鬼,可吴哲认的这么爽快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最近吴哲连封信都没往外寄,基地里清一色的爷们,总不可能搞内部消化吧,吴哲那个文人心肠,谁知道在伤春悲秋些什么。
吴哲苦着脸认命,其他队员列队去食堂,成才临走回头给了吴哲一个安慰的微笑,意思是帮他留饭,吴哲看成才笑,莫名想起一句诗:“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强强平步青云·枉他自诩妻妾成群,最喜欢的那一朵,却并不开在花坛里··成才啊成才,不管你愿不愿意,后宫之首的位置,我在心里留给你··袁朗有心栽培,成才成长的很快,没多久已经可以独立指挥一支小分队的行动,和袁朗的配合更是完美。
齐桓要去进修,不出意外之后会提少校,调到集团军某团任副营长,都是铁路提前透给袁朗的,提醒他赶紧预备个接班的副手··袁朗想来想去,决定先试试成才。
成才知道齐桓去进修,袁朗会找个人临时处理副队长的工作,可没想到会是自己··“为什么是我,吴哲不是更合适吗”·“吴哲是少校,少校和中校只有一步之遥。”
袁朗说的很隐晦,但成才听懂了,以吴哲的学历和资历,很可能马上要提中校,不用则以,一用至少是个中队长,临时做副队长是屈尊了,等齐桓回来又成了普通队员,交接起来难免尴尬。
如果用队里和齐桓同级的上尉也是同理,倒是自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相比做领队,成才还是更喜欢做狙击手,瞄准镜里的世界是那么纯粹,只有目标;而做领队,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压力太大,每作出一个决定都需要全队来承担。
可是袁朗就偏偏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担,一开始是管个小分队,这下副队长的活也免不了了··算了,坚持一下到齐桓回来吧,倒是吴哲,如果真提上去,恐怕就要调离三中队了,也不知道是顶哪个队长的位置,以后见面怕是难了,成才心里失落,他和吴哲是越来越远了。
袁朗观察着成才的表情,眉头微蹙·好像不怎么情愿,但是也没多话,答了个是字就出了办公室··这个南瓜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以前听到有机会,眼神发亮,笑的跟朵花似的,现在自己把机会送到他面前了,一点高兴的意思也没有,倒好像自己在为难他。
副队长的工作成才上手迅速,干的很出色,某些方面甚至比齐桓还要好,袁朗欺负他新来不懂,把很多自己职责范围内无关紧要的杂活也派给他了------比如写定期的思想学习报告,他最烦这种破事,可齐桓太熟,不好推过去。
成才代理副队长以后,袁朗的工作量减小了一半,日子过得舒心极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带着削南瓜都轻了几分··吴哲郁闷,很郁闷,不能和成才住一起就算了,从前自由活动,晚间休息的时间还能说上两句话,自从成才当了副队长,给袁朗使唤的连轴转,下了训练场就一头扎到工作里,想联络下感情都只能靠眼神。
成才每天默念平常心,盼着齐桓回来自己好落个清闲·三个月过去,幻想彻底破灭,齐桓调走了·什么情况袁朗应该早知道齐桓要走,队里的上尉不少,都等着位置呢,直接提上来一个不就行了把自己诓过来代理副队长是个什么意思·“队长,既然齐桓走了,咱们队里还有3个尉官,级别,资历都够,您挑一个当副队长,我这临时工也好给人家腾地方。”
“当副队长都冲着什么来的,就为了把那个副字去掉当队长,可我这队长的位置一时半会还空不出来,怎么办呢”·袁朗说话弯弯绕就是多,还能怎么办,往外调呗,特战军官到了集团军都是抢手货,齐桓不就是个例子,特种大队的竞争过于激烈,很多人为了谋前程都这么选,所以那三个符合条件的提上来了也干不长------他们也没多久就能提少校,当队长是够了,可中校往上提时间太久了,袁朗又年轻,退位让贤更别想了,等不起。
倒是自己,中尉提上尉至少三年,上尉提少校又至少三年;两个槛加起来,慢的话得八年,缓冲期够长··成才默然·袁朗却知道他把其中关节都想明白了。
“你级别不够,这副队长就先代理着吧,好好努力,提了上尉就给你转正·”·成才欲言又止的看了看袁朗,他想问问袁朗知不知道关于吴哲去向的□□消息。
“还有什么事”·“没有·”·成才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擅自打听别人的工作调动是很忌讳的事情,更何况打听的对象还是一根肠子九个弯的袁朗,没的惹人猜疑。
第21章 第八章·(八)·光- yin -似箭,转眼到了中秋,难得放假,A大队搞联欢晚会,抽签,抽到的要强制表演节目,成才不幸中彩,抱着吉他上台·他一直想学吉他,到去了军校总算有点时间,报了个社团蹭课学了一些,毕业回来也是有空就练习,已经练的像模像样。
他唱了一首情歌《情非得已》··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挥散不去·握你的双手·感觉你的温柔·真的有点透不过气·你的天真我想珍惜·看到你受委屈我会伤心·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不敢让自己靠的太近·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爱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想念只让自己苦了自己·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节奏明快,歌词甜蜜,成才又有一副好嗓子,唱出来更是温柔缱绻,缠绵爱意满的要溢出来。
底下起哄可惜这里没一个姑娘,不然这一曲唱完恐怕就要以身相许了··大家都在笑,只有吴哲听的窝心,这歌不正是在说自己吗,暗搓搓的喜欢人家,情非得已啊情非得已,他抓了瓶啤酒往嘴里灌,动作太猛,呛了一下,直咳嗽,成才拨弄吉他弦的动作顿了一下,稍微有点走音,一帮糙汉也没听出什么,只有吴哲自小受音乐熏陶觉出不对。
曲子又响起来:·难以忘记初次见你·强强平步青云·一双迷人的眼睛·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挥散不去·握你的双手·感觉你的温柔·真的有点透不过气·你的天真我想珍惜·看到你受委屈我会伤心·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不敢让自己靠的太近·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爱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想念只让自己苦了自己·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吴哲总觉的成才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是在望着自己,他决定做个试验,故意又呛了一口啤酒。
这次曲调却平平稳稳的,再看成才,眼神全放在吉他上,温柔的好像看自己的□□··得,不光情非得已,还自作多情··不想了,还是喝酒吧,一醉解千愁,吴哲本来就没什么酒量,喝的又急,不一会脑子就开始发晕,成才的歌声绕在耳边,深情如许,好像是为自己而唱。
什么原因我竟然又会遇见你·我真的真的不愿意·就这样陷入爱的陷阱·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不敢让自己靠的太近·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爱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想念只让自己苦了自己·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刚刚心虚的避过吴哲的视线,一曲终了,成才悄悄抬眼继续看吴哲,大硕士不知道遇到什么烦心事,还在苦着一张脸灌啤酒,已经有些飘飘然,手握着啤酒瓶子对着空气随便挥舞两下,念念有词:“唱的真好,成才,来,我和你喝一个”·他连忙把吉他放下往吴哲那边跑,先把啤酒瓶夺过来放下,又把吴哲歪到不知哪去的身子扶正:“吴哲,别喝了,也不怕第二天早上头疼。”
“别拦我,反正明天放假·”·成才看拗不过他,劝到:“陪我去外面吹吹风吧·”说罢把他的胳膊在自己脖子上绕个弯,使劲儿把他架起来往外拖。
成才找了个角落靠墙坐下,吴哲耷拉在自己身上,红着脸,眼神迷离··秋日的晚风带着微微寒意袭来,让吴哲的脑子清醒不少,但他还是装着醉得一塌糊涂的样子往成才身上靠,暗地里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那帮电灯泡都在里面闹,这里就他和成才两个人,月光清朗,风声,虫鸣,树影婆娑。
气氛真好,不说点什么简直浪费,太直白了不行,得委婉点,委婉的表达自己的心意......·“今晚月色真美·”·这不是我的台词么,怎么让成才说了吴哲心里有鬼,听到这句话瞬间心跳一百八,难道成才也.....吴哲抬头望了望,月色真的挺美(今天中秋。
)·也许,这就是普通的触景生情·“成才,你知道夏目漱石吗”吴哲盯着成才的反应··夏目漱石日本人成才心里后悔,为了能和吴哲有点共同语言,文学方面的书他读了不少,西方的他就重点读了什么莎士比亚,雪莱,雨果,大小仲马;中国的则是唐诗宋词,古文观止。
日本作家完全没有涉猎,就知道一个川端康成··“不知道·”老实承认总比待会露怯好 ··“我很喜欢他的小说。”
吴哲满怀尴尬,果然就是随口一说··成才见吴哲失望,打算以后一定要拜读一下这位夏目漱石的大作··最后两个人看了星星也看了月亮,但没谈诗词歌赋也没谈人生哲学,吴哲话说到一半睡过去了,成才把他搬回宿舍。
吴哲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一句叹息:“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是谁是成才吗成才若对人表白,想来也是一句直来直去的“我喜欢你,”又怎么会以诗言情,“娘们唧唧”的,说起来这不是自己的风格吗·果然是做梦吧,梦里的成才对自己真好。
中秋节没过去几天,上头来了命令,A大队进行改编,抽调技术尖兵新组一个电子中队,也就是四中队,少校吴哲升为中校,任四中队队长·吴哲的任命公开的时候,成才松了一口气,吴哲调到其他中队还在预料之内,怕就怕吴哲直接离开老A。
铁路挺大方,说吴哲新官上任,人手不足,看上什么骨干了可以优先调动,帮助他开展工作,吴哲在心里画圈圈,就差那么几个月,命令要早点来,他就能把成才划拉到自己这边了,可偏偏袁朗已经把成才提成了副队长,那就不好下手。
他决定找袁朗打个商量··“队长,我有个请求·”按理说吴哲现在是四中队队长,喊袁朗该带上姓·他这么喊把自己的身段放低了,指望待会打点感情牌。
“还叫我队长呢有求于人”·“看你也猜到了,我就直说,能不能把成才调四中队来给我当副手”·“成才你怎么就看上他了”·“成才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再说,我们两是同一期进的老A,还是同寝,知根知底,感情也好,我不选他选谁啊。”
“你问过他了,他同意了”·袁朗心里盘算,成才该不会还没长记- xing -,跳槽跳上瘾,背着自己和吴哲暗通款曲了
“没问过,我不想让他为难,毕竟这也算我挖你的墙脚,你是他上级,你同意就行·”·“你也知道这是挖人墙角,你觉得我能同意”·“你不喜欢成才,你也不信任他,我知道。
从选训开始我就发现了,你处处针对他,第一次把他打回去不算,第二次他来,你反应大到失态,跟着你这么久了,那是我看到的唯一一次你毫不掩饰的愤怒,要不是许三多,你不会留下他。
你提拔成才做副队长,不过权衡利弊而已,你很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就算是不喜欢的人,只要可用,你就会让他发挥自己的最大价值·”·强强平步青云·“你刚才肯定在怀疑,成才是不是背着你和我说了什么,我才跑来和你要人。”
“放一个自己不喜欢也不信任的人在自己眼前,你不觉得别扭吗不如交给我,我帮你解决问题·”·“我的确不喜欢成才,因为他在某些方面很像我,他甚至能猜到我在想什么,而我却看不透他,这样一个人,就像一面镜子,会忠实的反应我想看到的和我不想看到的一切,这令我厌烦,但并不妨碍我放心的把任务交给他。
你知道他来了之后我省了多少事吗成才不但可用,而且有大用,为了这个,那么一点不喜欢我可以忽略,就像你说的,我是个很能克制自己的人·”·“你是不是有自虐症我希望我每天看到的都是能令我心情愉快的人,见了我讨厌的人我会绕道走,这才是人之常情。”
吴哲大费口舌,袁朗还是不松口,而且理由欠打的不行··成才你那么尽职尽责干什么,给这烂人干活,随便点过的去不就行了吗·“还有一点,我准备让成才接我的班,你要是不怕误了他的前程,把他调给你用,也未尝不可。”
吴哲不语,袁朗还真是够看得起成才,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成才留在三中队,过个六七年袁朗升上去,成才刚好做队长,而他和成才同年,成才跟着自己是等不到这种机会的,要想往上提就只能像齐桓一样调走了。
罢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与其让成才在自己身边呆几年然后调走,不如隔着一个中队还在一个单位··后来,成才问吴哲借了一本《玻璃门内》,翻开时才发现内里有一枚手写的书签,上面总共两列字:·“今晚月色真美。”
“比月色更美的,是你·”·第三卷 :《鹧鸪天》 ·第22章 第一章·《鹧鸪天》·苏轼·林断山明竹隐墙·乱蝉衰草小池塘·翻空白鸟时时见,照水红蕖细细香。
村舍外,古城旁·杖藜徐步转斜阳·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凉··(一)·成才在五班后面的小山峦上静静的伏着,□□瞄准镜的十字环准确的套住一辆孤零零的军用越野车,放大,再放大,终于清楚的显现出一个人形,那是正吊儿郎当的东张西望的袁朗。
一直保持着平稳的枪颤动了一下,成才把它从自己的假想目标上移开··袁朗停车踏上许三多修的那条路的时候,已经有四个兵在旗杆底下整队排成一列,打头的就是成才。
四个人,站出一种自信和自尊,代表着这个曾经散漫的地方艰难建立起的自制力和秩序··日头正高,风正猛,红旗猎猎,四个人整齐划一的抬手敬礼:“首长好”。
成才目视前方,眼神并没有落到袁朗身上,他带着三个兵,好像带领着千军万马,自有一股沉着气概··其他三个兵对袁朗虽然有所好奇,但是都纹丝不动的站着,和成才一样的昂首挺胸,并不去打量眼前对五班来讲是个稀罕货的中校。
袁朗心里震动,严肃还礼,“成才留下,其他人解散·”·许三多那天来为成才说情,让他对五班产生了兴趣,于是借调档案之便,有心来看一看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结果只能说是“名不虚传。”
比许三多说的还夸张,还偏僻,还荒凉,如果不是来了这一趟,他都无法想象702团居然舍得把一个难得的狙击手放在这里··三个兵并不动,袁朗虽然官大,但来的着实蹊跷,每个人都心存警惕。
“解散,自由活动·”成才发话··三个兵无声散开,默契的远离了营房··成才把袁朗请进屋里,倒上水,完全公事公办的语气:“首长有什么指示”·袁朗把档案袋往桌上放了:“你的调令下来了,跟我走吧。”
成才眼里闪过一丝讶然:“我的班副刚退伍,我再一走,五班就没人管了,团长怎么会放我”·“你怎么知道,你们团长确实想用这理由个打发我,不过,这份命令是从师部下来的,当然不管用。”
成才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稍等一下,我还有些事情交代,不会很久·”·第二次回五班让成才想明白很多事情,比如袁朗因为伍六一对自己压根没好印象,再比如自己被发配到五班十成十是团长的授意,可能是为了他的连长高城。
刚来五班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要改变现状,可就算团级的小比赛,三连长都不让他去,更别说更大的比武,哪怕他和指导员做了保证,只要去了就一定能拿到好名次,他太想念□□了,做梦都想,除了参加比武,根本没办法摸到。
最后被他缠的烦了,指导员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你找我没有用,这是上面的意思·”·上面,哪个上面·一开始成才不明白,但那天袁朗来拿档案,他突然明白了,上面是团长。
许三多得到了全然的赞许,还有那辆颇具意义的坦克,成才收到的只有冷眼··但这并没有让成才沮丧很久,反正他已经和702团没有关系了,他的前程在老A··只是天意弄人,在老A打了个转他又回来了,成才知道,和表现无关,只要团长王庆瑞还在一天,自己永无出头之日,但被袁朗一席话说的心灰意冷的他已经没心思去在意了,他整治五班也不过出于惭愧,惭愧自己初来的划清界限,把自己放在五班的对立,其实自己和这些所谓的“孬兵”没什么不一样,都是702团的弃子。
他早知道自己只有一条看得见终点的路:退伍复员,可他还是要尽到身为班长的本分,他要把五班带好,让瞧不起五班的702团看看,五班并不是“垃圾中转站·”他想给自己的兵,自己的战友,留下一点对军营的美好回忆,而不是终日里无所事事的颓废。
强强平步青云·不抛弃,不放弃··如果不是连长的强硬和许三多劈头盖脸的训斥,他不会重新站上老A的训练场··演习结束的时候袁朗给了一个加入老A的邀请,他欣喜,自己重新起跑,跑完了全程,再无遗憾,但并没有抱多少希望,他不知道袁朗是不是为了安抚许三多在A他,也不知道团长乐不乐于高抬贵手打开为自己设的卡。
其实退伍也没什么可怕,他能把五班变个样子,什么事情做不成呢,只可惜会辜负了许三多一番心意··袁朗要不要自己都在预料之中,预料之外的是袁朗亲自来了五班,上次袁朗来702团团部提档案可都是为了许三多,他成才是顺带的。
袁朗的疑问并没有得到解答,不过成才是因为得罪人才沦落到五班来很是是显而易见,至于得罪了谁现在也并不重要,因为他现在已经是一名老A··另外两个上等兵挺平静,成才早晚要走,他们都想到了,只有列兵小赵抱着成才哗哗的流眼泪,他刚下连队就被分五班来了,是成才一手带出来的,对成才的依赖不是一般的重。
“班长,你怎么又要走了,我舍不得你·”·“班长是往高处走,你哭什么呀,应该高兴点·”郑轼埋怨他··严斌帮腔:“赶紧撒手,你那鼻涕眼泪全蹭班长衣服上了。”
其实他们也很有些伤感,新分来的班长对他们不可能和成才一样的上心,成才走了,被成才吸引来的驻训部队恐怕也少了,五班大概又会冷清下来··不过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他们也离退伍已经没多远,坚持过这一阵就好了,可怜了小赵,日子还有的熬。
“别哭啦,其实和第一次一样,就是一场选拔,选不选的上还两说呢,选不上,我还要回来的·”成才轻声安慰,一下一下拍打着小赵的后辈··“选的上,肯定选的上”小赵突然不哭了:“班长,我舍不得你,可是我希望你去了就不回来。”
成才哑然,红了眼睛,他松开小赵,望了望另外两个兵:“我走了可别把自己放了羊,其实说不定有机会换个地方,还没到最后就不要放弃·”又低头叮嘱小赵一句:“想我了就给我写信。”
成才抹了抹眼睛,控制住情绪,用最快的速度打好了背包,许三多送的瞄准镜被从那杠八一杠上拆下来,重新装进盒子,拿在手里·那双桃花眼对上袁朗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丝毫伤感。
第23章 第二章·(二)·成才自觉的坐了驾驶位,越野车慢慢的驶离五班,成才看着后视镜里不断远去的营房,怅然若失··袁朗一个人闲得无聊,来和成才搭话。
“对不住啊,演习完了很多事要忙,现在才来接你·”·去了五班之后他心里有那么一丢丢内疚,他对成才在考评上的表现相当不满意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别人被淘汰了都只争辩几句就乖乖走人,唯有成才和他针锋相对,顽抗到底。
他原本是打算给成才留点余地的,可是不知不觉,连“我们不敢和你上战场·”这样的重话也出了口,还觉得这人一心就想往上爬,回老部队就那么见不得人吗一副魂儿都没了的样子,还掉眼泪,丢人。
见识了五班,他才能理解:整个一流放地,换了谁都不愿意回来··成才还真挺怀才不遇的,怪不得许三多说自己自以为是呢··演习结束都一个月了,他才来调档案,一是想磨磨成才的- xing -子,二是把成才放新南瓜里有用,可是现在他觉得好像没有这个必要,瞧成才这不动如山的模样,跟自己走的时候一点高兴都没显出来,不是不够稳重,是稳重过头了。
“没什么对不住,劳您亲自来一趟,是我失礼了,其实发个通知,我自己去报到就成·”·“你带的兵不错啊,我说话都不管用,只听你的·”·袁朗本是夸奖成才带兵有方,令行禁止,奈何成才听着觉得他是在挖苦。
“小地方的兵,没见过中校这么高的军衔,有点紧张,首长别见怪·”·“这么见外,还叫我首长该叫队长·”首长这个称呼让袁朗有些尴尬,这是要划清界限演习的时候还是队长呢,这么快就降级成首长了。
“选训还没开始,现在叫队长太早了些,按规矩来吧·”·“你怎么知道自己还要参加选训”·袁朗一阵心虚,他本来还在斟酌怎么开口提这事,害怕成才闹情绪-----毕竟以成才的军事素质,选训是完全没必要的,更别说他已经把人家放大草原上晾了一个月了,自己就是为了削南瓜方便才如此安排。
“去年我第一次参加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我想每年的选拔时间应该都是固定的吧,演习刚结束你不来,想必就是等着这个时机,你有什么打算,我配合就是了·”·三茬南瓜果然不同凡响,自己想什么合着他全猜着了,怪不得不紧不慢的。
“那什么,就是走个过场,你已经是正式队员了,就是再来一次集训,适应适应环境,要做什么我会和你提前通气·”·“许三多的伤怎么样了,出院了没有”·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客套两句谢谢队长之类的,但成才实在懒得装,他根本不想和袁朗说话,可成才也知道给未来领导摆脸色看实非明智之举,只好不动声色的转了个话题。
许三多可能是两个人唯一能说到一块去的地方,交流了几句青梅竹马的近况,成才紧绷着的神经稍有放松,现在他对着袁朗就像拉响了一级战备·一点不敢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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