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有个人爱他 by 云在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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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想有个人爱他 by 云在青天
简介·他真的想要一个人爱他,哪怕他爱他比他爱他少,也可以··第1章 ·李那小时候最大的愿望,是想有个人爱他··这个愿望他没有告诉他的母亲··李那的母亲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李那很像她,所以李那也很漂亮··当然李那是个男孩子,可这并不影响他的漂亮··李那的母亲是个很完美的女人,可她不是一个很称职的母亲··当然,有了李那本就不是她愿意的。
李那的母亲是壮族人··“那”在壮语里是“不要”的意思··同样的,这个愿望李那的父亲也不知道··在生人的眼里,李那的父亲是配不上李那的母亲的。
可在熟人眼里,是李那的母亲配不上李那的父亲··李那的父亲捡了一双三手、四手,不知被几个人穿过的破鞋··父亲不爱自己,李那很清楚地知道着。
可后来大了,对上父亲那瑟缩的眼神,李那才知道,原来父亲不仅不爱他甚至有些怕他,可为什么呢,李那到父亲死都没想通··从李那记事起,他家里便没有所谓的和睦与温馨的气氛。
他要把一双小短腿抡得很快才捏得上母亲的裙角··父亲倒是会抱他,可每当被母亲那双漂亮的杏眼一瞪,他很快就会畏畏缩缩地把李那放下来··这样一来,李那又不得不眼巴巴地追着母亲的裙角。
李那不知道,在他更小的时候,他的家其实还是有点家的样子的··母亲第一次尝试着做母亲,为他第一次嘬住自己的- nai -头羞窘,也为他第一次翻身而欣喜。
父亲也不是现在这个畏首畏尾的样子,他还是有把母亲揽在怀里的魄气的··那一起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李那不记得了,高强和李晴晴却是到死都没忘记。
那是李那三岁那年的儿童节,厂里给有子女的职工都放了半天假,高强和李晴晴打算带着高珉去县里转转··是的,在1990年6月1日以前,林县是没有李那这个人的。
在高强和李晴晴的记忆里,那天其实是很好的一天,天是浓烈的蓝,蓬松的白云点缀其间,像是高珉手里的棉花糖,甜丝丝的,把一家人腻在一起··一家三口吃了饭打算回家,高珉却开始闹肚子。
高强带着高珉去上厕所,留李晴晴一个人在外面等··所以高强真的无法爱高珉,如果那天高珉不闹肚子,一家人快快回了家,就没有后来的一切了··高强抱着高珉从卫生间出来,发现李晴晴的脸- yin -着,他不知怎么了,只是漂亮的妻子总有爱耍小- xing -子的时候,他也没放在心上。
一家人在诡异的沉默里回了家··高珉不知觉,揪着高强的衣领甜甜地睡着··回了家,高强把高珉放进摇篮,轻轻地晃,一边晃一边转头看妻子··李晴晴坐在沙发上,眼里- yin -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浑身散发着丝丝冷气。
李晴晴也在看高强,她想看这个人还能装好丈夫、好父亲到什么时候·他满脸慈爱地晃着他那骗来的儿子的样子令她作呕··高强见儿子睡实了,就要出来哄李晴晴。
李晴晴头一拧,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高强突然想起来他们结婚前,李晴晴就是这样高高在上的,因为她美,所以她不近人情··除了冷哼,要李晴晴再吐露多的话语是不可能了。
该睡了··李晴晴坐在梳妆台前拍着她的护肤品··高强抱着高珉在客厅溜达,高珉一边吐着口水泡泡一边“咯咯”地笑··高强哄着儿子,一边也暗暗观察着李晴晴,他见李晴晴动了,忙抱着高珉迎上去,渴望儿子憨态可掬的样子融化妻子脸上的坚冰。
李晴晴只是接过儿子,然后就留给高强一块门板··高强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推卧室门,还是反锁着··高强做好了早饭,用纱罩罩好,没去叫醒李晴晴,李晴晴这周轮下午班。
高强浑浑噩噩在车间待了一天,因为熟练倒也没出什么错··回来的时候顺路去接李晴晴,却被告知她今天请了假根本没来上班··高强慌了,莽莽撞撞冲进家门,看见妻子端坐在客厅,儿子趴在旁边,巴巴地够着妻子的头发,户口本摊开在茶几上。
高强拿起来一看,发现“高珉”二字被填在曾用名一栏,儿子的现用名叫“李那”··李晴晴看着高强慌张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还有些可怜他。
可她不打算向这个可怜的男人解释什么··“既然你那么喜欢给别人看门,那你以后就睡在客厅给我看门好了·”·李晴晴昂着她那颗漂亮的脑袋进屋了,高强缓缓瘫坐在地上,手捂着脸,却是笑了。
到头来她还是知道了··他以为以她的- xing -子要怎样天翻地覆一阵闹,没想到就是这样··高强曲着手指刮了刮儿子肉嘟嘟的小脸·儿子有着和妻子如出一辙漂亮的眼睛。
好,那他就替晴晴守一辈子门··第2章 ·那么李那的这个愿望有人知道吗·其实是有的··职工小学二年一班的小朋友都知道。
那天的语文作业是以“我想要...”为题写一篇小短文·李那问了别的小朋友,他们有的想要成为科学家,有的想要一个大变形金刚·李那歪着脑袋想了很久,那些他都不想要。
所以,最后他交上去了一篇名叫“我想要有人爱我”的短文···“爱”可是一个复杂字呢,没有几个二年级的小朋友认识的,更别说写了。
可是李那会··学过拼音之后他就抱着家里那部现代汉语词典啃,“a”部他已经看了一小半了,李那也正是那个时候明白,原来那五颜六色的裙角对他来说,意味着爱,他去捏那片裙角,是想要被爱。
李那开始主动追求自己的爱,他给李晴晴背自己新学的古诗,把手背在身后,大幅地晃着脑袋“一去二三里...”,余光瞥见李晴晴笑了,李那就更卖力了··“一去二三里”只是最简单的,什么咏柳、静夜思李那都早就学会了,他像松鼠似的把那些诗都屯着,一天挑那么一首背给李晴晴听,松鼠们靠着那些存货熬过严寒的冬天,李那也想靠那些诗,和妈妈走向春天。
李那的小算盘打得悄无声息,也确实取得了点成效··就在李那再接再厉,准备祭出“渔歌子”的时候,李晴晴出事了··车祸,当场死亡。
李晴晴就像一朵野蔷薇,她只想孤傲地美着,不在乎有谁看到,可总有人觊觎她的美,而她也在一次次风暴之后,早早凋零了··高强粗粝的手指挑起掩尸的白布,他早上还拧气撒泼的妻子现在正毫无生气的躺在这里。
李那看着爸爸柳条一样软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无声无息的嚎叫着·李那也落泪了,就差一点了,可妈妈现在永远也不会爱他了··妈妈走了,爸爸就像失了魂,连自己都不爱了,怎么指望他爱李那呢·可李那太想要人爱他了,他也想有人抱抱自己、亲亲自己、夸夸自己,怎么就没有这样的人呢·所以李那诚实地把这个愿望写进了自己的小作文里。
这篇小作文还没交到老师手里就先被小胖截胡了··小胖是班长,小胖的舅舅是厂长,班里人都听小胖的话,厂里人都听小胖舅舅的话··小胖看不惯李那,他看不惯这根没妈的草长得这么可爱,也看不惯他作文里写的这些难认的字,他用“什么”代替生字,把李那的作文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大声朗诵,他的小兄弟们一圈围着李那,不时起着哄,小胖手里揪着的根本不是作文本,那是李那的心。
他们没想到,那棵草他不是软绵绵的狗尾巴草,他是一株劲草·李那出其不意把小胖撂倒了,他骑在小胖软乎乎的肚子上,一拳一拳往他身上落·没打两拳就被小胖一翻身压在了身下,软乎乎的云变成了压顶的乌云。
李那侧着头也不躲闪,任小胖的拳头往身上招呼·他看见墙壁上贴着的彩画,同学们手拉着手围成个圈,笑嘻嘻地望着李那,就好像他们爱着他一样··这场单方面的殴打最后在老师的调停下结束了。
小胖道了歉还主动要和李那握手言和,他太用力了,李那都要疑心自己的手是不是青了,收手的时候他偷偷看了看,没有··那天天一直不好,- yin -沉沉的·到了放学雨终于噼噼啪啪一股脑全都倒了下来。
老师把小朋友一个一个交到家长手里,李那握着书包带子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爸爸·等到了六点半,连高年级的同学都走光了,高强还是没有来·李那想起来他今天可能是要上夜班。
最后李那是被男老师送回家的··在老师怀里的时候李那其实就哭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疼的想哭还是委屈的想哭,反正眼泪就默默地一滴一滴往下滚·好在那天雨真的很大,即使打着伞,他和老师两个人还是被浇了个透,所以李那一点麻烦也没给老师添。
李那回了家,家里冷冰冰,硬邦邦的·他饿了,想吃东西,家里什么都没有·想出去买,下楼到一半,想起来自己没有钱··李那坐在黑洞洞的楼梯间,乌云散了,太阳出来了,可没有一缕可以照进那扇高高的窗。
李那正独自委屈着,一双大手抱住了他,那是一双枯瘦有力的手,干燥的、暖洋洋的·李那叫那双手抱着下了楼·他知道那是谁,二楼的张爷爷,退休前是厂里的干部呢。
张爷爷家里也没有人,但他家里就不像李那家里那样冷、那样硬·张爷爷把李那放在他家那包着套子的沙发上·他也坐在李那旁边,一只手揽着李那,一只手揉捏着他的小手,轻声问他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人哭。
李那抽抽搭搭地撩起下摆,肚子上是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拳头印,发着青··张爷爷把李那放倒,自己也矮下身,他说着“痛痛飞飞”,干燥的嘴唇就落在了李那的伤痕上,刮得李那痒也刮得李那疼,然后那唇落在脸上,嘴里的话也变成了“爷爷爱你”。
他是第一个,告诉李那他爱他的人··第3章 ·有人爱他了,李那该满足了··他第一次吃方便面,就是在张爷爷家·张爷爷煮了那么大一碗,油乎乎、香喷喷的,李那不好意思想自己吃,可张爷爷非要抱着他一口一口的给他喂,李那也只好就着他的节奏,噘着嘴一条一条的吸。
纵使吃的那样慢、那样小心,李那还是糊了满嘴的油,李那自己不知道,可老张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急吼吼地凑上去叼李那的嘴··好东西不能让那那一个人吃了啊。
张爷爷是这样解释的··张爷爷是读过书的人,家里布置着一间大大的书房(李那家里也有书房,李那就住在自己家的书房里,书柜上全是父亲的书,全是些机械书,李那看不懂、高强也不会给他讲),李那常被他抱着在那张紫檀木的书桌上习字、临帖或坐在书架旁听他念书,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总要紧紧贴着李那,暖烘烘的气从李那背后扑着李那的颈子,激得李那起鸡皮疙瘩。
事实上,高强作为一个父亲失职、缺席的地方,老张帮他补上了大半··厂里有中学,但水平实在一般,职工的子女想要去县里好一点的初中,得自己考··班上的同学都自个儿给自个儿放了大假,只有李那和班长两个人紧绷着弦。
这个班长不是小胖,到了高年级小胖就去当大队长去了,班长这个位子他早看不上了,·班长是个叫金惠子的女孩,她喜欢把马尾很神气地扎得高高的·金惠子发育得很好,李那曾听班里的女生偷偷议论,说她好像已经一米六五了。
李那惊得眉头一挑,他自己偷偷量过,他不过将将及一米五···金惠子为什么能在小胖之后接任班长,她可没有做厂长的舅舅,这还真多亏了她的身高··选班长的时候班里搞了个民主竞选,要求候选人上台给自己拉票。
金惠子第一个站上讲台,慷慨激昂陈词一段,最后以“并且我认为我的个人形象也非常适合就任班长一职”结束·以前是最壮的小胖做班长,现在换最高的金惠子,没毛病。
金惠子就这样走马上任了··别人放学回家了,他们两就留在教室做题,也不靠近坐着,还按上课时的位置,成一条对角线·男女生靠得太近是要被人闲话说谈对象的。
金惠子不厌其烦地跑到李那的位置上问他题,李那也会不厌其烦地给她讲·金惠子在初二才告诉李那,其实她更喜欢李那也讲不出来的时候,皱着眉的样子好像很生气,这样才有点人气嘛。
那之后不久李那就转学走了·人海茫茫,再重逢已是近而立··毫无悬念的,李那和金惠子双双考入林县一中··李那看不出来高强是什么情绪,他只是说他做得不错,然后送了他一套四大名著,不是那种连环画或者小人书,是真真正正的原著,硬皮本、滚金字,李那很喜欢。
·老张也给李那准备了礼物,一只派克钢笔,县里买不到,他托人从省会带回来的··说起来,李那大一点以后就不太愿意再和张爷爷亲近了,李那在心里厌弃自己,觉得自己是个白眼狼,可那双枯掌游走在自己光裸的小腿上的感觉真的让他不舒服。
上了初中,李那就开始了寄宿生活·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他确实觉得快乐··学校给初一的学生开了生理课,上课前同学们都很害羞,在下面窃窃私语,听说要讲很“那个”的东西呢。
一节课下来,别的同学脸越听越红,李那却是越听越白·手里的钢笔凉凉的、有些重量,它拉着李那的心也往下坠··老师告诉大家,女同学要保护好自己、男同学也要好好保护女同学。
李那想冲上去问她,想摆摆她的手,渴望她告诉自己,那男同学呢,谁来保护男同学呢·他以为有人爱他,可那不是爱,是猥亵、是强女干·“我想有人爱我”这个愿望在初中上过生理课之后就被李那摒弃了,至少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向人提及过,包括赵深。
李那认为自己有必要和张爷爷做个了断,所以周五一到他没有先回家而是敲开了老张家的门··老张见着门口的人是很惊喜的··上了初中的李那没怎么抽条但也依旧纤细挺拔地长着,白面皮、典漆瞳,头发半长软软地搭在瘦削的肩上,宽大的校服罩着身躯,看在老张这种人的眼里,别是种诱惑。
老张高兴得手都在抖了·李那瞥见了只在心中冷笑,面上还是恭敬的问了好··老张把李那引进家中·他让李那先坐自己去给他洗点水果·他边洗边热络地问李那,在学校怎么样啊,老师好不好啊,有交到新朋友吗倒真有种爷孙天伦之感。
李那一一答了,还行,很好,有··老张把水果端了过来,一颗颗新鲜饱满的葡萄,绿得能滴水··老张把果盘放在茶几上,也不起身,就单膝着地跪在沙发边看着李那。
李那也望着他·老张叫那双黑漆漆的眼一望,浑身一哆嗦就扑住李那,扑住了也不动作,只把头埋在李那小腹使劲嗅着·李那从他紧箍的双臂中抽出双手手,抚上了他那花白的头发,然后是脸。
最后停在·脖子上·老张被他这番动作鼓励,抬脸望着李那,箍得更紧了,几乎就要将李那推到在沙发上··“那那,我...我可不可以...啊”·老张没想到,上一秒自己还在天堂,下一秒天使就把箭- she -向了自己的脖子,老张一摸,是支钢笔的形状。
那支笔,来的路上李那一直把它握在手中藏在袖子里,笔身叫汗水浸得滑溜溜的,刚刚险些就握不住了··他一把推开嚎叫着的老张,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老张捂着脖子在地上哀嚎打滚,他求李那,“那那,快给爷爷叫救护车,那那,快......”年纪一大把了,到头来反而更怕死了。
李那不言不语地整自己的衣服,老张都要爬过来抱着他的脚了··“一只钢笔而已,死不了”李那嫌恶地踢开他··李那环顾四周,就是在这间屋子里,他失去了他的童贞,眼前这个他奉献了一腔孺慕之情的人就是凶手。
老张缓过了最初那阵恐惧,也知道其实没什么大事,他把钢笔拔了扔到一边,一手捂伤口,一手就要来捉李那,·李那侧身躲开了,老张却是一闪又摔倒了,对于上了年纪的人,这反而才危险。
“那那,那那”老张艰难地昂起头,他的嘴翕张着,像被抛上岸的鱼,他大口地喘气,缓过来又开始叫李那的名字,就这样趴着、匍匐着去追李那的脚。
李那死死盯着他,只在他的指尖擦到自己鞋子时往后退一步,他再追上来,他才再退一步·他倒不是想羞辱老张或者怎样,他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是憋着股气来的,现在人捅了,这股气放出去了,他整个人也飘了。
他看得见老张张着嘴可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他知道这是现实可他发觉周围的一切都扭曲着转得他晕·等他终于不晕了能站得稳了,李那抱起书包、踢开老张、拔腿就跑。
他也终于听清了老张在嚎些什么·老张凄厉地哭喊着:“那那,那那,爷爷真的爱你”·李那不屑,谁要你那狗屁的爱,强女干犯·我以后再也不要人爱我了。
我也不要再爱别人了··李那心想··第4章 ·老张搬走了·那次摔倒后他下肢就不太灵便了,子女考虑到他丧偶多年身边无人照料,又不太放心外面请的保姆,决定把他接到身边照顾。
老张走得悄无声息,李那知道消息是在一个月后的饭桌上,高强闲谈中提起的·高强又说,厂子里正闹着改制,管理层一片混乱,乱下指标,工人闲时在车间荒死、忙时怕是长出三头六臂也不够用。
李那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就默默地叨菜吃饭,气氛也还算和谐·吃了饭李那把碗碟收了餐桌擦了回房学习去了,洗碗是高强的事,他们分工很明确·没过一会厨房响起了“哗哗”水声。
·李那拿出周五发的数学卷子,把那几道稀有的错题改了,顺手给自己签了个“错题已改正,高强”·这个做法在他五年级被高强发现之后就成了二人之间默认的习惯。
李那会在考满分的时候给自己签“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在不满意时签“戒骄戒躁,继续努力”,平时就是不咸不淡的“错题已改”,当然最后都要署上高强的名字。
李那不知道,这在老师间同样也是心照不宣的秘密,毕竟高强忙、李那乖嘛·签完李那才意识到,自己上初中了,老师已经不要求家长签字了··李那做完作业,就缩在椅子上发呆。
坐了一会儿,又从书包里把铅笔盒掏了出来·李那的铅笔盒里有两只钢笔还有两片刀片,李那一直用钢笔写字,错了就用刀片刮·但是独自一人的时候,刀片对于李那还有别的用处。
童年的事,他只把一半的过错归咎到老张身上,更多的时候他会谴责自己,谴责自己那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他认为是自己的贪婪给了老张可趁之机·无师自通的,李那开始自残。
李那躺在床上把睡裤褪了下来,苍白纤瘦的大腿上,深深浅浅横着一条条刀疤·李那并不想死,只是想疼·之所以划在那里,是怕人发现,说得再准确一些,其实李那不是怕人发现,只是被人发现了到底会很麻烦。
李那开始一刀一刀的划,划了一阵他觉得不太满足,疼得太钝了,他把刀片立起来试探了几个角度,开始有细小的血珠沁出,痛感也就尖锐了些··李那在林县一中的生活除去轰轰烈烈的开头和结尾,其实是很平淡的,李那也在这温水煮青蛙般温吞的日子里长到了一米六五。
李那难得的和高强生气了,李那洗澡的时候,高强没敲门就进去了·高强拧着把手和- shi -漉漉的李那面面相觑,然后伴着李那怒吼的“出去”关门逃了。
高强很冤,卫生间里无声无响很久,他以为儿子出了意外··李那很慌,心跳“砰砰”不止,他刚才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比起怒,怕才是他的真实情绪,怕自己的秘密暴露给父亲。
李那对于自己的惩罚没有随老张的离开和童年的远去而停止,相反的,他病态地迷恋上了疼痛,还是一样隐蔽,手法和花样却多了很多·李那追上去锁了门,靠在墙上平复心跳。
浸了盐水的大短裤紧贴着新鲜的伤口,李那舒服得要喟叹出声了··李那又享受了一会儿,才收拾好卫生间出去·高强做好了饭正发着呆等他,李那搬个小马扎坐了过去,两人开始吃饭。
“生活费还够吗,要不要我待会给你再拿点”高强打破沉默先开口了··“够用了,家里最近不容易,你别老给我钱了·”李那头也不抬地回答,然后继续扒饭。
工厂改制了,大批的员工下了岗,高强也没能幸免··“嗯·但是缺钱了你还是要给我说·”高强知道儿子懂事,也没再强求··“知道了。”
然后是沉默,习以为常的沉默··吃完饭李那正在擦桌子,在厨房洗碗的高强突然问李那,“你洗澡怎么不脱裤子·”·李那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在学校这么洗习惯了。”
这是真话··“都是男孩子,有什么好害臊的,听话,以后洗澡把裤子脱了·”高强不想干涉儿子,但这太古怪了,同学们该怎么想他。
“嗯,知道了·”李那答应高强·他会听,但是不会做··李那隔着裤子摸摸自己的大腿,他的秘密被保护的很好··每个人都有秘密。
李那的秘密藏在他的铅笔盒里,李晴晴的秘密随着她化作骨灰一捧,至于高强,他决定在今天让自己的秘密永远成为秘密·计划着实顺利了点·那三个人,那三个流氓还是一样的轻蔑他,好像他天生就该讨好他们,天生就该给他们夹菜递酒,所以即使已经在饭店喝得七分酩酊他们还是没有拒绝高强来家中续摊的提议。
高强堆笑着有续上一杯··刘志强接了,酡红着脸、大着舌头开始追忆往事,“没想到晴晴走得那么早,不然也一定要和晴晴来一杯,当年厂子里的女神、大众情人啊”他挤着眼睛瞥高强,着重强调“大众”两个字。
钱进一边用杯底敲了一下酒瓶,示意高强给他满上,一边接话道:“刘哥这话不对了,晴晴多高傲一人,走路都这样,”他说着就昂起了脑袋晃了两下膀子模仿起了李晴晴,“怎么做得了大众情人呢不过...”他接过酒杯抿一口继续道,“...我们这一桌的情人倒是名副其实”说完就“哈哈”笑了起来,好像自己讲了个天大的笑话。
刘志强和赵平平也笑了,下流又意味深长··钱进揽过高强的肩膀把满嘴的酒气喷到高强脸上,“咱们哥几个这关系该叫啥,连襟妯娌”,另外两个人笑话他,说没文化就是可怕,要高强给他讲讲到底该叫什么。
高强真的思索了,他还真不知道这种关系该怎么称呼··高强想不出来,钱进又出主意了,“按我说,你看咱们这像不像古代那种大宅子,晴晴是家主,咱哥几个都是他的妻妾啊”·“像,像可不就是这样吗”刘志强兴奋地接口,重重地拍了一下钱进的背,“还是你小子最有主意。”
说完又看向高强,“强子,你这样不行,光会死读书有什么用呢读了大学有什么用,现在厂里一改不还是要下岗·”·“是,是。”
高强唯唯诺诺点头称是,又给三个人把酒杯满上··“虽然咱们仨比强哥先进门,但强哥这才是明媒正娶的主母啊,咱仨得叫强哥一声哥啊”钱进沉迷在这个角色扮演的游戏中,说完真的谄媚得叫了高强一声“哥”。
“说起来还是哥哥你厉害,我们就是睡了那么一次,你可好,直接搞到手,睡了一辈子,孩子都给你生了对了,怎么没见你们家小孩”钱进恶意称赞着高强,他知道高强这个人最能忍,当年在外头听了那么久都忍了,现在能翻出什么花呢被推荐上了大学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要捡自己穿过的破鞋、工厂裁人不一样要下岗。
·“对啊,叫‘李那’是吧,哥哥你是真爱晴晴啊,儿子都让跟他姓·那那,那那,出来给叔叔们敬个酒”赵平平喝大了,踉跄着起来要去找李那,看他藏在哪。
高强在他跌倒前扶住了他,给他们解释李那在县里上寄宿学校,这会儿早回学校去了··赵平平还不安分,等高强答应了下回一定叫李那出来敬酒才肯坐下··酒足饭饱刘志强开始追忆往事,“当年完事出来看到你,哥几个还真是吓了一跳,你说你咋就在那蹲着呢,几年前,就九零还是九一年碰见晴晴,我还和她说呢。”
“是啊,我咋就在那蹲着呢·”我怎么就那么怂,我怎么就不敢去叫人,我怎么知道里面那个人是晴晴呢高强被酒辣得心里火烧火燎,呢喃道。
钱进看他这样子,涨红着的脸笑得开怀,爽啊,当年推荐名额下来时的郁闷、嫉妒、憎恨都随着滑入喉间的液体消失了·刘志强也笑,拉着赵平平,两个人挺着啤酒肚摊在沙发上。
高强想起来,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们也是这样,嬉笑着、提着裤子从仓库里出来,说着下流的荤话,像买菜一样评价着里面的那个女孩··他们看到他确实吓了一跳,可也就是一跳,完了还游刃有余地和他开玩笑,谢谢他守门,恭喜他捡了个便宜,说人还在里面让他下手轻些。
高强是有些正义感的,所以当他看到刘志强插着口袋走在前面,钱进和赵平平两人抬着个麻袋跟着时他没有转身离开·他跟着他们,看着他们鬼鬼祟祟地进了仓库,听见里面传来肉体碰撞的声音、刘志强别在裤子上那一大串钥匙清脆的响声、钱进和赵平平不时的哄笑,高强这才知道麻袋里装的是个什么,他们在这里是在做些什么。
但他的正义感没有强烈到要他不管不顾救下里面那素昧平生的女孩子,他甚至打不过他们三个中的一个·高强有过叫人的念头,可今天周六厂里这会儿就他一个人值夜,宿舍又远,等他叫来人怕也只是一群人围观这女孩子的难堪。
所以他转身走了,如果早上再来,他们把那个女孩丢在这里,他就趁着清晨路上没什么人送她回家,如果没有,那么今晚他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高强躺在值班室的那张小床上,就着月光数着表。
四点,五个小时过去了,高强披上外套踏着凌晨的薄雾走向仓库·他怎么知道他们会在里面待那么久呢这一去正好打了个照面·那三个人毫不羞耻,也全无畏惧。
是啊,有刘志强顶着呢,谁不知道他家里的权势呢·他们就那样残忍地把那个女孩子扔在里面,提着裤子走了,甚至还打起了手电筒·高强硬着头皮进去了,他们在他身后哄叫,他还真去了,读了大学又怎样,不是一样猴急。
四点钟,月光渐褪去,日光尚未至·高强的眼睛早适应了黑暗,他捡起被扔在地上的裙子、内衣,走到被扔在地上的那个女孩身边,拨开那女孩的头发,看见了那张被灰尘、伤痕脏污的脸,是李晴晴。
晴晴是厂里的出纳,才毕业分配过来半年,晴晴漂亮又活泼,- xing -子大大咧咧·高强这根木头,叫晴晴的沙包一砸心也跟着被砸中了··高强跪在地上,给了自己两个巴掌,他怎么知道里面是晴晴呢,他要是知道......要是知道......·高强顾不得许多,他帮晴晴简单擦洗一下就把她一裹抱着她跑去卫生站。
值班的大夫是个有些年纪的阿姨,她的目光贼溜溜地在高强身上转了一圈,把门一拍把高强关在外面··高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啊等,门一开,他就焦急地迎上去。
大夫把口罩一摘,语重心长地告诉他,阿姨知道不是你,一个人弄不成这样,我已经帮她简单包扎处理过了,但我这条件有限,你最好带她去县里再看看··晴晴醒了,高强进去的时候看见她木木地躺在床上。
高强立在旁边,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我知道不是你·”最后是晴晴哑着嗓子先开了口·太疼了,她疼醒来又疼昏过去,就什么都知道了。
然后呢,然后就是被晴晴敲开宿舍门,知道她连警察局的大门都没能进去·再然后是民政局里怯怯地牵起晴晴的手、儿子出生、晴晴躺在冰冷冷的停尸间·最后的最后,这一辈子都快走到头了。
酒局到了尾声,三个人都醉倒了,钱进醉了还不忘埋汰高强,说要刘志强给他找工作,厂里没人看大门,高强最会看大门了,让他去·刘志强呢,早扯起呼来了··高强看了一眼挂在门框上方的表,四点半。
他去厨房拿出早就磨好的刀··李那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被溅了一脸血,粘稠的、还烫着的血··高强太激动了,他全神贯注,根本没听到开门声··李那僵着身子回房间拿落下的东西,走到一半,终于“啊——”的叫了出来。
第5章 ·李那睁开眼,看见高强坐在床边微笑着看着自己··“爸爸,你有什么事吗”李那揉着睡眼问高强··“没事,爸爸就看看你。”
高强温柔地抚着李那的额头··李那想缩进高强怀里撒个娇,他没发觉这根本不是他们父子二人的相处模式·李那还没动作就觉得腿上一凉,高强也在看他的腿,他顺着高强的目光望过去,发现床尾的地砖正一块块陷落,而他也正随着倾斜的床板滑落。
李那落入黑洞洞的深渊,他向上望,高强端坐在他的房间温柔地望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王玉兰快急死了,自己的大孙子从接过来当天就开始发烧,反反复复,烧了退退了烧,已经三天了,村医院的大夫都烦了。
李那在黑暗中自由落体,怎么也坠不到头·突然,他感觉有好几手拉住了他,止住了他下落的趋势·李那试探地睁开眼,看到一双双树皮似的、枯瘦的手朝自己伸来......·李那的额头上沁着密密的汗珠,头发被沁出的汗水浸- shi -黏在脸上。
王玉兰用温水把毛巾打- shi -,想帮李那擦擦顺便降降温,可没想到,刚抓上李那的手,他就剧烈地挣动起来··他终于落到实处了,四周还是一样黑,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有什么东西也在往下砸。
是手是老张的手它们落到地上就五指并用地朝他爬,“悉悉索索”地窜上他的身体·一开始是一两只,后来就像下雨一样,“噼噼啪啪”往下掉,有些直接掉在他身上,不用爬就开始摩挲他,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掉在外面的手不甘心,它们揪着李那的头发、手指、脚趾......想要将李那抢过去。
手越来越多,李那觉得自己的皮被它们搓了下来,它们又全都去哄抢那些皮·一个红红的李那被留了下来,他开始流血,从身体的每一寸里浸出血液......李那觉得自己要死了。
·李那当然没有死·王玉兰把过冬用的厚被子全都翻了出来盖在李那身上,真叫李那发了一身汗,当夜退了烧··王玉兰看着李那红扑扑的小脸,心里无限愧疚与柔软。
自己的这个儿子啊,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二儿子高智把事情告诉她时,她气得都快背过气去了,真想赶紧死了去找老头子,问问他这教的什么好儿子·可当二儿子从门后拉出那个怯生生的少年时,王玉兰这口气又缓上来了,她的大孙子,才这么小就没有了爹娘,她不能再让他没有奶奶了。
王玉兰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孙子,太白了、太瘦了,又怕生,儿子根本就没有养好他她想他啊,哪怕她就在他小时候见过他那么几次,可她现在是他最亲的人了。
王玉兰酸着眼睛、扭着她肥胖的身躯抱住这个比她高将近一头的孙子,太瘦了,还不够她双臂一环·早知道,儿媳走的那年,她就该坐上火车去把自己的孙子抢回来,家里的那个老不死,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还管他干嘛·一想到,这么些年跟着他不靠谱的爹,自己的孙子过的是什么日子,王玉兰的眼泪又滚了下来。
哎唷,我的乖孙哟·妈妈死了··那爸爸呢爸爸好像也不能和自己一起生活了··为什么呢·李那想不起来了。
烧退了之后李那忘了很多事情,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李那忘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己当然不知道,不然怎么叫忘了呢所以李那什么也没忘。
李那发烧的这几天还发生了一件事·王玉兰女士不满意自己的亲孙子跟着外人姓,所以在高智为李那办户口迁移的时候,王玉兰女士勒令自己的儿子给自己的孙子“认祖归宗”。
“高珉”这个名字又从曾用名一栏回到了现用名··这样很好,过去那些没有怜惜与宠爱、- yin -暗、压抑的日子全都远离了李那,高珉会有新的人生。
高强被分配的离家很远、职工假期也有限,因此高强离家后便再未踏足过家乡的土地,连带着高珉也对眼前这个五短身材、身形臃肿、皮肤黝黑、满脸皱纹如山岭沟壑纵横的和蔼老人没什么印象与记忆。
但这不妨碍她与高珉亲近,高珉这样外表干净乖巧的孩子本就讨人喜欢,更何况这还是老高家的亲孙孙呢、老高家唯一的孙孙·王玉兰一个人住在乡下,高家的祖宅里。
老伴过世后,小儿子高智曾把她短暂地接到城里住过一段时间,王玉兰一开始还觉得新鲜,每天闲不住地往外跑和周围的老太太很快打成了一片,后来就觉得没意思了·再加上城里的生活真是哪儿哪儿不习惯,就光说城里人用的那个什么马桶,难爬得很,爬上去了还蹲不稳,搞得王玉兰女士每天上厕所都心惊胆战的都快便秘了,所以王玉兰女士趁儿子儿媳不注意,在一众老头老太太的协助下坐车回了老家。
老太太刚在自家旱厕解了个酣畅淋漓的大手,心满意足地出来,就被闻讯而来哭笑不得的儿子抓了回去·老太太被抓回去以后每天都不高兴,能吃能睡就是不给儿子儿媳好脸子。
一年后心满意足地被儿子送回里里外外翻修一新的老宅··高珉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没什么朋友,王玉兰每天让他出去熟悉熟悉环境,他就蹲在村头的老槐树下看村里的老头们下象棋,老头们让他下他就推说不会,不会你看什么劲啊,他就呵呵一笑说热闹。
王玉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家的孙孙别憋坏了哟,还有高智那小子非要跟自己抢孙孙,要把高珉接到城里去住,他家里还有媳妇和女儿呢,能照顾好自己的孙孙吗?还有那个马桶,可别把孙孙摔坏了。
不过孙孙到底是城里长大的孩子,那个马桶估计也是蹲惯了的,万一他想去呢自己得想想办法,不能让儿子把孙孙拐走了··高珉今天没有去看老头下棋,因为王玉兰女士交给了他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昨天,看完棋回来的高珉在院子里看见了一只乱着茸茸毛的小黄鸭崽,问奶奶,奶奶说是出壳晚了几天被鸭妈妈抛弃了,她捡回来打算养大杀了吃的··高珉迎着那只惨遭母亲抛弃、此刻正乍着翅膀跌跌撞撞朝他跑来的小鸭子走去,蹲下把它捧在手心,那双黑芝麻一样光亮的小眼睛与高珉的对上,高珉的心被它望得恐怕要比它腹部的绒毛还要柔软。
高珉求奶奶把这只小鸭子送给他,老太太为难了半天,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高珉给小鸭子起了个名字叫丫丫,他捧着小鸭子转了个圈,嘴里喃喃,丫丫,丫丫··奶奶问他你叫什么呢·他说他给小鸭子起的名字。
奶奶纳闷,“一只小畜生养着就养着嘛,起什么名字呢”·高珉回答,“一定要起的,这样它就不是只普通的鸭子了,再说了我们丫丫怎么是小畜生呢,它明明是只小禽兽嘛”·“那它不是普通的鸭子了它是什么啊”奶奶又问。
“高丫丫,它是我们高家的鸭子了”·说罢祖孙二人哈哈大笑··那会儿是六月,初夏的日子,夕阳的余晖洒在高珉的身上,他的眉眼弯弯不见- yin -霾。
王玉兰女士摸摸小腿上被母鸭叼出来的伤口欣慰地想孙孙高兴就好··第6章 ·养鸭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至少不比高珉想的容易,他有什么经验呢所以养鸭重任最后还是落在了王玉兰女士身上。
王玉兰女士翻箱倒柜把高强高智小时候洗澡用的澡盆翻了出来,一边冲洗一边赞叹,毛主席时代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就是结实·洗完了装满水,就成了丫丫的泳池。
丫丫还太小又早早被带离了母亲身边,根本不会凫水,被放进装满水的澡盆扑腾几下就沉底了,高珉手忙脚乱地把它捞出来,丫丫抖抖绒毛,用自己的小扁嘴叨了高珉几下以示不满。
高珉吸取经验教训,把盆里的水倒得只剩浅浅一层底再把丫丫放进去,丫丫撒着翅膀在里面玩了个欢··白日里高珉背着竹筐、竹筐里放着丫丫就出去了·随便找个山坡,把丫丫放在上面,让它在草丛里撒欢,高珉就仰躺着数数云、吹吹风、看看小叔给自己带的书,完了再打个盹儿,醒来摘些苜蓿和蒲公英,在高高的草丛里寻找丫丫黄色的身影带着丫丫回家吃饭去了。
·到了夜里就把丫丫放到枕头边,共同入梦·丫丫俨然把这当成习惯,即使后来绒毛褪尽长成了大白鸭也一定要上床睡觉·高珉外出求学它就往奶奶房里跑,王玉兰女士怎么可能让它上床呢,它就卧在王玉兰女士的鞋上。
王玉兰女士连着几天踏着叫鸭毛捂得暖暖的鞋,心软了,到底是孙孙养大的老高家的鸭啊,丫丫于是乎顺利地睡到了王玉兰女士的枕边··后来的日子里,一直是丫丫陪着王玉兰。
天气好的时候,一人一鸭相伴晒太阳,丫丫在它的澡盆里转圈,王玉兰女士就搬着个小板凳坐到它旁边给高珉纳鞋垫·高珉放假了要回家,王玉兰女士就抱着丫丫,一个踮起小脚、一个支着鸭脖早早地在村头的大槐树下等,不管高珉怎么说,假期里他一定会看到这一双眺望的身影。
有些时候天气不好也不坏、离高珉的假期也很远,王玉兰就只是单纯地靠着门槛想高珉,丫丫也要凑过去蹭蹭王玉兰的小腿,告诉她,它也在想他··丫丫作为一只鸭、一只“禽兽”,在老高家活到十岁。
被高智雇来照顾王玉兰的高大婶推开房门,看见一人一鸭睡得安详,再没有醒来··下午两点,一天中最闷热的时候·老式的风扇吊在头顶,“嗡嗡嗡”一圈一圈地转着,扇出些闷热的风搅得人更加燥热。
讲台上的物理老师用他那极富磁- xing -的声音讲着电与磁,下面的同学,决定上文科的就倒头呼呼大睡,还想在理科挣扎的也不乏“小鸡捣米”者,教室里除了讲课声就只有“刷刷刷”记笔记的声音。
这是2003年的6月,高珉到了高一的尾巴,来到澄江也已经一年了··高珉偷偷从桌洞里掏出小灵通看了一眼塞回去,忙又跟着老师的节奏记起了笔记··澄江市实验中学的寄宿生要在教室内上晚自习,在最后一节课和晚自习之间,有一个小时的用餐时间。
高珉在- cao -场的围墙里,等到了从天而降的赵深··高珉陷入了恋爱,被赵深强硬地、不容置疑地拉进了恋爱·除了对象的- xing -别都是男- xing -外,这就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恋爱,包含恶俗的相遇、莫名的悸动与纠结和勇敢的牵手。
高珉和赵深相隔两三步一前一后的走着,高珉垂着脑袋看地,赵深看高珉的后脑勺,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全是诸如今天午饭的土豆烧鸡师傅手一抖多掉了几块肉下来、数学老师发飙了多发了几张卷子这样的琐事。
说了一会儿,就快走到小树林边上了,赵深拉住了还在埋头向前的高珉,高珉转过头对上赵深的眼,两个人又沉默地往回走,这一回赵深牵着高珉的手·回到小树林深处,高珉无奈地任他把自己压在墙上。
自从这学期开学两人确定关系,好像每一次的会面都会变成这样的情况·头顶的- yin -影越来越近,高珉垂眼,下颌却轻轻扬起,迎了上去·一开始只是很简单的唇与唇的轻触,相触然后分开,再看向对方,颊上都染上了蔷薇色的薄红,然后舌也参与了进来,高珉张开了嘴任赵深的舌滑进来,无处安放的手也被赵深牵着搭在腰上,少年人劲瘦的腰。
赵深勾着那舌嗦了嗦,狎昵地问怀中的少年,教导主任没准就在外面,怕不怕·才不怕呢,少年揪着赵深的领子,又把自己送了上去··高珉并不是一个很勇敢的人,但和赵深一起他只怕过一次。
赵深在和父亲的抗战中获得了胜利,不用再硬着头皮去考高中,但他还是去了补习班·下了课高珉被他拉着跑到了一辆摩托前,赵深扔给他一个头盔催促他赶紧戴好。
赵深看着那双小心翼翼扶在自己腰间的手,开怀一笑,发动引擎、脚一瞪、“轰”一声开了出去·猎猎的风刮着面,一盏盏晚灯迎面而来又被急速地甩在身后。
高珉大喊着要赵深慢些,赵深喊回去说好,可实际上却又加了速还坏心眼地故意扭两下,害得高珉只能闭着眼睛把环着赵深的手收紧再收紧·我们会死的,绝对·高珉心想·一直吻到预备铃响起,高珉才抓住机会把赵深推开。
赵深上前一步抱住高珉,偏头在他颊上一吻才放开他·高珉看着赵深的身影消失在墙上,这才拍拍自己的脸长舒一口气小跑着回了教室··回到教室,自己的室友已经自觉地拿着东西坐到了自己旁边。
“去跑步了”·“嗯·”·“你嘴巴怎么肿了,上火啊”·高珉一愣,摸了摸自己的唇,刚刚被赵深轻含着吸吮了好久。
“嗯·”·“我看你经常上火啊,注意多喝些水啊·”·“知道了·”·高珉回了位置,欲盖弥彰地灌了两口水。
赵深又来短信了··“3333333333333”·高珉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着,在暗下去的屏幕上看见了自己被吻得红艳艳又经水光润泽的唇。
第7章 ·赵深在一次又一次的得寸进尺中发现,他们两个人能在一起,并不是自己像想象中的有魅力,而是高珉,他太容易把自己交付出去了··赵深用自己的这个发现牟着利,恋爱、亲吻、舌吻,高珉全盘接受了他的要求。
他一方面为自己发现了这个秘密窃喜着,步步紧逼将那个少年一点一点占有,一方面又为高珉所携带的这个秘密慌张、不安,因为他根本不懂掩饰,任何人,只要怀着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只要和他多接触,就一定会发现他那么包容、那么......没有底线。
有时和高珉接着吻,赵深会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随便什么人,随便哪个男人或者女人,都可以把高珉按在这里亲吻,嫉妒把他的心涨得满满的,他把无处宣泄的情绪全都施加在高珉唇上,他几乎克制不住将他的唇噬咬出血的冲动,他知道这完全是莫须有的,可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高珉就是这样的人。
赵深能认识高珉,真的得感谢他的老爸··赵深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他喜欢摩托,将来想和摩托过一辈子·赵深小的时候,他爸下海捞了第一桶金,他用这第一桶金买了一辆摩托,他们一家三口骑着那辆摩托奔上了好日子的康庄大道。
后来他爸进账了十桶金、百桶金、千桶金,坐骑也就从两个轮子的摩托换成了四个轮子的小车,又从桑塔纳换成了日产,连带着老婆也在买第一辆车的时候被换了·赵深倒是不怨他爸让糟糠妻下堂,说实话他妈和他爸离了之后找了个大学教授,日子过得更好了,他怨他爸把摩托卖了。
在赵深长到能坐在摩托上并且全脚掌着地后他就偷偷攒钱买了辆摩托,没证没照,只敢在深更半夜开出去溜溜·他喜欢一个人在深夜无人的公路上疾驰的感觉,喜欢潇洒的夜风吹在脸上,喜欢机油和尾气的味道,陈叔也说他是玩摩托的好手,赵深的摩托就是在他那买的,问了那么多家店就他胆最大敢把车卖给赵深。
赵深决定好了,完成了九年义务制教育他就要去跟着陈叔学修摩托,然后开自己的修理店、改自己的摩托·可他爸不同意·他爸要他继续上学将来考上大学学个管理或者经济继承自己的家业,赵有乾自己没上过大学,他最轻蔑的人就是大学生,可他又要儿子考大学,这着实有点矛盾,可能还和前妻找的教授老公有点关系。
赵深看着赵有乾红光满面地给自己讲着他的宏图大业的时候心里直冷笑,谁稀罕你那屁大点儿的家业···再不愿意,赵深还是得吃他的、穿他的、花他的、上他给报的补习班。
但赵深深知这事一定得在中考之前了结,不然管他考不考得上高中,他也一定得上高中··高珉就是那个补习班上的·赵深黑着脸掀了掀眼皮环顾了下,五六个人坐着小板凳围在老师家的客厅听老师讲题。
其他几个人据说都是尖子生,能直升实验高中部的那种·那还来补个屁的习,装模作样··赵有乾没什么文化也根本不懂教育,他只知道甩着钞票给儿子找最好最贵的,根本不知道依照他儿子的水平,这种程度的家教与天书无异,还不如不上,而那老师班上的其他学生学费只是自己儿子的三分之一,有些甚至是受好友所托根本不用交钱。
赵深第一天上课是被赵有乾用皮带抽去的··那老师家的客厅很小,挤那么多人已是勉强,现在加了个赵深更是雪上加霜·赵深很有自觉,把书本摊在膝上看,不去挤那点可怜的茶几。
赵深把头埋在膝上迷瞪了一节课··下了课,高珉习惯- xing -的把板凳往后一推想起身,这一推就撞上了赵深腿上的伤口·赵深疼得“嘶”的一声吸了口凉气,清醒了,给撞他的这个小白脸翻了个白眼,拎着包走了。
高珉看赵深那么大反应,料想自己可能碰着人家伤口,也顾不上问老师题了,追着赵深就进了楼梯间··“同学、同学,你等等”高珉边叫边拉住了赵深的小臂。
赵深身上全是伤,心里头疼得吱哇乱叫,高珉这一抓刚好又抓着他手臂上的上··赵深疼得脸皱成一团瞪着高珉,语气特冲地问:“你这人到底想干嘛”·“我...我就是”高珉过电一样迅速松开赵深的胳膊,低着头不敢看赵深“看你腿上有伤是不是,不介意的话,我这里有创可贴。”
说着,高珉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两个创可贴递给赵深··赵深翻了个白眼,把卫衣下摆一掀露出满是皮带印的身躯,“你看你那玩意儿贴得了吗”·高珉叫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吓了一跳,自己的创可贴确实没用。
赵深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娇生惯养的优等生,他心想··高珉清清楚楚意识到赵深在追他,是在高一开学后不久,彼时他俩已经隔了一个暑假有三个月没见了··高珉那会儿已经军训了一段时间,原本白皙的脸晒得就像校门口小吃店里经油微微炸了下的鱼排,泛着可口的黄。
赵深盯着高珉的脸,狠狠地咬了一口冰棍··他每天晚饭时候比公务员下班还准点地出现在高珉面前,高珉问他怎么进来的,他就指指围墙,问他怎么找到自己的,他就翻个白眼指指嘴,问他找自己什么事,他就哼哼唧唧顾左右而言他,末了地下党接头般小心地从军训服宽大的袖子里塞给高珉两片软软的东西叮嘱他回去垫鞋里。
高珉拿回去溜到卫生间偷偷一看,是两片卫生巾·其实高珉有东西垫鞋,奶奶给他纳了好几双鞋垫,花样是奶奶自己设计的小黄鸭子,但他无法不为他动容·高珉不是个迟钝的人,相反,他太敏感了,他早早地在他妈妈身上试探着学会了察言观色,他那时才多大啊。
赵深不说,他自己也猜了个差不离,赵深没把自己当哥们,高珉没有哥们,但他知道哥们之间不是这样相处的,赵深把他当女人呢··高珉见过这样的人,那个张爷爷不就是吗,纵使过去这么些年,现在想起他高珉还是会头皮发麻、打个冷颤,就像看见奶奶用烟头从自己腿里熏出来的那条蠕动着的、吸饱了血的蚂蟥。
可对着赵深,高珉生不出这样的情绪·赵深看着他,目光那么专注,神色那么复杂,就连他额角的汗珠都闪着羞怯、冲动的光,他到底和张爷爷不一样··高珉没办法干脆地告诉赵深要他别再来,赵深低着头说明天的样子把他的话全部堵在口中。
我只是不想有人难过,高珉自我告诫··那个难过的人是谁呢,是赵深,还是高珉自己·高珉那颗如经风化、侵蚀而疏松的石般的心被抛在赵深涓滴成河的关怀中一定会崩解的,就像太阳明日会从东方升起般必然。
所以当那个冒着寒气的身体从背后圈住自己、轻喘着问自己想不想他的时候,高珉耳尖泛红,答了句轻如蚊呐的,想··高珉心中的、对于他来说真正意义上的初吻也发生在那一天。
他转过身去,与赵深从正面相拥,轻轻把脸搁在赵深肩上·赵深喘匀了气,偏头在他耳边低低笑出了声·那笑声沉沉,从鼓膜震到高珉心房·赵深晃晃他示意他抬头,高珉抬起头来,眼神却害羞地闪烁。
他能感觉到赵深的眼光落在他额上、脸颊,带着滚烫的情意让他的心颤的越发厉害·赵深收紧圈着他的手臂,两个冻得通红的鼻尖蹭了蹭,高珉福至心灵,他知道赵深想要什么了高珉将脑袋微斜,四片唇就这样在蓄意与迎合中撞在了一起。
他不能仅仅被爱着却什么也不付出,高珉深深明白着··高珉看着从三轮车上跳下来灰头土脸的赵深都气得没脾气了,赵深搔搔脑袋,露出一口白锃锃的牙,高珉瞪了他一眼就迈开步子往回走。
高珉两个小时前收到赵深的短信:珉珉,你们这村头种槐树的村子还挺多,你快给我发个详细地址,老乡载着我转了三圈了·高珉看到短信的时候距离消息发出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高珉赶紧回了短信,在家里坐立难安,索- xing -换了鞋去村口等着··高珉在槐树下巴巴望了一个小时,才在路尽头扬起的漫天黄沙里盼来了一辆小三轮··高珉又气又急,连个详细地址都没有就敢找过来,还随便坐别人的三轮,他也不怕被卖到小煤窑去·赵深叫高珉那一眼剜得心里软踏踏的,他也不张嘴讨饶,只用手指去勾高珉的小指。
高珉的小指被他勾着,人也被他拿捏住,所有的担心和怒气都像潮水,汹涌一时就渐渐褪去,正如退潮后的海滩上会留下精美的海螺与贝壳,此时高珉心中也只剩下满心的甜蜜与爱意。
高珉的嗓子被这溢到喉头的甜齁住,原先在树下准备好的教训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只能又爱又恼地收紧手指狠狠地夹了一下赵深··王玉兰一个人在乡下住,平日里日子自由之余总有些冷清,孙孙放暑假回来陪她,还带了一个同学,两个挺拔漂亮的小伙子立在院子里,看得王玉兰满心欢喜。
高家一时间热闹极了,只有一个地方弥漫着惨淡的- yin -云——鸡圈,只要看到了不认识的人,十有八九是要死鸡的·果不其然,晚饭的餐桌上赫然一道小鸡炖蘑菇。
·赵深从小跟着他爸,别的本事没有,嘴上功夫一流,一张嘴把王玉兰女士说得乐不可支,从饭桌到餐厅,嘴角愣是没撇下来过··高珉看着赵深在客厅里陪着奶奶说话,深思一瞬恍惚,自己最爱并且最爱自己的两个人都在这里了,以前苦苦追求而不得,如今到手的如此容易。
再结合自己前十几年的人生,如果真的有神明,高珉怀疑他是不是闭上了眼睛一时疏忽才让自己如此好过··这份恍惚与不真实感直到高珉被赵深拉着加入对话才离开高珉脑海,高珉摸到奶奶那只柔软温暖的手,又看看赵深,险些落下泪来。
夜里,两个人挤在高珉那张一米二宽的小床上,为了让床有些宽裕,两个人都微微侧着身子·赵深隔着高珉和丫丫那两颗黑豆般明亮的眼睛无声对视··“珉珉,你这鸭子咋还上床上来了”·高珉扭头翻了个身面朝丫丫,伸手搔丫丫项上的毛,“丫丫是我养大的,我俩一直这么亲。”
“那你能不能和它商量商量让它先去外面委屈几天,等我走了再让它回来睡·”赵深贴近高珉,把手搭在高珉因翻身蹭动而露出的一截瘦白腰肢上。
“怎么了它就睡枕头边,不占地方的·”·“我...小时候被大白鹅追过,看见这种白毛扁嘴大脚掌的东西怵得很·”赵深难得的有些羞涩,这话是用手掩着凑在高珉耳边说的,好像生怕丫丫听见似的。
说话间潮热的气流喷在高珉脸上,让高珉打了一个哆嗦··“行行行,好好好,怪不得你那么爱吃鹅·”高珉趿上拖鞋把丫丫抱去奶奶房里又把门关了防止它自己溜回来这才又上了床。
“这样满意了吧·”·“满意,满意,谢谢宝贝”赵深凑上来捧着高珉的脸,在他额上“啵”的亲了一口。
高珉有些脸红,对于赵深的亲昵他向来配合,可总也免不了害羞··两人面对着,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赵深的手又搭在了高珉腰上,捂得他那块皮肤微微发着烫。
乡下本就与月亮离得近,又不像城市里有霓虹的参与,月亮就显得格外明亮,如同月亮借太阳以清辉,高珉借着月光整个人也泛着清冷的光·赵深看着高珉,觉得此刻的他又是另一种可爱情态,而吻他是自己无法克制的本能与冲动。
二人都有些沉湎,一吻毕,唇上与眼中,尽是脉脉水光与情意··“还好你家养的不是只鸡·”·高珉被赵深搂在怀里,听到他哑着嗓子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高珉不解,抬着- shi -漉漉的眼望他,赵深又忍不住贴着他的唇摩挲,一直扶在高珉腰上的手也一路前滑,抚上了高珉微勃的下身,“不然它得叫......”余下的话赵深没有说出口,高珉却懂了,这样下流的玩笑在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里,从来都是这样意味深长的说一半,然后相视一笑。
高珉却笑不出来,他握着赵深抚弄他下身的手臂,感受到尚稚嫩却仍鼓胀的肌肉下蕴含的不容抗拒的力量,他想推拒,最后却只能像鸵鸟一样把脸埋进枕头··高珉抓着赵深的手被赵深牵着来到了赵深腰上,探进裤腰,摸上了赵深两腿间,手下又硬又烫,在搂着高珉亲吻时赵深就- bo -起了。
赵深带着高珉把自己的- yin -- jing -放了出来,两根青涩的- yin -- jing -贴在了一起·马眼里泌出的液体把俩人胯下打得- shi -滑,赵深握住高珉想抽离的手与他五指相扣,然后耸动下身磨蹭起来。
高珉怕得要死,泪水流在枕巾上打- shi -了一片,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快感,未知总让人恐惧,他的心脏要负荷不住了··赵深含着高珉露出的那只耳垂吸吮,小小的圆润的,像成熟的巨峰透着醉人的红。
高珉受不住,口中吐出清软的一声呻吟,马眼翕张又泌出些清液·赵深叫他这一声叫的激动不已,一翻身把他压在身下,高珉也被迫露出来那张叫泪水与情欲蒸腾的脸。
赵深下身挺送不止,又用唇吻去高珉的泪水,嘴上哄着,“宝贝,不哭·宝贝,你叫出来,我好喜欢·”,手把高珉的背心推起,在他单薄的胸膛、腰腹上揉搓。
高珉也喜欢,他喜欢赵深这样哄他、珍视他也喜欢赵深带来的这种鼠蹊处一跳一跳的快乐·他挺着胯,努力地想与赵深相和,主动地伸出一小截红艳艳的舌头,引赵深与他缠绵,更用力地疼他。
高珉没坚持多久就抖着腿根呻吟着- she -了,他是初精,一股一股的- she -了很多,有几滴溅在赵深的龟- tou -上,敏感处被刺激,赵深也扛不住- she -了·两人的- jing -液落在高珉光裸的肚皮上,在他的肚脐里积了小小一汪。
赵深脱力地从高珉身上下来,二人呼吸一时都难以平复,眼神一相遇又开始接吻,那种- shi -漉漉的、吞吃对方口水的吻法·吻着吻着,就拥抱着又开始相互抚慰。
赵深来这里真的只是想要见见高珉,后来发生的事不过是月色撩拨下的情之所至··高珉恐惧着还是义无反顾地跟上了他··第8章 ·少年人的日子里,有校园里悠长的林荫道、林荫道边遮天的香樟、香樟枝头泄下的阳光,有做不完的作业和纷飞的白色试卷,那样年轻的日子里,那样青春的肉体碰撞在一起总要发生些什么。
从那次以后,赵深再也停不住探索高珉身体的脚步,高珉的态度不很鲜明但至少绝不算厌恶,在两人越来越少的见面时间里,- xing -成了最主要的交流方式··高珉知道,班里的其他同学绝不像自己和赵深,这么早涉足这件事,他们看待这种事情在兴奋、害羞的同时或多或少还有些鄙夷。
大腿上的划痕已经渐渐消失,高珉多了新的秘密要保守··周天下午赵深领着高珉回了自己家,高珉上高二之后忙得脚不沾地,一周只有这半天空闲,全都给了赵深。
赵深很愿意体谅自己的恋人,这半天里总安排些看电影、游湖、打游戏之类的活动给高珉解压·当然,还有- xing -·一周一次,这样的频率对于青春期荷尔蒙躁动的少年好像是再健康、合适不过的。
高珉坐在电脑椅上,下身不着一物,只余一条纯白内裤挂在脚上,颤颤巍巍欲掉不掉,他双手扶着腿根,双腿大开挂在扶手上,口中衔着衣服下摆,津液将衣料微微浸- shi -,鼻翼翕张着,因快感而发出难耐的呻吟。
赵深跪着埋首在他腿间动作,舔舐、吸吮他的- yin -- jing -,从两个鼓胀的囊袋到柱身再到冠头,而后用口含住收缩口腔,含不住的地方也用手就着他自己分泌的腺液和赵深的津液撸动。
·电脑屏幕里的人体位和他们相似,但动作激烈的多,被服务者站立着,毫不怜惜地挺动腰胯将雄伟的- yin -- jing -全根没入跪在身前的人的口中、喉管,巨大的囊袋随他的动作“啪啪”拍击在身前人的颈上,留下一片红印,被服务的人显然获得了无上的享受,他的眉头因快感皱起,口中叫喊着“oh~fuck”之类没什么意义的单词。
高珉做不到那样粗暴地对待赵深,他努力克制着自己挺动的本能·事实上他们和视频里除了体位和方式便再也找不出相似点,赵深才是这场游戏的主导者·赵深的另一只手伸到高珉胸前,摸到早就挺立的- ru -头用两只夹着它揉捏。
高珉那里被赵深玩得很敏感,这样一动作他几乎克制不住- she -- jing -的冲动·赵深感觉到口中的- xing -器涨起,有要- she -的预兆,连忙停下撸动的手掐住高珉- xing -器根部不让他- she -。
- jing -液回流的滋味不好受,高珉红着眼委屈地望向赵深·赵深自己也硬着,被他这样望恨不能立即拉着他的手抚慰自己一番,但是他没有,他也在克制着··“珉珉,宝贝,忍一忍,我们玩久一些。”
赵深低沉着声音哄高珉,颇有些蛊惑的力量,他一边哄一边拉出高珉口中衔着的衣服和他接吻·高珉在椅子上坐不住了,他化成了一滩水,流下椅子软在赵深怀里,赵深环住他,顺势把他仅剩的衣物也剥了。
高珉一丝不挂了··赵深扶着高珉后脑把他放在地板上,唇离开他的唇,滑落、滑落,落回他腿间·对于高珉来说身下的地板、周遭的一切都是冷的、硬的,只有赵深的唇、他的舌,那么火热、那么软,他感觉自己的- yin -- jing -要融化在赵深嘴里。
一处越满足余下就越寂寞,胸前粉嫩的- ru -头兀自挺立却无人照拂,高珉自己堪称放荡的揉弄了几下,却找不到赵深带来的那种头皮发麻浑身战栗的感觉,他有些委屈,曲腿蹬了蹬赵深肩膀,赵深被蹬着向后,口中的- yin -- jing -被吐了出来,冷风激着被津液包裹的- yin -- jing -,高珉- she -了。
少许溅在赵深脸上,剩下的落回了高珉小腹··赵深抱着高珉躺在地上,将舌伸进高珉口中搅弄,等他从高潮的余韵里缓过来·高珉拼命地迎合把自己送给赵深品尝,他高潮时总有一瞬的迷茫、空虚和自责,唯有赵深的吻、唯有被需要才能冲淡他这股莫名其妙的情绪。
高珉总算缓过来了,他喘着气稍稍推开赵深,赵深仍往他身上凑,他偏偏头赵深就吻上了他的耳垂··自己赤裸着而赵深衣物完好,这个认知让高珉倍感羞耻,他气呼呼地扯下赵深裤子,伸手撸了十来下,赵深就- she -了。
高珉把手收回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上面的- jing -液··赵深窘迫得面红耳赤,这一个星期他自己没有纾解过,给高珉口- jiao -的时候他就硬着,本来就忍不住。
他色厉内荏地把高珉那只手推到他嘴边,要他舔干净·高珉忍着笑,伸着红艳艳的舌将手上的- jing -液一点一点吞进口中··高珉扶着电脑桌站立,他塌下腰部、撅起臀部,赵深从身后覆在他身上,再度硬起的- yin -- jing -插进高珉夹紧的双腿,又热又硬,灼烧着高珉大腿内侧的肌肤。
赵深的手也没闲着,一只帮高珉摸,一只在他的两只- ru -头间来回流连·自身泌出的体液让插入变得顺利,滑腻腻又柔软的腿根伺候得赵深十分爽利,他的动作大了起来,撞得高珉白花花的臀泛起浪来。
二人下体相接口舌亦不分离,高珉被撞得一颤一颤仍努力着扭头去勾赵深的唇,一时间唇舌相交的“啾啾”声、- yin -- jing -撸动的“咕唧”声、下体相撞的“啪啪”声回响在赵深的房间......·结束时,高珉唇红肿着无疑,腿间也被蹭得红红的,就连- ru -头都好像大了些。
赵深挤进卫生间要帮高珉清理,结果在看到高珉红红的腿间干涸的- jing -液时,下体又有了抬头的趋势·高珉被按在洗手池又来了一回··这回是彻底结束了。
高珉坐在书桌前写卷子,赵深靠着椅背看他的卷子,不时的讨一个- shi -哒哒的吻,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能分得清高珉写的是物理还是化学就不错了··日子一直这样过就很好,后来高珉学习压力加大,来这里的活动也变成了补觉和温书,赵深抚平高珉睡着觉依然哀愁的眉头,觉得,这样也很好。
可日子不可能一直这样好··赵深和高珉就算再早熟、再早越过禁线也不过是两个毛头小子,未来怎么样两个人从未谈及过,高珉可能还思虑过,赵深就是彻底的只注重现世的享乐了。
这样快乐恬静的日子,有一天就好好享受一天,年龄这块圆盘为他们遮挡世俗的太阳,柔和的月光洒在他们踽踽的小路上,世俗的太阳照不进他们的天空,自然无法为他们的世界蒙上- yin -影。
好像有爱万事足,到底年纪轻··他们不考虑这些,大人自然会代劳,这是他们现阶段要履行的义务··赵深的妈妈徐丽蓉一直对自己的儿子心怀愧疚,自己再婚后,生活重心全放在了丈夫和继女身上,等她照顾着继女长大、懂事和她建立起不弱于血缘的联系,她才发现儿子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并且早早地面对社会上的风雨了。
她知道想要儿子像小时候一样与自己亲密无间已然不可能,她只能笨拙地试探着像蹒跚学步的婴孩一样探索与儿子的相处之道··徐丽蓉并不是要侵犯儿子的隐私,只是两人间的距离让她感到委屈,而自己的职务又着实便利。
赵深的话费单很长,发短信的次数远多于电话,而接收对象是一个小灵通用户··儿子恋爱了,徐丽蓉意识到·她心里说不上高兴,儿子再早进入社会也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个小灵通用户不知道是怎么的野花野草,她对儿子认不认真、她这人可不可靠、她是不是看上了赵有乾给儿子的那点零花钱·徐丽蓉看了话费单心中难安,她把号码抄了下来,下了班就找了个电话亭钻了进去。
电话拨通了··“嘟——”·“嘟——”·“嘟——”·徐丽蓉的手发凉,也出了很多汗,话筒在手心里打滑,她攥得更紧,骨节处发着白。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应,徐丽蓉熬不住了,就在她纠结着把电话挂了时,对面接通了···“喂”那声音不高也不响,但很清晰,有些脆还带着点哑,是个男孩子的声音。
徐丽蓉猛地把话筒拉回耳边想听清楚可话筒已经先一步接触开关挂断了··那是儿子会喜欢的声音·没什么道理,徐丽蓉就是这么知道·她大张着口猛力呼吸和一只看不见的抽气机抢夺着周围愈发稀薄的空气。
徐丽蓉失魂落魄的回了家,一路上她劝自己,也许那就是儿子的铁哥们,也许那就是个比较中- xing -的女孩子,她看上儿子的零花钱也没关系她是个女孩子就好啊··她心里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眼泪是怎么劝也劝不住了。
刘教授被她的眼泪吓了一跳,小女儿也过来哄她·她摸着乖巧的女儿的脑袋,泪眼朦胧间想起来,自己和赵有乾离婚时赵深还没这么大呢·她不知自己该拿赵深怎么办,这些年的缺席让他们母子变得疏离,也让她没有底气再去教育儿子。
这件事她在心里憋了一周,每天下班了她就在儿子工作的摩托车店和他们以前的家附近转悠·看着儿子穿着工服拿着家伙滑进摩托底下,她觉得欣慰,看到儿子和那些人吃些一看就不怎么健康的食物,她又觉得心疼。
种种心情像一锅乱炖,最后尝起来还是苦多一些··徐丽蓉看了一周,终于看到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了··周天的时候,儿子中午吃过午饭早早从店里出来,换了身黑T恤牛仔裤外面套了件格子衬衫,初秋的天气倒也不显单薄,这让徐丽蓉有些警觉,他平时不这样。
他在站台等了会上了辆公交,和回家的路是反方向·徐丽蓉拦了辆的跟着,目不转睛地盯着下车的人群,生怕儿子就混在里面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漏掉··赵深是在实验中学站下的车,下了车他迈着大步跑去了对面站台,那里笑盈盈的等着个人,是个男孩子。
他们连避一避也不知道吗·徐丽蓉这么想着,闭上眼睛挤出了蓄了满眼的泪··第9章 ·赵深几乎是从包间里落荒而逃··人在愤怒时总是口不择言,往往什么话最尖酸刻薄、什么话最戳人痛处就捡什么话往外撂。
他承认他对母亲忽视自己是有埋怨的,但诸如“您管生不管养,现在管我谈恋爱干什么,别说他是个男的,就算他是猫狗、是猪羊您也管不着”、“您管好静楠就好了,实在想管个儿子您就自己再生一个”、“您和我爸离婚都多少年了,怎么现在关心起赵家的香火来了,您这么重感情,我这做儿子的居然都不知道。”
此类的混账话并不是出自他真心,他只是知道这会让他妈妈难受、崩溃·他在包厢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愤怒得双手握拳满头青筋,根本不用思考这些话就一句句从他嘴里蹦出来、一句句戳在徐丽蓉心上。
赵深蹲在马路牙子上,狠狠地抽了自己两巴掌·夜幕降临、华灯点亮,晚风裹挟着江水- shi -润的水汽吹来让赵深发热的头脑渐渐冷却下来·此时赵深不禁庆幸,还好自己跑得快,不然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话伤母亲的心。
·赵深懊悔地揉了把头,他从没见过母亲那样,垂着泪、像被人扼住咽喉一样一句话都讲不出口、瘦小无助地缩在椅子里,即使二人体型相差悬殊她也能张牙舞爪地和父亲吵架、即使两人闹离婚她也从未掉过一滴眼泪,她是那样一位生动泼辣能干的女- xing -,可他让她露出那样脆弱的神情。
她说的话全都是为着他考虑,可他不仅不领情还把她的真心踩在脚底践踏··父母离婚时赵深都没这么慌、这么难受过,他让她伤心了,这一回他是真的没有妈妈了。
晚上发短信的时候高珉告诉赵深,班里最近状态特好,全都卯着劲学习,他自己也觉得很不错很有干劲··赵深望着天花板,他想象不出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氛围、身处其中的高珉是怎样的心态。
那台小诺基亚被他转来转去,键几个字又删掉,再转几圈,又键几个字,最后剩一句不痛不痒的早点休息··高珉没再回,但赵深知道他没睡,宿舍断电了他就搬着凳子在洗漱间自习,应该是在看物理,他物理一直不太行。
周天的时候,赵深和高珉久违地来了一发··赵深亲吻高珉汗涔涔的额头,用纸巾擦去二人满手的黏腻·高珉靠着他,脸上盛放着一朵蔷薇,平复着心跳与呼吸。
“珉珉,你想考什么大学”赵深搂着高珉用气声问··“没想过·”高珉顿了顿又补充“老师说我们班的人最不济也是211。”
赵深听过什么985、211,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些学校,但他知道澄江市没有一所211大学··赵深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人和人的差距好像就是在成长的过程中不断越拉越大的,刚认识高珉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为中考焦头烂额的初中生,转眼间高珉就要高考了,自己却成了个修摩托的。
他感到很无力,他并不后悔自己曾经的决定,他热爱自己的职业,只是世俗的人们热衷于给什么东西都划分个三六九等,他的职业被划在末流一等,他的珉珉却在不断向金字塔端攀登。
赵深突然就觉得很伤感,再去吻高珉的唇都颤抖着,可眼泪终究是没落下来··吻了一会儿,高珉喘着气推开他,擦去二人嘴角的口涎,等身体平复下来坐起来又去看错题。
赵深枕着手在床上仰躺着··时在初秋,蝉鸣凄厉而长,风一动,满树沙沙··刘静楠巴巴地望着爸妈和赵深哥哥,小嘴高高撅着·哥哥每周五都要来家里吃饭,今天没按时过来要爸爸去接就算了,居然一直不动筷子,他不动自己可怎么吃呀,静楠悄咪咪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都饿瘪了。
赵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上周五他说话有多毒、有多狠,他现在就有多局促、多尴尬·他不知道“尴尬”这种情绪该不该出现在母子之间,正常的家庭关系对他来说是稀缺的经验,他不知道正常人家的孩子和父母吵架了要如何挽回、怎么处理,上周在马路边蹲着的时候他真以为自己和母亲的母子缘分走到头了。
徐丽蓉催促他:“快吃呀,发什么愣啊·”·“哦,好·”赵深怔愣着拿起筷子···坐在一旁的静楠看他动作,如蒙大释,捧着饭碗开始夹菜。
这一顿饭吃到最后,赵深连是咸是甜、味重味轻都没尝出来,母亲和刘叔叔的关怀与问候从远处·袅袅传来,擦过耳边向更远处去·脑海中在角落里抽泣的母亲和眼前大方微笑的母亲重叠,不知哪个才是幻觉。
饭后,刘叔叔陪着静楠回房间写作业,饭厅里就剩赵深和母亲两个人··赵深帮着母亲把碗碟收到厨房,像每一个美满的家庭孝顺的儿子会做的那样·两个人默契地都没再提上周五的事,只是默默洗着碗。
“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呢”徐丽蓉将洗好的碗递给赵深··赵深接过去,“没想过,他马上要高考了,什么事都考完再说吧。”
“那个小朋友学习不错吧,应该能考个很好的学校·”徐丽蓉又洗好一个··赵深接过盘子,话却没再接··徐丽蓉摸不透他的意思,这是默认了还是又生气了她偷偷瞟儿子,他正垂着眼擦着盘子上的水迹,下颌划出一道坚毅的曲线,已经有了几分大人的意思。
“妈妈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资格管你”徐丽蓉收回视线继续洗碗“但你们还小,容易被一些事情遮蔽了眼睛,你现在可能觉得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可真等你们接触并融入到这个社会你就知道那些目光有多灼灼,根本没办法忽视,人是没有办法避开他人眼光而活的。”
“关于未来的事,你和小朋友要多商量·你不要让他迁就你太多,妈妈不想他现在为你牺牲将来又为这些事怨你·”·“说实话,妈妈被你吓到了,两个男孩......还是挺......惊世骇俗的,妈妈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接受这件事,但是妈妈祝福你。”
回去的时候赵深婉拒了刘叔叔要送他的要求,他自己一个人花了将近两个小时从城北走回城南,他习惯在摩托的疾驰中感受夜风,可这样平静地走着好像也别有风味。
路上不乏行人,有人家庭和美同妻子伴孩子遛弯、有人失意在大排档喝着闷酒、有青年潇洒恣意不知老之将至、有老人半生走过此刻悠闲安乐......·赵深想到高珉,这会是他晚自习的时间。
他想,珉珉那么聪明的人,即使没有想好去什么大学,他对自己的未来总有些规划吧,不知道他的蓝图里有没有自己呢··他想高珉的未来里有他,可他好像只会给珉珉的人生横亘一条上限,可若珉珉的未来没有他,他又不敢想象。
赵深不是一个胸有大志的人甚至不是一个有长远目标规划的人,他最初和高珉在一起目的很纯粹,就是单纯觉得好玩和那么一点点喜欢·少年人不知道喜欢这种东西是会消减或增长的,当初的那一点点喜欢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如今已有开枝散叶的趋势。
关于未来如何,赵深闪过一个念头,他摇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开··再说吧,再说吧··第10章 ·徐丽蓉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着自己的儿子,赵深像是没注意到车窗外的景色一样仍抱着静楠教她打手机游戏,等他们打完这一把,车已经从路口开了出去,实验中学的教学楼也渐渐远了。
实验中学今年考得格外的好,早早地就在校门口挂起了红榜,这上面当然有高珉的名字,赵深不去看也知道··高考那两天都是晴天,日头高挂着让人心情明朗,但又不怎么热,是个顶适合考试的日子。
家长们在学校门口焦急地等待着,乌压压凑成一片·赵深开着他的摩托停在路口,他今年满十八了,终于给自己的摩托补了证补了照·他希望他的珉珉考试顺利、发挥稳定,前段时间那些高珉考试失利的- yin -暗想法都被今天的太阳照得烟消云散,他的心情也一片豁然。
铃响了,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了,赵深骑跨在摩托上在陆陆续续出来的人流中一眼望到了微笑着的他的珉珉··高珉接过赵深递来的头盔,跨上摩托·高珉喜欢坐赵深的摩托,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在人前光明正大地揽着赵深的腰。
高珉把下巴颏搭在赵深肩头,歪着脑袋笑嘻嘻地问他:“一朝解放,赵老板要带小高去哪里逍遥啊·”·赵深恶狠狠地回他:“回家,办事”然后猛一蹬油门换来高珉轻声惊呼和骤然收紧的手臂。
他们的动静惊扰了别的学生和家长,但大家都报以宽容的微笑,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他们愿意宽恕和祝福每一个孩子··考试这几天高珉住在他小叔家,今天下午出门前他给小叔打了招呼,说晚上住同学家,高智乐意看到自己的侄子这样开朗,笑着祝他考试顺利,晚上和同学玩得开心。
高珉是很开心,每一门考试都按照自己正常水平发挥,他都等不到到家,在迎风疾驰的时候就喊着告诉了赵深··赵深打心眼里替高珉高兴·高珉为着学习有多认真、有多拼他都看在眼里。
他感到腰上的劲慢慢松了,他心一惊,空了一只手要去抓,却只擦到了高珉的手背·他听到高珉在身后兴奋地呼喊,他再也抓不住他的珉珉了··高珉的亢奋一直持续着。
在玄关处就迫不及待地找着赵深的唇去吻,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赵深回吻着他,带着他进了卧室,两个人一路上磨着蹭着,进了房间都已经硬了起来··高珉倒在床上,赵深跨着他急切地开始脱衣服,两个人的目光锁着、黏着,有些要吃掉对方的意思。
赵深把衣服甩在地上,又附身去吻高珉·高珉热烈地回应着,捧着他的脑袋转换着角度任他侵入·二人在床上滚着吻着,高珉拉住赵深在他胸口抚摸、揉捏的手,领着他从后腰探进裤子里,高珉颊上飞红,他没忘记自己考前许给赵深什么。
赵深叫他的动作惹红了眼,松开胶着的唇盯着他·高珉不敢回应他灼烫的视线,垂着眼,手上用劲,无声地催促··高珉跪趴在床上,挺翘着臀部任赵深动作。
赵深一手抚慰高珉前端,一手在他小- xue -里动作,高珉叫他弄得难耐,扭着腰间或发出两声舒服的哼叫··前端从敏感的龟- tou -到囊袋被完完全全照顾着,高珉被快感逼出了眼泪。
他伸出手向后探去拉住赵深还在他体内探索的手指,催促他快些进来···赵深扶着自己硬挺多时的- yin -- jing -,缓慢而坚定地送入那个- shi -濡着、翕张着的艳红入口。
准备好的安全套没用上,肠肉紧贴着他的- yin -- jing -蠕动着、吸吮着·他额上青筋暴起,拼命压制着挺动- she -- jing -的欲望··赵深胸膛贴上高珉汗涔涔的背部,背后传来的热度令高珉喟叹出声。
赵深轻啄高珉耳廓,问他感觉怎么样,高珉带着哭腔回他好胀,要他动一动·赵深就着这个姿势缓缓抽动两下,高珉腿根打着摆子,爽得要跪不住了··高珉猫叫似的哼唧,赵深不再忍耐,大开大合地顶撞起来,双手摸上高珉胸膛,寻着那两颗小红豆揉捏,不出意外地看到高珉软了腰。
身下进攻猛烈,唇上的吻却如春风般和煦,赵深爱死高珉的唇了,软嘟嘟的,以前就总要骗他接吻,如今做着爱也不肯停止吻他··快感一浪一浪地袭击高珉,冲散了一开始的些许胀痛,他身下的- yin -- jing -硬得流水,马眼兀自翕张着想- she -出些什么,终究还是差那么点。
身后赵深的抽送越来越快、顶撞越来越猛,一声闷哼碾着他的前列腺- she -了出来··一股股浓精有力地打在内壁上,高珉尖叫着,前端在未加抚摸的情况下- she -了出来。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换了正面的姿势又来了一回··可能体质不同,换高珉上赵深时,赵深疼得硬都硬不起来,他比高珉还粗长些,高珉都把他好好地吃下去了··高珉从他体内退出去,心疼地吻他额头,赵深示意他继续,他却滑到他身下用口去抚慰,等他再硬起来,就扶着坐上去,款款摆动腰肢,送二人又一次登上巅峰。
偃旗息鼓的时候二人都腿软软的,相互搀扶着去卫生间洗了澡,把- shi -的没眼看的床单一卷,团一团扔到地上,扯开被子相拥着睡了··高珉第二天一早去了学校对答案估分,完了直接回小叔家。
赵深要他把结果发给自己,他听话地发了··赵深正洗着床单,收到短信的时候太激动把盆都掀了,水漫卫生间··他的珉珉啊··高珉高考这一年实行估分报志愿的政策,考得高不高倒在其次,关键看估得准不准、报的好不好。
高智有个同学在市一中当老师,对于报志愿这事出了名的有研究,他早早的请过客吃过饭就等侄子成绩下来给报志愿了··说起来这个老师赵深其实也熟,就是他爸给他找的那个补习老师。
赵深为着高珉高考把这些门道也摸了摸,他早知道他的珉珉没有娇生也没有惯养,有个叔叔还不知道靠不靠谱,他不想珉珉寒窗这么多年最后输在报志愿上,他拿出攒了三年原本打算换哈雷摩托的钱,拨通了求他爸搞来的电话。
一万块钱换珉珉一生前程,不亏··那老师收了钱,一看成绩,和老高侄子一模一样,这两人到时候得撞车啊,天人交战半天,决定不能坑熟人·三天后给赵深发了一份志愿,每一档都照着给高智的那一份选了次一点的学校。
赵深问起高珉志愿的事的时候高珉正拿着高智签好字的表准备填志愿·他把准备要报的学校一一报给赵深听··赵深对着自己手上的表一个个看下去,他问高珉,珉珉你信不信我。
信,怎么不信·高珉回答他··录取结果下来的那天,老师们都给高珉说可惜,有几个一起来的同学也用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眼光看他·高珉自己倒觉得无所谓,他被录取的专业是这个学校的王牌专业,在全国高校里都排前三。
他迫不及待想要和赵深分享自己的喜悦,赵深却仿佛人间蒸发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蹲守在他家门口也不见他人影··高珉留在澄江市处理档案的那几天,每天都盼着赵深,最终却未能如愿,在担忧与不舍中高珉坐上归家的班车。
他最后一次去找赵深的时候,赵深在家,他透过窗帘缝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越来越长的影子,喃喃道··再见,珉珉··第11章 ·高珉小时候吃够了主动的亏,大了不免就温吞些,温吞却不是退缩,一穷二白的少年仅有的满怀绵绵情意他毫无保留地捧着献给了赵深,赵深接受了,带着它们走了,抛下高珉一个人四顾茫然。
赵深最后还是给高珉回了电话··高珉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委屈的眼泪立时就滚了出来,他心中愤愤想把电话按了也要他尝尝那种抓心挠肝的滋味,可到头来还是架不住心中思念按了接听键。
·他奔着、跑着,抛下奶奶的叫喊,天地之大他想要一个角落让他安安静静无人打扰的听完这通电话,他有好多话想同赵深讲,想骂骂他也想撒撒娇,想放开声哭也想压着嗓子说喜欢。
最终,他站在村头的槐树下,想说的话一句也没说出口,哭着听完了电话··不远处的河堤,河水哗哗流淌,河岸边荡着片片芦花,芦花深处,蛙声阵阵··......·“喂”·“珉珉,有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说,现在我想好了,所以打这通电话给你。”
“你哭了吗”·“珉珉,不要哭·”·“你记不记得你高一的那年暑假,我去找你,因为不知道路,和老乡在附近绕了好几个小时。”
“现在你要去首都了,那里太远,这一回我可能走一辈子都没办法再来到你身边了·”·“我们两一开始就走错了路,但现在回头也不算晚。”
“你要去上大学了,我也会继续好好修我的摩托·”·“祝,前程似锦·”·“再见·”·“......”·“嘟...嘟...”·他找到了爱他的人,他也爱那个人。
可那个人天真得残忍,用一通自说自话的电话给了两个人一个自以为是的安排··高珉想了很久,他想通了,他接受了,但这一点儿也不妨碍他难过···后来,高珉就去上大学了。
火车缓缓出站,车厢里吵吵闹闹,高珉望向窗外,前后都是没有尽头的铁轨··他要去的地方真的很远·就像孤单的童年和那个懵懂的少年那么远··一年前赵深握着一张名片带着一腔孤勇踏上了首都的土地,一年后他仍望着高珉的校门畏缩不前,所谓近乡情怯大抵如此。
他白天在陈叔朋友店里带学徒,晚上就像自己走进罐头的沙丁鱼挤上半个小时的地铁去高珉学校附近晃悠,造化弄人,一年下来竟然连高珉的影子都没见到,一开始的满腔热血晃啊晃撒得差不多了又添进去更多想念和胆怯。
年少的时候他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以为喜欢就要追逐、认为放手就是负责·年岁渐长看问题考虑得多了又反而失了纯粹变得畏手畏脚·他好像,总是做出错误的决定。
那天,他照例是在学校附近晃悠,有些习惯成自然的意思·突然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人叫喊着抓小偷,赵深人痞但正义感向来不缺,当即掉头迎上狂奔而来的小偷·小偷猛地撞上个人,冲击力下二人摔在一旁草坪里。
赵深叫这一扑摔得两眼发黑脑中金星不断仍不忘死死抱住用剪刀脚锁着在他身上扑腾的小贼,其他路人反应过来冲上来帮忙报了警抓着小偷又把赵深拉了起来··被抢的女孩和高珉一个学校,从派出所做完笔录要了赵深的联系方式,说今天太晚了,改天有空一定请他吃饭表示感谢。
赵深呵呵应了,他倒没真想让人请客··两人结伴走出派出所大门,赵深在昏黄的路灯下,见着个熟悉的、曾属于自己的等待的身影,拖着长长的影子一如两年前的夏夜。
高珉在脑海中无数次排演过与赵深的重逢,没有一种是这样的,他、赵深还有个师妹,三个人蹲在路边吃烤串·烤串摊就是一辆三轮摩托车,烤炉搭在车上,菜品铺开在旁边,一枚明瓦锃亮的灯泡悬在顶上,白得在夜空中烧出个洞来,周围令人无可奈何的扑着几只飞蛾。
高珉克制着自己的目光,不想像那些找死的飞蛾一样去扑自己无法承受的光与热,他一个眼神都没往赵深身上落··赵深委屈极了,珉珉连施舍自己一眼也不愿意,只顾着和那个女孩谈笑风生,他们说的话他听不懂也插不进去,这种感觉就像以前看他卷子上那些复杂的公式,可以前珉珉还会耐着- xing -子和他讲,如今他的耐- xing -、他的目光全都给别人了,他和珉珉到底是两个世界的人。
望着高珉白净温和依旧的脸,赵深眼光里委屈怨念之余还有不加掩饰的痴迷,那情态叫高珉用余光瞧见耳尖不争气地爬上丝丝绯红··吃完了烤串,三人动身返校,把师妹送回宿舍之后只剩高珉和赵深两个人相伴无言。
“珉珉......”赵深嗫嚅着开口··“你别这样叫我,我不习惯·”高珉回应的冷淡··“哦......那,高珉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怎样算好、怎样算不好”高珉笑了,提起一边嘴角的冷笑。
赵深接不上话,他会读空气,珉珉根本没有要同他叙旧的意思,他只能转过头去耷拉着脑袋好像只没人要的狗··高珉看见他那样,心中快意难言··那天到最后赵深死缠烂打着还是要到了高珉的电话,高珉知道,自己根本没想拒绝他,所以也不做无谓的抵抗。
两个人就在手机上重新开始了纠缠拉扯,一如当年莽撞的赵深缠上木讷少言的高珉··高珉心里总想着赵深,只是太久没见,那些情愫蒙了尘就化作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儿,别扭劲儿过了又剩下患得患失,赵深要是再走了、再不要自己了该怎么办呢·赵深也是懵懵懂懂,情窦开了以后他便一门心思扑在高珉身上没见过太多阵仗根本不懂高珉肚中曲曲绕绕。
两个人各自试试探探,相处起来酸酸涩涩却别是一番甜·时隔三年的再次亲密接触也理所当然的来了··旅馆光线很暗,开着暧昧又廉价的粉色灯光,老板头都没抬伸手一指,指了个角落的房间。
赵深跟着高珉进去了,然后是扩张,再然后高珉就进去了·赵深实在不习惯被插入,疼得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鼓出好看的线条·高珉被他夹的也有些疼,赵深感觉到体内的- xing -器有些软了,双手向后扣住高珉软软的臀肉不让他拔出去,硬着头皮放松括约肌,主动前后摆着臀套弄,然后迎来了高珉毫不留情的鞭挞。
完事以后,赵深缩了缩火辣辣的屁眼,心想这都叫什么事儿·高珉背着他睡了,他从背后环住高珉亲亲他的发旋,他今天连一个吻都没有讨到啊··小旅馆条件差没有独立卫浴,赵深含着高珉的东西过了一夜,第二天就发烧了。
赵深的皮滚烫着内里却如坠冰窖,烧着的皮触上身体里的冰激起强烈的反应蒸干殆尽他体内的水分··赵深烧的眼睛发红,高珉忙里忙外来来回回的身影看不真切,他张着秃噜皮的嘴一遍一遍微弱地重复。
“珉珉不哭·”·赵深身体还是好,几片药下去发了一身汗烧就退了··高珉握着他的手,带着哭腔控诉··“圣人也是你,情痴也要你做了,就我是恶人是吗”·“你们凭什么都觉得我软弱,都觉得我好拿捏,都要替我做决定”·赵深把哭得快打嗝的高珉拉到怀里亲吻安慰,嘴上的硬皮刮得高珉脸痒痒的,高珉扭头躲开噘着嘴撒娇,“本来还想给你点教训,结果这么快又让你给睡了。”
赵深哭笑不得,宝贝,究竟谁睡谁啊·事实证明,还是赵深睡高珉多·同居后的某一天微醺的高珉在赵深耳边悄悄告诉他舒服死了,赵深立刻剑指苍天当晚让高珉欲仙欲死,一分上下。
高珉毕业了,两个人选择留在北京,这一回他们吸取经验教训懂得早早谋划与彼此商量,但年节总要回澄江去看看·在村头的那棵大槐树下高珉严肃地告诉赵深,他们没有走错路,只是走了一条方向不同的路。
赵深就叫他,珉珉,珉珉··高珉模糊间想起来,自己小的时候爸爸妈妈也是这样叫他,那那,那那···一个那是“不要”,“那那”就是“不要不要”,双重否定表肯定。
以前的事太多了,多的是不开心,但长的是未来的人生··他只想有个人爱他,现在他找到了,爱他并且他也爱着,但他不会告诉他,他不能叫他太得意··这篇百分之五的作品就这样告一段落啦。
说是百分之五,唯一值得我高兴的就是第一次写到三万字··故事发展到后来其实完全和我一开始的设想走偏了,我总想着“那样不行,太惨了”就改改改,这样一来倒显得开头很突兀,想表达的东西也没有传达多少,一些在大纲里埋好的伏笔也只能忍痛挖了,这样的做法真是不成熟又不负责任。
人物倒是没有剧情ooc的那么厉害,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塑造出鲜明的人物形象啊(笑·真正动笔写东西才发现自己无论是情节还是文笔,都差得远呢··我去看书充电学习、继续修行了。
希望下次发帖可以给大家呈现一个完整成熟的故事··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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