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意 by 楚寒衣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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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意 by 楚寒衣青(3)
·谁还把他当成一回事··有的是比他知情识趣长得漂亮的男女让我选择——·然后单引笙就在自己的朋友圈中看到了这样一条消息··“某个财团老总还真是难约,大几千万的钱送给他也不要,还好有小野出马,总算把人给约了出来。”
他看了看发朋友圈发言的人,某部电影的制片人··再顺着对方的“小野”找了一下,某部电影的男二号··脑袋“嗡——”的一声以后,等单引笙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带着一位最能和某部电影联系起来的当红小生坐在了杜宴礼身旁。
愤怒正在单引笙心中烧灼··心中越愤怒,单引笙笑得越随- xing -风流··他的态度就像他的行为一样直观··看见没有你和男二号在这里吃饭,我就直接把隔壁男一号带来。
你想和男二号谈情说爱那正好,我也可以和隔壁男一号亲亲我我··大家完全可以比一比谁更风流,谁的手腕更高,谁的情人更优质··反正从现在来看,你的男二号似乎从身价到作品到粉丝数量都输我的男一号一筹,呵呵……·单引笙想得清楚,他也完全可以端出很高的姿态。
但是愤怒一直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有点拿不住架子,一开口就十分- yin -阳怪气:“杜总,大家都说杜氏财团家大业大,年轻的总裁青年才俊,忙碌不停,我看传言也不全符合事实嘛,这不,你还是挺有闲的在这里和小情人幽会着。”
刚刚喝了水的隋博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短暂的震惊之后,徐野登时愤怒,他立刻制止单引笙:“这位先生,你在说什么我和杜先生见面是为了一项合作,我和杜先生绝对没有不正当的私人关系你正在污蔑杜先生”·单引笙发现徐野正在挑战他神经的坚韧程度。
这个人让他想起了张意,最初的时候,张意不也是这样冲到他面前对他说,一切责任都是自己的,事情和杜宴礼没有任何关系吗·杜宴礼的品味确实单一,情人还真是一个狗模子刻出来的忠诚。
他讥诮地想,注视杜宴礼,继续说话:“污蔑了杜先生的名誉你不用太急着忠心护主,杜先生恐怕不这么想吧,毕竟这件事情,还是你的杜先生亲口告诉我的……”·杜宴礼的眉头轻微地皱了皱。
他轻易地发现了单引笙的怒火,对方的怒火就像是活动之中的火山,别说掩盖,稍一晃动就能爆炸··他也能够看出徐野的存在刺激了单引笙··但在这一点上,杜宴礼不太能够理解。
单引笙和徐野根本没有接触,他为什么会对徐野产生这么大的愤怒感·思考的同时,杜宴礼发现徐野还准备说话··别添乱了··他颇为不满,抬抬眼皮,看了徐野一眼。
·徐野对上的杜宴礼的视线,他清楚地从这道视线之中看见了警告与不满··他心头一声咯噔,原本要出口的话也堵在了嗓子里··这·我·我做错了什么吗·徐野十分茫然。
杜宴礼终于开口了:“单先生是来找我的”·你总算出声了·单引笙像抛弃一袋过期食物一样飞快抛弃徐野,接上杜宴礼的话:“是的。”
杜宴礼:“单先生有什么事情”·单引笙笑道:“没有事情就不能来找杜总了”·杜宴礼简单解释了一下:“我和徐先生正在谈一个电影项目的合作,如果单先生没有事情的话,你我可以后边再谈。”
单引笙呵呵笑了:“我有点害怕我后边再来找杜先生,会打搅到杜先生今晚的兴致,毕竟久别重逢,杜先生和你的徐先生——”他拖着长长的声音,“肯定有很多心里话,想要互相倾述吧”·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杜宴礼看了单引笙一会。
他有点想要问问单引笙究竟有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他也笑了笑:“单先生似乎很了解我,但我并没有这个打算·”·单引笙:“杜先生就是太规矩了,这有什么好避讳的你看,我和旁边的这位先生也很有共同话语,我晚上也会和他好好聊聊。”
隋博:“……”·他中了一枪··他觉得自己非常无辜··杜宴礼继续说:“聊什么”·单引笙失笑:“还聊什么聊点成人间的话题啊。”
杜宴礼淡淡说:“原来如此,单先生有这个兴致的话,我不反对,这是你的自由·”·你不反对··单引笙咬了咬牙,细碎的声音从他的口腔传入他的脑海。
单引笙:“这当然是我的自由,同样,杜先生和谁在一起也是杜先生的自由,所以杜先生为什么不愿意承认”·杜宴礼反问对方:“没有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认”·一席对话,杜宴礼看似游刃有余,逐一反驳。
实际上他觉得两人的对话早已超出正常对话应有的范围了,他注意到坐在周围的一些食客已经隐隐约约将视线投到自己和单引笙身上··四人桌上,杜宴礼看了看其余三个人,再看一眼从怒火中稍到不知不觉有点委屈的单引笙,就有点头疼,还想要吐槽。
这一幕和最初我与单引笙相遇的一幕非常相似,非常伦理,非常狗血··但是那时候我能够置身事外,速战速决离开现场··现在,毕竟感情不一样了··我就从旁观者变成了主演……·第二十六章 ·不, 其实现在我也可以直接离开, 而且我应该直接离开。
杜宴礼仔细一想, 发现自己陷入了思维的误区··毕竟单引笙是为我出现在这里,我走了单引笙也会走,还能带他离开愤怒源徐野··有了决定, 杜宴礼率先挪开目光,对徐野说:“电影的事情我已经从你的邮件之中知道了大体情况,我现在有点事, 具体内容和合作方式你和我秘书说吧。”
徐野一听杜宴礼说话就连忙回道:“好的杜总,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回头我就和您的秘书联络·”·杜宴礼站起了身, 他伸手:“下次见,徐先生。”
徐野赶紧回握:“下次见, 杜总·”·杜宴礼往外走去··原本于对话中稍稍冷静的单引笙再一次被杜宴礼的行为气昏了头··他用力推开桌子,椅子随他的站起发出了好大一声响。
周围人一时侧目, 可做出这一切的人头也不回,在众人的注视之中往杜宴礼离开的方向追去··西餐厅位于商圈之中,附有地下停车场··杜宴礼乘电梯到达负一层, 还没走两步就被从后追上的单引笙拉住手腕。
他顺着单引笙的力道侧了侧身, 下一秒,单引笙的手掌越过杜宴礼的身体,撑在杜宴礼身后的水泥柱上·单引笙将杜宴礼困在自己与水泥柱之中,他咬牙切齿:“杜宴礼,你是什么意思我哪里比不上你包的那些小明星——”·正是这时, 两束明亮的灯光突然亮在地下车库,并将单引笙笼罩在内·杜宴礼转头一看,地下车库的拐角驶出一辆吉普车来,这种车型的车子车身庞大,近光灯亮得跟远光灯一样。
他忽然抬起手来,一手护着单引笙的脑袋,一手按着对方的背脊,将人抱起,转了半圈,把他放到了更安全的道路内侧··这个时候,车子“滴滴”的喇叭声才姗姗响起。
又过一会,明亮的灯光流水一般远去,地下车库再度恢复先前的安静··安静正在持续··单引笙回过了神··他看了看自己和杜宴礼互换的位置,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哑然。
杜宴礼等了单引笙一会··但这时候对方又不说话了··他有点烦恼··他觉得自己和单引笙之间存在有很大的沟通问题,对方并不相信他说的话,对方只相信自己看见的,还是被其完善脑补之后的“看见”。
杜宴礼讨厌这样··他讨厌一切无法有效沟通的人和事··他往前走了两步,再转头看的时候,单引笙还站在原地,目光追随他移动··两人视线一碰。
单引笙立刻移开了目光,将眼神投向地下车库的其余地方··杜宴礼从单引笙的视眼睛里发现了一点委屈,这点委屈藏在对方风流倜傥漫不经心的表象之下,也许连主人都没有发现。
杜宴礼:“……”·他停下了脚步,妥协了,对单引笙说:“我们聊聊吧·上车,回家说·”·这一次,单引笙没有反驳杜宴礼的话。
两人一同上了车··车子启动,慢慢向停车场外开去··单引笙手肘支着窗户,拳头撑着脑袋,脑袋随着车轮压过减速条所生的震动一跳一跳,百无聊赖。
很快,车子驶出停车场,单引笙目光扫过车窗之外之际,发现徐野正站在车子前边·- yin -魂不散··他脑海里掠过这个词,反- she -- xing -地朝杜宴礼看去。
杜宴礼目不斜视,直视前方··站在车子之外的人从车窗旁淡去,进入后视镜中,再从后视镜中淡去,消失于道路间的人群之中··他的心情突然好了那么三分,接着他就发现杜宴礼朝自己看了一眼。
单引笙:“怎么”·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滴滴滴的提示音从车子启动的那一刻就在车内响着··它始终提示单引笙扣上安全带,但单引笙毫无反应。
杜宴礼本来想要直接开口提示,但话到嘴边,他就想起整个晚上藏在对方眼睛里的一点小委屈··他默了默,没有出声,而是在红灯的时候拉下手刹,先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再向单引笙探去。
驾驶座上的人忽然凑近,单引笙向后一靠,原本投向车窗外的视线也转到了杜宴礼的身上··两人靠得很近··杜宴礼的胳膊碰到了单引笙的手臂··衣服摩擦,面容贴近,单引笙一时屏息。
可似乎屏息也不能阻止杜宴礼的气息,熟悉的味道又一次占据单引笙的鼻子和脑海··暧昧的谑笑,亲密的跨坐,巴黎的美妙再次重现··那并不远,仅在一周之前。
重现的刹那,单引笙心头升起冲动,想要一合手臂,把人抱入怀中··他慢了一步··杜宴礼先行抽出安全带,将扣子扣入安全锁中··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同时对单引笙叮嘱一句:“注意安全。”
前方,红灯变成了绿灯··杜宴礼再度驱车前行··单引笙不再将目光投向车窗外了··他转而看着杜宴礼··好了三分的心情变成好了七分。
单引笙再看着杜宴礼的时候,脑海已经不再被愤怒所掩盖··他发现一周不见,杜宴礼其实没有变样,对方还是将体贴放在那些不太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等等。
脑子能够灵活转动之后,单引笙突然想通了点东西··依照我对杜宴礼的了解,杜宴礼并不是那种会偷情会骗人的人,他看上了什么人,大大方方地签合同就是了,为什么要顾虑我,为什么要骗我·所以杜宴礼说和徐野在谈电影合同,就是在谈电影合同。
哪怕徐野有什么想法,杜宴礼也绝对没有任何想法··所以我今天晚上都干了什么……·我像一个喝完了整缸醋的丈夫一样跑到出来和朋友吃饭的妻子面前,满脸嫉妒,大发雷霆,不能更没有风度。
我——·杜宴礼居然没有给我一巴掌·单引笙非常惊奇了·剩余的车程一路无话··当杜宴礼平平稳稳将单引笙带回别墅的时候,时间正好是晚上九点。
他让单引笙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到对方对面··两人相对沉默一会,杜宴礼主要在思考如何打开一场重要对话的开头,而对面的人则在回味着自己半道的发现。
接着,单引笙抢先开口:·“你这两天还挺忙的那个多米诺迷宫一块牌子都没有动过”·杜宴礼抬了抬眉:单引笙倒是一直挺敏锐的。
接着他就听见单引笙再说:“都这么忙了,还有精神去见你的前情人”·杜宴礼:……敏锐不在点子上··空气一时陷入安静。
单引笙随口说完之后就后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意识到自己喝了一缸飞醋了,没赶紧住口,反而还想再喝两口……·他有点心虚,又转了个话题:“家里有东西吃吗我饿了。”
杜宴礼:“有水果·”·单引笙:“不吃水果,我晚饭还没吃,吃点能饱肚子的吧·”·杜宴礼:“既然没有吃饭,在餐厅里为什么不点菜”·单引笙不知不觉果然再喝了两口飞醋:“看见你和别人坐在一起我就气饱了。”
居然又开始纠结这种问题了,这不是关注不在点子上,是从南极跑到了北极去,还执着地停留在北极不愿回南极··杜宴礼深深地单引笙一眼,真的不理解单引笙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此。
单引笙总觉得杜宴礼眼中有很深的情绪··他更心虚了,继续转移话题:“我点个外卖吧,你要不要也吃点什么”·杜宴礼:“晚上我不吃东西。”
单引笙长叹一声:“唉……就算这样吧,你也该在房子里留个值班的人以备不时之需啊,这样我也可以让他随便下点面条什么的,外卖送来要一个小时,还不好吃。”
杜宴礼:“你想吃什么”·单引笙最近吃多了大鱼大肉,还挺腻味,也不怎么提得起吃饭的心,就准备吃点清淡的东西:“随便吧,来碗面条”·杜宴礼决定暂停这一场没有重点的对话。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向厨房走去··晚上的时候他一般不吃东西,如果真的太迟了饿了,他会自己下厨弄点简单的食物垫肚子,比如蒸蛋,面条什么的··别墅的厨房之中什么都有。
杜宴礼打开柜子,挑出了好消化的细面条,又打开冰箱,在蔬菜、海鲜、肉的格子之中巡视··他本来将手伸向蔬菜,但想想单引笙此刻的饥饿,又临时变成了海鲜。
他把海鲜从冰箱之中拿出来,开火烧水,准备下面条··客厅的沙发上,单引笙依旧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走马观花地看着各种店铺各种外卖,总觉得看什么不想吃什么,偏偏肚子又很饿,他在心中想:·杜宴礼怎么还不回来,他掉进洗手间里了吗,我要去看看吗……·杂七杂八的念头环绕在单引笙脑海之中,一直到厨房里有声音传来,单引笙才茫然地抬起脸来。
嗯,什么声音·厨房之中,杜宴礼往锅中放面条的时候,背后忽然响起一声“宴宴”···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转头看去,正对上单引笙充满惊奇的目光。
单引笙说:“宴宴,你是在煮面给我吃吗”·杜宴礼懒得回答这显而易见的问题,他也懒得纠正单引笙的“宴宴”·他有预感,待会自己还会和单引笙说很长很长的一段话。
现在先省点口水吧……·杜宴礼想,他看锅中差不多了,打开锅盖,水汽霎时化作白色烟雾,一股脑儿从锅中腾起,冲向杜宴礼··杜宴礼反应及时,向后偏了偏身体,躲过这个突然的袭击。
单引笙将一切看在眼里··他心中的惊奇也消褪了,- yin -云也消褪了,七分的好心情一下变成了九分,好像之前的愤怒与争执都不曾存在··他扑哧笑了出声:“宴宴……宴礼,你真可爱。”
他再看看锅头,又问,“杜总,你还挺爱煮饭的半个月来我吃了两次你煮的饭了·”·杜宴礼不说话··单引笙又问:“你还给谁煮过饭”·杜宴礼依旧不说话。
单引笙锲而不舍,自问自答,自己分析:“嗯……也不对,我听说你这里没什么人过来做客,按照你的生活习惯,你自己做饭的次数也少,更不可能给别人做饭……难道我是第一个吃到你做饭的人”·单引笙是开完笑的。
但这一次,杜宴礼看了他一眼,回答他:“第一个吃到我煮的东西的人当然是我自己·”·这话似乎有点深意··单引笙琢磨琢磨,意识到了什么:“难道第二个是我”他说完又自我否认,“不对,你肯定给你爷爷做过饭,大家都知道你是二十四孝好总裁。”
杜宴礼随意回答:“爷爷对这些不在意,他认为这种事情是浪费时间·”·那岂不是……·单引笙真的吃惊了:“我真的是第一个人”·都和你说了,第一个人是我自己。
杜宴礼想,他拒绝将一句简单的话重复那么多次··他又看了一下锅头,面条正好,于是关火装碗,准备将做好的晚餐端上桌子··就是这个时候,一双手抢了先。
单引笙急于自我表现,先一步伸手拿碗,还对杜宴礼说:“我来,你别动”·他说完就被碗给烫到了··杜宴礼眼睁睁地看着单引笙的手飞快伸手又飞快缩回。
伸出的时候杜宴礼来不及阻止,缩回的时候杜宴礼就有所准备了··他一手稳稳抓住单引笙的手肘,另一手打开水龙头,将单引笙刚被烫到的手指放入水流之下冲洗,同时问:“还烫吗”·“嗯……”手指仅仅被烫了一下,刚放到水流底下的时候就好了,但手被杜宴礼抓住,鬼使神差,单引笙说,“有点烫……”·烫得这么严重·杜宴礼有点意外,他拉过单引笙的手看了一眼,说:“你先冲水,我给你找个冰袋捂一捂。”
说着,他正要往冰箱位置走去,就被单引笙反手抓住了··杜宴礼停下脚步··两人的距离一下变得很近··单引笙看见了杜宴礼眼睛中的自己,于是堵在心头的石头松动了,那些藏在胸膛里的话更在不自觉中溢出喉咙。
“杜宴礼”·单引笙开口,他看似笃定,但他已经从自己做出结论变成渴望从对方口中得到答案,他需要对方的承认——但他依旧咄咄逼人:·“你不是一个会对人这么好的人。
所以,我对你而言是不一样的,对不对”·有的时候,杜宴礼觉得自己和单引笙的关系像是一枚炸弹··他进一步,会让这枚炸弹引爆;他退一步,也会让这枚炸弹引爆。
我真应该一口气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你对我和其他包养对象不一样·”他言简意赅,“我们的包养合同本来也并不一样·”·杜宴礼说完了这句话,便想将这个话题暂时打断,但是单引笙显然不满意这样的答案,他还想继续,最好让杜宴礼承认自己究竟有多么不同。
但是杜宴礼就此打住:“好了,你先吃饭,吃完我们就这件事情聊一聊·”·单引笙到了嘴巴的话被堵住了··但他当然不是这样就认输的人。
他想了想:“我要你喂我吃·”·杜宴礼:“……”·单引笙详细补充:“我要坐在你怀里,你喂我吃·”·杜宴礼:“……”·这种妄想在最后当然并没有实现。
但杜宴礼毕竟退让了一步,他坐在了单引笙的对面,看着单引笙吃··他怕自己坐在沙发上的话,单引笙真的会端着碗坐到他腿上,让他喂着吃……·这就真的很可怕了。
第二十七章 ·两人各退一步, 这一顿饭总算吃得相安无事··饭后, 杜宴礼来到了客厅的沙发前坐下, 刚思考起一些同单引笙相关的事情,就见单引笙站在两步之外,紧紧盯着他, 眼中光芒闪烁,若有所思。
这家伙又想干什么·杜宴礼纳闷地看着单引笙,没等他从单引笙的表情中解读出想法, 两步之外的单引笙突然大跨步走过来, 弯下腰,一手伸入他的腿弯之中, 一手扶上他的腰背,同时用力。
杜宴礼:“……”·不用再解读了, 这个姿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对方试图把我公主抱抱起来···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单引笙为什么会在突然之间生出这样的想法·杜宴礼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没法理解也没关系,他不挪不动, 稳如磐石,静静等待··等待单引笙折戟沉沙··呵呵··他才不信单引笙能把自己抱起来··单引笙突然做这个动作并没有什么理由,他就是曾经想到杜宴礼公主抱过自己, 于是突然决定公主抱杜宴礼。
就是……他动手的时候, 连用了两次力都没有把杜宴礼从沙发上抱起来··情况就很尴尬··单引笙沉默片刻,松开了手,假装无事发生过的直起腰,在沙发周围踱了一圈,又踱了一圈, 才挥散剩余的尴尬,走到杜宴礼身旁坐下。
坐下了他也不安分··他先靠着沙发,接着靠着杜宴礼,最后索- xing -将双腿翘上沙发扶手,直接躺上杜宴礼的大腿··两人的位置换到这种姿势,空气忽然变得轻松了。
单引笙躺在杜宴礼的大腿上,自下向上看着杜宴礼,轻而易举看见杜宴礼的脖颈,下巴,挺直的鼻梁,还有看过来的双眼··“啪”一声脆响,单引笙甩个响指。
公主抱不起来也没有关系,这个姿势也很对·这个姿势一点都不对··杜宴礼抬起手,准备纠正单引笙,但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单引笙的脑袋,枕着他大腿的男人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反身伸手,抱住他的腰,还威胁他:·“宴礼,你最好不要把我推到地板上去,要不然我们就一起跌地板上了。”
杜宴礼:“……”·他仔细看了单引笙一眼,评估对方究竟是学坏了还是聪明了··只从结果看的话,还是聪明了吧,毕竟这样我确实不好把他推开了……·杜宴礼:“好了,躺好。”
单引笙:“不推我”·杜宴礼:“不推·”·单引笙再度确定:“不想方设法把我搞下去”·杜宴礼:“不搞。”
两次确认之后,单引笙总算满意地放开了杜宴礼的腰··杜宴礼在对方重新枕回自己大腿之前将手放在单引笙的脑袋下边,他替单引笙挪了个让两人都更舒服的姿势。
挪动的过程之中,他发现单引笙一直仰头看着自己,目光灼灼,仿佛有一点火焰在中间燃烧··空气之中似乎存在助燃的媒介··杜宴礼感觉到对方眼中的火苗碰触到了自己,这让他有点不习惯,他不由抬起一只手,虚虚盖在单引笙双眼之上。
然后,他的手就被单引笙抓住··单引笙抓住杜宴礼的手,挪开杜宴礼的手··他在杜宴礼眼中看见了自己,而且只有自己··他的心像是被盛装在水中,水一晃,他的心跟着一晃。
他看见杜宴礼低下了头,他觉得杜宴礼也许会吻上自己··但杜宴礼没有这样做··这没有关系··单引笙借着对方的手拉起自己的身体,仰头亲了杜宴礼一口。
属于杜宴礼的气息一下子包裹单引笙··单引笙再度感觉到了杜宴礼的味道,对方身上的味道也许不是冷松的香味,而是一种酒的酒香,天然就能够使人微醺··这一点点的醉意与冲动让单引笙脱口而出:·“杜宴礼,我喜欢你……我们谈个恋爱吧”·杜宴礼眼中的温情消褪了。
冷静与理智重新占据他的脑海,且彻底占据··这就是我和单引笙之间最大的分歧··我一次又一次的同单引笙强调合同,但从头到尾,单引笙都没有将这份合同放在眼里,他随意开始,随意中止,随意篡改。
我所在意与遵守的东西在他眼中其实什么都不是··单引笙现在似乎陷入热恋之中·但他追逐的是这份感觉,而不是我··否则,他总该知道,我喜欢什么,厌恶什么。
杜宴礼平静的想,他开口:“引笙……”·单引笙一下截断:“杜宴礼”·两声响起,室内安静片刻··单引笙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不再玩闹了,他正经起来,揽住杜宴礼的肩膀,看着杜宴礼,想将自己的心意传递给杜宴礼:“宴礼,我是认真的,我们谈个恋爱吧·”·说话的时候,醉意自神经之中消褪。
他心脏欢跳,思绪清晰,只是不知为何,于重复的时候顿了一下:·“我……我喜欢你·”·杜宴礼洞悉单引笙的一切情感··这一瞬的迟疑恰恰证明单引笙对这份感情,并非如自己所想的那样笃定。
他也如实告诉单引笙自己的态度:·“我知道·但是引笙,我们正处于合同之中·”·合同合同,又是合同·无名的怒火一下子席卷单引笙的胸膛,这股怒火来势汹汹,让单引笙一时不能确认自己究竟是更生气杜宴礼拒绝自己,还是更生气杜宴礼提起合同·他相信自己对杜宴礼是特殊的,他同样能够感觉到杜宴礼对自己的意动。
但对杜宴礼而言,好像一切的想法都会在合同之前止步··他的心完全可以被薄薄的几张纸控制,只要提起“合同”这两个字,对方立刻就会恢复到冷漠无情公事公办的状态,先前的所有含情脉脉都可以就此消失·单引笙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杜宴礼,你清醒一些好吗为什么你要被一份合同控制我们谈不谈恋爱和合同有什么关系”·他口不择言:“我们都知道,那一份合同根本不能约束什么,我们谈不谈恋爱只取决与你是否对我有感觉,和我是否对你有感觉”·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一个早已预见的答案。
杜宴礼没有为单引笙轻慢的态度生气,他甚至笑了一下:“引笙,讲些先来后到吧,这可是在我们合同的存续期间啊,我们的关系不遵循合同,遵循什么”·单引笙:“我说了,当然是——”·杜宴礼:“遵循你的心吗”·单引笙:“不然呢”·杜宴礼换了个坐姿。
他两腿交叠,双手虚握,放在小腹之前··他看着单引笙,思索片刻,决定将今天晚上的对话分成两部分来讨论··他先总结两人的分歧点:“引笙,你喜欢我,想和我谈一场恋爱。
但此刻我们身上存在着一份合同,而我不对合同对象投放感情,更不和合同对象谈恋爱——你认为这是不对的,合同是毫无意义的·”·单引笙立刻接话:“没有错。”
他甚至补充,“这个合同是怎么回事我们都知道,我无法接受你屡屡用它作为理由来拒绝我·哪怕你说你在合同中不会动心……杜宴礼·”·他忽然上前一步,紧迫注视杜宴礼:·“你敢看着我,告诉我你在这半个多月以来,一点感情都没有动吗”·杜宴礼并不让单引笙将两者混为一谈。
他说:“有关我感情的问题我们可以随后再谈·现在我只想和你说清楚,引笙,在这场关系之中,只有你一个人觉得,‘这个合同没有关系’·”·“我非常在意我的合同,我也会万分遵守我的合同,这是我拟定它,签署它的唯一理由。
我为什么要怎么重视这个合同呢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杜宴礼说:·“你想和我谈一场恋爱,所以你觉得合同束缚了你,你的心则引导你走向正确的方向。
但如果……你在和我恋爱的时候喜欢上了另外一个人呢这时候你打算怎么做,继续跟随你心的正确的方向吗”·“或者我们打另一个比方,假设你我恋爱的时候,我喜欢上了另外一个人,这时候,你会放手,祝福我找到了我‘心的正确方向’吗”·杜宴礼提出的可能让单引笙心中陡生怒气,他发现自己非常厌恶杜宴礼假设的情况。
他下意识反驳:“这两者不是同一回事我如果和谁谈恋爱,当然会很认真,不会……”·他忽然顿住··他发现自己无法将接下去的话说出口。
“不会随便改变心意吗”·但这是他第一次想和别人谈恋爱··他并不能预料这样想谈恋爱的冲动会持续多久,他对杜宴礼的感情又会持续多久,他只是非常心动,想要和杜宴礼更进一步。
杜宴礼淡淡说:“这只是一个很可能的未来而已·”他没有过多地和单引笙辩论,而是直接回到原本的话题,“这就是我重视合同的原因,它规范开始,决定结局,好的坏的,早在最初便可预见,不需要再多花精神。”
单引笙:“……”·他发现自己竟有点被杜宴礼说服了··如果个合同够阻止杜宴礼喜欢上别人……那当然很好,很值得重视,很值得遵守。
单引笙的沉默让杜宴礼确定自己刚才的一席话是有效果的··他满意地放过今天晚上的第一个“合同”问题,开始今天晚上的第二个“情感”问题。
“引笙,你对恋爱是怎么想的”杜宴礼忽然问··“……没什么怎么想的·”单引笙不明白杜宴礼想要问什么,他直接回答。
“我没有谈过恋爱·”杜宴礼泰然告诉单引笙这一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避讳或者难以启齿的事情,“一方面是因为工作太忙,另一方面是因为我对感情非常认真。”
“我是一个讨厌失败的人·”·“但感情的独特- xing -让我无法在最早的时候得知我要投入多少才能获得胜利,所以我会以慎之又慎的态度展开一段恋爱,这样,当我决定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单引笙发现杜宴礼正看着自己。
他一时升起了些错觉··总觉得杜宴礼是特意看着自己,特意告诉自己……·杜宴礼一语双关:“我会非常认真的喜欢他,我希望他也是如此。”
“否则,”杜宴礼又说,“我无法预料自己究竟会做出什么,那种结果恐怕双方都不想看见……”·单引笙陷入了迷惑之中··坐在沙发上的人面容柔和,语调不疾不徐,似乎谆谆善诱,也十分亲密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可他说出的每一个字,又十分理智,十分冷酷。
他究竟温柔还是冷漠·单引笙勃发的怒火在杜宴礼的话逐步熄灭了,更多的疑惑从他心头升起··他总觉得在这些似乎拒绝的冷漠句子之下,杜宴礼还想要告诉他一点什么,但他暂时没有将对方真正想说的话想要明白。
他决定直接问对方:“杜宴礼,你想说——”·“单先生·”·杜宴礼忽然换了一个更正式的称呼··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打开茶几的抽屉,从茶几中拿出一份合同··这份合同正是他与单引笙签订的教学包养合同的正本··他当着对方的面,将其一撕两半,“撕拉”声中,杜宴礼告诉单引笙:·“合同规范的我该做的一切我都已做完,你该知道的一切也已经知道。”
“我们的合同到此结束了·”·事物相伴相生,结束并列开始··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杜宴礼做出结束的决定,把开始的选择留给单引笙。
他再一次给对方选择的机会··第二十八章 ·城郊的山庄的暖房之中, 这两天有几盆品相不错的牡丹开了花, 花如拳大, 玉瓣重叠,色泽瑰艳,正是该细心照料的时候。
杜宴礼正在为这几株牡丹调配驱虫药水··今天不是周末, 现在也并非将近晚饭的时间··但这并非是他突然打破了多年以来的习惯——这恰恰是他多年以来的另外一个习惯。
每一年中,杜宴礼都会抽出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进行休假·这一个月中,他会为手机设置呼叫转移, 会给邮箱设置自动回复, 彻底放下杜氏财团,也放下自己总裁的身份。
然后他会去一个新的地点, 学习在这一年之中选定好的新的兴趣·在学习的过程之中,他还会以新的身份进行生活··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放松··这一放松在很早以前就得到了他爷爷的认同。
杜宴礼一边准备驱虫药水, 一边和爷爷说话:“爷爷,我已经买好下午去旅游地的机票了, 和之前一样,我会在那边呆一个月,之后再回来·”·杜爷爷:“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杜宴礼:“处理好了。”
杜爷爷额外问了一声:“单家孩子的事情也好了他最近的情况还不错, 我希望能够继续保持·”·杜宴礼:“也处理好了。”
他顿了顿, “至于后续,取决于他·”·轻描淡写的答复之后,杜宴礼再问爷爷:“爷爷,你有什么东西想要我带回来吗”·这半个月以来,杜宴礼为拉近两人关系而做的种种努力在此时出现成效。
杜爷爷看了杜宴礼一眼, 没有拒绝,只说:“带几张你的照片回来·”·杜宴礼笑了一下:“好的,爷爷·”他又说,“爷爷,注意身体。”
杜爷爷“嗯”了一声,两分钟后回答:“注意安全·”·上午的时光一晃而过,当天下午,杜宴礼乘上前往旅游地的飞机··飞机一路翱翔,飞过山川大地与国境,来到一处位于海洋之中的小岛上。
当飞机将将降落,从天空落入小岛之际,杜宴礼在天空上看见了大海与海中的这块岛屿··大海无垠,宛如蓝幕·海中之岛则被植被覆盖,通体青绿,犹如悬于海中的一颗碧玺石,高贵典雅。
随后飞机降落··从机上下来的那一刻,适宜的温度与清新的空气一同扑面,明亮的阳光热情的自天空洒下,站在此地,连心情都跟着轻松三分··杜宴礼拖着简单的行礼来到酒店。
这家距离海滩仅仅一百米的酒店位置优越、服务良好,它的独栋别墅正临海滩,还配备私家游泳池与花园,满足了杜宴礼对居住的简单要求··他办理了入住,拒绝前台过于热情的服务之后,给自己的私人教练打了个电话,邀请对方碰个面,谈谈接下去的课程问题。
三分钟后,被杜宴礼安排入住了同一酒店的教练来到··他们在别墅之外的花园见了面··阳光流过翠植,水池粼粼的波光晃在白色户外伞上,隐约的水芒为这一场对话添加了几分悠然。
杜宴礼找来的教练是一位三十五岁的中年人··他是一名船长,拥有丰富的海上航行的经验,更是一位职业帆船选手,拿过许多赛事的冠军,至今还在某一赛事之中留下了无人能够打破的帆船记录。
拥有这样的履历,他一点儿也不缺学员··但再多人寻找他当教练,也没有几个人能一下子就给出超过市价三倍的价钱以及为期一个月的豪华酒店豪华套房福利··这让帆船教练对杜宴礼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他暗自打量杜宴礼,同时开口:“你好,杜先生·”·杜宴礼:“你好·”·帆船教练:“之前我们通过邮件简单沟通过了,你是希望在这一个月之中学会帆船这项运动,然后参加下个月月初举办的一项帆船赛事是吗”·杜宴礼颔首:“没错。”
帆船教练:“你希望在这次的比赛之中拿到名次吗”·杜宴礼:“我并不强求这个,这种名次对我而言不太重要·但我希望你能在教学的过程之中让我尽量地体会到帆船的乐趣,和更多的航行技巧。”
帆船教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按照你的想法准备课程·”·杜宴礼:“非常感谢·”·帆船教练:“等我准备好课程之后,我再联络你确定上课的时间。”
杜宴礼:“当然·”·他们站了起来··帆船教练准备告辞·在告辞之前,帆船教练忽然说:“我们好像还没有沟通过你的职业问题,冒昧问一句,你的职业是……”·杜宴礼一时沉吟。
每年的旅游月中,新的地点和新的兴趣是早已准备好的,唯独新的职业,杜宴礼从不会特意去准备,一般都是到了当地再做打算,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但现在被人问到了……·杜宴礼短暂的思考之后,有了决定,他回答对方:“志愿者。”
这个回答出乎帆船教练的预料,他登时好奇起来:“什么样的志愿者”·杜宴礼:“帮助外地游客了解这座小岛的志愿者。”
帆船教练:“……”·帆船教练:“”·你不也是个外地游客吗·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就不是很懂·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无论如何,杜宴礼的假期在来到这座小岛的第二天就进入了正轨。
一个晚上的功夫,帆船教练已经做好教学计划,并发给杜宴礼过目··杜宴礼在简单浏览之后颇为满意,根据自己的时间调了调对方教学的进程,他对自己的假期生活做了个再简单不过的安排。
每天上午学习帆船··每天下午当志愿者帮助游客··每天晚上自由活动··每天上午的时间,太阳刚刚跃上天空,海与天相连的尽头还是一片昏黑,而触手可及的船下水域,明晃晃的蓝已经初现端倪。
等到天空再亮,水波澄澈,迎着风前行的船就像悬浮镜面之上,而他站在帆船之中,面向大海,觉得心胸也跟着开阔起来··一晃来到下午时间,杜宴礼就前往这里的志愿者组织,帮助解决游客问题。
志愿者的任务非常简单,大多是应付一些诸如“什么酒店更好”、“哪里买票”、“哪一条旅游路线最方便”的问题,再了不起点,就是哪家的猫猫狗狗走丢了的新闻。
每次回答并解决这些问题的时候,杜宴礼都觉得自己正在街道办居委会工作,全是鸡毛蒜皮··不过他安之若素··混在人群之中,不被当成焦点注视,干一些完全不用花脑力的事情,对他而言,算是一种新颖的体验和另类的休息。
再到了晚上,杜宴礼选择独自一人在海边散散步··这种时候,他就将思维放空,什么都不想,只眺望着天、海、还有月··海风腥咸,沙滩沙沙··月亮伴随着他,沿着海与地的交界线,走了很远很远。
悠闲又惬意的日子之中,杜宴礼定时联络爷爷,偶尔也会想想单引笙··他不知道单引笙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也有些好奇单引笙最终的选择··他准备在假期结束之后,找个机会和单引笙见面,观察一下结果。
毕竟一个未知的答案,总叫人牵肠挂肚··我和单引笙的见面会发生在我结束假期,回去上班的那个时刻··杜宴礼是这样觉得的,也是这样打算的··但在他来到这里的第五天下午,他在志愿者的总部见到了单引笙。
十分钟前,太阳还在天空,但一场急雨已经降临小岛··哗啦啦的大雨伴随着怒卷的狂风,吹得岛上的花摧树响,街道被雨淋- shi -,低凹处出现了积水,道路两旁的屋檐下,塞满了躲雨的游人,耳旁除了雨声、人声、还有自海岸边一路传来的浪潮声。
大雨倾盆,浪潮声声··这一时刻,孤悬海中的小岛似被风雨拥抱入怀,在风雨之中漂泊无依,给站立于此的人平添三分不安··这种时刻,还在街道上行走的人屈指可数。
杜宴礼就是其中之一··大风吹歪了他的雨伞,大雨溅- shi -他的裤脚,他依旧不紧不慢,穿过街道也穿过风雨,直至进入志愿者总部··小小的房间同样站满了躲雨的人。
并没有人高声喧哗,但一道道低声交谈聚集在一起,就变成了嗡嗡的大网,笼罩着整个大厅··杜宴礼在这个声音的大网中听见一把熟悉的嗓音在询问岛上的道路。
他顺势一看,单引笙的侧影就这样突如其来,撞入他的视线··这一次,杜宴礼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惊讶··惊讶写满了他的面孔··前方正在说话的单引笙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他同时回头,准确看见杜宴礼··人群之中,两人四目交错··惊讶惊喜,陡然升起,充斥心灵,恰如命运的一次不期眷顾··一瞬错目之后,单引笙突然行动。
他朝杜宴礼大步走来,阻隔于两人之间的人群被他挤开丢下··他一路来到杜宴礼面前,张开手臂,抱住杜宴礼··过度的惊讶让杜宴礼没能及时反应··单引笙在一刻使用的力量让他觉得自己被勒了一下,而后,风与雨的气息一下涌来,包围住他,浮动于他的鼻端。
味道微涩··随后,就是单引笙的说话声:“……终于找到你了·”·这个刹那,另一声惊呼也响在室内:“雨停了”·杜宴礼抬起了手,他按住单引笙被雨打- shi -的肩背,向外看去。
雨停云散,阳光落地,彩虹升起··妩媚多姿虹光高高跃出,直向光辉灿烂的天空,那片蔚蓝的远方··第二十九章 ·杜宴礼转回了视线··他再看向近在咫尺的单引笙。
刚刚看过彩虹的双眼再转到单引笙脸上, 那一道瑰丽的色泽就从天空落到了眼前人的身上··吃惊之后, 另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杜宴礼心头升起了··这种感觉……有一点甜。
像是突然被喂了一颗糖··嗯, 牛奶味的··“引笙·”杜宴礼忽然开口·他的声线有一丁点的紧,但这一次,他没有注意到, 那只是人体在面对一项重要事情时候的本能反应,“……你特意过来找我”·单引笙此时有点冷静了。
他看看周围,发现雨停之后, 大厅中的人潮已经涌上街道, 周围空荡荡的,他们此刻有点引人注目··他想要拉开一点距离··但是杜宴礼按在他背后的手并没有移开, 他的动作反而叫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杜宴礼的存在。
他半是放松,半是抱怨:“不然呢命运这么奇特, 把旅游的我带到了旅游的你的身边……一语不发就失踪,差点被你吓到。”
杜宴礼放开了手··他将单引笙带到角落, 这个角落正有一扇敞开的窗户,阳光从窗户之中- she -入,洒在他们身上··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杜宴礼:“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单引笙挑挑眉, 语带得意:“爷爷们的消息是互通的, 想不到吧”·杜宴礼:“……”还真没有想到。
单引笙又问:“你怎么会在志愿者大厅”·杜宴礼解释:“我在这里工作,我是志愿者·”·单引笙:“”·单引笙一下被惊到了,两人面面相觑,相互沉默,连空气都有点寂静。
许久, 单引笙迟疑:“志愿者”·杜宴礼:“没错·”·单引笙:“……为什么”·杜宴礼:“没有为什么,这还挺好的。”
单引笙有了一个全新的想法,他欲言又止:“……宴礼,你是不是有人格分裂情况、角色扮演障碍”他字斟句酌,“这么时髦”·杜宴礼:“……”·空气不止是寂静,空气都开始尴尬了。
两人面面相觑,在杜宴礼即将开口说话的时候,大厅进来了几个游客,正寻找工作人员··杜宴礼看了来人一眼,先放下单引笙,朝他们走过去,询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单引笙的视线追随杜宴礼而去。
他听见对方的声音··对方说话的语气不快也不慢,似乎蕴含有某种可以安定人心的力量··单引笙一下子就想到了商场起火的那一天··那一天里,杜宴礼的语调也这样让人安心。
单引笙看着杜宴礼··商场的情况和现在的情况不相符合··商场的杜宴礼和现在的杜宴礼更有许多不同··但不知道为什么,两种形象由一个奇妙的枢纽相连,微妙重合在了一起。
他忽然模糊意识到一点··也许杜宴礼就是杜宴礼,过去的,现在的,都只是他的一个侧面·对方拥有许多侧面,而这些侧面,我未能完全了解……·杜宴礼解决完前来咨询的人了。
他转头一看,单引笙已经放下手机,正低眉沉思,不知在思考什么··他决定先把单引笙带去酒店,对单引笙说:“走吧·”·单引笙吃了一惊:“这么快”·杜宴礼:“本来也没有什么需要忙的。”
他看了单引笙一眼,特意强调,“我可是来度假的·”·他们离开了志愿者总部,时间不早不晚,也到了下午四点半··杜宴礼没有选择交通工具,他所住的酒店距离志愿者总部只有十五分钟的步行路程。
沐浴着下午的阳光,他们走过一条铺着青石板的街道,街道的两旁是大大小小的店铺,这些店铺无一例外,均在铺面之外撘了个简单的凉棚,又在凉棚之下摆出许多格子,格子之中,西瓜红瓤,菠萝金黄,蓝莓艳紫,琳琅满目,一铺整街。·等出了这条弥漫果香的街道,成片的绿荫先将视线占据视野,但再走两步,绿荫之下的沙滩与大海就随之显露端倪··两人拾步下阶,就进入沙滩的范围··他们并肩前行,两双一一对应的脚印落在身后,留在沙滩上··他们随意交谈着··单引笙说:“度假很正常,把一切联系方式都关掉的度假就不太正常了,你之前的度假难道也这样”·杜宴礼:“也这样。”
单引笙:“……”他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杜宴礼:“很小的时候·”·单引笙:“有多小”·杜宴礼:“九岁。”
单引笙思考:“我总觉得这里头有很多的故事·”·也许是阳光的温度正好,也许是身旁的听众也不错··杜宴礼难得有了倾述的欲望。
他对单引笙说起自己的过去,那是他人生之中的一个小小转折,一个小小的故事:“从九岁开始,除了正常的上课以外,每个周末,我都会和爷爷进出杜氏财团,听他们开股东会议,看爷爷处理文件。
这些事情枯燥又无聊,偏偏爷爷还每半个月都要检查我的进度,看我有没有听懂,听懂了多少·我觉得很累·”·使用童工这是单引笙的第一个反应。
你也会累这是单引笙的第二个反应··两个反应之后,单引笙回想了一下自己九岁的时间……还真没干什么,就做做竞赛题目,学个语言什么的,反正除了上学以外,大多数时候都是吃喝玩乐,偶尔还向学校请个假,出国旅游一圈再回来。
而杜宴礼还才九岁,刚比桌子高一点,就开始要进行现在的总裁工作与生活了吗·他不禁开始同情杜宴礼了··单引笙的同情早了点··杜宴礼又接着说:“大概过了三四个月,我有点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于是甩掉了保镖,从杜氏财团溜出去。”
单引笙:“”·杜宴礼:“溜出去的大半天里,我去了游乐园,去了游戏厅,还尝了尝路边的炸鸡,然后天色就变得昏黄,那时候……有一对夫妇跟上了我。”
单引笙:“”·杜宴礼:“后来我甩掉了他们,回到了爷爷——”·单引笙:“等等”他对杜宴礼说,“你不觉得你省略了很多惊心动魄的中间过程吗”·杜宴礼想了想:“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
我牢牢记得爷爷的电话和杜氏财团的地址,在他们想要接近我抓我的时候就向人群大喊电话号码和地址,先一步告诉群众我和爷爷走失了·这样,所有人都看着我,他们不敢上来,一会之后就走了。”
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这段情况说完以后,杜宴礼又继续:·“经历了这个情况以后,我突然觉得爷爷可能会担心我,我往回走去,没走多久,就和带人找来的爷爷碰个正着。”
“爷爷找到了我,问我为什么要甩掉保镖从公司中跑出来,我告诉爷爷……”·“‘爷爷,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只是我觉得天天学习上班有点累,学校里的每个孩子都有寒暑假,我为什么没有我也想要寒暑假。
’”·“爷爷当时回答我:‘你的要求很合理,我答应你了,下次想要休息先和我说,不要一声不吭自己跑掉·’”·杜宴礼说··他停下脚步,一只手插在兜里,转头看单引笙:·“从那天以后,我就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可以不用思考我的责任的假期。”
他轻轻挑眉,眉梢扬起··过去沉稳的气质淡去了一些,更多锐利,更多随- xing -,出现他的脸上··“每个人都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我认为我也应该有。”
杜宴礼的平铺直叙将单引笙带回到过去··单引笙依稀进入到杜宴礼过去的人生之中,旁观了这件事情,参与了这件事情··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直遥远的人驻足,回头,走了过来,站在自己的面前。
单引笙意识到自己碰触到了眼前这个人最真实、更鲜活的一面··杜宴礼愿意让我接触他,愿意让我了解他··他们又向前走了一段路··杜宴礼继续闲聊,这一次他不说自己,他问单引笙:“你呢,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涉足设计行业的”·单引笙正在回忆:“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我从小就对艺术有很敏锐的感觉,最早的时候我爸妈想让我学习绘画,不过我对绘画没有太多兴趣,那时候好像老是从专业课堂上逃出来跑去打游戏……”他看一眼杜宴礼,“小时候你有过吗”·杜宴礼:“没有。”
单引笙:“你就只从公司里逃出来一次”·杜宴礼:“没错·”·单引笙就喃喃自语:“一次就把所有叛逆都干光了,可以的。”
单引笙再说自己:“绘画之后,我又学了七七八八的很多东西,没有太多有很深刻的印象,设计行业是我高中的时候接触的,这个行业……”他耸了耸肩膀,“大概很适合我这种浪荡公子哥吧,看漂亮的女人穿上美丽的衣服,对我而言也是个刺激。”
杜宴礼纠正一点:“我看过你的设计,你的设计挺不错的·”·单引笙:“你才没看见,我是总监又不是设计,我不做设计,我的设计都是早年……”他说到一半,突然反映过来,“早年我确实设计过几件衣服和首饰,但都是早年的东西,你真的看过”·杜宴礼不说话,继续向前走。
单引笙停在原地··这一段对话给了他新的启发,他霎时灵感加身,意识到一些事情··杜宴礼现在让我了解他,过去则在了解我··有一些事情,也许许多事情,只是我没有看见,而不是杜宴礼没有去做。
想到这里,从发现杜宴礼消失不见之后,就一直有些摇摆不定的心,忽然安稳了··第三十章 ·当杜宴礼说完了自己的故事之后, 前往的酒店已然在望··他们进了酒店, 吃了个自助晚餐之后, 杜宴礼问单引笙:“办了住宿吗”·单引笙漫不经心:“办啊,住你隔壁,一起旅游。”
杜宴礼扬扬眉, 忽然露出一个略带揶揄的笑容,接着他说,“我先带你去我的住处看看·”·单引笙没有察觉任何不对劲, 他欣然跟上杜宴礼, 往杜宴礼的住处走去。
一路前行,他们穿过花园, 穿过酒店的楼宇,上了山, 再来到山崖之前··天的远处,夕阳正在, 夕阳之前,海潮不停··水上崖前,别墅沐浴于夕阳的光泽之中, 它的墙壁檐角都嵌了层金边, 周围散出一圈蒙蒙的黄,似整个都放着金光,光焰流转,辉煌雅致。
这时杜宴礼礼貌表示:“我在这家酒店订的房间是这个,要进去坐一坐吗隔壁的房子我倒没有怎么关注……”·不用杜宴礼再介绍了。
单引笙自己能够看见了一切··位于悬崖的房子一面向路, 两面环树,唯独朝海的方向视野开阔,可以见到隔海相望的另一处山崖,山崖之上也有一栋屋子··两栋屋子隔海相望,非常隔壁。
单引笙一时无语··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想起牛郎和织女的典故来··想着想着,他忽然又想:·果然,甭管白天怎么想体验生活,一回到私底下,杜宴礼就还是杜宴礼。
还是那个很多臭毛病,但越来越有意思的杜宴礼··这样想着,心口突然一痒,像有羽毛在那里挠了一挠··单引笙突然有了决定,他一本正经对杜宴礼说:“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不空吗你看这四面不是树就是海,万一有什么东西半夜爬进来就不好了。
这样吧,要不我和你合住吧,我出一半合租费·”·杜宴礼饶有兴致地看着单引笙:“你觉得半夜会有什么东西爬进来”·单引笙:“不管是动物还是人……”·杜宴礼:“人”·单引笙:“我只是举个例子。”
杜宴礼沉吟一下,深入考虑:“如果有人爬进来,你觉得他是为了劫财还是劫色”·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杜宴礼:“……”·哪怕站在梯子上,他也斜了单引笙一眼。
单引笙也仰头看着杜宴礼·他递了朵红花给他,还特意摇了摇,笑道:“生气了”·杜宴礼没有生气,他甚至回答了单引笙的话:“在这一点上,我也觉得爷爷挺精明的。”
单引笙再一次吃惊了·他发现自己昨天的感觉没有错,自从来到了小岛之后,杜宴礼确实变得随和很多了,自己也更能够接触真实的他了。
他突然有点意识到……·我和杜宴礼正确的相处方式是不是应该这样·在一个远离工作的假期里,来一场浪漫的深入的爱恋·单引笙一时安静,陷入畅想。
再考虑到杜宴礼现在做的工作,说不定我还可以把杜宴礼包养回家,金屋藏娇·他想着想着就笑了,笑完之后,继续叹息:“宴宴,这工作实在没什么好玩的,要不然你结束小岛休假,和我走吧,你剩下的假期我带你玩遍巴黎,一月二月的巴黎最热闹了,它可以用几个字来形容,衣香鬓影,纸醉金迷……”·他斜靠着杜宴礼的梯子,又从篮子里拈出朵纸花来,低头一嗅,风流潇洒又不羁,于是手上的那朵纸花也就如真花一样,妖娆嫣润起来。
杜宴礼低头看了单引笙一眼··如果现在的巴黎纸醉金迷,衣香鬓影,也许单引笙就是这样的巴黎的一角剪影,确实勾人兴致··他正这样想着,广场前方的突然传来一些异样的动静。
他居高临下,将这动静看得一清二楚··拥挤的人流之中,正有人行窃··单引笙嗅完了花··他正打算把手中的花递给杜宴礼,就看见杜宴礼正看着前方某个位置,眉头微皱。
单引笙顺势看去··人群往来,他一下准确找到了杜宴礼的视线落点,一下就看到了杜宴礼看见的情况,他的眼睛霎时亮起:“有小偷”·这声刚落,他已经冲了出去,只剩一句话丢给杜宴礼:·“宴宴,你打电话叫警察”·“等等……”·杜宴礼一声没有把单引笙给喊住。
他走下两个阶梯,从扶梯上跳到地面,刚刚落地,就看见前方一阵骚乱,大喊小偷并成功跑到小偷身边的单引笙已经在广场之中引起骚乱··以单引笙为圆心,周围足有一波的人以圆圈为辐- she -四下散去。
这样的动向之中,其中一个将手伸入夹克之中,奋力向中心跑去的人就额外醒目··小偷的同伙··杜宴礼瞬间意识到这一点··对方夹克里的是什么东西·杜宴礼同时警惕。
决定只在一瞬··杜宴礼放弃报警的想法,踩上来时的平衡车,一瞬加速,趁人群分散之际,直冲入人群之中·短短的距离在平衡车的加速之下眨眼消失。
风声还在耳旁,同伙已经出现身前··杜宴礼没有停下,他直接前冲,与同伙重重撞在一起,也与单引笙擦肩而过··擦肩而过的刹那,他看见单引笙睁大了的眼睛。
他冲对方扬扬眉梢··第三十一章 ·随即, “砰”的一声, 杜宴礼与皮夹克狠狠相撞··早有准备的杜宴礼在撞倒对方的同一时刻借力一跃, 稳稳落地。
皮夹克则相反,他毫无准备,先被杜宴礼撞了个趔趄, 又被杜宴礼直接拽到地面,都倒在地面了,平衡车还再撞上他的腿骨, 钻心的疼痛一下子传来, 让皮夹克惨叫一声:“啊——”·叫声响起的同时,他的手跌出夹克, 露出握在手中的一把水果刀。
阳光之下,银色刀刃寒芒闪闪··杜宴礼反应迅速, 一脚踢到皮夹克的手腕,将他手中的刀子远远踢开··将危险扼杀于萌芽之后, 杜宴礼再朝单引笙看去,不想一转头就看见惊险一幕:小偷不知怎么的挣脱了单引笙的束缚,正狠狠一拳揍向单引笙的鼻梁·劲风呼啸, 单引笙闪避不及, 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来自前方的拳头越放越大,左右的风似乎藏了刀刃,刮在脸上生着疼;四下忽然变暗,似乎连天上的太阳也被它给遮挡住了··一道力量突兀自后方挟住了单引笙。
单引笙全无防备,猛然向后倒退·前方的拳头以毫厘之差擦过他的眼睛, 歪斜地朝空空的上方跑去,而他在一脚踩空之后,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杜宴礼于千钧一发之际扯过单引笙,将其环入怀中。
他开口说话,声音微带责备:·“不会打架冲上去干什么”·谁不会打架了·我打架还挺厉害的·单引笙想要这样反驳杜宴礼,但是他的声音没有出现在他的耳朵里,出现在他耳朵里的只有“砰砰砰”的心跳声。
紧张还残留在精神之中,身体却因为有了依靠而开始放松··单引笙一时陷入了矛盾的状态··就是这时,一声惊叫响起广场之中··“啊,我的手机不见了,快拦住想跑的那两个人,他们是小偷”·这声呐喊之后,众人纷纷向前看去,只见刚和杜宴礼与单引笙打斗的两个小偷不知何时已经一前一后逃出中心位置,快要没入人群之中。
人群再生骚乱,大家纷纷检查自己的钱包和手机,好几个人叫出声来:·“我的钱包丢了”·“我的手机也丢了”·“快拦住他们”·杜宴礼没有关注两个小偷,他先看怀中的单引笙,立刻发现对方的颧骨被拳风擦破了一块,现在有点泛红。
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我还是慢了一步··杜宴礼眉梢登时一挑,心中不禁生出许多不悦来··这些不悦让他改变了主意··杜宴礼:“还追不追”·单引笙回过了神,他也发现自己脸上的伤口了,他嘶了嘶声:“追,为什么不追敢揍我的脸,老子揍得他妈都不认”·杜宴礼于是行动。
他直接带单引笙来到广场旁边自行车的停放地··他踩上一辆单车,对单引笙说:“走·”·单引笙惊悚了:“自行车”·杜宴礼:“这个地方,自行车比机动车还好用——”·说罢,坐下单车倏然朝前冲去。
单引笙:“……”·他张开嘴巴,又闭上··他像杜宴礼一样跨上自行车,脚下用力一蹬,追着杜宴礼向前··自行车总比双腿更快。
杜宴礼不过骑了两三分钟的时间,就看见于前方逃跑的皮夹克二人··他立刻加速,本就骑得飞快的单车更快三分,距离前方两人,霎时只剩二十来米··单车辘辘的声音耳听着就在身后,二人回头一看,与杜宴礼撞了个正面。
皮夹克面上凶光一闪,骤然往路旁的垃圾桶处一扑,推翻垃圾桶就将其朝杜宴礼所在用力推去·只听“哗啦”一声,圆筒形的垃圾桶骨碌碌直滚到杜宴礼车轮之前·“小心”比杜宴礼慢了半个车身的单引笙赶紧叫了一声。
也是同一时间,杜宴礼双手抓住龙头,双脚踩住脚踏,整个人中心向后,提着单车直立站起·垃圾桶穿过了杜宴礼单车的前轮,这不是结束··杜宴礼紧接带车着向前一跳,他和单车一同原地跳起,单车的后轮再度划出跃过滚来的垃圾桶,于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落在皮夹克身前·身后的单引笙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目瞪口呆,紧接着,“哇哦”惊呼和一声长长口哨,全冲口而出·震惊的不止是单引笙··直面杜宴礼的皮夹克比单引笙更加震惊,甚至带了许多仓惶。
他一连退了好几步,刚想继续逃跑,身后突然传来“呜呜呜”的马达声响,“呜呜”的声音从响起到出现只用了三秒钟,一辆机动车骑到了皮夹克身旁,汽车的小偷冲皮夹克伸手。
峰回路转,绝处逢生,皮夹克面露兴奋,毫不犹豫借力上车··摩托车不停,风驰电掣沿马路离开·摩托的速度加到极致,如同一道闪电掠过街道,灰色的尾气从气管中喷出来,洒了满路。
单引笙总算骑过最后的距离,他微带喘气地停在杜宴礼身旁,遗憾说:“追不上了,只能报警看看警察抓不抓得到了·”·杜宴礼朝前方看了一会,忽然侧头,问单引笙:“会骑自行车吗”·单引笙有点蒙:“我不是正在骑着吗”·杜宴礼:“我是说像这样的。”
他收回看向马路的目光,转而朝另一个地方投递视线··单引笙顺着杜宴礼所看的方向看去··一条土黄色的台阶出现在视线之中··它像一条蛰伏于地面的长蛇,弯弯曲曲,攀援向上,一路直通入小岛中心建筑群,一座依山而建的城镇。
只见房舍镶嵌山壁,林立玲珑,街道沿山开凿,交错半空,彩色的衣服悬挂窗户之外,在风中招展摇摆着,像是五彩的小旗子,更大些的白床单更受风的青睐,在风中时而膨大,时而收缩,由风的纤手捏出各式各样的形状,远远看去,如同天上的云朵倏忽掉入了人间。
这小小的岛屿,正在蓝天白云之下,尽情展示自己的美丽··单引笙轻轻抽了一口气··他不觉放轻了声音,问杜宴礼:“你的意思是,我们骑车上楼梯”·杜宴礼:“会吗”·单引笙的心跳了起来,紧张带来兴奋,兴奋刺激他的神经。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杜宴礼又有了动作··杜宴礼再度骑起了车子·他不止自己骑,还顺势拉了单引笙的车头一把··他头也不回,往土黄楼梯中间的坡道骑去,只有声音落了下来,一如既往,颇为淡定:·“不会也没有关系,我带你。”
两辆单车一前一后上了坡道,位于楼梯正中的坡道仅有一人宽窄,单车的前后轮子就在这窄窄的间道之中来回摇摆,稍有不慎,恐怕歪入楼梯位置,卡顿楼梯之间。
杜宴礼在上台阶的时候让了一个位置,让原本骑在身后的单引笙先走一步·这样万一发生什么事情,他也可以及时照顾到对方··情况还算顺利··两人踩着单车,很快上了半道。
但车到半道,视野就发生了变化,天空还是那么遥远,地面却忽然变低,他们上不触天,下不接地,宛若悬于世界的半空,无依无靠··单引笙开始紧张了··他的紧张透过挺直的肩背、紧绷的肌肉、身体上任何一点异样的情况,准确传递入杜宴礼的眼睛之中。
杜宴礼看了单引笙一会,忽然开口:“……你来的时候了解过这个岛屿吗”·单引笙:“什、什么”·杜宴礼语声悠悠,和单引笙闲聊讲古,仿佛正充当一个志愿者,告诉新进门的游客那一些不为人知的有趣过往:·“这个岛屿地处热带,四季如春。
这里有一块世界上最纯净沙滩,叫做‘纯白沙滩’,有一只最神秘的眼睛,海中‘蓝眼’·这个岛屿还有一个很美丽的传说……”·单引笙有点听进去了。
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集中在脚下道路的注意力被杜宴礼牵扯过去··说也奇怪,自从注意力从车轮底下分散之后,单引笙的自行车反而骑得更稳了一些,车轮开始乖巧地向上攀爬。
单引笙:“什么美丽的传说”·杜宴礼:“传说之中,在蓝眼之中潜水到四野幽蓝之处,可以看见和你共度今生的那个人,而后你在纯白沙滩对他告白,从此天涯海角,你们不会分离。”
·话到这里,杜宴礼忽然一声:“引笙,看前方·”·单引笙下意识依照杜宴礼所说去做··他没有注意脚下,也就没有发现车轮终于碾过长坡的最后坡度,走上平地。
骤然来到平地,单引笙身体不由向前一顷,也是同时,长坡之上的景致撞入眼中,如同古时代城墙似的墙垛护在山壁之外,石块铺成的街道没有现代的马路平缓,但另有一种古老的韵味,岛上居民群居此处,似乎希腊风格的圆顶建筑遍地开花,他们还在建筑的顶端浇上不同的颜色,好像真是一朵朵花开在了山体之上。
居高临下,视野顿时开阔··两人站在空中的街道,单引笙惊奇地看向周围,而杜宴礼则透过墙垛,巡视地面·很快,他找到了骑着摩托车的小偷,他对单引笙说:·“我们往这边追”·这一次,双车并骑,两人并肩。
空中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生活的气息··从窗户伸出花枝打了他们的脸,挂在半空的床单抚过他们的眼,站在街道两旁的孩子踩着儿童自行车,欢快地追了他们好一段路。
兴奋之后,快乐油然而生··单引笙放开双手,展开双臂,朝天空大叫一声:“杜宴礼——”·他接着又笑,开朗的笑声响了一路:“你怎么什么都会你告诉我,你还会些什么”·杜宴礼侧头看了单引笙一眼。
对方兴高采烈的模样感染了他,他抬起手,于半空中,与单引笙击掌··一声脆响·随即,杜宴礼反手握住对方的手,将其牵到单车扶手上。
“注意安全·”·这一次单引笙不上当了·他对杜宴礼说:“你真的注意安全就不可能学会单车跑酷的动作了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杜宴礼再度提醒:“要下坡了,快看前边。”
单引笙还想说话,但最后一个弯弧过去之后,真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向下斜坡出现眼前·入了坡道,单车沿坡下滑,速度飞快··大风陡然扑面,紧张却不复存在,单引笙骤然吹起首欢快又活泼的小调。
这小调潜入风中,四下飞旋··弯弯曲曲的陡坡也走到了尽头··当两人从陡坡上直冲入地面的时候,两个小偷正骑摩托从拐角冲出来··电光石火,杜宴礼和单引笙正正好堵在了他们的面前。
一路追逐,落下帷幕·第三十二章 ·眼前冷不丁出现两个人, 骑着摩托车的小偷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握着摩托车的双手猛然用力, 摩托车头一时颤抖打摆。
这个时候,坐在后座的皮夹克也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他紧抱小偷的腰腹, 大喊一声:“不要躲,直接撞过去”·也是同个刹那,杜宴礼对单引笙说话:“引笙, 跳车”·单引笙此时对杜宴礼深信不疑。
他下意识就遵照杜宴礼的要求, 从单车上跳了下来··哪怕刚刚滑下长坡,单车的速度也极其有限, 从单车上跳下来的单引笙落地时候只踉跄两步,就被杜宴礼揽腰抱起。
杜宴礼单手抱起单引笙, 另一只手扶着单车头,顺势一滑, 已经滑过马路,到达马路有护栏的一侧边沿··沙滩与大海就在栏杆之外,杜宴礼瞄准一个安全的地方, 停下单车。
这时, 只听一声“砰”的碰撞声从前方传来··两人向前看去,只见朝两人冲来的摩托车直接撞上了单引笙丢在马路中间的单车,骑车的人又没有稳住扶手,顿时,人仰车翻, 摩托车摔倒在地,车上的两个人也摔了下来,如同滚地葫芦,在大马路上滚了两圈之后,纷纷惨叫起来。
杜宴礼放下单引笙,两人看着前方的小型车祸现场··单引笙:“要叫个救护车吗”·杜宴礼觉得应该还是应该叫一个的:“嗯……”·单引笙又说:“但一想到他是为了撞我们而发生的车祸,而我们还要替他叫救护车,就很不爽。”
杜宴礼顿时深思了起来:“嗯……”·没等他们两做出决定,前方情况又发生变化·只见倒在地上的小偷惨叫两声之后,突然从地上蹦起来,十分迅速敏捷地跑到了摩托车前,伸手扶起倒地的摩托车·同一时间,倒在另外位置的皮夹克也从地上爬起来了。
他没有和同伴走一条路,爬起来的同个时刻,他就捏紧拳头,满面狰狞,大步前跨,直朝杜宴礼和单引笙跑来:“两个小兔崽子——”·杜宴礼得出结论:“看来不用叫救护车了。”
单引笙深以为然··杜宴礼从单车上下来··他慢慢悠悠迎上皮夹克,单手接住皮夹克挥来的拳头,一推一拉,就把对方挥来的拳头抓住并扭到对方背后。
被扭住的不止是手臂,还有手臂上的那条经··皮夹克瞬时感觉半身麻痹,立刻一声哀嚎:“放——放手”·杜宴礼怎么可能依照皮夹克所说去做,所以他不放手,放了脚,简简单单一脚踢出,就把皮夹克踢到在地,让他回到自己应该呆着的地方。
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皮夹克扑倒地面,落点就在小偷身旁两步外··同伴的失败让小偷更加惊慌失措,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砰”的一声,单引笙准确一拳击中他的脸颊。
小偷:“你——”·又是“砰”的一声··单引笙角度刁钻,再度出拳击中对方另半边脸颊·连接两次命中,单引笙看了看杜宴礼所在,正对上对有点惊讶的目光。
早说了我会打架的··他轻哼一声,暗自得意,又在心中说:·怎么样,我打得还不错吧·这个时候,“呜呜呜”的警笛声从前方传来,道路的尽头转出蓝色警车,警察正式抵达·警察到达现场,此后的一切就按流程行动。
四人都被警察带回了警局,小偷和皮夹克因为人赃并获,缴获其偷窃所得,并暂时关押于看守所··至于杜宴礼和单引笙,因为见义勇为,智擒小偷,荣获警局颁发的“见义勇为”奖,奖品为:·大红花一朵。
奖状一张··奖励金500元··当两人走出警察局的时候,远处的天光再度发生变化,橘红、深紫、黯蓝,种种瑰丽的颜色混杂天空之中,将天际妆点得妩媚深远。
杜宴礼看了一会天空··单引笙看了一会他··杜宴礼转向单引笙:“怎么了”·单引笙还有点担心:“你不会在想现在回到广场之中,把下午没有做完的事情给做完吧”·杜宴礼不免评价:“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计划总是比较容易被打断。”
单引笙:“”怪我喽·杜宴礼:“既然被打断了,就算了,我们直接回酒店吧。”
但是怎么回酒店,又是一个问题··单引笙:“我记得你说过,这个小岛没有出租车,所以打不到车·”·杜宴礼:“是的·”·单引笙:“所以我们……”·他们正站在警察局外仅有的一辆单车之前。
单引笙的单车报废在了和摩托车的相撞之中,现在,只剩下杜宴礼一辆单车停在此处,额外孤单··杜宴礼绅士地把单车让给了单引笙:“我走回去吧,这里到酒店的距离并不是很远,路上应该也有空余的单车。”
单引笙:“走什么路,这单车有后座的,我骑车带你回去·”·空气就有点安静了··风吹红云,红云嬉笑着从两人的脑袋上推挤跑过。
杜宴礼看了单引笙一会,调转方向,直接迈步,准备走路回酒店··单引笙一把抱住杜宴礼:“宴宴你别走,坐我的车回去”·杜宴礼:“不。”
单引笙威胁:“你不坐我就不放开你了·”·杜宴礼:“……”·单引笙利诱:“坐吧坐吧,你坐我的单车了明天我继续帮你装饰广场,把今天拉下的进度补回去。”
杜宴礼:“……”·两人僵持了五分钟,杜宴礼妥协了··相较两个大男人同乘一辆自行车,还是两个大男人当街搂搂抱抱推推搡搡更来得醒目,为了不被路人和警局门卫围观,他坐上了单引笙的单车。
他侧坐后座,一手垂放,一手扶着座位··单引笙扭头:“做好了吗”·杜宴礼:“嗯·”他说,“司机请看正前边。”
单引笙:“放心吧,不会把你载到沟里去的”·说罢,单车向前,马路向后,天上的风,身旁的山,路下的沙,远方的海,全都由静转动,朝他们扑将而来。
远方的潮汐似也随着,寥廓的天空,薄薄的红拢着大地,为地上的人镀出一身金绯··杜宴礼欣赏着这一美景,直至单引笙的声音自身前传来··单引笙载着杜宴礼骑了一会单车,后座的重量给他男- xing -的尊严带来极大的满足。
但人总是得寸进尺的·一个愿望被满足之后,单引笙又生出一个新的愿望,他殷勤道:“宴宴,注意安全·单车没有扶手,抱住我比较安全·”·杜宴礼:“……”·他以一种很复杂的表情瞅着单引笙。
瞅着瞅着,他的目光向下一溜,溜到单引笙的腰上,脑海中徐徐浮现了衣服之下的真实情况··片刻,杜宴礼出声,没有提搂不搂腰,只是问:“为什么一直叫我‘宴宴’”·对于这个昵称,他感觉有点困扰。
单引笙:“你爷爷不这样叫你吗”·杜宴礼:“不这样叫·”·单引笙好奇问:“那你爷爷怎么叫你”·杜宴礼:“杜宴礼。”
从小到大七八个小名打不住的单引笙:“……”·杜宴礼很平淡:“名字取出来就是给人叫的·”·单引笙:“……我就是要叫你宴宴。”
他说,拖长了声音,“宴宴,宴宴,宴宴你再不抱住我的腰,我就一路都喊你宴宴,宴——”·杜宴礼揽住了单引笙的腰··毕竟是第一回 做这种事情,他的动作颇为小心仔细。
他先伸出手,试探的碰了碰单引笙的腰,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缓缓贴下··他的贴下也并非一步到位··而是先用手指搭在单引笙的腰侧,接着手掌靠近,最后才是手臂与手肘的依附,如同认真探查之后,确认没有任何危险,才安心接近。
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有点麻··还有一些无法描述的异样··不同的人连靠近都让人产生独特的感觉··单引笙的呼吸略微改变··这时,杜宴礼再度说话:“我有一个问题。”
单引笙忍不住同杜宴礼调情:“什么问题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是想要天上的月亮还是海里的宝藏我都想办法给你搞来。”
杜宴礼的问题实际很多:“你认得回酒店的路吗”·单引笙:“……”·两分钟的沉默··杜宴礼坐在后座,从容指挥,引导司机走上正确的道路。
一夜以后,清晨再度来临··杜宴礼在他熟悉的时间从床上起来··起来的同一时间,他看了手机一眼··昨天晚上,他将自己和单引笙得到的“见义勇为”奖状发给了爷爷,但并没有得到爷爷的回复,现在他再看一眼,发现自己睡着的时间里,爷爷终于回了信。
爷爷:“嗯·”·爷爷:“不错·”·得到超出平时一倍的回复,杜宴礼满意了··他关了手机,下楼吃一点补充热量的食物之后,换上泳衣,进入泳池。
跃入水中的那个刹那,水流四面涌来,将他包围··这充满浮力的浅蓝色世界之中,身体得以放松,思维得以延展,杜宴礼久久停留在水下世界,直至模模糊糊的声音忽然穿透水的屏障,响在他的耳旁。
有人在叫我·单引笙在叫我·杜宴礼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浮出水面··“哗啦”一声水响,睡醒之后就在四处找杜宴礼的单引笙循声看去。
落地窗外的水池之中,水花飞散··那一点点一蓬蓬,像是朵朵白梅倏忽绽放于半空,在风中恣意开合··而后杜宴礼自水中出现··跳动的水珠落在杜宴礼身上,变成闪闪的光,闪闪的光不曾停歇,又骨碌碌自他身上滚落在地,砸出一地碎琼乱玉。
单引笙怦然心动··目眩神迷之间,欲望就在这清晨朦胧的阳光之中陡然升起··比过去更加清晰更加明确的欲望在这一刻彻底叫醒单引笙,志在必得的决心,也就随之产生。
没有错,我之所以追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这个··我就应该——·单引笙想··拥有杜宴礼··第三十三章 ·杜宴礼从水池中上来的下一刻, 就拣起一旁的浴衣披好系上, 再拿一旁干净的毛巾, 擦了擦滴水的头发。
他进了室内,问单引笙:“找我有事”·单引笙盯着杜宴礼的脸:“晨泳怎么不叫我”·杜宴礼讶然:“你有晨泳的习惯”·单引笙:“……习惯都是可以培养的。”
他又说,“反正旅游也没有什么事, 坚持锻炼身体也很好·”·杜宴礼笑了一下··他没有反驳单引笙,只往餐桌走去·在半个小时前,餐桌上已经放好了早餐, 有面包、牛奶、豆浆、油条、谷物、培根煎蛋等等东西, 种类很多,分量很少, 看上去就像个迷你自助餐厅一样丰盛。
杜宴礼挑了豆浆,又拿了面包, 在上面涂抹沙拉酱,放置培根, 煎蛋等等··他对单引笙说:“我习惯在上午七点起床,七点十五分开始晨泳,半个小时之后结束, 再于七点四十五到八点半之间, 早餐,沐浴,以及前往海滩开始帆船训练。”
杜宴礼说得清楚明白,单引笙一下子就听懂了,要和杜宴礼一起晨泳, 上午七点十五分出现准没有错··上午七点十五分,也不是很早嘛……·不过总觉得刚才的对话有点不对劲的地方。
是哪里不对劲了呢……·他夹了根油条,塞嘴里嚼了嚼,又把两人对话回顾一遍,突然发现不对劲之处,当场就震惊:“等等,宴宴,我们正在吃早餐,你说话了”·杜宴礼咬了一口自制的三明治。
他细嚼慢咽,将食物完全咽下喉咙之后,才回答单引笙:“你要习惯,度假的我和平时的我不太一样·”·单引笙调笑道:“也就是说你度完假了就要变回去了”·杜宴礼口吻平常:“是啊。”
吃饭时说话的杜宴礼平常可看不见,单引笙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该勾着对方再说两句··但事实上,在听见对方回答之后,单引笙一下子就心不在焉了··结束了假期的杜宴礼就会变回原来的模样。
原来模样的杜宴礼……·两个画面闪过了单引笙的脑海,那是两人的开始与结束,杜宴礼乘车离去的漠然,还有撕毁合同的平静··不过杜宴礼的假期可是一整个月的。
我才到一天,接下去还有整整二十四天的时间没有过呢··单引笙想想这个,也就释然了··他愉快地吃起了早餐,开始琢磨一些更切实更当下的问题··比如,我到底怎么做,才能正确地把杜宴礼给追到手·无论工作还是旅游,杜宴礼对自己时间的掌控总是非常精准。
精准的掌控时间,有助于他在忙碌的生活之中拥有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上午八点半的时候,他和单引笙一同来到海边,这个时间里,帆船教练已经等在了海滩旁边。
清晨时间,蓝色的大海泛着一点静谧的幽绿··这一层浅浅的绿罩在大海之上,为壮阔的大海平添三分温柔,当它们一股脑儿冲上沙滩的时候,又涌起白色的浪,洒在同色的沙滩上边。
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一辆帆船停泊在沙滩之上··这辆帆船船身是白色的,座舱的位置则漆成橘红色,它的风帆已经打开,三角状的风帆上用与座舱同色的漆划出三条横杆,让透明的风帆变得醒目清晰。
六天训练,杜宴礼已经将帆船的基本诀窍掌握好·他娴熟地将放置岸上的帆船推下水中··单引笙站在一旁,好奇地瞅了两眼帆船,又问旁边的帆船教练:“开帆船有什么诀窍”·帆船教练简单讲解基础内容:“没什么诀窍,帆船很好开的,一个比较有运动细胞的人完全可以在一周之内将帆船基本掌握。
国际比较流行的竞赛之中,一艘帆船由两人- cao -纵,一人控制桨,一人控制帆,您朋友学习的也是这种帆船……”·杜宴礼插话问单引笙:“要不要直接来试试”·帆船教练:“这个,最好还是先学习一点一下基本- cao -作,防止意外发生……”·理论实践二选一,单引笙当然选择相信杜宴礼·他果断无视教练,麻溜套上救生衣,蹿进帆船座舱,直接对杜宴礼说:“来吧,我们怎么搞”·单引笙的速度快得让出声邀请的杜宴礼都吃了一惊。
他套上手套,拉住风帆,同时指挥单引笙使用船桨··杜宴礼:“先用船桨向前,左右手均衡力道,对,就是这样,保持住……问一个问题,你会游泳吗”·单引笙:“不会。”
一阵寂静··寂静的下一秒,划船的人“噗”地笑出了声来:“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不会游泳就算我不会游泳,我不还穿着救生衣吗”·杜宴礼看了单引笙一眼。
会与不会的可能- xing -,七成对三成吧……·算了,不会游泳也没有关系,我相信自己能安全地把他带回去··杜宴礼坦然想着,继续调整风帆··随着时间的推移,帆船渐渐远离了沙滩。
离开了这片位于悬崖下的小沙滩,海面登时开阔起来,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位于左手旁的大沙滩,尽管时间还早,游客们也已经来到沙滩上,有沐浴阳光的,有打沙滩排球的,还有带着救生圈进行水里活动的。
大家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在海边连成一道灿烂的风景线··到了更远一些的海中位置,就有二三十艘船只分散宛如镜面似的海面上··这些船只大小不一,有专为观光客准备的游轮,也有私家游艇,还有如同杜宴礼单引笙这样的小型帆船,帆船的数量还不少,几乎占据了分散海面船只的一半,正是半个月后准备参加帆船比赛的船只。
·帆船航行一阵,离开了悬崖,也离开了海岸线··这时候海上忽然起了风,呼呼的风吹着风帆,叫挂在帆船上的帆阵阵抖动··杜宴礼的双手戴着厚重的手套,双脚踩在帆船的边沿,他看准风势,做好准备。
之前六天的所有训练之中,全是教练扯帆他掌舵;这一次,换成单引笙掌舵他扯帆··一……·二……·三·杜宴礼向后仰去。
他身体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于将将落水之际,停止,紧绷,绷成了一条与水面相平行的直线··世界在他眼前飞快旋转,海边变成天空,寥廓天空占满视线的那一刻,浪涛的声音从远而近,水花同时飞溅,溅在他的脸上身上。
风帆正迎风力,鼓满了身体··帆船在风的推动之下犹如加了马达似的飞速前进,坐在船舱之中的单引笙只觉得整个帆船重重一抖··单引笙看向前方,他的船头如同一柄尖刀,乘风破浪,气势恢宏;他再看向远处,高挂天空的红日将海水一同染红,那美轮美奂的红色正层层排铺,朝他涌来,并在接触船身的时候纷纷飞跃,化作浪花,朵朵跳入船舱之中,在他脚边开合生灭。
他最后看向杜宴礼··拉住风帆的人悬在天与水之间,是鹰击长空,也是鱼游大海··这一刻的力与美,让他屏息凝神··帆船前行一会,风向与风力一同发生改变。
杜宴礼观察片刻,准备调整风帆,换一个方向··他抓住绳索的手腕一时用力,正要把自己拉起来的时候,一只手及时伸到了他的面前,抓住他的手腕··力量适时传来。
杜宴礼顺势起身··重新站回船舱的同一时刻,杜宴礼看见了单引笙··对方脸上不知何时沾了些水珠,水珠在他脸上闪闪发亮,如·那双深色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似乎被自己完全吸引,再也不注意别的东西。
杜宴礼心头一动··他在钻过风帆前往船舱另一边的时候,多做了一个动作··他弯腰抱住单引笙··这一动作并没有太多的暧昧涌动,更像是同伴之间的拥抱,是朋友之间的鼓舞,他紧紧抱了一下单引笙,而后穿过帆地,继续前进。
他对单引笙说:“引笙,看前面·”·单引笙目光还追随着杜宴礼,他下意识说:“前面前面怎么了”·杜宴礼:“蓝眼。”
这个称呼总算勾起了单引笙的注意··单引笙随着杜宴礼一同往前看去··只见随着帆船的前进,前方海面渐渐出现了几艘零散的船只,在这些零散船只的更前方,一些礁石开始出现,这些礁石高高低低,大小不一,有些浮现水面,有些隐没水中,绵绵延延,向前走去。
帆船靠得更近了··两人也能看见更多的东西··只见礁石在海面上走了一个圈,把礁石内外的水域分隔开来,独立一体··礁石以内的水,比海的颜色更加深邃,它蓝中泛黑,幽幽发暗,暗又不是死板的暗色,而泛着绸缎似的光泽。
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远远看去,这存于海面的蓝眼,正如深邃大海张开了一只望向世界的眼睛·帆船徐徐到达了蓝眼旁边,在它将将停下的时候,背后一艘游艇追了上来,帆船教练站在游艇上冲他们挥手。
杜宴礼收了帆,轻松跃入船舱之中,和单引笙一起坐在船舱之中,任由水波推着船只左右飘动·他看了一会蓝眼旁边陆陆续续往下跳的游客,问单引笙:“想不想潜水有潜水证吗”·单引笙一口答应:“想我当然有。”
杜宴礼挑挑眉:“不会游泳,嗯”·单引笙:“……”·我能怎么说,说自己皮这一下就很开心吗·杜宴礼看穿了单引笙的小捉急,笑意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他站了起来,将帆船上的绳索丢到游艇上··两艘船在双方的控制之下慢慢靠近,当近到一定距离的时候,杜宴礼和单引笙一同拉着快艇的栏杆,翻身上了游艇,和帆船教练一起将帆船绑在游艇上。
接着,杜宴礼拿出丢在甲板上的两份潜水装备,将一份递给单引笙,同时看看手表:“今天有些风,不知道天气会不会发生变化·我们不进行深潜,就浮潜好了。
现在是九点四十五分,潜水一小时,在十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回到船上,准备回程·”·单引笙:“没有问题·”·杜宴礼看了一眼单引笙,想将这一句话再重复一遍,又觉得没有必要。
他怀揣着一点心事开始穿戴装备,穿到一半,突然听单引笙说:“我们对个表,我会准点回来了·”·杜宴礼吃了一惊··他转头朝旁一看,正看见单引笙凑过来的嬉笑的脸:“你是不是还挺在意这个的开心了吧放心吧,我会准点回来的”·杜宴礼淡定地看了单引笙一眼,又转回了头。
他不动声色··才不告诉单引笙自己确实有点开心了··接下去,两人对了表,校准时间,再逐一检查并穿好潜水设备之后,来到蓝眼旁边··他们站在礁石之上,旁边都是前来潜水的游客,左右不时传来噗通一声,是又一个人跳入水中。
单引笙:“一起下去”·杜宴礼:“一起下去·”·声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跳入水中,交叠着的“噗通”一声,世界蔚蓝·深深浅浅的蓝自四面八方涌来了。
初初入水的时候,四下还能看见同样在此地浮潜深潜的游客,但要再往下游一会儿,阳光被重重水幕遮挡,海中可见度降低,四下的游客就不见了踪迹,倒是斑斓的珊瑚群,大大小小的透明水母,还有远处朦胧隐约的细碎光源,共同构成了丰富多彩的海底世界。
入水后不久,杜宴礼就和单引笙分开了··他独自在水下游荡··这处潜水地风光还不错,刚来这个岛屿之时,他就下来过一趟,现在是第二趟·但海底就是有这样的好处,无论前来几趟,总能发现一些和之前不一样的东西。
杜宴礼的手抓起沙子,碰触海龟,看闪烁微芒的沙粒自指缝哗哗落下,拨得海龟远远游开··他会心一笑··就是这时,不知名的银色鱼群倏忽出现,它们密密麻麻,大带着小,小跟着大,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杜宴礼身旁穿过,搅动水波,翻出水浪,扰得平静的海水一阵翻腾。
·杜宴礼退后两步··他朝银色鱼群看去,不止看见了鱼群,还看见鱼群身后的人··一丛鱼群分隔两人,鱼群之后,单引笙陷在纱织梦造的水波之中,似真似幻。
这个岛屿有一个美丽的传说··“传说之中,在蓝眼之中潜水到四野幽蓝之处,可以看见和你共度今生的那个人……”·杜宴礼看见单引笙的同时,单引笙也看见了杜宴礼。
说不清楚是谁先有了动作··鱼群在他们中间划开了一道鸿沟,又把这道鸿沟给带走··他们在水下碰触彼此,再互相亲吻··蔚蓝世界里,有水有鱼,有你有我。
也许不是美丽的传说成就了有情人,是有情人创造了美丽的传说··第三十四章 ·潜水后的第二天, 狂欢节正式来到··热闹从上午九点正式开始, 最先出现在岛上的是当地居民。
他们身着缤纷的节日服装, 在裸露的皮肤上涂饰金粉,绘画油彩,有些还身着草裙编制的裙子, 自发从家中出门,手捧着各式各样的美食,呼朋唤伴, 最后排成长长的队伍, 于欢歌笑语之中,一路来到岛中央。
连续两天紧锣密鼓的布置之后, 岛中央的广场已经焕然一新··彩带缠着立柱,花卉点缀其中, 除了摆在中央的长长餐桌之外,最醒目的要数站立于广场四面的大拱门了。
这些大拱门同样装饰彩带、布置花卉, 普普通通的铁栏杆就在这些节日的新装中鲜妍亮丽,光彩夺目··当游客们听到岛上的欢呼,从酒店民宿中走上街头, 一路穿过大拱门的时候, 热烈的欢迎仪式就正式开始了。
啤酒、气球、彩带、花朵,都是当地居民迎接游客的道具··啤酒从天而降,气球打在身上,彩带和花朵则从礼炮之中炸出来,纷纷扬扬洒人一身··这个时间里, 游客们发出惊呼,有些闪躲,有些反而迎上前来,加入居民之中。
热闹辐- she -全岛,狂欢正在进行,这座美丽的小岛,已置身欢乐的海洋·不过白天之下,总是有一点小小“黑幕”的··热情的当地居民未必是真的居民,还有可能是杜宴礼这样志愿拉近当地居民和游客关系的志愿者乔装而成。
杜宴礼穿着玩偶棕熊服,闲来无事,晃荡于人群之中··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没事洒两瓶啤酒,有事放放礼炮,再被由父母带来的小孩子拉着手要求合照,接着,他在人群中发现了单引笙。
单引笙穿着颇为风潮,看着还有点正式,在这大多数男人都一身衬衫与沙滩裤解决一切的小岛之上,他简直是人群的焦点所在··这是设计总监的执着吗·杜宴礼驻足看了单引笙两眼。
接着他发现对方正左右张望,似乎在找人··是在找我,还是在找漂亮的姑娘·杜宴礼又想··玩偶服是个很好的保护色,杜宴礼突然冒出了些许促狭。
他混在人群之中,于不动声色间接近单引笙,先给了对方两瓶啤酒,接着又给了对方四只气球,然后再给了对方六个礼炮··当他第四次接近单引笙,并从背后撞了他一下,随即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大摇大摆往前走的时候,他的熊手就被单引笙拉住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单引笙自己转到熊的正面,笃定说:“杜宴礼·”·杜宴礼:“……”·他抬了下手,顶开熊的脑袋,露出半张脸来,冲单引笙微微一笑。
杜宴礼:“猜得很准·”·单引笙得意道:“能不准吗”·谁让人潮之中,我一眼就发现了你··这日的晚间,天空的光灭了,地上的光亮了。
巨大的篝火燃起于沙滩上边,红彤彤的火焰照亮海滩上的每个人的愉快笑脸,音乐正在此间回荡,烧烤独特的香气,也伴随着浓烟一同冲上天空,弥漫沙滩之间··杜宴礼和单引笙在篝火旁走了一会。
似乎有意也似乎无意,走着走着,两人默契避开了跳舞说笑的人群,沿着沙滩,沿着海水,往那些静谧可以独处的空间走去··海风轻缓地吹着,明月之下,如镜面一般的大海皱出了层纱来,这纱轻薄朦胧,覆在海上,似将月的光辉也给引了下来。
杜宴礼最初还在欣赏着夜的静谧与海的风姿,但又过一会,他开始发现不对劲了··单引笙带着他走得有些快,还有些远··他们走到现在,人群看不见了,火光也消失在暗夜里,就连那些欢快的歌声,都渺渺茫茫起来,像是深海之中人鱼的呼喊,就剩黑暗,从天空层层叠叠地罩下来。
杜宴礼停住脚步·他说:“引笙……”·单引笙:“嘘·”·黑暗里,走在前头的人转回了头,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吹了声气,接着他握住杜宴礼的手,拉着人再向前走。
他说:“就快到了,只差几步·”·杜宴礼:“前面是什么”·单引笙只是神秘一笑··杜宴礼心中升起了好奇,他决定给单引笙一些耐心。
他纵容单引笙拉着自己前进,他们又走了五分钟,来到了一处山崖下的沙滩中,杜宴礼发现这边的沙滩正对着自己租的别墅的窗户··他刚刚抬头,向远处看了一眼,光明就从脚边冒了出来。
一点光亮了,两点光亮了··无数点光亮在他的脚下,它们一路蔓延,延展入前方的黑黢黢的水中,又跃入正对着黑水的天空之上··地上的光,天上的光,交相辉映,共在一处。
杜宴礼看了一会,准过头,看向光源最初亮起的位置··一座辉煌灿烂的沙的城堡,出现他的眼前··沙的城堡位于杜宴礼所在位置的两步之外··它的最高处大概只到成人的腰部,但占地很广,有门廊马厩,有桥洞树木,精致得像是欧洲的那些真实的古堡等比缩小而成。
杜宴礼情不自禁退后几步,以便更好的观察欣赏这一城堡··他的目光先落在那些光源上边··这些最初浮现在杜宴礼身侧的光源来自成缠绕在沙堡上的小串灯。
这些小串灯和街面上的普通小串灯不太一样·它们并非孤零零落在地上,而是被藏在了一个个开口贝壳之中,掩去了身躯,只有或冷白,或暖黄的颜色从贝壳打开的口中透出来,交织着照亮整座沙堡,为这沙堡添加了许多童话般的美丽。
·“送给你的,还喜欢吗”·黑夜的凉风之中,单引笙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而后,杜宴礼感觉背后袭来一团热量,腰上也撘了一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单引笙绕到他的背后,从背后环住了他。·杜宴礼抬手握住了单引笙的手,他虚虚扶着对方的手掌,停顿了好一会,才问:“这个礼物是你做的”·单引笙将下巴搁到了杜宴礼的肩膀上,他亲昵道:“听你的口吻,好像不太相信这个东西是我亲手准备的”·杜宴礼:“我只是觉得工程量有点大。”
单引笙:“我完成了一半,包括设计图和最重要的部分·”·交谈到了这里,杜宴礼突然感觉下巴一暖,靠在他身上的人突然扭头,亲了他一口。
紧接着,单引笙含着点笑意的声音又响起来杜宴礼的耳旁:“宴宴,来猜猜这座沙堡之中最重要的部分是哪里·”·杜宴礼的目光离开了那些藏在贝壳之中的微光。
他开始看着沙堡··他的目光每到一处,单引笙就在耳旁为他讲解:·“从正门进去,我们首先会通过石桥经过一条长长的河流,这条河流水势平缓,水流清澈,偶尔还能看见鱼从水中游过;过了石桥,就是城堡前的花园,一排杨柳种在水岸边,迎风依依。
到了杨柳的后面,有一个白色的八角亭,这个亭子位置正好,前后左右,全是风光·”·“等到进了城堡的大门,里头还有一个中庭·中庭饰以更多的石制雕塑,它的前边是会客室,后边是主人房。
主人房中……”··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主人房中有谁”·一直保持安静的杜宴礼终于出了声,他的目光已经挪到沙堡的中庭,也就看见了中庭之中小小的精巧。
主人房的窗户之后,站着一个小人··主人房的窗户之下,也站着一个小人··窗户后的小人将头探出窗户,窗户下的小人仰头看着窗户··看着窗户的小人伸着手,他的手里放着一颗小小的珍珠,珍珠在交映的灯光之中闪闪发亮,像是天空上的星星一忽儿坠到了小人的手里。
“主人房中的是你,主人房下的是我·我亲手捏了这两个小人,再把珍珠放在小人的手中·”·单引笙继续说:·“我拿着最能衬托你的礼物来找你,想要把你从古堡之中迎接出来……宴礼,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杜宴礼回头看向单引笙。
贝壳灯不止照亮沙堡,也照亮单引笙··对方笼罩光里,祈盼他的回答··是夜太幽静,是风太柔婉,是沙堡太过精致,也是眼前人的话太过美丽··杜宴礼反身拥抱对方,感觉就像是将一团温度揽入怀中。
他在对方耳边给出简单的答复:“好·”·他被单引笙打动了··为了眼前这个人,改变过去的坚持,谈一场认认真真的恋爱,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地上的灯灭了,别墅的灯亮了··告白之后不久时间,两人回到别墅··别墅的大门被猛然推开,再被粗鲁关闭,大门闭合的同一时间,两人已经相互拥吻在了一起。
手臂相挽,身躯紧贴,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每走一步都较之寻常,但他们乐此不疲,非要紧抱对方,才愿意迈出下一步来··当两人走过客厅来到楼梯,也不知道是谁趔趄一下,两人重心失衡,交叠的向旁边倒去,杜宴礼护了单引笙一下,后腰撞在了扶手上。
有一丁点的疼··疼痛冒出的下一秒,单引笙的手按在他的腰上,轻轻抚摸,慢慢打转··对方还说:“撞得重不重感觉疼不疼,要不要我给你揉一揉,吹一吹”·杜宴礼觉得这只手不止在抓那点疼痛,也在抓他的心。
正如对方的嘴巴,不止在说着蕴含蜜糖的话,还想将那些蜜糖喂到自己的嘴里··一声低笑冲出杜宴礼的喉咙··他抓住单引笙别有含义在使坏的手··抓住的那一刻,单引笙抬起了脸。
两人看着彼此,情愫如同静水,于无声对视之中静静流淌··杜宴礼拉着单引笙的手放在嘴边,他轻轻吹出一口气:“你喝酒了”·单引笙:“才没有。”
杜宴礼:“我闻到了酒味·”·单引笙改口:“就喝了一点点·”·杜宴礼会心一笑··这是单引笙会给出的答案。
他再度往上,往上的过程中,不忘说话··“喝酒壮胆吗”·“我为什么要喝酒壮胆我喝酒是因为——”·“因为什么”·“因为一想到要和你在一起,就有点醉了……”·交谈的絮语和暧昧的低笑穿插着响起。
在这个时刻,就连最普通不过的脚下楼梯,都变得又可爱又可恼起来··杜宴礼觉得现在自己经历的每一点细节,都是他打开礼物之前所做的最后准备·他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计划过了,要用最大的耐心面对和欣赏这一切。
但当一切真正发生,迫不及待的欲望在身体中叫嚣的时候,他才发现高估了自己··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以最迅捷的速度,将单引笙拆吃入腹。
最后一节台阶落在脚后,他们一起进入了卧室之中··四周瞬时自光明切入黑暗,两人再一次撞在了墙壁上··这一回,疼痛没有了,刺激加倍自身体里头滋生,就如藏在黑暗之中的怪兽,随时随地准备冲笼而出。
正因为感受太过激烈,反而没有人轻率做出下一步的行动··黑暗正静默地流淌着,将视野蒙住··视觉缺失以后,听觉与触觉加倍灵敏··杜宴礼听到单引笙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细长微颤,像一团云,一团雾,扑在了他的身上,也扑在了他的心上··勾人勾得有些犯规了··杜宴礼在心中念叨一句··他一手揽住单引笙,一手打开墙上电灯。
灯光辐- she -而下的时候,杜宴礼看清楚了单引笙的脸··对方脸上覆上一层浅红··像是酒后的色泽,像是灯光洒下来的余晖,也像是这人自带的那点可爱的健康气色。
他低念一声:“引笙——”·出了口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点沙哑,带点缱绻··下一刻,忍耐到了临界点,一件又一件衣服被撕扯下来,胡乱丢到地毯上。
杜宴礼带着单引笙往屋子里的床上走去,但在来到床边之前,他们先一步撞到了屋子里的落地窗··这个时候,单引笙的外套,裤子,全部都落在了地毯上,他身上只穿着一件上衣,上衣的衣摆堪堪盖过他的大腿。
杜宴礼欣赏这样的人··这时候他又不急了··因为如今礼物外包装终于被拆去一半,礼物的真容已初露于他眼前··他托起单引笙的下巴,亲了对方一口。
先是礼貌地在对方嘴唇上碰触,接着就开始深入,撬开对方的嘴唇,捕捉口唇之中柔软的舌头,对方的舌尖在被他碰触到的同一时刻就自沉睡之中苏醒,一同纠缠了上来。
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如蜜一般的亲吻间隙里,杜宴礼告诉单引笙:“从这里也能够看见你布置的美景,而你是这个美景之中最美的部分……”·单引笙已经意乱情迷。
对方的身体似乎饱含魔力,每一次的碰触都让他体温上升,这样的魔力在亲吻之中得到了最大的发挥,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被点着了,在翻腾的热意之中,不能再好好思考。
他双手勾住杜宴礼,拥抱对方,追逐对方,亲吻对方··这场角斗之中,单引笙被吻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但他努力纠正一点:“我觉得我们的姿势有点不对劲……”·杜宴礼隔着衣服抚摸着单引笙的背脊,如同对待一只还保持着最后警惕心的小动物那样妥帖细心:“哪里不对劲”·单引笙觉得自己应该扳回一城。
他冲杜宴礼耳旁吹气,压低声音,同时让自己的嗓音满含魅惑:“我应该在你上边·”·“好啊·”杜宴礼轻巧答应,饱含深意,“我让你在上边。”
话音落下的同时,温度悄然点燃空气,细碎的声音是这之中的最好助燃剂··铺满星光的黑夜里,他们结合在一起··第三十五章 ·新生的太阳捏着黑夜的一角, 抽丝剥茧将其带走, 当第一缕清晨阳光驱散大半黑幕, 洒落在酒店的大床上的时候,杜宴礼睁开了眼睛。
天空将明未明,室内昏惑幽蓝, 似被一层静谧魅惑的结界所笼罩··一个晚上的餍足让他心情颇为不错,甚至有一些回味··他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六点半,是起床锻炼的时间了··杜宴礼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动作轻缓, 将要下床的时候特意按着被子的中间,避免起床的动作惊动身旁的人··但睡在床上的另外一个人还是立刻被惊动了。
隆起在床上的被子波浪似地抖了一下, 曲着膝盖、缩着脑袋,将自己整个埋在被子之中的人动弹一下, 唯一露出被子的两缕黑发也跟着抖了一抖··这样子睡觉难道不会气闷吗·这个姿势真是别扭。
别扭得还有点可爱··杜宴礼想··他思考的下一刻,单引笙挣出了被子·他似乎也觉得气闷, 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后,才睁开眼睛,迷糊看了杜宴礼一眼, 又用脸蹭蹭枕头:“……几点了……”·杜宴礼:“六点半。”
单引笙又含混咕哝:“你要干嘛……”·杜宴礼:“起床游泳·”他说完这句, 又补了一句,“你继续睡吧·”·单引笙再把脸埋进枕头中。
他还想再睡,但是清醒的刹那,身体上的种种不适也跟着苏醒,重新席卷回来··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像被重重碾过, 每一根神经都似乎被弹了又弹,全身都陷入一种酸胀难耐的折磨之中。
这叫他陡然惊醒,眨眼回忆起一切疯狂和混乱……以及深入骨髓的快感··想起昨夜的一幕幕,那些感觉似乎重回单引笙身躯,让睡在床上的人麻了一下。
等等……·昨晚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经历了一场很可怕的错位……·明明不是……本该调转……我早就想好要怎么浓情蜜爱杜宴礼……·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室内的光线越来越明亮,虫鸟的叫声,自然的风声,逐一从微敞的窗户中传入,世界正在苏醒。
而单引笙陷入茫然··他看了杜宴礼一眼,又看了杜宴礼一眼,最后盯着杜宴礼就不放了··来自身旁的迫切视线让杜宴礼都停了自己的动作··他问单引笙:“怎么了”·单引笙:“……”他琢磨着不说话。
杜宴礼细心的发现对方嘴唇有点干,昨天晚上,单引笙的低喘与叫喊就没有停下过,他问:“要喝一杯水吗”·单引笙:“……”他继续琢磨着不说话。
杜宴礼决定给单引笙倒一杯水,在他穿上拖鞋的同时,他的手腕被单引笙抓住了··单引笙有点回过神来了·回神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不放杜宴礼走。
他玩味道:“杜宴礼……”·说着,将杜宴礼向自己方向用力一拽··对方的拉扯其实没有什么力量,但在这一时刻,杜宴礼还是没有让单引笙失望。
他顺从地倒了下去,重新躺回床上,问单引笙:“怎么了”·单引笙撑起上半身,将杜宴礼控制在怀抱之中··他低头亲了一口杜宴礼的嘴唇,再抬头,似笑非笑:“你说怎么了”·位于天边的太阳被一道云遮住了,室内重新变得将明未明,黯淡幽蓝,似乎被一寂静幽魅的结界所笼罩。
安静之中,感官刺激也更为明显,更为清晰··杜宴礼的视线在单引笙的身体上一滑而过,他不动声色地扯扯被子,盖住对方的肩胛··他说:“小心着凉。”
单引笙巡视杜宴礼一会··错位的结局带给他很深的茫然,茫然到了后来,就变成了叛逆··杜宴礼不让做什么,他非要做什么··杜宴礼替他拉起被子,他就直接一松手,落在杜宴礼身上。
趴下将人压住的同时,他对着杜宴礼的耳朵吹气:“我的好杜总,昨天晚上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啊,昨天晚上,你可舍不得我停下来……”·叛逆一旦从心中滋生,就再也平复不下去了,就算昨天到最后自己也很爽也没有用。
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单引笙心中的坏水一股接一股地冒着,种种给自己找补的念头与计划如同走马灯一样子他心头转过··想到就做··他对杜宴礼说污言秽语,手指又摸上杜宴礼腰腹,轻轻摩挲,慢慢挑逗:“昨天晚上你可热情了,在玻璃窗那边要不够,又到了床上来。
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动情失态的模样你的脸都红了,头高高的昂起,喉结因为干咳而不断滚动……”·杜宴礼抓住了单引笙的手··他看了一眼天色,天光大亮,游泳池中的水蓝汪汪,清澄澄,粼粼闪动着湃入心脾的波光……嗯,并没有眼前的单引笙诱人。
他给单引笙最后一次机会,他提醒对方:“天才亮,你这样不太好·”·单引笙没有忍住,嗤笑一声··他心中非凡得意,他完全不在意杜宴礼的警告,他知道杜宴礼黔驴技穷了——按照这人强迫症一般的作息,他马上就要去运动了,现在剩余的时间是不够他再做什么事情的。
他完全放肆,打定主意要让杜宴礼看得见吃不着,憋着一肚子气去运动··他继续坏笑:“宴宴,看来你真的不知道昨天你诱人的模样,我应该拿个相机将你的表情和动作都拍下来,再让你欣赏一下……”·话到一半,突然天旋地转,两人上下对调,单引笙倒在床铺上,杜宴礼压在了单引笙身上。
单引笙:“”·他一脸蒙逼看着杜宴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杜宴礼笑道:“看上去你昨天晚上休息得很好,都做好了再来一次的准备了。
既然这样,就满足你,我们再来一次·”·蒙逼变成了震惊,在意识到杜宴礼打算来真的的时候,单引笙都结巴了:“等,等等你不是应该去锻炼了吗”·杜宴礼:“偶尔缺一天也没有什么关系。”
单引笙:“这不是你”·杜宴礼低笑一声,捏着被子抖了抖,把单引笙从被子中抖出来,再按于床上·然后,他慢条斯理反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是我”·晨光难得,说完这句话的杜宴礼不再浪费时间。
既然有人总是说不听,那就用实际行动给对方一些深刻的教训与印象……而且不听话的恋爱对象,其实也别有一番风味··杜宴礼轻易瓦解对方的反抗,平心静气的想着,甚至有点愉悦。
毕竟昨天他也没有完全吃够,能够及时再来一次,好好调味,慢慢品尝,也算大好特好··他俯下身··天光灿烂,春光一室,同个热烈,同个美丽··又一次回笼觉之后,杜宴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
帆船的训练在这之前已经请了假,杜宴礼此时再看一眼身旁人熟睡的面容,决定连下午的假也一起请了,反正假期时间,怎么安排他说了算··他慢悠悠从床上起来,下楼吃了个早餐,并趁着身心餍足,情绪良好之际,难得地连通秘书的电话,于远程决策一点重要事务。
他将这点调剂弥补用的工作时间掌握得很好··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不管后面还有多少问题,不管电话那头的秘书发生了什么惨叫挽留,他都直接挂断电话,再度上了楼。
时间差不多了,可以把单引笙从床上挖起来,叫他先吃个饭了··杜宴礼上楼的时候,单引笙也正好张开眼睛··他更为茫然地看了一眼天色,又更为茫然地看了一眼走到床边的杜宴礼。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干了什么……我干了什么……我为什么非要作死……·走进来的杜宴礼刚看见单引笙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就抢先出声,自言自语:·“为什么我还能看见你……”·杜宴礼挑挑眉:“你对在我的别墅里看见我这一情况,感觉非常惊讶”·单引笙何止是惊讶,简直是惊恐……·但这时候,他已经知道作死真的会死了,所以分外老实:“没这回事,我只是在想,现在也快下午了,你是不是要准备去当志愿者了,毕竟狂欢节之后,还是有很多要收拾的地方。”
杜宴礼轻描淡写:“志愿者今天不去了·”·单引笙失声惊呼:“什什什什么你不做义工那你想要干什么”·杜宴礼看了单引笙一眼。
你想什么呢……·他正想打消单引笙的惶恐,心忽然一动,冒出了点促狭来··他刻意沉吟:“我想要你……”·说着,还伸出手,故意去扯单引笙的被子。
单引笙真的惊恐了,屡屡被支配的恐惧让他抱紧被子,坚决不松手·两人做得再舒服也没有用,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他挣扎着喊道:“杜宴礼,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的责任心呢我代替你去做义工我现在立刻马上就穿衣服去做义工——”·“噗。”
一声闷笑打断了单引笙的声音··伸手抓向单引笙被子的杜宴礼实在忍不住,低头咳笑出声·他将伸向单引笙被子的手抬了抬,一拂拂过单引笙头上的碎发。
他说:“想什么呢早点起来,吃个饭,我们出去走走·今天日头不错,去泡个海水浴吧·”·一个小时之后,两人躺在了别墅自带的海水浴场中。
他们的背后就是山上别墅,前方正对着单引笙做的大沙堡··阳光烈烈,煦风和和,海浪澎湃的声音就在耳畔,两人躺在水浮床上,沐浴着温度恰好的阳光···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这样的午后正适合小憩。
杜宴礼躺了一会,已经半眯起眼睛,准备歇息片刻··旁边的单引笙也有点困,但他转头看了看闭上眼睛的杜宴礼,他就突然不困了··沙滩上晒太阳泡海水当然是只穿泳裤的。
杜宴礼也不例外··这一次他随着带了一条浴巾下来,但真正躺在水浮床上的时候也只身着一条平角泳裤,其余部位完全沐浴于阳光之下,由阳光尽情照耀··单引笙心头蠢动。
·吃饱了饭,再懒洋洋地晒了一会太阳,他被杜宴礼掐灭的胆子重新生长出来了,他左右看看,摸出一支防晒霜,滑着水凑到杜宴礼身边,将防晒霜往对方身上涂。
杜宴礼撩开眼睛看了看单引笙,没有说什么,重新闭上··他在心中想着:·看对方闪闪发亮的眼睛就知道对方又打着什么歪主意··这才多久时间,就又想出新的主意了吗·他的主意真的很多,还歪。
奇妙的是,都不用我修剪掰直,他自己歪着歪着就正了··也许这是一种独属于单引笙的天赋能力吧··杜宴礼就很淡定了··他闭着眼睛,放松身体享受单引笙贴心的涂防晒与按摩服务。
按着按着,他的耳旁响起单引笙的抱怨:“你的肌肉太硬了·”·杜宴礼已经很放松身体了,这种情况下,他再没有将肌肉变软的魔法,他说:“多锻炼。”
片刻的沉默,可疑的安静··单引笙又说话,话音里有点点咬牙切齿:“翻个身,我帮你背后也涂涂·”·杜宴礼从善如流翻了个身,将整个背脊暴露在单引笙的视线之中。
单引笙如法炮制,把防晒霜涂上杜宴礼的后背··涂着涂着,他的手自然向下,滑过脊柱,数着肋骨,贴合腰凹,最后来到杜宴礼的关键位置··他的手停留在了那一处隆起。
他突然很想捏一捏··但在这样做之前,他额外看了一眼杜宴礼··他发现杜宴礼依旧闭着眼睛,懒懒睡着,模样巍然不动,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
情况反常得让人有点担心··单引笙不由试探一下:“宴宴,你没有感觉吗不反对吗我们光天化日来一炮如何”·杜宴礼:“有感觉,不反对。”
单引笙心中一喜:“那——”·杜宴礼:“你腰不痛的话,就继续吧,我很期待·”·单引笙:“……”·他的腰很痛。
他乖巧收了手··天空的太阳还是那么灿烂,躺在水浮床上的杜宴礼依旧美色惑人··但是——·能看不能吃,想吃不敢吃··单引笙怏怏躺回自己的水浮床,无比唏嘘,长叹一声:“杜总,我替你涂完了,你也来帮我涂个防晒吧。”
一件事情有来有往,杜宴礼并不反对··他睁开眼睛,从水浮床上坐起来,拿起单引笙丢在一旁的防晒,开始替对方涂抹膏体,他对单引笙说:“力量重了就说。”
接着,杜宴礼将手按下··几乎同一时刻,单引笙:“嘶——”·杜宴礼第二次按下,他的力量小了一点··单引笙:“嘶嘶……”·杜宴礼第三次按下,他的力量再小一点。
这一回,单引笙没有冒出声音了··就是这种力度了··杜宴礼开始保持均匀的力量,按着单引笙的每一块酸疼的肌肉与骨头·按着按着,躺在水浮床上的人放松僵硬的身躯,开始不自觉发出舒服慵懒的呻吟。
单引笙一边喟叹一边说:“有,有点舒服……杜宴礼,你的手法还不错,你之前替别人按摩过吗”·一句问题出口,单引笙不等杜宴礼回答,紧接着给出答案:“肯定没有帮别人按摩过,我是第一个享受你服务的对象,是不是”·杜宴礼:“……”·他淡淡说:“会抢答真了不起。”
单引笙一秒明白杜宴礼的话中含义··单引笙瞬间起身,得意非凡:“我就知道我是至尊VIP……”·他话没说完,又被杜宴礼拍了回去。
杜宴礼说:“乖乖躺好,没有涂完,涂完了你再行动·”·单引笙抱怨:“杜宴礼,你的强迫症总是体现在非常神奇的地方·”·而后他们又说了两句,不知在说什么,笑声突然响起,在海与风中远远传开,连水中的鱼儿都探出脑袋,张望着此处的热闹。
第三十六章 ·一天阳光最烈的时候, 红彤彤的太阳将海水也晒出了暖和的温度··杜宴礼和单引笙在浑身冒着热气的时候离开海滩··他们没有直接回到别墅, 而是在小岛上散步。
沿着石头露面一直往前走, 左手边是岛上居民生活的城镇,右手是近海沙滩·向沙滩的一侧看去,沙的尽头是海, 海的尽头是天,天和海相连一处,像是天地分离的世界在未知的远方, 融为一体, 合做一处;要再向左手边看,小岛就热闹多了, 一路过来,有小广场、喷水池、博物馆、大教堂, 狂欢节虽然已经结束,欢乐却没有终止。
岛上的居民正穿着红红绿绿的衣裳, 在小广场和喷水池前跳着欢快的舞蹈,再往前看去,游客们正在博物馆门前进进出出, 大教堂敞开大门, 门前竖着一座拱型花门··两人渐渐走到了教堂门前。
这时教堂之中正要涌出一波人来,一群男男女女簇拥着今日的新人走出教堂的门口··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们刚刚在神前立下这世界上最美丽的誓言,此生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都坚守此刻的承诺, 决不背叛放弃彼此。
他们脸上笑容洋溢,满含幸福,那幸福比缀在新郎与新娘衣服上的珍珠与鲜花还要美好和灿烂··杜宴礼和单引笙不由驻足原地··呼啦啦冲出来的人群将他们包围其中,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躲开人群逃避出去,于是立刻被欢乐的人群淹没裹挟,一同来到教堂之外的草坪上。
洁白的教堂、彩色的玻璃,翠绿的草地,还有拖曳在翠绿草地上的长长婚纱和一张张没有忧愁与- yin -霾的笑脸··看着看着,单引笙不禁转头同杜宴礼说话:“像电影一样。
这个小岛确实很漂亮·”·杜宴礼轻轻应了一声:“嗯·”然后他说,“我们还要在这里住很久,足以让你住到厌倦为止·”·单引笙随口说:“如果我厌倦了,你会和我一起去巴黎吗”·杜宴礼笑了笑,他没有直接拒绝。
他只是说:“你猜”·单引笙:“……”他突然反应过来,“等等,难道你愿意——”·前方突然传来欢呼声。
一道又一道的声音响了起来,如同扑棱棱乱飞过低空的飞鸟,额外引人注意··正在交谈的两人被前方的声音吸引了,正好看见新娘将手中粉白粉白的花束高高抛起。
无论男女,参与婚礼的客人一个个原地跳起,热情的,快乐的伸手去够天边的花束··单引笙也在其中··热闹与快乐本就是最容易将人感染的情绪··他同样伸手,想要迎接这份由新娘送出的美丽祝福。
花束掠过高空,为风卷起衣裙,它的花瓣落在许多人的头顶,它的丝带擦过单引笙的手背,最终稳稳落在杜宴礼的怀抱之中··热闹的草坪安静了一刻,所有人都在寻找接到花束的幸运儿。
单引笙是距离花束最近的一个人了··他发现得最快,也反应得最快··他“噗”地笑出了声来:“我听说接到花束的都是下一位新娘,你接了这个花束,莫非预示你未来会……”·这句话还没有说完,草坪又热闹了·人们发现了花束掉落的位置,站在两人周围的男- xing -此时十分自觉地散开了,参与婚礼的单身女- xing -则围绕上来,紧接着,一位肤色健康,五官明艳,身着肉粉色抹胸长裙的伴娘走了上来,她笑着说了一句话,而后大胆朝杜宴礼伸出手来。
教堂的草坪旁边,已经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游客··有人用中文高声翻译:“这个姑娘在邀请你跳舞,这是这里的习俗,女人接到了新娘的花束,男人就会上来邀你跳舞,男人接到了新娘的花束,女人就会上来邀你跳舞——如果跳舞完看中了彼此,你们就可以去酒吧一起喝一杯了”·话音落下,笑声响起,歌声也响起,周围的人拍起手来,起哄鼓舞,准备好迎接一场美妙的草坪舞会。
并不需要旁边人的翻译,杜宴礼听得懂岛上的语言,也知道这个小岛的风俗··但他并没有和陌生女人跳舞的打算··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花束,上前一步,正打算将其与祝福一同送还对方的时候,斜刺里插出一只手来,在杜宴礼注目之中,握住了姑娘伸出来的手。
这只手白皙修长,十分眼熟··杜宴礼看了手一眼,将目光转向手的主人,正与似笑非笑的单引笙对上目光··这他妈什么鬼风俗,接到了花束就要和人跳舞·单引笙心中已经把岛上风俗骂了一百遍,但他面上稳稳端住了。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就算吃醋,也要吃得充满风度··阻止杜宴礼和一个来邀请他的女人跳舞非常无理取闹,既然如此,就转换思路,另辟蹊径,先抢了杜宴礼的跳舞对象。
单引笙笑吟吟看了杜宴礼一眼后,揽住少女的腰肢,向旁一滑步,直接把人托举至半空位置··裙摆飞扬,遮上蓝天;白云游走,挡住日头··少女惊呼。
惊呼之声就是这场草坪舞会的剪彩之声,“咔嚓”一下,舞会开启,兴奋的参与者们找到了各自的舞伴,在草坪上尽情玩乐与舞蹈··快乐总是快乐的,因为什么而快乐,并不那么重要。
人群之中,杜宴礼悄然后退··单引笙的行为叫他有点惊讶,还有点好笑··他还以为昨晚两人确定关系以后,像徐野这样的莫名其妙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了,没有想到人该怎么吃醋还是怎么吃醋。
还越吃越别具风格··话说回来··嗯……·昨天晚上,我和单引笙确定了恋人关系吗明确说出口的那种·再度回想这一节,杜宴礼突然有点不确定了。
一眨眼的时间,草坪变成舞池,舞池又像花园,一对对男女蜡烛彼此的手,于其中载歌载舞,尽情放松··婚宴的气氛已被推向高峰,高峰之下,跳舞的众人更为浪漫,更为放肆,一曲飞旋,他们也飞旋着交换舞伴,而这一切,都是由跨出最先一步的单引笙带起来的。
短短十分钟之内,单引笙已经换了五个舞伴··他游弋在杜宴礼的周围,如同猎鹰一样盯紧每一个想要接近杜宴礼的少女,并赶在她们真正跨出那一步之前,先一步抓住她们,将她们从杜宴礼身旁带离。
就是……·他带走了一个,有第二个;带走了第二个,有第三个;带走了第三个,后面还有排着队想要来到杜宴礼身旁,邀请杜宴礼跳舞的年轻女孩子··她们真像看着了一朵产蜜的花朵,狂蜂浪蝶一样飞过来。
最初的得意已经消失了,到了这时候,单引笙很郁闷,并且大感吃不消··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跳舞的他有点心不在焉,在将又一位女伴从杜宴礼身前扯走的时候,他一个没站稳,左脚猛拐了一下,疼痛如同闪电一样蹿过他的脚踝·站在人群中的杜宴礼正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眉头弹动一下,于同时往前两步,抓住单引笙的胳膊,把人稳稳扶住··单引笙与跳舞的对象同时转过脸来··两个人的脸上都写满吃惊··杜宴礼将手中的花束交给这位姑娘。
他脸上带着不太明显,但颇为真挚的笑容··两人用当地的语言沟通··杜宴礼说:“愿你拥有你真正心仪的人,他将带给你世间最美的幸福——容我对打断你们的跳舞说声抱歉,但可以先让我带着男朋友离开吗我和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做。”
少女的脸亮了起来,似有一束光于此时打在她的脸上··她雀跃的接过花束,先说了一声“谢谢”,又大胆地笑了笑,“你们是一对吗你们真配”·杜宴礼仅仅报以礼貌的微笑。
他不再关注眼前的少女,转向单引笙··单引笙听不懂当地语言,糊里糊涂:“你们在说什么你怎么突然上来了”·杜宴礼:“脚拐了”·单引笙有点吃惊:“这你都能发现”·杜宴礼蹲下身,伸出手,在单引笙的左脚脚踝处轻轻一捏:“疼吗”·闪电一样的疼痛再次出现了·单引笙:“痛痛痛,你别动,我自己站着缓缓。”
杜宴礼抬头看了单引笙一眼··他没有说话,直接将单引笙打横抱起,穿过人群,离开草坪,直到路边的公园椅前,才将人放下··路过的游人看着杜宴礼与单引笙。
·单引笙也看着杜宴礼··杜宴礼对一切视线泰然自若·他再度蹲下,认真看了看单引笙的脚踝··他说:“没有红肿的迹象,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单引笙:“平地扭了一下而已,没有这么严重,我感觉只是别了筋,有点使不上力气,回别墅拿冷水敷敷就好了。
我们坐车回去吧……这里有除了单车和摩托车以外更舒适的车子吗”·杜宴礼:“有·”·单引笙:“好叫吗”·杜宴礼沉吟一下:“有点难,不过是你的话,他肯定要着重考虑一下的。”
单引笙:“什么意思”·杜宴礼转身背对单引笙··他告诉单引笙:“上来吧,我背你回去·”·单引笙:“”·自从脚踝扭到以后,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单引笙的意料。
他情不自禁地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太阳很大··我是不是还没睡醒·单引笙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没有睡醒··他迷迷糊糊地上了杜宴礼的背,被对方背着向前走去。
两侧风景悠悠后退,轻微的颤动自身下传来,也从他下巴搁着的地方传来··他侧头看了一眼,看见杜宴礼的半边脸颊··他一时深思:“杜宴礼,这座岛屿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魔法,能够把你的- xing -格都改变了”·杜宴礼:“……”·单引笙真的很沉吟:“你现在好得,有点不太科学。
毕竟在有多种方式回别墅的情况下,你居然亲自上阵,这真不是你的风格·”·杜宴礼:“……”·看来我昨天真的没有告白过··否则单引笙应该不会这么惊讶……对外人和对自己人不一样,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杜宴礼微微一笑。
他背着单引笙又走了两步,忽然开口:“我之前好像没有和你说过·”·单引笙:“说过什么”·这是一个很好的告白的时间,热闹的婚礼正在他们的背后。
这是一个很好的告白的日子,两人已正式发生关系··这还是一个很好的告白的岛屿,阳光,海风,假期,还有自己喜欢的人··杜宴礼慢悠悠开了口:·“引笙,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我发现我被你吸引了,我的目光开始追随你的身影,我开始思考有关你的一切。”
“我喜欢你·”·他轻声含笑,又问:·“所以,你愿意答应我,和我谈一场认真谨慎,而不乏热情的恋爱吗”·远方,一条彩色的丝巾飞向蓝天,为这碧蓝天际,再添艳彩。
第三十七章 ·趴在杜宴礼背上的单引笙彻底愣住了··天上火辣辣的太阳晃人视线, 加深了单引笙对现在情况的迷惑··他做出了一个比较典型的反应。
他绷了绷自己扭伤的脚踝……·下一秒··单引笙瞬间清醒:“嘶嘶, 嘶嘶嘶——”·背着人向前走的杜宴礼很迷惑··平地拐脚就算了, 怎么他好好地背着单引笙往前走,也没跑也没跳的,单引笙还能二次受伤·杜宴礼:“还疼”·单引笙哪能说自己犯的蠢他死鸭子嘴硬:“是啊, 不知怎么回事,脚又疼了。”
杜宴礼有点疑惑:“按道理不该这样既然一直疼,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单引笙连忙道:“这个真的不用, 本来是挺严重的, 现在……”·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杜宴礼:“现在”·单引笙镇定自若,甜言蜜语:“现在被你背一下, 也就不疼了。”
杜宴礼霎时一笑··他露出笑容的时候,脸上那层礼貌疏离的面具就像是阳光下的冰雪, 层层消融了·冰雪之后,当然是春风吹开冻土, 万物生长复苏,千红万绿,全在一笑之间。
这样的杜宴礼, 亲切得让任何一个人都敢接近他, 都想要接近他了··单引笙突然有了一个小小的发现··也许是因为阳光已经黏在了杜宴礼的眼睫上,阳光之下,杜宴礼的瞳孔变成了剔透的褐色,像是光藏入黑暗,再将黑暗点亮之后的模样。
单引笙有点蠢动··他想要伸出手, 去杜宴礼的眼睛上摸一把,让看着前方的人将注意力放到自己的身上··他也确实这样做了··他伸出手,遮住杜宴礼的双眼。
杜宴礼:“……”·他的脚步顿了顿,旋即淡然前进··被他背着的人都不怕跌跤,他怕什么··对方的双手拢在眼前,但不能将光线完全遮挡。
在隐隐约约的光芒之中,杜宴礼又向前走了两步,随即听见单引笙的声音··“杜宴礼……”·单引笙的声音里带着笑,那点笑意像小小的钩子,又像羽毛,勾动他的心角,挠进他的心底。
“你怎么突然这么好,让人感觉都有点不真实了·”·声音落下的同时,遮在杜宴礼眼前的手拿开了··黑暗如纱抽离,炫彩的世界再度出现杜宴礼双目之中。
杜宴礼掠过世界,侧头看了单引笙一眼··一眼横过,眸光隐约,细闪微微,是暗夜洒将在深流静水上的那层银光,引人合身投入,没顶也甘心··杜宴礼:“但这是真的。”
单引笙重复:“但这是真的·”·杜宴礼:“所以你答应我的告白了吗”·单引笙一秒不耽搁,果断回答:“愿意,我为什么不愿意,我极其乐意,杜宴礼,我们一起来谈一场浪漫热情又认真的恋爱吧”·此时此刻,单引笙只有一个想法。
他要从杜宴礼身上跳下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杜宴礼来一个法式热吻·他要向世人宣告,这个家伙从此就是他单引笙的了·但单引笙的脚还拐着,法式热吻当然没门。
走着走着,杜宴礼只觉得脖子上一热,有人热情又浪漫的亲了一口他的脖颈,还蹭了蹭他的身体·杜宴礼脚下一踉跄··他提醒单引笙:“大庭广众之下,注意影响。”
单引笙眉飞色舞:“我就不,我高兴,我还要再亲一口·”·杜宴礼:“……”·算了,你说得对,你高兴就好……·那天告白之后,这个远离工作的假期就再也不剩下任何- yin -霾了。
单引笙的脚踝没有任何问题,就是抽了下筋,一觉之后就好了·所以杜宴礼带着单引笙玩了更多的东西··这一次他学习的帆船是双人运动,他原本的计划是和教练一起参加,现在正好,可以和单引笙组队训练,共同进步。
至于志愿者工作,杜宴礼已经体会够了,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他跳了槽,换了工作,从志愿者部门来到岛上的博物馆之中,应聘助理馆员工作,学习制作贝壳标本,识别10001种贝壳分类。
还有剩余的那点时间,杜宴礼和单引笙一同享受一切海上能够享受到的东西,水上飞机,高空跳水,开船出游,撒网捕鱼,追逐鲨鱼与海豚……·潮起潮落,日月互易。
将近一个月的岛屿生活之后,帆船比赛正式开始了·比赛开始的那一天,天空有些- yin -,海风一阵一阵地吹拂沙滩,强度适中,是个很好的比赛天气。
上午十点,一艘艘型号相同的帆船停泊水边··参赛人员和组委会的专家正在对这些船只做出最后的检查,并将属于船只的号码贴到船只的风帆上··二十分钟的检查之后,一切就绪,所有的参赛选手坐入各自船只之中,等待几分钟后的比赛开始。
杜宴礼戴上手套,抬头看风··大海之中,风与风帆一同撞入他的视线,白色风帆之上,鲜红的C24标记迎风飞舞,猎猎作响··裁判船、解说船、记者船、航拍人员,也在同一时间进入大海,各就各位。
倒计时:3,2,1……·裁判船举手,发出航行信号··“比赛,开始——”·比赛开始了·迎面吹来的风中忽然多了一丝肃杀的气息,海风之中,天上云层翻滚,地面大海微澜。
下个瞬间,海岸线上的帆船齐齐冲出··一只只白色船体张开风帆,以悍然无畏的姿态冲向广袤且无边际的大海,迎风破浪,一往无回·比赛最初,众多齐头并进的帆船已分散左右,拉开彼此的间距。
呼呼的风声不时从耳边吹过,起伏的海浪推动着船身上下漂浮··杜宴礼踩着帆船的船沿,慢慢调整迎风风帆··他的速度并不快,动作也不如周围某些船只上的- cao -帆手那样激烈,但这样的稳定之中,C24的速度并不缓慢。
恰到好处的掌控让C24在一众船队之中逐渐加速,渐渐超过其余船队半个船身,一个船身……·比赛开始的同时,解说也开始:·“比赛的航程采取国际通行的三角绕标航程,既标识1,2,3会在海面上等腰三角形,所有船只都将绕这三个标志航行,直至到达终点。”
解说实时播报的声音不疾不徐,很是稳定,就像海面的局势一样稳定··甜文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比赛刚刚开始,大家都在适应风速,并努力地向着三个标志中的第一个标志前进。”
“从航拍的镜头来看,虽然局面比较平缓,但船队们也纷纷拉开了距离,他们分成了三个阶梯,第一阶梯是T13,C24,U65;第二阶梯是……”·“咦海上好像出了点情况,C24和U65的距离越来越近了现在离第一个标志还有一段距离,这两艘船想要干什么”·风浪越急,船只越近。
两艘航行在海面上的帆船越来越近,暗沉沉的风中,两艘船之间的海面正慢慢收缩,彼此相互一对望,都能看清对面船上参赛者的面孔··杜宴礼扯动风帆,主动拉开两船距离。
但这一举动并未真正生效·对面的帆船依旧紧咬两人的帆船,将两船的海面间距控制在一个非常危险的界限之间,游走不定··风越来越大,船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几乎一个眨眼,第一个标志就出现在了船身之前。
就是这个时候·U65突然加速,抢先朝第一标志行驶而去,行驶的同时,他船头微偏,抢占杜宴礼的航行空间·就是这个时候·杜宴礼同样加速,同样朝第一标志行驶而去,他的船头是直的,他不避不让,似乎要冲撞抢先一步的U65·一个刹那,两船迫近,一片洁白的水花自两船之中炸出个冲天水幕。
水幕之中,杜宴礼- cao -纵的帆船神奇地冲过U65的,如同一尾最狡猾的鱼,安然无恙,逃之夭夭··在他身后,U65转向不及,船身碰到了浮标·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远程的航拍并不能将最准确的答案传递给观看直播的观众乃至解说员,但这并不妨碍解说员瞬间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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