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你先撩的我 by 符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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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你先撩的我 by 符宝
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文案:·戏中戏,现实甜,戏里虐··林影帝最开始只是看中了新人徐遥的演技和颜值,让他演自己的男二——一个颜美心毒的西厂公公。
两人认真拍戏,却总是拍出莫名的暧昧气氛··从美国来的监制突然对导演说:“能不能让两个角色产生爱情两位演员之间有那种磁场。”
林影帝先被色相迷惑,不由自主地引诱着白纸一般的年轻人,却又在真正动心后迟疑··林影帝以为自己是钓鱼人,却不知饵已经抛出,还能不能收回已经不是他说了算。
HE,娱乐圈小甜文,互撩,互宠··现实cp:林兮和(影帝)X 徐遥(新人)·现实副cp:赵东铭(霸总)X赵安陵(小鲜肉)·电影cp:越皓林(大侠)X谷茗殷(厂花)·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娱乐圈 业界精英·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兮和,徐遥 ┃ 配角:赵安陵,赵东铭,陈导 ┃ 其它:认真拍戏,认真勾引,甜甜甜·第1章 第二眼就相中了·陈导喝了口水,举着大喇叭对场上的年轻人喊着:“小徐,下一场坐在那把椅子上,灯光过来找一下角度。”
负责演员的副导演突然一脸急色地跑过来,刚说了一个“林——”字,就被身后的喧哗声打断··陈导脸色一变,就见一个身材高大、长相英俊的男人气势汹汹地朝他走过来,身后跟着的助理是位小个子的女士,得小步跑着才能跟上。
陈导心虚地移了下目光,又不得不迎上去,笑呵呵地同来人打招呼:“林大影帝怎么过来了”·被称作林大影帝的年轻男人脸色冷地像覆了霜,毫不客气地抬手朝陈导一点:“老陈你这事儿做得太不地道。”
场上的工作人员都很讶异·林兮和年少成名,如今刚满三十,却已出道至今已十余载,与人红脸的次数屈指可数,就连新入行的年轻人都知道,林影帝是真的脾气好。
陈导年纪不算老,但也四十多了,并且是出了名的怪脾气,常常上一秒还乐呵呵的,下一秒就莫名跳脚··这样的- xing -子,此时被林影帝指着,竟然也不生气。
陈导笑着上前拉他坐下,无奈地解释道:“不就是炒作一下嘛,还没板上钉钉呢,你着什么急”·林兮和瞪他一眼:“发个微博、绑着我炒作,都无所谓。
但是男二的人选,之前咱们都说好了,必须得我拍板·你现在说没有板上钉钉,又干嘛那么急吼吼地跟记者说·”·负责演员的副导演忙探出头来:“林老师,这事儿是我的责任,新闻发布会的时候说漏嘴了,那帮记者太能问了。”
随即脸色一苦:“其实我也冤枉,我说了是暂定赵安陵,谁知道那帮记者回头乱写”·林兮和看他在这儿装蒜,冷笑一声:“陈导、林影帝、中美合资、当红小鲜肉,这么多关键词,我要是记者我也写,更何况赵安陵还专门发了微博。”
赵安陵是当红小生,微博粉丝上千万,他发了一条“终于能和男神在一起拍戏了对,这位就是我男神——”后面附了林兮和带着独特忧郁气质的照片。
赵安陵的长相是属于“漂亮”的那种类型,被配过好几次同- xing -cp·这是他第一次喊别人男神,粉丝们瞬间就疯狂了··而林夕和自己不发微博,也鲜有新闻,他的粉丝们平时都憋坏了,这会儿简直是喜大普奔,那转发量,才几分钟就蹭蹭蹭上了万,各种p图和深扒也迅速占领天涯和贴吧。
陈导嘿嘿一笑:“其实赵安陵不错,没准最后真就定下他了·”·林兮和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你不会吧你看了他之前演的偶像剧了吗不是少爷就是总裁,你让他演你的主角”·陈导叹气:“你也知道谷茗殷的形象,十七岁的太监头目,要有雌雄莫辩的美感,基本就得从小鲜肉里面挑了。”
他极力游说:“这个赵安陵是中方的投资商推荐的,我也找他试了好几镜,要说演技,确实是有的,之前只是没被发掘出来而已·”·林兮和思索片刻:“这样……我和赵安陵对一下戏,然后再定。”
陈导立马保证:“那是一定的你不说我也会让他跟你对一次戏看看的·不过你得尽快给我腾个时间,咱们赶紧把谷茗殷定下来。
美方投资商催得厉害,要赶暑期的档期,要不我也不会演员还没到位就开机·”·林兮和一边盘算着自己的日程,一边掏出根烟点上,“那我后天上午过来一趟,我现在拍的这部正在弄后期,腾个半天时间不是问题。
反正一定要先对戏·”·陈导大喜:“好我这就联系赵安陵,让他后天过来,早八点到行吗”·林兮和点头:“可以。”
他随意地看向场内,动作明显一顿,夹着烟的手指遥遥一指场内,“那是谁”他入行十多年了,什么样的漂亮男女没见过,此时却难掩惊艳之色。
那年轻人一身墨蓝短打,手里提着把宝剑,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整张脸都露出来,更显得他五官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亮而有神,让人看了第一眼就忍不住再去看第二眼。
他刚拍完一个镜头,按照导演的吩咐等在一边,从林兮和一进拍摄场地,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此时两人视线一对,新人就仓皇地站起来朝他鞠了个躬,手里的宝剑因为这个动作一不小心杵到地上,让他鞠躬的动作半途顿住,再直起身时,白净的脸上一片绯红。
林兮和都看在眼里,觉得这小孩儿挺有意思,朝新人简单地颔首示意,对陈导随口一说说:“长得真是漂亮,就是太拘谨了·他演什么角色”他这样说着,又忍不住朝那边看了一眼,见那男孩儿还在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脸也还红着,不由一笑,就见对方顿时将剑紧紧抓在怀里,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原来还是个粉丝··陈导扭头一看,也乐了,这孩子真实在,刚让他坐椅子上,合着这半天都没动地方啊,这会儿还在椅子旁边站着呢,也不怕日头晒。
他对这个新人非常满意,正好引见给林兮和认识:“这是看见你紧张了,一开始试戏的时候就跟我们说了,最喜欢的演员是林兮和·他是电影学院的齐老师推荐的,叫徐遥,刚上大二,我让他演你的少年时代,长得不错,戏也好。
这不是第二男主还没就位嘛,美国的几个工作人员也没到,就先拍少年时代不重要的戏·”·林影帝眉头顿时皱起来,跟不认识似的看着陈导:“你这次选角是怎么回事啊你觉得他跟我长得像吗”·陈导一愣,下意识地看看直立在椅子旁的徐遥,又看看林兮和。
刚刚林兮和那问话说得不高也不低,好几个人都听见了,也都跟陈导似的将两人打量了一下,都下意识地摇摇头··都说长得好看的人都有类似的地方,但眼前这两位还真是哪儿哪儿都不一样。
林影帝有八分之一的欧洲血统,生的五官立体锐利,一双眼睛带着深刻的外双陷在眼窝里,鼻梁笔直若峰,嘴唇削薄似刃·这样的长相,不笑的时候冷峻淡漠,但是当他温柔注视着什么人的时候,会有一种极致忧郁的深情 。
而徐遥是典型的丹凤眼,暧昧的内双和蜿蜒的眼尾完全符合中式古典美学,跟林兮和那种深邃的欧式眼大相径庭·鼻峰也没那么高挺,嘴唇也不是那种薄情的形状。
徐遥的下嘴唇十分饱满,唇峰唇谷明显,是那种诱人亲吻的唇型··客观来讲,这种长相有些娇俏了·林兮和要演的是个大侠,单从形象上来说,徐遥确实不合适。
但是这一上午拍了徐遥好几场戏,徐遥硬是将一个少年越皓林演绎地很是那么回事,并没有人发现有什么别扭·此时林兮和提出来,大家这一看,才发现确实长相差别有点儿大。
陈导犹豫了一下,实在是惜才,又怕再换角麻烦,劝道:“长相是有些不过关,不过演得很好·少年时代的戏不重要,要不就留着这孩子吧·”·林兮和点了下烟灰,语气平白地对陈导说:“不行,少年时代的镜头是穿插在整部电影中的,这种违和感会让观众不停地出戏。”
林兮和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导:“老陈,你是说你指望这部戏名利双收吧怎么一上来就这么多凑合·”·陈导一噎··林兮和指了下场上,“你要真待见这小演员,就给他找个别的角色。”
说完将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捻,抬屁股走人··陈导叹口气,哪儿还有别的角色··看眼还老老实实坐在场中的徐遥,那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似乎猜到了什么,失落地眨着漂亮的眼睛,一脸的无措。
陈导突然觉得有点儿难以面对,环视四周,发现林兮和的助理竟然还没走,忙叫住她:“小刘,你去跟那孩子说吧·”·刘助理看眼那个漂亮的男孩子,忍不住生出同情,去之前还不忘向陈导道歉:“陈导对不住啊,林老师他最近心情不好,您别跟他生气。”
陈导无奈地朝他摆手:“我认识他比你认识他还久了,早知道他这个臭脾气·”·…………·赵安陵赶到片场的时候是两天后的早八点,一个大明星,赶路赶出了一脑门的汗,一见着陈导,第一句话就是:“陈导,微博的事真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陈导不是个脾气好的,本来肚子里揣了不少难听的话,但见赵安陵态度这么好,倒也说不出什么了··“林老师马上到,你都知道了吧,一会儿你俩试试戏,看配合得怎么样。”
赵安陵神色有些紧张地点了下头,之前副导演已经给他说明白了,所谓的“试戏”,是“面试”的“试”,要是配合得不好,那这个角色就飞了。
“陈导,要试哪场戏啊”·陈导顿了一秒,才说:“林老师指定了……两人重逢后,在会客厅对峙那场戏·”·赵安陵脸色一下子有些难看。
林兮和挑的是整部戏最难演的几个镜头之一··这部戏讲的是明朝正德年间,锦衣卫、东厂、西厂、内行厂并存时的故事,那个时候阉党横行,政治腐败、江湖动荡。
故事的主角越皓林本是林太傅之子,他父亲被权宦刘瑾陷害斩首,他家人则被刘瑾手下扮作盗贼杀害,只有他自己被武林盟主钟信义救出,送到少林成为一名俗家弟子··男二谷茗殷则是西厂厂主谷大用的义子,在西厂排名第二。
两人初识时,谷茗殷刻意隐瞒身份,伪装成武林盟主钟信义的独子钟敏之,由越皓林保护进京·一路上两人多次历经生死,渐渐成为生死之交··之后谷茗殷不辞而别,越皓林在寻他的过程中得知钟敏之早死在西厂手中,也知道了一路同行、结下深厚情谊的钟敏之竟是恶人假装。
之后林太傅的案子被翻案,指出林太傅许是被人陷害枉死·越皓林作为太傅后代,皇上亲谕命其进京·越皓林为了替父亲洗刷冤情,也为了证实自己的一些猜想,在身藏江湖多年后,义无反顾地进了京。
越皓林——此时已是林皓月,在朝堂前看到了一身官服的谷茗殷,两人遥遥相望,所谓一眼万年·这一眼过后,两人从知交变死敌,一切- yin -谋背叛浮出水面,整部戏也由江湖走上庙堂。
林兮和挑的试戏镜头,就是朝堂相见后,越皓林潜入谷茗殷家中与之对峙··“Action”·谷茗殷坐在软塌上,微微靠着椅背,手里端着茶杯,正一下一下地撇着茶沫。
突然他动作一顿,慢慢抬起头来,看着来人,露出一丝浅笑:“你果然来了·”·越皓林高大的身影大步走近,将谷茗殷笼罩进一片- yin -影里··“谷茗殷”越皓林的声音毫无波澜,但深邃的眼眸中是难以错认的痛心。
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谷茗殷坐直了身子:“是·”·“你杀了钟前辈和……钟敏之”说到第二个名字时,越皓林的声音竟然有了一丝虚弱,似乎难以承受这三个字的重量。
谷茗殷将视线从越皓林身上移开,看向手里的茶杯:“是·”·越皓林突然动作迅猛地拔出宝剑,将剑尖送至谷茗殷喉咙前··谷茗殷大惊失色,身子迅速后撤,但他倚在榻上,身后便是墙壁,退无可退。
他脸上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质问道:“你真要杀我”·越皓林槽牙紧咬,眉间蹙起一个痛苦的纹路,没有说话,只是将剑尖更坚定地往前送了一分。
谷茗殷忙徒手握剑与之抗衡,茶杯打翻在地,弄- shi -了衣裳·谷茗殷满脸的疼痛之色,额上的青筋都微微显露··终于剑被他移开一寸,谷茗殷趁机闪身多开。
“咔”陈导大喊,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赵安陵瞥了眼导演,心头大定,忙又走到林兮和跟前,诚恳地说:“前辈,您演得真是太好了本来这场戏我觉得特别难,但是刚才跟您一对戏,我马上就融进角色里了。
前辈真是了不起·”·林兮和淡淡一笑,“赵老师演得也很好·”·这下赵安陵总算露出真心实意的放松,忙说:“前辈客气了,叫我小赵就行。”
又问林兮和:“前辈,您觉得我还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吗”·这时陈导也过来了,接嘴道:“对,都说说你们对刚才那场戏的看法。”
陈导拍戏很有自己的风格,剧本都是他本人亲自改编,主要是场景和对话,神态和动作描写极少极少,分镜头也很少画,这给了演员很大的个人发挥空间··林兮和沉吟片刻,说道:“这场戏里面,越皓林的感情很激烈,但是他其实更好演,因为他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知道了真相,没有机会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震惊、失望、痛心等,都直接写在脸上。
而谷茗殷不同,所有- yin -谋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包括这次见到越皓林,对方会有的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他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即使他的内心活动也很激烈,但他不会表现出来。
别忘了,谷茗殷虽年轻,却已经在西厂排名第二,是个心机深沉之人·”·听林兮和讲完,赵安陵心里有点儿慌·他觉得林兮和对角色的了解比他深刻许多,而林兮和说的,他没有把握能够完全展示出来。
陈导若有所思地看了赵安陵片刻,问他:“小赵你觉得呢能演出那种感觉吗”·这是已经认可林兮和的解读了,赵安陵只好点头。
“Action”·越皓林突然动作迅猛地拔出宝剑,将剑尖送至谷茗殷喉咙前··谷茗殷像是早已料到林兮和会拔剑相向,身子迅速后撤,但他倚在榻上,身后便是墙壁,退无可退。
他神色冷静地质问道:“你真要杀我”·越皓林槽牙紧咬,眉间蹙起一个痛苦的纹路,没有说话,只是将剑尖更坚定地往前送了一分··谷茗殷忙徒手握剑与之抗衡,满脸的疼痛之色 。
终于剑被他移开一寸,谷茗殷趁机闪身多开··“咔”陈导大喊,摇着头往场内走,“小赵,这次收得太厉害了,完全没表现出谷茗殷的内心活动。
再次相见,他内心是有波澜的,而且充满愧疚,他只是不想表达出来,但是仍然会泄露一些·你把人物的情绪全都收起来了,观众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赵安陵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林兮和对陈导说了声:“先休息一下,让小赵找找感觉。”
接下来又拍了三次,仍然不尽人意,陈导隐隐有些发火的意思,这是他期待值最高的人选,若是不成,那麻烦可就大了··林兮和却是一直很冷静,在陈导说话语气开始反冲的时候,拍了下陈导肩膀:“第一次拍的再回放一下我看看。”
赵安陵猛地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林兮和一眼··最开始对赵安陵反感最强的林兮和,似乎是对赵安陵满意的,但是陈导却又犹豫了··赵安陵走后,陈导跟林兮和说悄悄话:“你觉得他演得行吗”·林兮和又点了根烟:“第一次拍的还行,后面我们越说他越没感觉。”
陈导不客气地点评:“说明他没有灵- xing -·”·林兮和睥了他一眼,“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陈导叹口气:“第一次演的方式,肯定是他自己琢磨好久琢磨出来的,咱们一给他指点,他非但不能理解,还把自己的东西弄乱套了,所以越指点越不像话。”
林兮和轻笑一声:“那怎么办要不以后就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演算了,还省镜头了·”·陈导诧异地瞧他一眼:“怎么的你同意用他了”·林兮和吐了口烟,无奈地说:“说实话,他演得比我想象的好,比之前演的那些偶像剧好太多了。”
陈导认同地点点头:“我看过他的剧本,上面写写画画都满了,每张纸都翻得起了毛边儿·他经纪人跟我说,这还不是他看得第一个剧本,之前还有一个画得都写不下了,才又新打印了一份。”
林兮和闷头抽了两口烟:“现在的年轻小生,还正当红的,能这么认真也是不容易·而且,他的形象挺符合的,穿上戏服,挺有剧本里那种又娇又傲的意思。”
陈导眉头拧得能夹死只苍蝇,想了半天,还是摆了下手:“你再让我想想,我找小柳再商量一下·”小柳就是负责演员的副导演··“哦对了,跟我去B组那边看看,然后咱俩出去喝一杯。”
两人到了B场,负责挑演员的柳导演正在骂人,“你那叫面瘫不叫面容坚毅纯模仿你总会吧过来再看看徐遥之前怎么演的”·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场上是一个英俊的小伙子,一身少林俗家弟子打扮,一双欧式格外深邃,只是眼神过于迷茫 。
“卡”柳副导几乎要跳脚··陈导幸灾乐祸地对林兮和说:“你之前是不是让我学学小柳的涵养吗。”
柳副导这才看见陈导,抹了把汗,无奈地说:“陈导,要不把少年时期的戏删减一下或者把之前的徐遥叫回来这电影开篇的镜头就是少年越皓林的,演得太蹩脚说不过去。”
场上的年轻演员也跑过来同大导演打招呼,嘴还没张开,就听陈导大吼:“把美瞳摘了”吓得小孩儿差点把手指头插眼珠子里。
陈导责怪地看向林兮和,发现他一直盯着屏幕里之前徐遥拍的几个镜头——·年轻的越皓林目睹了父亲被斩头的惨状,被人从刑场中救出,衣衫褴褛、头发散乱,双眼含泪地看着京城方向,神色由失神到坚毅,没有说话,只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人人都看得出他要为父报仇的决心,完成了从一个被娇惯的小少爷到一个有担当的男人的蜕变··陈导跟着看完,问林兮和:“怎么又觉得徐遥好了”·林和抬起头,眼里放光:“我找到谷茗殷了。”
作者有话要说:·许多小可爱反应找不到作者说的那个地方,换电脑网页版在文案就可以看到了~~么么哒(づ ̄ 3 ̄)づ·第2章 没开刃的剑·“你疯啦”陈导不客气地质问·林兮和笑了一声:“不是你说他演技好的吗而且这形象,你仔细看看,你不觉得很合适吗”·他指了指屏幕,画面正停在徐遥的一个脸部特写上,明眸皓齿,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阳光与清澈。
“把眉毛再画细一些,弯一些,嘴唇涂得再红一些,是不是就有了你说的雌雄莫辩了”林兮和的指尖在屏幕上那双饱满的嘴唇上虚虚划过。
陈导没有看屏幕,只是一脸不认同地看着林兮和:“徐遥当然好,我挑的演员我心里有数·但是你知道,挑演员不能只看形象和演技,还要看名气,看流量。
虽说这次投资方主要是美国人,但是咱们面向的市场主要还是中国市场,男二用一个新人太冒险·”·“但是形象和演技是最重要的·”林兮和似乎十分欣赏徐遥,嘴角挂着抹淡笑,“现在这个时代是个看脸的时代,你说的名气啊粉丝啊,那些都是浮云,随时可以来,随时可以走。
这孩子——”·他遥遥一指屏幕里的徐遥:“好好包装,再适当炒作,保证关注度不比赵安陵差·”·“适当炒作”陈导神色夸张地看着他,咧着嘴笑起来:“林影帝,你变了哦。”
林兮和嗤笑一声:“你没变都找美国人来投资了·”·陈导“嘿嘿”,突然想起个别的,“还有个事儿,当时找上小赵,是中方的投资商暗示的。
当时他也没直说,就提了句赵安陵不错,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潜规则”·“也不像,可能真就是随口一提·”·林兮和把烟掐灭:“还是先找这新人试试戏吧,这之前,说什么都是扯淡。”
陈导同林兮和能成为好友不是没道理的,两人- xing -格南辕北辙,但都有点儿不按常理出牌的闯劲儿··陈导抛开诸多顾虑,把徐遥叫了过来··再次见到新人,林兮和微微皱着眉“啧”了一声,新人一直格外注意林影帝,一听见这声“啧”,立马敏感地微微低了头。
陈导也吃惊:“怎么几天不见这么黑了”·徐遥此时的肤色比拍少年越皓林时黑了不止两个号,一说话就露出被皮肤对比得白得发亮的牙齿,头发也剃成圆寸,跟林兮和初见他时的样子相去甚远。
遥远难为情地抿了下嘴唇,“演了一个山村青年的龙套,故意晒的·”·陈导和林兮和都笑出声,陈导问徐遥:“你不是还没毕业呢吗,怎么这么拼”·徐遥头垂地更低了,已经晒成小麦色的皮肤隐隐透出红色。
林兮和迟疑地问了句:“缺钱”·徐遥一愣,看向林影帝,低低“嗯”了一声··林兮和沉默片刻,在徐遥肩膀拍了一下:“陈导说你之前把剧本都看过了”·徐遥忙点头:“是的,我之前演……少年越皓林的时候,陈导把整个剧本都给我了,我都读完了。”
林兮和很满意:“很好,那你还记得越皓林和谷茗殷在朝堂重逢之后的那场戏是什么吗”他只是随口问问,没指望徐遥会记得··却没想到徐遥眼睛一亮,颇有些兴奋地说:“记得记得越皓林潜入谷茗殷的会客厅,与等候多时的谷茗殷发生了简短的对话,然后用剑刺向谷茗殷。
那场戏很短,但是很有意思·”·林兮和冲陈导笑了一下,那笑容寓意丰富,陈导也很高兴,对着徐遥态度更加和蔼:“真不错,先去化妆吧,一会儿做完造型给我们看看。”
负责谷茗殷造型的何嘉丽过来领人的时候,看见徐遥“咦”了一声,然后对陈导说:“我一会儿可能需要的时间会长一些·”·陈导微微诧异:“他不好化”除了现在有点儿黑,应该没有什么瑕疵吧·“不是,我想在谷茗殷的形象上做些改动。”
陈导跟何嘉丽不是第一回 合作了,知道她的水平,自然没有意见··三个小时以后,徐遥出来了,林兮和与陈导正在说剧本,正说到谷茗殷与林兮和在赶往京师的路上,两人几经生死、情义渐深,狡诈多变的谷茗殷有没有起过动摇的念头,然后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百般可爱、千般多情、万般寡义的谷茗殷。
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何嘉丽给徐遥做的造型明显比给赵安陵做的艳丽··脸上脖子上自然又给抹得白回去了,眉毛和眼线都画得纤长,可能还加了粉色系的眼影,使徐遥本就明艳的丹凤眼更带了几分妖娆。
唇色十分鲜艳,带着润泽饱满的水汽,令“谷茗殷”又多了两分娇气·乌黑浓密的假发束得一丝不苟,一身官服华丽高贵··谷茗殷,年仅十七便坐到西厂第二,容貌艳丽,风姿卓越,令人见之生喜,然敏感多疑、手段狠辣。
陈导当即拍手,对着穿着戏服的徐遥连说三声好··林兮和笑了一下,附耳过去同陈导小声说:“像个小姑娘·”随即又觉得这么说不妥,补充了一句:“挺漂亮的造型。”
然后扬声对徐遥说:“小徐,做一个狠厉的眼神·”·徐遥连酝酿一下都不需要,直接一个眼刀飞过来,陈导夸张地“嗳呦”一声,顿时喜上眉梢:“有了有了”·“谷茗殷”脸上浮起腼腆的笑,期待地看向林兮和,迎着这样的目光,林兮和不由站起身,烟也放到了一边,不掩欣赏地笑着:“很不错。
来跟我对一下戏吧·”·“Action”·谷茗殷端坐在软塌上,上好红木做的软塌又宽又长,将他瘦削的身形平白又添了几分寂寥意味。
他容貌艳丽、神色肃然,手里端着茶杯一动不动,像是在看着茶杯出神,又像在等什么人··突然他全身的肌肉似乎都微微绷紧,缓缓抬头,直视着前方的人,脸色看似平静无波,只有墨点的瞳仁中反- she -着光彩。
——“你果然来了·”·越皓林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会客厅门口,拾阶而上,一步一步走得缓而稳,直到将谷茗殷笼罩进一片- yin -影里··谷茗殷放下茶杯,轻薄的骨瓷碰到厚重的檀木桌时“咔哒”一声脆响,在这空荡的屋内显得极为突兀,将二人之间的静默衬得更加窒息。
·“谷茗殷”越皓林的声音毫无波澜,但深邃的眼眸中是难以错认的痛心,还有一丝咬牙切齿的仇恨··谷茗殷直直地看着越皓林,没有丝毫闪躲:“是。”
“你杀了钟前辈和……钟敏之”说到第二个名字时,越皓林的声音竟然有了一丝虚弱,似乎难以承受这三个字的重量。
谷茗殷一直盯着越皓林,面上一派冷漠,只有在听见“谷茗殷”三字时,眼睫剧烈颤抖了一下,低声道:“是·”·越皓林突然动作迅猛地拔出宝剑,剑尖直朝着谷茗殷的喉咙送去。
谷茗殷几乎是同时动作,双手握住剑锋,仰着脸不错目地直直看着越皓林的眼睛,情绪如暗涌般翻滚不止··明明对方没有用多大力气,但对着这样的一张脸,越皓林却没办法再将剑往前送了,握剑的力气之大令他的手背上都暴起青筋,深邃的眼睛狠狠瞪着对方,眼白都泛起红丝,剑尖却只堪堪停在谷茗殷喉咙前三寸远的地方。
谷茗殷似难以置信似痛心疾首,却偏要做出凌厉的神色高声质问:“你真要杀我”·只是说到“我”时声音已有些支离破碎,眼尾蜿蜒的丹凤眼瞪得老大,蒙了一层细碎的泪意。
越皓林握剑的手一颤,不由自主就想将剑撤回来,谷茗殷却手握剑刃抓得更牢、不肯让他移动半分·两人紧握着一把宝剑无声对峙,仿佛相互拉扯着对方的心脏··已分不清到底谁要将剑往前送,谁又要将剑往后推,剑锋上隐隐有了血红之色。
林兮和一怔,不由松手,剑“咣当”一声掉到地上··“卡怎么了”“你手破了”陈导与林兮和的声音同时响起。
林兮和下意识回头看向陈导,就听见身后的谷茗殷说:“你终究不会杀我·”·越皓林怔怔回头,看见谷茗殷明艳的脸上像是焕发了新的生机一般,浅浅地笑着看着他,一滴珍珠状的眼泪悬在下眼睑中心的位置,将落未落。
——·赵安陵来来回回把片子放了四五遍,整个人被笼罩在巨大的压力下,几乎有点儿喘不过气来··美术指导把偌大的会客厅差不多搬空了,仅剩谷茗殷瘦削的身体、贵重却与人相比过于宽大的床榻、榻上的矮几和他手中青花瓷的茶盏。
陈导拍摄谷茗殷时,将他压到画面的中下部分,空荡的镜头里只剩这么一个瘦弱的人,被大片暗沉的空间挤压着,显得极为压抑、孤独··而拍摄越皓林时,为了表现人物的一身正气和坚定的决心,将他高大俊逸的身影放在镜头正中心,通过门框构成画中画,身后院落的假山修竹作背景,色彩清淡宛若水墨丹青,画中人的神色则是整幅画中最浓墨的焦点。
镜头不动人物动,越皓林背光而来,一步一步走得缓慢,从谷茗殷的视角看到越皓林内心的汹涌与坚定,同时也感受到谷茗殷被其步步紧逼时的紧张··两人对峙时,则没有用任何拍摄技巧,基本就是两边的固定镜头交替,在画面黄金分割的位置给演员一个面部特写,仅凭借演员的演技来实现近乎窒息的紧绷。
当时做了现场收音,两人极力压抑却依然粗重的喘息,还有对话时难以克制的颤抖,让赵安陵起了好几次鸡皮疙瘩·徐遥最后那一句也被拍进去了,光是听声音就让赵安陵差点儿落泪。
赵安陵想说话,张嘴却发现嗓子有点儿哑,咳了一声,问旁边的陈导:“这剑没开刃吧·”·问完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傻话·那把道具剑自己也握过很多次了,开没开刃自己难道不清楚吗·想到这里,赵安陵的语调更加艰涩:“导演,他为什么要这么演”陈导跟他讲过,谷茗殷是心狠手辣的人,对人狠,对自己更狠。
但是徐遥演的谷茗殷,似乎是有些软弱的··刚才那组镜头,陈导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是这次陪赵安陵看,依然看得十分仔细··“这之后的情节是,谷茗殷力劝越皓林入世,并企图拉拢利用。
小徐的意思是,此时的谷茗殷已经料到皇帝会对越皓林重用,所以故意示弱·谷茗殷早看出越皓林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本来是谷茗殷对不起越皓林,他这样一示弱,反倒成了越皓林对不起他,后面的情节才更加合理。”
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只是为了利用吗我感觉……他演得……对越皓林充满情义·”·“我给小说的原作者打电话了,她说了句话:“此时的谷茗殷,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他自己都不明白了。”
赵安陵有些懵懂·这种说法放在这种讲武林争斗、朝堂争斗的剧情里怎么感觉有点儿奇怪·陈导咳了一声,“这个小说本身是有些男同- xing -恋情节的,你明白吧,就是谷茗殷和越皓林之间……有点儿事儿,让我给删了,小徐似乎是从前后的剧情中感受到了一些味道……”·赵安陵这半天就一直有点儿呆,这会儿更是愣了半天,才叹了口气,“陈导,我明白了。”
陈导越发欣赏这个当红小鲜肉了,安慰他道:“小赵,你是个好演员,只是,那孩子,他是个天才·说实话,他比兮和更有天分·”·赵安陵眼睛一下子睁老大:“比林老师更有天分”·“是,兮和自己说的,这孩子,以后会比他强。”
他没说林兮和当时的原话··林兮和当时说,“徐遥有天赋、有脸蛋儿,在学校学得也好,最重要的是他还有那份演员最需要的纯真·”·赵安陵抿抿嘴,突然笑了一下:“那我输得也不算难看了。”
又忍不住叹气,“只是不能跟陈导和林老师合作,实在是太遗憾了·”·“小赵,我准备把剧本改一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皇帝的戏增多。”
赵安陵一脸惊喜:“陈导,您是说,我可以演正德帝”·陈导抬手在空中一按,“你知道的,皇帝的戏只在后半部分出现,而且就算加也不会加太多,你要想好,以你的身份,演这样一个配角还是委屈你了。”
赵安陵忙表明态度:“怎么会的,陈导我演,我演谢谢您”·陈导一笑:“要谢就谢兮和吧,这是他提的建议。”
作者有话要说:·拍戏的时候一个镜头会因为各种原因不停地重重复复重重复,但是写出来好像显得很啰嗦�C扛鯪G之间细微的差别,不知道小天使会不会感兴趣·第3章 开机·一个月后,赵安陵又发了一条微博,文字是:“听说没有照片的微博都是骗评论,所以配图重发(卖萌笑脸)。”
底下配的照片是自己身着明代皇帝明黄色的龙袍、林兮和一身墨蓝色侠客劲装、徐遥一身正红色常服以及三人不穿戏服的合影··剧照选了耀眼的明黄色,是为了表现皇帝- xing -格的乖张恣意。
剧组经费足,服装制作得很精美,有娱乐新闻专门介绍了龙袍上那条玉带,上面真金白银也就算了,中间镶的好大一块儿玉竟然也是真的,妥妥的贵气逼人··而林兮和的墨蓝色则代表正义、保护和孤独,尤其是他的发型,不同于常见的侠客披头散发的形象,林兮和的扮相是束发、加冠,看上去一丝不苟。
他还佩戴了明朝特有的网巾,外面再加了帽子,当真是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掉出来·这与越皓林本是太傅之子、- xing -格方正严肃、后来又入朝的形象相符··而徐遥穿了一身大红,袖口领口用白色锁边。
颜色艳得有些离谱,宽大曳地的偏襟样式也是夸张得厉害·但是他化了谷茗殷的妆、再穿上这身,真是美极了··赵安陵与林兮和都是长身而立,正视着镜头,衣冠严谨、神色肃然,只有徐遥,微微低着头看向别处,在发丝遮掩下若隐若现的侧脸恬然宁静,乌黑的墨发披散至臀部,充满暧昧的神秘感。
这条微博底下的评论几乎多得要爆炸,多数是赵安陵的粉丝们哭喊“老公好帅”,也有林兮和的粉丝过来蹭地方哭喊“老公好帅”的,还有不少人问那个眼生的小帅哥是谁,长得好生美丽。
陈导自己的微博老气横秋,基本半年发一条,都是工作方面不咸不淡的通知·林兮和的微博像个僵尸微博,只偶尔转一下代言的广告·徐遥这个年纪最小的,竟然比他俩还老气,干脆连微博都没有。
所以赵安陵的微博接起“炒作”的第一棒·之后为徐遥这个新人造势的接力棒,就要在开拍以后循序渐进了··美方派来的监制和两个灯光、两个摄像也就位了,柳副导带着他们在B组磨合了几天,现在全组就等陈导把剧本改完。
陈导一“出关”,就问林兮和,“你把小徐签到你公司了”·“是啊,怎么了”·陈导一笑:“女干诈,你可捡到宝了。”
林兮和不掩得意:“近水楼台当然要先下手为强·小刘说,跟小徐谈的时候,感觉他真挺缺钱的·”·陈导露出些许同情:“这孩子高中的时候得过白血病,估计欠下不少钱。”
见林兮和震惊地看着他,忙又说:“已经好了已经好了,做了手术了,骨髓移植手术,很成功,已经痊愈了·”·林兮和皱紧眉头,他曾经演过一个白血病患者,深入了解过这个群体的痛苦,“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拍的时候你注意着点儿,别累着他。”
“知道,你怎么这么啰嗦。”·开机仪式结束后,《江湖之远》,英文名《Heroes Go Far Away》,正式开拍··陈导拍戏喜欢“顺序”拍,他认为,这样虽然会加大成本、延长拍摄时间,但是能让演员更完美地体会剧中人物之间关系、情感的变化。
所以第一场戏就是谷茗殷与越皓林相识··——·越皓林一身劲装,风尘仆仆地赶到“钟家庄”,却依然晚了一步,从大门外到庭院,满地都是尸体。
突然有屋内传来打斗声,越皓林飞身冲进去··屋内,一个少年正被一个高个子男人一掌击飞,高个男人正欲再下狠招,被越皓林一剑隔开··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高个男人的的衣襟被划破,露出里衣的材质,一看便非江湖人装扮,越皓林眼睛一眯,露出危险的神色,几招便将高个男子压制在剑下,剑锋抵住其侧颈:“东厂西厂还是内厂”·高个男子惊恐地开口:“你救了他定会后悔,他……”尖利的嗓音暴露了他太监的身份,越皓林没等他说完便挥剑一抹,高个男子顿时血流如柱委顿在地。
血迹贱到越皓林的眉眼上,他却连睫毛都没有抖一下,只见冷肃,不显残忍··越皓林紧接着奔至少年身侧,少年已经昏迷,发髻散开铺了一地,美丽的面孔苍白地毫无血色,嘴边却是殷红一片,吐出的血迹沾满衣襟。
越皓林在少年身上点了几个- xue -位,又喂进一颗丹药,少年幽幽转醒,越皓林忙问:“你是谁钟大侠呢”·少年费力地抬起一只手,越皓林忙一把握住,从少年手中接过一个玉牌,顿时脸色一变:“敏之”·少年虚弱地点点头,然后指了一个方向,越皓林忙起身看去,却看见恩人钟信义的尸体。
此地不宜久留,悲痛必须先放身后,越皓林迅速在钟家庄找了匹骏马,带“钟敏之”迅速离开此地··谷茗殷胸口受了一掌难以坐直,越皓林只能一手将谷茗殷揽在怀里,一手执缰策马。
乌黑壮硕的骏马载着二人疾驰,在夕阳下留下斜长的背影··“咔”·这段骑马奔驰,两个人都没有用替身,林兮和身形高大,揽着只有一米七多的徐遥在夕阳下纵马飞奔,画面自然潇洒。
他们已经出了拍摄范围,林兮和猛地一拉缰绳,真像电影里的侠客一样,将奔驰的骏马勒得前蹄抬了起来··这一下把徐遥吓到了,他本来就是整个后背都与林兮和紧紧贴合着,这下更是整个人都窝进了林兮和怀里,后背大面积地传来身后之人的体温。
林兮和向后仰了一下,企图别让两人之间贴那么严密,可是两人拉开距离后,徐遥衣领下的脖颈便更加一览无余··林兮和横在徐遥腰上的那条手臂不由一紧,随即飞快地松开,在徐遥头顶上方说:“对不住,”他声音有些哑,不得不清了下嗓子,“刚拉得急了。”
然后身形利落地翻身下马··他们已经在一起拍了几天戏,但是陈导不喜欢演员有拍戏和对台词以外的接触,他希望演员看到彼此时第一想到的都是剧中的形象。
所以每次“咔”完,林兮和与徐遥就会迅速疏远··此时镜头一结束,二人便完全没有话说··他们这段策马飞奔拍地是远景,工作人员还没赶过来。
为了拍摄好看,剧组挑的是高头大马,正衬林兮和的身高,但是徐遥个子很矮,马还一直在动,往下看就有些眼晕··林兮和察觉到他的恐惧,但依然迟疑了一瞬才抬手架起徐遥的胳膊:“我扶你下来。”
徐遥赶紧说“谢谢”,隐秘而飞快地瞟了林兮和一眼··他在林兮和的帮助下跳下马,还没站稳,林兮和就好像被烫到手一样将他的胳膊松开,“可以吗我先过去了。”
徐遥又是飞快地抬头看他一眼,乖巧地朝他鞠了一躬:“您先忙·”·林兮和转身大步离去,手不自然地在戏服下摆那里拽了拽··美方过来的监制伊沃.贝克忍不住朝着林兮和拍手叫好,连说好几个“good”。
陈导的英语是个渣渣,但是能听懂这个词,不由放了心··他之前最担心的就是和美方过来的工作人员磨合不好,他对这个空降的监制态度是很微妙的,既想听他的意见,又怕他手伸太长,干扰他的想法。
毕竟双方的文化背景差太多,市场需求也大相径庭··所幸这位“贝壳”先生很尊重中方的工作人员,之前与导演和制片人交流的时候,就只提出疑问或建议,从不指手画脚。
尤其他和陈导之间还隔了个翻译,就算陈导脾气古怪、说话不讲究,只要翻译长点儿心,两人就吵不起来··陈导主动问“贝壳”先生,有没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地方。
毕竟是武打戏,许多中国人约定俗成的东西,对西方人来讲可能极难理解,比如说那个点- xue -止血··“贝壳”先生却说,没有问题,现在美国人也都知道“经络”的概念了。
但是那个小药丸的作用,可能会比较难懂··陈导大手一挥:“这个好办,下一场让演员解释一句就行·”·“贝壳”先生又感叹道,这几场武打动作真是漂亮,中国的演员果然厉害,在威亚上都能做出这样潇洒自若的动作。
陈导一笑,不由带了几分得意,“你说林老师啊,他本身有武术功底,是真功夫,他从来不用替身·”·“另一个演员也很好造型非常漂亮我看过中国的一个老电影,《东方不败》,徐的表演让我想起那部电影里面的主角。”
陈导不由笑意满面,觉得这部戏的各方面都极为顺遂,从演员到投资方,无一不令他顺心··拍摄第四天,全组开着房车到了下一个场景,是在一个远离城区的湖边,周围是高高的芦苇荡。
重头戏在傍晚,太阳将要下山的时间·导演和演员都压力不小,如果今天没拍好,这场还要等明天的日落时分重拍··——·越皓林将再次昏迷过去的“钟敏之”放到芦苇丛中,又给他喂了一颗药丸,谷茗殷立刻机警地睁开眼,见是他,神色稍缓,问道:“你喂我吃的什么”·越皓林解释道:“补充气血的药,我不知道你的武功路数,不敢给你吃别的。”
“钟敏之”闻言皱了下眉,眼中情绪浓郁··越皓林马上关切地问:“怎么了”·钟敏之面色稍霁,苦笑一声,在越皓林的搀扶下坐起来:“我有什么武功路数,越大哥难道没听说过,武林盟主的独子是个不会武功的废物”·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越皓林闻言隐隐松了口气,但一对上钟敏之的视线,马上心生愧疚,立即道歉:“形势所迫,不得不出言试探,并非有意揭你痛处。”
“钟敏之”忙表示理解:“我常年在别院休养,越大哥之前没见过我,试探两句自是正常·”说着,突然眉间一蹙,面露痛苦之色,一手捂胸,身体摇摇欲坠。
越皓林忙扶住他:“你没有内力,这丹药在你体内冲撞地凶猛,会有几分难捱,疼得厉害的话就喊出来,这里没人,不用怕丢脸·”·“钟敏之”却只是双目紧闭、微蹙着眉头,脸色白得如纸一般,良久,嘴角流下一缕血水,才缓缓吐了口气,再睁眼时,双目微红:“如果不是我这么没用,也不至于让父亲被歹人害死。”
越皓林面露不忍:“钟公子身体不好,并不是你的错·”·“钟敏之”在越皓林的帮助下坐起来,“你知道那些贼人的来历吗”·“钟敏之”目露恨意:“内厂。”
越皓林悲愤地以拳触地:“因为钟大侠不肯投靠他们”·“钟敏之”点了下头,泪珠沿着两腮淌下,满眼都是仇恨、悲痛与懊悔。
越皓林不忍心看他,偏过头去··两人静默了片刻,“钟敏之”轻声说:“越大哥能回避一下吗,我想去湖里洗洗身上的脏污·”他的头发被草草束着,发梢都被血污粘在一起,看起来格外狼狈,衣襟上也全是血迹。
越皓林不放心,“你可以吗湖水还有些凉·”·“钟敏之”淡淡笑了下,让他放心,“吃了越大哥给的丹药,已经好多了。
我只洗洗头发和外衣·”·虽然二人皆是男子,但“钟敏之”似乎是因为年纪尚小、没怎么出过山庄,显得十分腼腆··越皓林怕他尴尬,便给了他一个哨子:“有情况就吹哨子。
我去林子里捕些野味·”·谷茗殷下了湖,他侧耳听着越皓林走远,便将手指伸进嘴里,无声地干呕几下,却没吐出什么,抬起头望向越皓林走远的方向,眼里流露出深刻的怨恨。
他将棉质的外套脱下,露出柔韧纤细的少年的身形,然后将柔滑昂贵的丝质的里衣也脱下,藏在岸边的石头缝里,草草洗了几下头发和身上,便披着- shi -透的外衣上了岸。
不一会儿,越皓林也回来了,手里拎了只山鸡,见谷茗殷披着- shi -外衣坐在那里,身后的远山上是烧得通红的云彩,将谷茗殷镀了层艳丽的光··越皓林诧异地问:“怎么只穿一件单衣”·“刚才洗衣服的时候,里衣不小心被水冲走了。”
越皓林闻言,二话不说就脱下自己的外衣,要将谷茗殷- shi -透的衣裳换下··谷茗殷十分惊慌地阻拦,却在这个当儿打了个喷嚏,- shi -衣也被越皓林顺势扒了下来,露出肩膀和半个后背,洁白的肌肤让晚霞映上一层缥缈的薄红。
·谷茗殷当即又羞又怒地看了越皓林一眼,脸颊红得比天边的云霞还要浓艳,急匆匆地从他手里抢过越皓林的外衣胡乱裹在身上··江湖儿女向来不拘小节,而两人又都是男子,越皓林本没有多想,但是刚才看见那抹白皙圆润的肩膀,再看见“钟敏之”羞愤的表情,竟然有几分不自在起来,几乎是有些狼狈地逃到一边,“我来准备晚饭。”
谷茗殷看着越皓林蹲在那里生火的背影,眼中杀意渐盛··作者有话要说:·越皓林的网巾可以参考徐克的《龙门飞甲》或者更老的《新龙门客栈》,这是明代背景的古装戏里面,少有的两部在服饰上贴近历史真实的影视作品。
<img src=https://wx3.sinaimg.cn/mw690/0071CK4agy1fmry6fbnehj310w0oke81.jpg>·<img src=https://wx2.sinaimg.cn/mw690/0071CK4agy1fmry6djk24j310q0jkn6t.jpg>·第4章 坚决否认·越皓林很快把兔子烤好,焦黄的烤肉泛着油光,让两个一直忙着赶路没有停脚的人馋得口水直流,谷茗殷的腹内甚至发出“咕噜”一声。
越皓林愕然地看了他一眼,忙递过去一条鸡腿,谷茗殷面色一红,低着头接过来,小声道了谢··谷茗殷吃完一条鸡腿,越皓林马上又递过来一条,谷茗殷一愣,不肯接,被越皓林强行塞到手中。
谷茗殷低着头慢慢吃着,神色晦暗不明,头顶突然响起越皓林的声音:“敏之,你放心,我一定会为钟大侠报仇的·”·谷茗殷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越皓林,露出个灿烂的笑:“多谢越大哥。”
“卡”·林兮和对徐遥说:“快去换衣服,别冻着·”徐遥忙应了,站起身,林兮和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晚饭多吃点儿。”
徐遥回头“嗯”了一声,看那表情估计脸红了··天已近黑,下一场戏是要等天彻底黑下来,陈导放大伙去吃饭,自己则守着小屏幕回放刚才拍的镜头。
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种怪怪的感觉更加严重,他迫切需要和人交流一下,回头一看,只剩“贝壳”先生和他的翻译了··陈导凑合着问了问他:“贝壳先生,你对刚才拍的几幕有没有什么意见”·贝克先生先是抗议了一下陈导对自己名字的发音:“陈先生,我已经知道你说的“贝壳”是什么意思了,要不你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伊沃。”
翻译是个年轻姑娘,跟陈导翻译这句话的时候差点笑出来··陈导笑呵呵地假装没听懂:“OK OK,Mr . 伊沃·”·伊沃倒是真有想法,问陈导:“为什么钟敏之会对在同- xing -面前袒露身体感到紧张难道他是同- xing -恋但是剧本中没有这个设定啊。”
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他没有跟陈导同频,陈导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却还是解释了一下,假钟敏之——也就是谷茗殷,是太监,身体残缺不全,所以极为厌恶别人看见自己的身体。
而越皓林一而再、再而三地越界,谷茗殷已经不单单是紧张了,而是到了痛恨的地步··伊沃显然事先细致地研究过剧本,知道“太监”这个词的意思,略思考一下就明白了,点头道:“那没有问题了,这个情节很合理,刚才演员们演绎地很到位。”
陈导狐疑地看着他:“你就没觉得有什么别的地方不对你刚不是说觉得有同- xing -恋倾向”·翻译是个小姑娘,本来对这种超长时间的加班颇多怨言,此时却是双目炯炯有神地将陈导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伊沃听。
伊沃说:“刚才确实疑惑,但是您一解释我就明白了·这可能是文化差异,我想中国的观众应该很容易就能理解·”·陈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可能吧。”
心想果然是鸡同鸭讲,环视一周,正好看见林兮和端着两个饭盒过来了,大喜,忙招呼他过来··他从林兮和手里接过饭盒,两人并排坐着一边吃一边看片子,放到越皓林强行扒下谷茗殷的外衣,露出谷茗殷的半个后背,谷茗殷怒视着越皓林,越皓林被瞪得一脸窘迫。
陈导按下暂停,拿筷子指着屏幕里林兮和微微泛红的脸:“你是不是演得有点儿奇怪”·林兮和瞟眼屏幕,冷不丁又想起傍晚时的拍摄。
这个场景远中近景一共拍了好几条,徐遥被他扒了好几次衣裳,整个上半身都被他看遍了··林兮和不由吞咽了一下,徐遥脸上虽然晒黑了,但是身上很白,比好多女演员肤色都白,真是天生丽质。
一偏头看见陈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林兮和面色如常地夹了块土豆放嘴里,一边嚼一边问:“怎么了觉得不合格那你刚才不喊卡现在天都快黑了,不满意也得等明天了。”
陈导有些郁闷,“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是说不合格,就是……你不觉得有些别扭吗”他自己也说不清··“怎么了哪儿别扭。”
林兮和真心佩服陈导,一个钢管直男竟然能觉出别扭,不愧是搞艺术的,心思真细腻··随即他又有些郁闷,他自己也是直男啊……·“这里要表现谷茗殷身为太监的敏感自卑和睚眦必报的- xing -格,徐遥演得挺好的啊,我演的……我暂时看不出有问题,越皓林见对方害羞,自然会觉得自己失礼,所以逃走了。
不对吗”林兮和一脸正直地分析剧情··陈导恍然大悟,“哦对你说的有道理他觉得自己失礼,跟着有些害羞也是正常。
兮和,你的越皓林比我预想的- xing -格更加保守,不过这很符合他太傅之子、之后又在少林寺长大的经历,我觉得这么演挺好,你后面也要保持这种感觉·”·林兮和笑而不语。
心里的疑点被解决,陈导一下子轻松起来,笑嘻嘻地拍林兮和:“我还怕我们小徐一脱,你要把持不住呢,你看你怕人家饿着,把鸡腿都给他了,别以为我没看见·”·林兮和做出一脸好笑的表情:“我这是关心新人好吧一都晒成小铜人了,我有什么把持不住的”·“身上挺白啊。”
林兮和顺着他的手指瞟眼屏幕,又飘忽地转了回来,“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猥琐吗对着一个小男孩儿叽叽歪歪,不怕我找嫂子告状”·陈导嘿嘿一笑,总算转了话题。
————·天已尽黑,越皓林收拾出一片芦苇,和谷茗殷并排躺下,两人皆仰面望着月亮··“敏之,不要多想,等到了冀州沈家庄,我会与沈大侠商议为钟大侠报仇的事。”
“冀州沈家庄”·“对,沈大侠早有为民除害的打算·如今宦官当政,朝堂内人人自危,百姓民不聊生,钟大侠——”·越皓林偏头看了“钟敏之”一眼,“钟敏之”的脸庞在月色下显得有些脆弱,越皓林不由放轻了声音,“钟大侠被阉党杀害,武林中将人人自危,这便是一个团结众人的好契机。”
“为民除害那是东厂西厂还是内厂”·“既然内厂向武林动了刀,那我们就先从内厂下手。”
“嗯·”谷茗殷轻声应下··二人双双闭上眼睛··等越皓林睡熟了,谷茗殷睁开眼,张开手掌试着运行了一下内力,然后单肘支起上半身,侧着身子紧盯着越皓林的喉咙,面上显出- yin -狠之色,又带着犹疑。
突然他微微侧头,好像听到什么响动,身边的越皓林也是一动,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小声道:“有人·”·谷茗殷就着月色惊讶地看他一眼,庆幸刚才没有动手,原来越皓林早就醒了。
下一瞬,一支短箭朝谷茗殷飞来,越皓林身形犹如狡兔,一跃而起将谷茗殷护在身后,同时挥剑欲将身前的短箭挥开——·——没成功,林兮和慢了半拍,短箭软软掉到他身上。
“卡”陈导喊··林兮和立马站起身道歉,“抱歉,手慢了·”·“没关系,再来一场·”·“Action”·这一次,是短箭出了问题,还没到两人身前就已经没什么速度了,陈导哈哈笑了一声,“下一条要加油啦,箭都困了。”
第三场的时候,箭又太快了,林兮和刚跳起来箭就扎到他身上··伊沃的时差还有些没倒过来,打着哈欠同陈导商量:“要不然这一场用特技”·陈导大手一挥:“不行之前宣传的时候说武打场面都没有特技,那就不能用特技。”
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陈导在这方面是有些“守旧”的,他坚信能用道具的地方就不能用特技,这样演员与物体之间的互动才生动··他瞥了眼伊沃满眼的红血丝,“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
反正剩下的都是中国功夫了,美国人也不懂··伊沃摇摇头,“我还是在这儿继续看吧,我刚来,要学习了解的东西还很多·”·陈导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很满意这个美国人的态度,然后转头对场上的林兮和说:“兮和,你躺得离小徐近一些,这样威亚就不用走那么快了,是不是能容易点儿短箭上点儿心啊”·场上负责放箭的工作人员唯唯诺诺地应了,心想一定要趁着陈导心情好赶紧搞定。
第四场,“Action”·等越皓林睡熟了,谷茗殷张开手掌试着运行了一下内力,然后支起身子看着越皓林的喉咙,显出- yin -狠又犹疑的神色。
突然他微微侧头,好像听到什么响动,被越皓林一把按住胳膊,在耳边小声道:“有人·”·两人凑得太近,越皓林温热的嘴唇在谷茗殷冰凉的耳唇上贴了一下,口中的热气尽数喷到谷茗殷的耳朵眼儿里,两人面上俱是一怔,飞快地对视一眼又立马弹开,在夜色的掩盖下藏起刚才那一瞬间的愕然。
只是这一个对视便错过了时机,下一瞬,短箭朝钟敏之飞来,越皓林跳起身将谷茗殷护在身后,干脆利落地挥剑将短箭打在地上··“卡”陈导立马去看小屏幕,摄像机将二人的神态尽收其中,伊沃也站在他身后一起看,然后“咦”了一声。
陈导回头看他,想等他高见,结果伊沃只面色纠结地摆了摆手··陈导又把刚才的镜头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喊那两人过来:“你们俩刚才怎么停住了小徐没有表现出谷茗殷的内心活动。”
徐遥微微垂了头,摸了下耳朵··林兮和将他这个举动看在眼里,往前一步,对陈导说:“太晚了,状态下来了,要不明天再拍吧”·陈导又返回去看那个镜头,最后说:“我在想,这一条可能能用。
谷茗殷身边没有亲近之人,越皓林离他那么近,他肯定不自在,这样顿一下,也挺有意思,跟你傍晚那场有点儿异曲同工,两个人的- xing -格都很敏感·”·林兮和瞥了徐遥一眼,对方竟然也在看他,见他看过来又立马错开了眼光,好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
作者有话要说:·蠢作者把Action都写成了Aktion···要一个个改回来···第5章 照顾·天气预报说明天降雨的可能- xing -有百分之五十,陈导便不肯放两人去休息,十分霸王地让他们接着拍。
下一个镜头是提前拍打斗尾声,五名偷袭者只剩两人,皆已受伤··一个蒙面的偷袭者挟持着谷茗殷,逼迫越皓林扔下宝剑··偷袭者的刀锋压在谷茗殷的颈侧,稍一使力就将谷茗殷颈侧的皮肤割出一道伤口,鲜血顿时沿着脖颈流下来。
越皓林眼皮一跳,大喝:“住手”毫不迟疑地扔了宝剑··被压制着的谷茗殷大喊:“小心身后”·越皓林立即回身,与从后方偷袭的蒙面人缠斗起来,他为了拖延时间而不使全力,被对方屡屡得手,身上多处都受了伤。
挟持着谷茗殷的蒙面人大喝:“快束手就擒不然我杀了他”说着把刀往谷茗殷脖子上压得更加用力,谷茗殷竟像是惊吓过度,晕了过去。
越皓林身形一顿,就被蒙面人一刀砍中胸口,摔倒在地··挟持着谷茗殷的蒙面人放松下来,冲越皓林冷笑:“你拼死护着的这个小子,竟是个孬——”话没说完,就被谷茗殷不知何时掩在袖中的断箭插进腹中。
越皓林应声而起,赤手空拳将另一个蒙面人击中要害··谷茗殷喊道:“留活口”·却晚了一步,那蒙面人已经断了气··越皓林先是疾步走到他身前替他点- xue -止血,然后说:“除了那些阉贼,还能有谁。”
听见“阉贼”二字,谷茗殷掩在袖中的手微微痉挛了一下,然后看向那蒙面人,说:“看他的武功套路,倒和那天的……人,不一样。”
越皓林脸色一变,忙拿剑挑开一个蒙面人的衣裤,谷茗殷突然面露难堪地别过头去··越皓林又将另一个蒙面人的衣裤也挑开看了,然后一脸凝重地走到谷茗殷跟前,“竟然真的不是阉人。”
谷茗殷偏着头没看他:“难道是武林中人你仇家”·越皓林显得难以接受:“如今厂卫专权、局势动荡,江湖竟然不肯一致对外,还要内斗”悲愤中一掌劈向旁边的大树,树叶簌簌落了两人满身,越皓林也牵动伤口吐了口血。
谷茗殷忙扶住他:“先别动气,坐下休息·”·越皓林轻轻推开他的手,“我不要紧,先给你上药·”·然后从衣服里摸出个小瓷瓶,将仅剩的一点儿伤药都抹在谷茗殷颈侧的伤口上,手指触上谷茗殷的脖颈时,谷茗殷微微偏过头去,因为压抑着被人碰触时的不自在,低垂的眼睫轻轻颤动。
“卡”·林兮和与徐遥立刻分开,站起身后又各自退了半步··林兮和垂在身侧的一只手突然轻捻了一下手指,看着远处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伊沃又“咦”了一声,陈导没空搭理他,朝场中喊了声:“保持这个状态把下一场拍完,小徐就可以去休息了,然后兮和再加个班,补拍一下前面的打斗镜头。”
两人又回到原位··——越皓林说此处已经不安全,必须马上走·但是马在刚才的打斗中跑了,便将谷茗殷揽在怀里,这时越皓林吐了口血,谷茗殷焦急地询问,越皓林说:“无碍。”
然后运起轻功,揽着谷茗殷踏着枯草疾奔而去··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这段戏两个人都要吊威亚,徐遥没有武术、舞蹈之类的功底,吊着威亚总是有些别扭。
林兮和揽着徐遥的后腰,说:“你可以用手抓着我,这样能不那么累·”·徐遥只到林兮和下巴的高度,闻言忙摇头:“不行,那样林老师就更累了。”
这个简单的镜头,他已经连累林兮和陪他咔了两条了,十分过意不去··徐遥的手一直虚搭在林兮和背上,倒是与剧中谷茗殷不愿与人亲近的- xing -格相符。
林兮和低头看了眼徐遥露在衣领外的脖颈,细腻的肌肤上铺了一层细汗,少年人淡淡的体味飘进他的鼻端,竟让他情不自禁地用力吸了一口··喉结上下滑动,林兮和无声地吞咽一下,拉起徐遥的一只手攀上自己肩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腰放松。”
徐遥的身体却更紧张了,手掌下的肌肉也紧绷着·只是徐遥看向林兮和的眼神依然带着那种特别的专注,丹凤眼里盛了一弯月牙,恍惚照进林兮和心里··第三条终于过了,陈导放徐遥回去睡觉。
林兮和正在听武术指导说动作,一抬头正好看见徐遥走得远了,突然抬手摸了下嘴唇,一阵口干舌燥··“林老师这段儿有问题吗”这是专门从香港请过来的金牌武术指导,见林兮和走神,顿时不悦,卷着带着广东口音的普通话提醒林兮和。
林兮和猛地晃过神来,抱歉地说:“麻烦您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太跟上·”·这段以一敌五的芦苇荡的打戏是几段大篇幅打戏之一,戏份很重··按照陈导的要求,越皓林的武功套路偏太极风,动作流畅、行云流水,即使是平地上的打斗也要吊威亚,任何走步与跳跃都飘逸地仿佛要飞起来。
估计也就是林兮和这种有功底、身材又好的男演员才能呈现出这种效果·换任何一个协调能力差、或者手脚不够长的男演员来做,都会做得非常难看··而其他对手则是硬朗刚猛的武功路数,所以林兮和与他们对戏的时候,也要有肌肉碰肌肉的特写。
当然是真打·无论是陈导,还是伊沃,还是林兮和自己,都认定必须真打、绝对不用替身··许多导演展现激烈的情节时,喜欢用简洁快速的剪辑,通过一种混乱感来营造出紧张的气氛。
但是陈导向来钟爱长镜头,武打指导秦钟梁对此大为赞赏,直言:“我设计的动作一定漂亮,林老师又有功底,镜头一直追着他,拍出来一定好看”·与陈导乖张的- xing -格相反,他的镜头是低调的,让镜头紧随着林兮和的动作移动,一切仿佛都在观众的面前展开,也使时间的流动潜移默化,把观众自然而然地吸引到画面里,并不察觉他用了什么高调手法,。
这样拍当然精彩,但是演员可受了罪·最长的一个长镜头足足有五十八秒,五名武打龙套都会出现在镜头里,六个人从树上打回到地上又跑回树上,光林兮和自己的动作就有五十多个。
尽管林兮和与另外五名武打龙套都非常专业,但是不确定因素太多,六人还是N机不断·三分多钟的打戏,拍到凌晨两点也没完成,陈导无奈,只得明晚继续拍··第二天一早,徐遥就在陈导的房车外转悠。
林兮和出门吃早饭时候,就看见徐遥在那里跟头拉着磨盘的小驴似的,一脸忧愁地原地转着圈儿··“找陈导有事他昨天睡得晚,估计得睡到中午了。”
林兮和走过去说··“啊”徐遥张大了嘴巴,一脸的懊恼,随即想起什么,赶紧朝林兮和鞠了一躬,“林老师早·”·徐遥一直认真履行陈导的教诲,除了跟拍戏有关的事,其他时候都离林兮和远远的。
虽然有礼貌并且有着显而易见的崇拜,但是这种生疏的距离感令林兮和心里不快··“怎么了”林兮和又走近一步,笑得极为温和。
徐遥似乎不太适应二人之间过近的距离,局促地轻轻抿了下嘴唇,“我想请一天假·”·林兮和了然:“想出去玩没问题,这里是太无聊了,今天晚上早点儿回来就行。”
今天只会在夜里继续拍打戏,没有徐遥的镜头··徐遥摇了下头:“不是出去玩,我想回趟家,我查好车次了,明早八点能赶回来·”·“回家”林兮和有些诧异,“我记得你家……不是很近吧。”
·徐遥忙说:“还好,坐火车三个小时·”·林兮和不解,时间这么紧,值当着赶这么一趟嘛,莫非是年纪小还恋家这么想着,就问出来了:“小徐,你今年有二十了吧。”
徐遥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是在指责他不成熟,惭愧地低下头:“不是的,林老师,是我妈身体不好,我想回家照顾他·”·林兮和扬眉笑了笑:“不用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起来了问一句。
你吃早饭了吗吃完我让小刘找——算了,我找个司机送你·”·徐遥猛地抬起头看着他··林兮和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么个念头,不化妆的徐遥看起来真清涩,就是一个单纯阳光的小男孩儿,跟戏里那个柔弱艳丽的谷茗殷简直毫无相像之处。
徐遥惊喜之余犹有不安,“可以吗不用等陈导起来吗”·林兮和在他背上轻轻推了一下,手掌中是细瘦的骨骼和皮肉的触感。
两人一起往外走着,林兮和说:“不等了,这事儿我能做主·你现在走还能在家多待些时间·”·陈导补眠的时候,大家都闲得很,林兮和很轻易地找到一个司机,叮嘱他送徐遥的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跟徐遥告别的时候,又笑说道:“马上就要成明星了,别成天想着坐火车了·最近想出门都跟我说,或者找小刘·等这部戏拍完,我给你找个经纪人。”
这时徐遥好像才反应过来,林兮和现在已经是他的老板了,更加觉得受宠若惊,跟个小兔子似的连说了好几声“谢谢·”·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两人等车的时候,徐遥突然问林兮和:“林老师,想请问您,我现在开始练武术还来得及吗”·林兮和不动声色地将他从头打量到脚:“你这个年龄,想练好已经比较难了。
但是如果你只是为了在戏里做动作好看,那现在开始绝对没问题·陈导已经给你请了武术指导,准备等你文戏少的时候,让武术指导给你指点指点·”·“林老师,我想提前做做功课,比如练练劈叉什么的,有帮助吗”·林兮和一笑:“先不着急劈叉,你来抬一下腿,我看能抬多高,往这棵树上压。”
徐遥依言做了,小脸涨的通红,目测两腿间的角度没比直角大多少,倒是把修身的牛仔裤绷得紧紧的,屁股那里圆圆的一团简直要将裤子撑破··林兮和的视线在徐遥的臀部轻轻一扫,然后长腿一抬搭到树干上,做了个跟徐遥差不多的角度,然后上身往下一压,额头轻易就触到了腿上,接着又给徐遥示范了一个侧压腿。
“你先练这个,每天一边至少半小时,把筋抻开了,到时候做动作漂亮,也少受罪·”·徐遥满眼羡慕地看着林兮和那条大长腿优雅地落回原地,惭愧道:“我的腿是不是太短了”·“没事,比例好就行。”
“嗯”·林兮和后悔刚才嘴快,朝远处一指,“车过来了·”·第6章 揭穿·第二天八点之前徐遥就回来了,回来的路上他收到林兮和的短信,说陈导今天心情不好,可能会乱发脾气,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徐遥惴惴地赶到片场,当即就感受到整个片场的低气压·工作人员见到他来了,都跟见了救星似的,忙请他快进去··徐遥顿时明白了,陈导这是在生自己的气。
徐遥一路小跑着到了陈导跟前,陈导一见他当即就破口大骂:“你他妈刚拍了几天戏就把自己当大拿了真以为自己是大明星了,让全剧组的人等你一个你他妈怎么脸那么大呢”·徐遥平时一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这会儿被陈导这么粗着嗓子不留情面地骂到脸上,当即白了面孔,连嘴唇都褪了血色,大气都不敢出,只是胸脯急促地起伏,想道歉又不敢开口。
林兮和见他脸色不对,忙把他拉开,对陈导不悦地说:“说两句行了啊,别没完没了·前天是你自己说过的,昨天又突然要重拍,也不能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啊。”
陈导当即暴跳如雷:“兮和用得着你这么护着这个新人吗你他妈——”·“重拍什么”徐遥突然插嘴问了句,每一个字都抖得不像样。
可能是他的声音太不正常了,陈导都住了嘴··林兮和刚才让陈导叫唤得没听清楚,微微低了头问他:“你刚说什么”·徐遥艰难地清了清嗓子,语调总算正常些,只是嘴唇离近了看竟然有些发抖:“重拍哪个镜头”·林兮和有些心疼,“换- shi -衣服那场,你又得挨一次冻。”
随即转头严厉地看着陈导:“你态度好一点儿,看把人孩子吓成什么样了·”·陈导看眼徐遥,感觉他好像随时要晕过去了,勉为其难地住了嘴。
接下来的戏是越皓林带着谷茗殷赶路的时候体力不支,谷茗殷发现他的伤口发炎引起高烧,帮他出去寻找草药··谷茗殷按着属下沿路的记号,与三名属下接上头。
三名属下对谷明殷毕恭毕敬,一上前便跪叩在地:“望副督主责罚那个越皓林武功高强,属下们不敢靠得太近,怕暴露了行踪对副督主不利。”
谷茗殷让三人起来:“不怪你们,是我不小心中了刘瑾的计,让他黄雀在后了·”·属下关切地问:“小的斗胆,副督主为何功力尽失”·谷明殷道:“我中了刘瑾手下的逆行掌,又被喂了补充气血的丹药。”
属下脸色一变,惊呼:“补气血的丹药和副督主的内功心法相冲啊”·谷茗殷脸上闪过一丝苦恼,随即又平静下来:“无碍,过几天就能恢复。
你们回去与义父说,武林人士欲集结起来共同对付厂卫,请他派人盯紧冀州沈家庄··这个越皓林江湖地位不低,我对他说,是内厂的人杀了钟信义,他信了,要先从内厂下手。”
属下脸上显出敬佩之色:“副厂主也要来个黄雀在后”·谷茗殷一笑,这笑容竟是与在越皓林面前大不相同,充满了算计与狠辣。
“你们快回京复命,我继续与越皓林一道去沈家庄·”·“是”·然后钟敏之拿着草药回到越皓林身边,给他的胸口上药。
这一段按理说很好拍,但是徐遥极度不在状态,甚至出现走错位和忘词这种低级错误,导致一上午的拍摄频频N机·本来计划两个小时就拍完的戏,竟然拍到中午连一半都没搞定。
·到了下午的时候,陈导更跟故意找茬似的,在拍谷茗殷给越皓林胸口上药的时候,嚷嚷了两次“贴那么近干什么镜头都找不到角度了”搞得一帮人都战战兢兢的。
最后是林兮和先暴怒了,拿手指头指着陈导大骂:“你他妈发什么神经,不想好好拍就给大伙放假,别让好几十口子人看你一人在这儿犯病”·陈导一脚踹翻椅子,直接走到场中拽住林兮和拉着闷头往自己宿舍走,没人敢跟过去。
进了门,陈导把门一拍,黑着脸问林兮和:“你怎么那么护着那个新人你什么意思”·林兮和语气也不善:“别新人新人的,人家有名字。”
“还人家呢还,人家是你什么人啊,还专门派人送他回家”·林兮和正心烦地要点烟,突然跟看外星人似的看着陈导:“你神经病吧,这好好的,想什么呢”·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陈导正在气头上,嘴也快了:“我想什么那天我问你你还不承认我他妈后来剪镜头的时候才醒过闷儿来,你他妈要真是要演越皓林的失礼,你耳朵红个什么劲儿敢情你是框我”·林兮和有些郁闷,不知他怎么突然福至心灵。
陈导惊了:“你承认了”·林兮和没好气儿地说:“滚·”回头找座坐下,给自己点了根烟,有些烦躁地抽了一口,“你这脑子里都是黄汤吗那还是个小孩儿呢,而且我是异- xing -恋,你又不是不知道。”
话说到后面,竟然有些无奈的涩意··陈导的嗓门也落了回来,讪讪道:“就是因为知道你,才怕你重蹈覆辙·”·这次是林兮和跟陈导的第二次合作,第一次是在十年前,那是林兮和二十岁,正青涩,跟一起搭戏的女一号谈起了恋爱,结果被人玩弄了感情。
陈导对此一直自责,所以今天才这么敏感··林兮和没有接话,只是闷头抽烟·他对着陈导演着苦情戏,内里其实心虚地厉害··“兮和,你不会被小徐掰弯吧”陈导还是不放心,圈里的基佬太多了,徐遥上妆以后又那么雌雄莫辩的漂亮。
林兮和直接翻了个白眼:“我说陈大导演,您真想多了我在这儿也给你撂个底儿吧,我确实挺喜欢谷茗殷的扮相,这种不苟言笑、长发飘飘的感觉,不过跟小圆寸徐遥同学没半点儿关系。”
陈导两只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在林兮和脸上扫来扫去,不放心地叮嘱:“我姑且信你,你自己悠着点儿 ·”·林兮和笑:“这你放心·”·陈导叹气:“你别嫌我啰嗦,入戏容易出戏难,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我是真怕你又在我眼皮子底下栽跟头。”·林兮和懒散地摆手:“陈导,我都三十了,十年过去,这点儿长进还是有的。”
陈导让他说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也因此当真放了心,只是又想起什么,脸上更加愁苦,“其实是那个贝壳提醒我,我才发现你俩有问题的·”·林兮和皱了下眉,“请注意你的措辞。”
“也请你注意一下言行吧,林大影帝·那个贝壳好像对同- xing -恋题材特别感兴趣,要是让他知道原小说里越皓林跟谷茗殷之间那点儿事儿,你就真玩儿完了。”
“滚”林兮和笑着在他屁股上来了一脚,内心却是真的沉重起来··作者有话要说:·林影帝:我演技很好··陈导:·*********·林影帝其实很脆弱的,小徐同学你要治愈他~~~·第7章 心疼·全场几十口子提心吊胆地看着陈导拽着林兮和气势汹汹地走开,又见两人说说笑笑地回来,一边把心放回肚里,一边感慨陈导这暴脾气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拍到后面,徐遥的状态还是没回来,但是陈导明显多了耐心,甚至有一条并不太满意,也勉强给他过了··到了下午三点,一班人早早收工去吃饭,就等傍晚补拍那场芦苇荡的戏。
吃过饭,徐遥偷偷找上林兮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林兮和把他带进自己宿舍,关上门以后问他:“小徐,到底怎么了”·徐遥的脸色还是难看地很,半晌才问:“林老师,陈导为什么要重拍那一条”·林兮和一时语塞——因为陈导觉得前天拍得太gay里gay气的这种话怎么能和这孩子说。
徐遥见林兮和不说话,以为是陈导没有明确指示,只得恳求道:“林老师,我有件事想求您·”看着竟像是要哭了似的 ··“怎么了”林兮和心头一紧,忙轻声问他。
徐遥很难启齿地开口:“我这次回家,把后背弄伤了,等傍晚拍的时候,能不能麻烦林老师帮我挡着点儿,别让别人看见·”·“弄伤了”林兮和看着徐遥走路什么的很自然,应该不是大伤,了然道:“怕导演说你不爱惜自己身体还是怕丢人没事儿,拍的时候我改一下,不把你的外衣扒下来,直接把我的外衣给你披上就行了。”
说完自己又觉得这用词不太合适,但是徐遥完全没有察觉,惊喜地看着他:“可以这样吗太谢谢您了林老师陈导会答应吗”·林兮和笑了一下:“可以的,我跟陈导说。”
陈导不是嫌暧昧吗,这么拍就一点儿都不暧昧了,只剩无趣··徐遥终于放下心事,陈导组织了演员们一起说戏,他也表现地很好··陈导见他状态不错,干脆又把谷茗殷给越皓林换伤药的那段重新拍了一遍,终于拍出陈导要求的那种“谷茗殷看见越皓林身上的伤,想到他对自己的保护,竟有了愧疚和心疼的感觉”。
陈导喊了“咔”,林兮和还在盯着徐遥的指尖,那手跟他整个人一样,瘦削、匀称、细腻,只看手指就觉得很安静·圆润的指尖粘了剧组准备的黏黏糊糊的透明的“伤药”,显得指甲都剔透了。
刚刚就是这根手指,在自己胸前轻抚,他能看见徐遥低头的侧脸,安静而专注,那触感凉凉的、痒痒的,简直要把他一颗心勾出来·林兮和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对着一个同- xing -如此失态。
徐遥正要起身,看见林兮和盯着自己手指的眼神,又跪坐回去,抬起自己的手问:“林老师”·林兮和回过神,看向徐遥笑着说:“不错,手指头都暖和过来了,看来是没那么紧张了,上午拍的时候把我冰坏了。”
·徐遥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把左手的指尖攥进右手掌里,感激地看了林兮和一眼··虽然大家增加了工作量,但是因为拍得很顺,陈导又变得乐呵呵的,整个剧组的氛围都跟着愉快起来。
到了傍晚,夕阳再次呈现出一个美丽的角度,老天非但没下雨,还赏脸地再次烧出了红云··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陈导喜上眉梢,喊着:“快趁着景好争取一条过”·徐遥期盼地看了林兮和一眼,林兮和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问陈导:“之前那条摄像机是在徐遥右后方,这次放我背后吧。”
这是一个非常不坦诚的角度,乏味而无趣,陈导果然同意了··两人去走位的时候,徐遥感激地对林兮和小声说:“林老师,谢谢你·”·林兮和笑笑:“不用怕。
快去补妆吧·”·徐遥全身被浇了水,浇的时候虽然是温水,但是被风一吹,马上就凉透了·此时正值夏末,又是傍晚,湖边的温度已经很低,周围的工作人员多数都在单衣外面又加了件外套。
徐遥瑟瑟发抖,别人都以为他是冷的,林兮和却想起他之前说的,身上有伤,估计是遇水疼得疼,就想着赶紧把戏拍完让徐遥去换干衣服··他按照之前说好的,只将自己的外套披到徐遥的身上,镜头只照到了他宽阔的后背,徐遥几乎完全被他遮挡住。
跟上一条比起来干巴地像块风干了好几天的硬馒头,无聊难嚼,简直浪费了漫天的晚霞··陈导事先已经同意了这么拍,此时却犹豫了,毕竟珠玉在前,再想接受这个鱼目很难。
伊沃尤其不理解,一直让翻译跟陈导说,不能这么拍,之前那样很好··美国人拉着翻译着急地解释着:“这部电影开篇这几分钟的背景不是枯草就是秋天的湖,全是暗淡的颜色。
这一幕是第一次出现艳色,非常抢眼,是组重要经镜头·每部电影都需要一些经典片段,之前谷茗殷映着晚霞露出后背那一幕,就美得足以成为经典·”·陈导翻了个白眼,说:“男人露后背有什么美的。”
却没有跳脚,其实他心里也是认可的··电影开篇到现在,景色上要么是枯草冷月,要么是泠泠湖水,要么是苍松劲柏,情节上则是一路的刀光剑影、人物之间一明一暗的叵测,气氛上一直紧张而可控。
只有这一幕,越皓林与谷茗殷的感情都有刹那的悸动,一个是见美色而心动,一个是被呵护的心动,那种突然而至的细腻的失控,正配这骤然鲜妍的晚霞··想了一会儿,冲林兮和喊道:“林老师,再来一遍,还是按之前那种,先把- shi -衣服扒下来,这样谷茗殷才会怨恨你,表现出那种睚眦必较的- xing -格。
但是要更含蓄一些,不要把人物表现地过于敏感·”·林兮和看徐遥正惊恐无助地看着自己,忙安抚他:“我给你遮着,他们看不见·”说着,让徐遥面朝着自己,但是稍微向侧面站一些,摄像机也稍微向另一面走了两步,这样就能拍到徐遥的手臂和肩膀正面的一小片肌肤了。
“这样行吗”林兮和低头问他··徐遥脸上的血色回来一点儿,地朝林兮和点了下头,眼中满是信任和感激··陈导也在场外喊:“就这样这个主意好。”
够含蓄,也够美··徐遥披散着一头- shi -发坐在芦苇旁的枯草上,身后是漫天的红霞,更映衬得他容貌艳丽·一身单外衣- shi -透了紧裹在身上,纤细的身形分毫毕现。
明明和之前拍摄的时候并无二致,但是林兮和突然感到一阵紧张··他快步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徐遥,弯下腰不顾对方的推挡,将对方的外衣扒了下来··然后林兮和整个人就定在了那里,维持着弯着腰、一手拽着徐遥外衣、一手拉着他手臂的姿势。
不知为何,林兮和突然又移了一下身体,将徐遥整个人都护在身前,镜头里只能看见林兮和僵硬的背影、徐遥白皙柔韧的小臂和过分紧张的手形,让人无端地忍不住去猜测,这两人躲在镜头后面的脸上,该是怎样叵测的神情。
陈导大声喊:“卡不拍了,就用昨天那条”·今天早早收工··徐遥借口身体不舒服,说要回车里休息,晚饭都没吃。
人人都知道他是让陈导折腾惨了·还是个新人,没见识过陈导撒泼,估计吓坏了,安慰了两句就放他自己回去疗伤了··林兮和草草吃完盒饭,然后拿着一个新盒饭去找徐遥。
正和伊沃说话的陈导突然叫住他:“干嘛去啊”语气不善··林兮和毫不避讳,举了下手里的饭盒,只是脸色沉郁得很,“给小徐送饭。”
陈导瞪了他一眼,“你克制一下你自己,刚刚是不是又‘好色’了”然后转过身和伊沃继续说正事··林兮和敲了两下门,“小徐,是我。”
徐遥很快过来开了门,林兮和看他一脸睡眼惺忪,竟像是真的在睡觉·此时徐遥卸了华丽的妆,顶着一头圆寸,揉着迷蒙的睡眼,看上去就是一个格外帅气的大男孩而已。
林兮和在心里笑他心大,被陈导骂成那样还睡得着·把饭盒递过去,“先吃饭吧,吃完接着睡·”·徐遥顺从地拿过饭,问他:“林老师吃过了吗”·“我吃过了,你吃你的。”
徐遥就在林兮和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吃起饭来,谁也没说话,两人各有心事,竟也没意识到这样很别扭··一整盒都吃光了,徐遥擦了下嘴,喝了口水,林兮和就温和地开口了:“说说,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徐遥大概是早料到林兮和会问什么,没怎么踌躇便张嘴了,只是微微垂着头,神色也有些疲倦:“是我妈打的,她精神方面有些问题,要是长时间不见我就容易犯病,认不清人……林老师,没事的,那伤口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不疼。”
林兮和难掩诧异之色,他之前有些猜测,但是事实比他想象的还要痛苦一些··大概是徐遥表现地太过平淡,林兮和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徐遥冲林兮和真心实意地笑了一下,“林老师,谢谢您,没让我在大家面前出丑。”
林兮和脱口而出:“让我看见了,你也不要在意·”·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徐遥飞快地说:“不会·”那态度极为干脆,没有半点儿作伪,“林老师,真的很感激您,从最开始就是——”他突然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林老师,我一定会认真拍戏的,绝对不给您丢脸。”
·林兮和掏出一管药一个喷雾放到桌上,“这个喷雾是消炎的,先喷到伤口上,然后等干了,再抹那个药膏,可以防止留疤·做演员的,不管怎么说,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徐遥十分乖巧地点头··“用我帮忙吗后背那里·”话一出口,林兮和突然觉得有些可耻,为自己那些不堪的念头。
徐遥忙摇头:“不用麻烦林老师的,我自己够得到·”·林兮和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什么,准备起身离开,又想起什么,又坐了回去,看着徐遥的清澈明亮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小徐,快乐使人愚钝,痛苦造就诗人。
可能正是因为你受过苦,所以你有着敏锐的洞察力、丰沛的感情和强大的表现力,那些苦难将把你变成真正的艺术家·我看得出,你很热爱表演,这份热爱将会给你勇气。”
徐遥回望着林兮和,漆点的瞳孔中隐隐若有水光,直直看进林兮和的心里·他郑重地朝林兮和点了点头:“我明白的,林老师,您说的我都明白·谢谢您。”
回到自己屋里,林兮和在想三个问题,什么叫“从最开始就是”,为什么徐遥被自己看见了秘密不觉得丢脸,为什么徐遥觉得演好了是不给自己丢脸··他很快就得到答案,因为徐遥将自己视为前辈、视为偶像,同时也有了一些猜想。
林兮和坐在椅子上呆愣了片刻,抬手在胸口用力按了按,竭力把傍晚时候看见徐遥后背上纵横交错的鲜红伤口时,那种突兀的酸涩感从胸腔里赶出去··林兮和嘟囔了一句:“老陈这个乌鸦嘴。”
可能从他看见徐遥后背的伤痕时,他对这个新人已经不是单纯的“好色”了··作者有话要说:·林老师捂胸口:为什么会感到心痛·作者:介奏是爱情的力量~~·第8章 不需要女主·在芦苇荡又补拍了几个镜头后,全组转移阵地,回到拍摄基地,跟负责B组的柳副导碰了头,开始拍“沈家庄”的情节。
快到沈家庄时,越皓林从一队锦衣卫手里帮一名女子解了围,机缘巧合,这名女子竟然是沈庄主的女儿———沈心眉,对英俊潇洒的越皓林一见倾心,而越皓林也对美丽坚强的沈心眉甚是欣赏。
这是本剧的女主角,选的是当红影星乔楚欣,是位演技与颜值都在线的年轻女星··这组镜头拍完,陈导又坐在小屏幕前来回回放,好像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柳副导也不是很满意,说:“这段剧情有点儿老套了。”
陈导一撇嘴,“美国人喜欢,英雄救美,百看不厌·”然后遥遥点了下屏幕,“感觉哪里不对劲·”·画面是谷茗殷暗含嫉恨的表情。
这里演的是越皓林在与沈心眉说话时,沈心眉难掩崇敬爱慕之情,越皓林对沈心眉也是颇为温柔,而谷茗殷看着他二人,心生嫉妒··这里谷茗殷嫉妒越皓林,是因为越皓林作为一个健全男子,能轻易获得女子的爱慕,而他则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柳副导来回看了几遍,突然一语道破关键:“我知道了因为谷茗殷比沈心眉还漂亮”·陈导哈哈一笑,“别乱说,这是兮和手底下的名牌花旦。”
林兮和除了自己演戏,还开了一家工作室,已颇具规模,乔楚欣就是他工作室里签约的艺人··不过稍微一品,再结合柳副导刚才的话,他突然意识到,确实不是剧情有问题,实在是谷茗殷那种雌雄莫变的- yin -狠妖艳太抢眼了,不由就让人把注意力从女主角身上转移到了徐遥身上,这组三人戏倒好像是徐遥和林兮和在演对手戏。
陈导嘟囔了一句:“谷茗殷不像是嫉妒越皓林,倒像是嫉妒沈心眉更合理·”·柳副导没听清:“什么”·“没事。”
陈导看眼场外,徐遥正在林兮和的指点下做了个“野马分鬃”,两人都已经卸了妆,此时看着就格外正常··陈导也觉得可能是自己过于神经质了。
中国人讲故事喜欢“起”、“承”“转”“合”,沈家庄这段就算是“承”了·这段戏的主要人物——沈焕忠,是由一位老戏骨扮演的,十分敬业,这段拍起来极为顺畅。
——·沈心眉将二人带进沈家庄,越皓林将“钟敏之”引见给沈庄主和几位江湖英雄,并将钟信义遇害的事说了一遍··沈庄主痛心疾首:“钟盟主一生浩气凛然,没想到却是木秀于林,竟被女干人所害。”
他看向红了眼圈的谷茗殷,目露惋惜,似是哀叹钟信义后继无人··越皓林突然握住谷茗殷的手将他拉上前,对沈庄主说:“敏之虽然没有功夫,但是为人聪慧、意志坚强,他一定能帮钟盟主报仇的。
我也会一直陪着他,直到大仇得报·”·谷茗殷轻轻把手挣出来,意味不明地看了越皓林一眼··沈庄主沉吟片刻:“钟盟主被害,厂卫的爪牙已经伸向武林,各路英雄豪杰必不会坐视不理,我如今暂代盟主之职,也定会为钟盟主报仇。
其实越大侠来之前,钱帮主、霍庄主等几位英雄已经在与我商议此事,不知主持怎么说”·“我师父说,出家人本不应插手朝廷之事,但如今厂卫扰乱朝纲、迫害百姓,内厂更将刀剑指向武林,每个武林人都难以独善其身,惩恶扬善、义不容辞,若是沈庄主有需要的地方,少林必竭尽全力以助之。”
沈庄主与钱帮主和霍庄主几人对视一眼,沈庄主问谷茗殷:“钟公子,你确定血洗钟家庄的是内厂”·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谷茗殷道:“是,他们本欲拉拢,要我父亲归顺刘瑾,我父亲没有答应,才惨遭毒手。”
一直坐在一旁的钱帮主问:“据说另外两厂——东厂与西厂也归刘瑾管理,为何一定确定是内厂”同时说出自己的顾虑,“三厂一卫沆瀣一气,若是我们向内厂发难,恐怕另外三家也不会坐视不理。”
谷茗殷道:“东厂、西厂与内厂,名义上都由刘瑾统管,但实际上东厂与西厂各有自己的厂主,分别名马永成和谷大用,这二人与刘瑾同在朝廷“八虎”之内,刘瑾为八虎之首,谷大用排第二,马永成排第三。
这三人表面要好,暗地里却争斗不断、相互倾轧,如果我们向内厂动手,东厂和西厂不会认真阻拦·而锦衣卫非宦官势力,更会坐视不理·”·谷茗殷说完,沈庄主等人的神色都轻松许多,越皓林看向谷茗殷的目光中更是难掩欣赏。
一直没有开口的霍庄主盯着谷茗殷,突然问他:“钟公子常年在别庄休养、不见外人,却是对时局很是了解啊·”·谷茗殷坦荡一笑:“我身子不好,不能练功,自然有大把时间研究些别的,毕竟我也不想做个废人。”
越皓林看向他,面露不赞同:“不要总这么说自己,你没听说过吗,运筹帷幄胜千里之师·”·沈庄主本是淡淡笑着,闻言突然脸色一变··谷茗殷似未察觉,只对着越皓林说:“越大哥说笑了,我哪里会什么运筹帷幄,还要仰仗沈庄主、钱帮主等前辈。”
沈庄主呵呵一笑:“钟公子谦虚了·哦对了,钟公子可还记得薛会良大侠薛大侠大约两日后就能到沈家庄,他与钟盟主是挚友,据说还曾与钟公子有过几面之缘。”
谷茗殷面露感动:“此时还能见到故人,很是欣慰·”·谈完正事,沈心眉过来带着二人来到为他们准备的住处,然后眼角含情地同越皓林道了别。
越皓林确认外面没有人偷听,拉着谷茗殷坐到离门最远的床上,附耳说道:“这个沈庄主有问题,我怀疑那天在湖边偷袭的,就是他的人·”·一偏头,看见谷茗殷并不讶异,不由笑了:“你果然聪慧,都猜到了。”
谷茗殷也笑笑,趁机与越皓林拉开了些距离,小声说:“沈庄主是代盟主,自然对我这个前盟主独子多有忌惮·只可惜我是个不会武功的废人·”·越皓林目光一紧,“我说了,不要这样苛责自己。”
随即面色更加凝重:“我担心沈庄主会对薛大侠不利·薛大侠与你父亲向来亲厚,肯定会为你在武林英雄中争取一席之地,而沈庄主必然会极力阻拦·以沈庄主做事的手段——”·“你怕薛大侠在路上遇害”·“路上倒不怕。
薛大侠近些年独来独往,我有幸得了他的青眼,知道他暂居青棱山,如果来冀州的话,大概会走水路·沈庄主与他不亲近,定猜不到这些·”·谷茗殷神色一缓,轻笑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等薛大侠到了沈家庄,有你在,就更不用担心了·”·越皓林见他笑了,心情也是一畅,点头笑道:“正是,等薛大侠到了沈家庄,我们要知会与他,让他提防沈庄主。”
这时门外传来沈心眉的声音:“越大哥,钟公子在你这里吗”·谷茗殷有些刻薄地说:“对你就是大哥,对我就是公子·”·越皓林有几分为难地看他一眼,却不知说什么,他打开门,对门外翘首盼望的沈心眉道:“敏之在我这里,沈姑娘找他有事吗”·谷茗殷也走了过来,沈心眉一副了无心事的天真,“越大哥,我爹想请钟公子过去说两句话。”
越皓林与谷茗殷下意识对视一眼,沈心眉在一旁笑道:“就是说两句话而已,你俩怎么这样要好·”·闻言,两人俱是一愣,还是谷茗殷先转过头来,笑着对沈心眉说:“烦请沈姑娘带路。”
将谷茗殷领到沈庄主的会客厅,沈心眉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谷茗殷在沈心眉雀跃的背影上投下不悦的一瞥··沈庄主与之寒暄两句,便进入正题,“钟公子,你可知道薛大侠近来住在何处吗你也知如今江湖并不太平,我想派人去接应他。”
谷茗殷笑意暧昧:“巧得很,我不仅知道薛大侠的住处,还知道他会从哪条道过来·”·沈庄主脸上是极力压制的喜悦,忙问:“在哪儿”·谷茗殷笑道:“说不好说,可否请沈庄主拿笔过来,我来画。”
沈庄主忙命人取来笔墨纸砚··一代盟主的独子不会武功,却写了一手好字,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执着毛笔,在砚台里轻舔墨汁,悬腕立笔,在雪白的宣纸上稳稳写下一个“谷”字。
谷茗殷抬起头,在沈庄主不解的目光中轻笑出声,那清浅的笑容竟带了几分危险的艳丽··谷茗殷接着低下头,皓腕轻转,宣纸上落下“茗殷”二字··“卡”·陈导满意地喊道。
这是“谷茗殷”三个字第一次出现在戏里,无论是谷茗殷的表情还是宣纸上的字,都是一定要给特写的··因为多数演员书法不好,按照一般的拍摄方法,人物和字要用镜头分开。
但是开拍前,徐遥跟导演说他练过毛笔字,可以试试一个镜头把写字的过程完整拍完··陈导大喜,赶紧让徐遥写了那三个字试试·他一看就觉得漂亮,却还怕自己外行,又拿给事先请来的书法家,让专家点评一下。
专家看了看,说字很好,要是结合剧里的人物形象,还可以再内敛一些··陈导不懂这个,放徐遥自己跟书法家交流,两人练了一整天,徐遥才回来拍最后这条··陈导很少让镜头正对着谷茗殷,不会给谷茗殷类似越皓林那样光明磊落的角度。
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但是这次,谷茗殷终于正脸朝着大家,整个上半身占据画面正中的位置,中间穿插了沈焕忠一个疑惑的表情,然后“茗殷”两字又用了一个完整的长镜头写好,等字转向沈焕忠,又给了个大特写。
陈导感觉整个电影的格调都被提升了一个小高度··陈导脸上笑出了花,对徐遥说:“小徐,知道你爱玩,明天放你一天假·”·徐遥眨眨眼,有些无奈地收下这半天多假期。
第二天的几场戏确实没徐遥什么事,主要是越皓林与沈心眉之间的互动,两人眉来眼去、暗生情愫··这段戏是美国人要求的剧情,如今拍起来果然索然无味,频频打起了哈欠。
中间休息的时候,伊沃过来与陈导打招呼,陈导有些迁怒地对伊沃说:“今天拍的都是你们加进去的部分,你自己看看效果·”·伊沃一直在拍摄现场,自然知道效果如何。
本来这段戏是没问题的,但是奈何珠玉在前·而这,也是他特地来找陈导的原因··“确实不好,也许我们可以把这段剧情去掉·”伊沃说。
之前为了这个生被塞进来的“沈心眉”,陈导跟美方不知扯了多少皮,又添添减减,最终把沈心眉的戏份改到双方都勉强接受的一个程度··此时伊沃突然改口让步,陈导却高兴不起来。
这个美国人曾经提过两次,说:“他认为可以让越和谷之间的感情更深沉一些·”“两个演员之间有种很奇妙的磁场·”此时他主动提出去掉英雄救美的情节,显得别有用心。
陈导充满提防,“都已经开始拍了,再说去掉,这得浪费多少人力物力”·伊沃态度极为诚恳:“跳过沈心眉的剧情,可以省下很多镜头,从成本上来看或许不会增加太多。
我听说,乔是林公司的艺人,由林来调节,也不会出现合同纠纷·而且你看,越皓林与谷茗殷站在一起时的画面,是不是很美我们可以将感情线放在这两人身上。”
翻译小姑娘目光炯炯地原封不动得翻译了一遍,陈导立马竖起眉毛,“沈心眉的戏,可以考虑改动·别的乱七八糟的,免谈”说完就扬长而去。
伊沃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喊道:“这也是投资方的想法”陈导的脚步顿了一下,又怒气冲冲地走了··林兮和刚刚目睹了二人之间的争执,走过来对伊沃伊沃说:“陈导脾气比较急,并不是针对贝克先生,请你不要介意。”
伊沃看见林兮和后眼睛一亮,突然冒出一个点子,“林先生,投资方关于这部戏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有兴趣听一听吗”林兮和是个很具有艺术鉴赏力的演员,或许他可以帮忙劝说一下陈导。
作者有话要说:·伊沃助攻,加油·第9章 毫无保留·全组人都被莫名其妙地放了假,林兮和与徐遥他们都回了剧组主要成员下榻的五星级酒店··林兮和按着房间号找到徐遥的房间,叩了叩门。
门马上就开了,徐遥正打着电话,见识林兮和,抱歉地请他进屋,林兮和示意他继续通话,不用管他··徐遥打电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放松,时不时笑一下,他说的是方言,软软糯糯的南方口音,林兮和听不懂,但是莫名觉得很好听。
可能因为林兮和在,徐遥没说多久就挂断了··林兮和试探地问了句:“给家里打电话”·徐遥依然挂着浅浅的笑容:“是,打给我妈妈的。”
林兮和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没有露出惊讶,但徐遥还是解释道:“我妈妈不发病的时候很好的·其实她也不常发病的,就是一长时间不见我、或者听不见我声音,就容易闹起来。”
说着,徐遥低下了头:“其实我不该选演员这个职业,太自私了·”·林兮和突然又心疼了一下,“不能这么说·”·徐遥闻言立刻抬头看他。
“你妈妈肯定希望你的才能可以得到发挥,希望你快乐·”林兮和继续说道·他说话的时候,徐遥永远都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表达着一个好学的学生的认真和一个后辈对前辈的尊敬。
这种极致的专注真的很合林兮和的心意,每当与这双眼睛对视的时候,他的心情一瞬间就能变得很愉悦··“我懂的,林老师·其实我妈妈也很喜欢您,所以她不反对我当演员。”
林兮和笑了,“小徐,以后接戏的时候,如果要去信号不好的地方,就把妈妈也接到剧组吧·”·徐遥眼睛一亮,“还可以这样吗”·“你是主演啊,有很多特权的,慢慢发掘吧小朋友。”
徐遥对他突如其来的玩笑一愣,腼腆地笑起来,嘴角现出浅浅的梨涡,让林兮和觉得手指非常痒··“林老师,谢谢您·”又是那种郑重其事的道谢。
林兮和笑笑,没说话·他瞥见桌上打开的剧本,随手拿过来翻了翻,“小徐,你对越皓林无意中几次冒犯了谷茗殷,有什么理解”·徐遥几乎不用想,脱口就能说出:“谷茗殷这个物的设定其实是感恩的,要不然他不会后面为救他义父牺牲了自己。
别人对他的一分好,他都会用十分来报·一路上,越皓林对他的维护,他其实都是感恩在心的··但他自身的- xing -格又是敏感、狠辣,对越皓林的几次“冒犯”也必然会心怀怨恨,之后在沈家庄,又嫉妒沈心眉同时认识了他们两个,却一眼爱上越皓林,再次提醒了他,他的身体是残缺的、不是个真正的男人,而因而心生嫉妒和怨恨——”·徐遥突然顿了一下,小心地组织着措辞:“林老师,其实我觉得这段剧情有点儿不自然。
谷茗殷虽然又偏执又敏感,但他都是别人招惹到他的时候,他才小心眼儿,不太会因为一个陌生女人喜欢上别人,而没有喜欢他,就会因此嫉妒——”·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林兮和好笑地打断他:“好了,你就是在陈导跟前说他编得蹩脚他都不会反驳的。”
伊沃同他说:“林先生,如果我们把越与谷之间的感情改为爱情,增加二人这方面的互动,您认为怎么样呢”·林兮和当时的反应是——那简直太好了。
对,就是太好了·这几天拍戏很累,但是一旦闲下来,他就会忍不住回味芦苇荡里的那几幕,谷茗殷凌乱濡- shi -的头发、白皙圆润的肩头,还有那天布满红紫伤痕的后背。
他同很多女演员拍过较为亲密的镜头,但是这样回味无穷、又意犹未尽的滋味,却是第一次·他还希望有更多··徐遥有些惊讶,“那为什么还要这么拍”·“主要是美方的要求。
但是我刚得到消息,这段剧情可能要删掉了·”·徐遥更是惊讶,“那不就没女- xing -角色了吗”·林兮和微微笑着,“那又如何女- xing -角色是为了增添美,我们这部戏已经有了。
贝克说谷茗殷比沈心眉要漂亮·”·他语气神色皆正直,徐遥却骤然红了脸:“这,这个不能这么比·”·林兮和不想过分逗他,转了话题:“你接着说刚才的,谷茗殷是怎么看待越皓林的”·“哦……越皓林救过他,还对他百般爱护和尊重,都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所以他对越皓林是充满感激和欣赏的。
而且,我个人有个想法,他直到回西厂前,内力都没有恢复,所以对越皓林也产生了依赖感,就像弱者对强者的依赖·越皓林对他的冒犯,虽然刺激到他的敏感自卑,但是他都会原谅他。”
·林兮和终于听到了他想听的,“谷茗殷对越皓林有依赖和仰慕的感觉,你是这个意思吗”·徐遥点头··林兮和笑着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越皓林呢他几次三番地冒犯谷茗殷,他自己有什么想法”·“越皓林”徐遥面露不解,“他都是无意中做的那些动作,应该没什么想法吧。”
林兮和随手翻动着剧本,语速不自觉慢了下来,像个徐徐接近猎物的大型猫科动物·“那我说说我的理解·”·“越皓林是大侠客,锄强扶弱是他的本能,而谷茗殷看起来很柔弱,戏里又要求他带一些中- xing -美,所以越皓林对谷茗殷产生了很强的保护欲,甚至可能因为他一直在少林待着,没见过多少女- xing -,而对谷茗殷产生了错乱的爱意。”
徐遥在听他说得过程中,眼睛越瞪越大,一脸惊讶地看着林兮和,这超出了他对人物的理解··林兮和抬眼看着他,保持着平白的语调:“我无意冒犯,小徐你不要在意,我只是在说我的理解。”
林兮和的眼睛很深邃,此时没有笑,却很温柔,并且专注,将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他的眼睛里··徐遥一怔,有些局促地摇了下头,“林老师,没关系的,只是,只是,我没想到这些。”
林兮和一笑,“没关系,揣测越皓林的心理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他话锋一转,“所以,越皓林与徐遥的一些肢体接触,可能是他故意的,啊,也不能说是故意的,只能说是一些下意识的想去亲近。
毕竟对于男人而言,身体总是比理智快一步,这是他自己不能控制的·”·徐遥迎着林兮和讲戏时过于认真的对视,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迅速飘红,第一次主动从林兮和脸上移开了视线,瞟向桌上的剧本。
林兮和静静看着他,没有打断他的出神··两人之间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林兮和突然问徐遥:“小徐,你为什么喜欢表演这个职业呢”·徐遥突然晃过神来,他怔怔看了林兮和片刻,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看向林兮和的眼神也开始变得热切,又带了几分可怜:“林老师,您可能已经知道了,我高中的时候得过白血病。”
林兮和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被徐遥用那样的目光看着自己,林兮和便知道自己此前的一些猜测都被验证了·此时要亲耳听到徐遥自己说出口,让林兮和的心跳快得不正常,就好像等待许久的垂钓者终于感受到了鱼竿的颤动。
徐遥眼睛有些泛红:“您演的那部电影,《毁灭》,我看过,很多遍,很多很多遍·”两颗泪珠从徐遥眼里滑落··林兮和心头突然跟着那两颗泪珠颤了一下。
徐遥的感情总是这样丰沛,连眼泪都是滚圆滚圆的,一瞬间就积蓄了满眼,然后争先恐后地落下来··徐遥毫不在意自己的失态,在他决定开口的时候,他就已经料到自己肯定会哭出来了。
他颤着声音继续说着,心里被多年心愿终达成的巨大的幸福感充斥着:“林老师,白血病很痛苦,对我的家庭来说,也很痛苦,我是靠着一遍一遍地看着您演的裴俊奇,才坚持下来的。”
美丽的丹凤眼哭得眼皮都微微红肿,蜿蜒的眼尾更加深刻,并泛红,好像擦了胭脂··林兮和拿拇指在徐遥脸上轻轻一抹,帮他把泪珠擦干,指腹下的触感让他情不自禁地用舌尖顶了一下自己的上颚。
从没有什么人在他面前这样哭,这么真情实意、还这么美·那么动人的一双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那么一颗纯真的心里,也只有他一个人··这样的一个人,也许可以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徐遥突然不好意思地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低下头自己抹了抹脸,又抬起头,依然专注地看着林兮和的眼睛:“后来我找到了成功的骨髓配型,家里却凑不出手术费了,我爸在我刚得病的时候就抛弃了我们,全靠我妈一人撑着,那个时候,已经没人肯借给我们钱了。
后来您猜怎么着”·林兮和柔声道:“都到现在了还抖包袱呢·”·徐遥笑了一声,同时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簌簌下落,鼻头都哭得通红。
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徐遥突然离开椅子在林兮和身前蹲下身,双手小心地搭在林兮和的膝盖上,近乎虔诚地仰视着对方··这样突兀的动作竟然没有惊到林兮和,尽管他此时的心跳已经快到不正常,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沉静地看着徐遥,真如那慈悲的菩萨一般,将手掌轻轻放到他的发顶,着魔般与这个孩子对视着··两个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完全将自己打开,把自己的灵魂都剖给对方看。
“然后医院联系我妈妈,说有好心人愿意捐款给我·我和那个好心人见了面,他说是因为看了您演的《毁灭》,十分同情我们这些白血病患者,于是直接到医院里面联系找到配型的病人,帮我们出了医药费。”
林兮和收回了手,又轻轻托在徐遥的下巴上,让这个孩子更大幅度地仰起头,好让自己将他的一分一毫都看得分明··“当时全省一共有三个找到配型但是做不起手术的。
林老师,您不光救了我,还救了另外两个人·”·林兮和轻声说:“是那个好心人救了你们·”·徐遥不赞同地用力摇头:“是你们一起救了我们。”
又急切地接着说道:“您不知道,这还没有结束·《毁灭》的结局,是裴俊奇进到无菌病房以后,他的捐赠者害怕了,然后没有再出现,裴俊奇便死去了。”
林兮和点头,他自己演的电影,虽然好几年了,但是情节不会忘··徐遥搭在林兮和膝盖上的手掌不自觉加大了力:“林老师,给我配型成功的那个捐赠者,在我……完成清髓以后,也后悔了。
当时我在无菌病房里面不知道,我妈妈,她在外面,她知道了……然后就第一次犯病·”·林兮和的心脏抽紧了·他为了演那部《毁灭》,了解了很多,知道这有多残忍,就是让一个人历经难以想象的痛苦后,然后让他去等死。
即使最后徐遥奇迹地活下来了,但是还是给这对相依为命的母子留下永远的伤痛··他张开两根手指轻轻握住徐遥小巧的下巴,这么瘦、这么漂亮的一个人,究竟受了多少苦。
“资助我的那位好心人看我可怜,给那个捐赠者打电话,劝说了好久,他想起我平时老在病房看的电影,跟那个捐赠者说,让他一定要看看这部电影再做决定·”·林兮和又在徐遥的眼睛上轻抹了一把,泪水将他的双眼完全蒙住了,林兮和心想,他还能看清我吗还是说,他看的一直都不是我,而是一个被神化的符号。
“林老师……”·徐遥近乎虔诚地仰视着林兮和··那眼神不就是在看一个神吗·林兮和弯下腰,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都融在了一起。
他俯视着这个孩子,脸色有种近乎漠然的庄严·他极力克制着内心躁动的喧嚣,不敢有半分松懈··“林老师……”徐遥又喊了一遍,“林老师,您相信这样的奇迹吗您的电影救了我三次。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您在您不知道的时候,就救了我三次·从那时候起,我就有一种预感,我觉得我一定会见到您本人,然后向您致谢,并亲口告诉您这些奇迹。”
“所以您一定不知道,我在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我的心里——我一瞬间就相信了宿命,人生的一切,冥冥之中都自有安排·”·林兮和突然觉得有些难以承受,“我当时是把你从剧组里赶出去了,你不恨我”·徐遥瞪大了泪眼模糊的眼睛,拼命摇了下头:“能和您见一面我就知足了,怎么可能恨您。
而且后来,是您又把我叫回来了,还让我跟您演对手戏,我简直是太——”徐遥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林兮和终于又笑了一下,“你不在乎自己要演主角,反而最高兴能和我演对手戏,是吗”·徐遥仰着头看着林兮和,眼睛亮亮的,惊喜林兮和能理解他的感激,欣喜地点头。
林兮和的手指再次轻巧地卡上徐遥的下巴,缓缓出声:“小徐,你对越皓林对谷茗殷产生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怎么看”他的呼吸尽数吐到徐遥脸上,对方毫无闪躲。
徐遥一怔,“嗯”·林兮和松开手指,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拽起来,笑了一下:“说戏·”·徐遥坐回椅子上,低下头又抓了两张纸巾擦脸,很小声地擤着鼻涕,再抬头发现林兮和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顿时脸红了,呆了半天才想好怎么说:·“老师之前不是说是保护欲吗我觉得这是很合理的。
但是占有欲和控制欲……我觉得不是很明显·”·林兮和的手指在剧本上轻叩着:“占有欲和控制欲可能也会有的·刚才伊沃和我说,想让越皓林和谷茗殷之间产生爱情。”
面对纯洁而驯服的灵魂,自然会产生占有欲和控制欲·而爱情,也是占有和控制··徐遥先是惊讶了一下,“爱情吗”他真的很聪明,顿时就领悟了,认同道:“如果这样改的话,确实很多地方就能更合理了,而且人物- xing -格也会更加丰富。”
林兮和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很坦然,并没有意识到如果剧本被改,自己将对他做出什么··林兮和有点儿小小的失望,徐遥虽然对一些身体接触会害羞,但是对同- xing -之爱其实并不敏感。
他同时又有一丝隐晦的兴奋,像登山者看见了更高的山,猎手看见了更凶猛的猎物··“哦,”他轻笑一声:“你不排斥”·徐遥这才意识到这种题材是很敏感的,“好像有些边缘题材。
但是我觉得那样改完会让情节更合理、更深刻·我想,如果真拍起来的话,我不会有排斥的·只不过——”徐遥腼腆地抿了下嘴,他的眼角和鼻尖还红着,这个动作做起来显得有几分孩子气,“我怕我演不好,我没有过恋爱经历。”
“一次都没有”林兮和无法控制上扬的嘴角,他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太奇怪了,只好用手支着腮部来掩饰··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徐遥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我以为,你们学校会有很多女生——和男生——追你·”·不愧是学艺术的,听到“男生”二字的时候也只是略微惊讶地扬了下眉毛,还是那样腼腆地说:“是有一些,不过,我没有那种感觉。”
“哪种感觉”·“就是爱情的感觉,热烈、刻骨·”·林兮和不由失笑摇头:“你可真是位天生的艺术家。”
徐遥真心实意地说:“林老师,您才是艺术家,所有表演的感觉,我都是看着您的电影学会的·”·但是你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林兮和在心里默默地说。
“我很希望能和你在剧中演一场热烈又刻骨的爱情·”林兮和似玩笑似认真地说··这次过于直白的挑逗让徐遥一下子红了脸,眼神再次飘向剧本。
这么漂亮,这么聪明,这么感- xing -,却单纯干净地像白纸一样··林兮和深深看他两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同徐遥道了别··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一冲动喝了酒,然后感冒加重 ><本来想偷个懒,但是一上线发现有小可爱留评,一激动就又开始写写写·****·超长一章,林影帝出手了。
第10章 暧昧·陈导宣布要删改“沈心眉”这一支线情节,沈心眉的戏份被删改到最少··这样的小角色配不上乔楚欣的名气,在林兮和的协调下,剧组与一线花旦乔楚欣解除了合同,重新签了林兮和手下另一位二线小花——肖琳琳 。
乔楚欣离组前,林兮和特地为她举办了送别宴,一直大大咧咧,并未对陈导表达出怨言的乔楚欣酒醉后竟然抱着林兮和嚎啕大哭,“师兄啊,我就是想跟你演一次对手戏而已,怎么就那么难呢”·乔楚欣的经纪人满头大汗地把她从林兮和身上拉开,谁知喝醉酒的人竟然力气还挺大,下一秒就又扑到了徐遥身上,哭嚎着喊:“你怎么这么好命啊~~刚出道就能跟师兄对戏,一部戏就能红了~~人生啊,真是不公平啊~~”·徐遥分被她搂着,想推又不太好意思碰女明星的样子,求助地看着林兮和,林兮和忙过去跟经纪人一起把乔楚欣拉开 。
乔楚欣一边擤鼻涕一边瞪徐遥,“其实这部戏演不成我才不生气呢,到时候一上映,全都说我乔楚欣的扮相还没你一个男孩子漂亮,我就没法混了·”·徐遥尴尬地看向林兮和,林兮和忍俊不禁,“你别搭理她,她酒量大得很,就是借酒装疯。”
·乔楚欣立马放下纸巾,不满地看着林兮和:“哎呀师兄,你怎么这样就让人家逗逗小师弟嘛·”·徐遥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回去的时候是林兮和开车带着徐遥一起回酒店·一路上,徐遥就一直欲言又止的··林兮和见不得他这样纠结自己,主动问道:“怎么有话想对我说”·徐遥一脸踌躇,自从上次一时冲动对着林兮和大哭了一场,他就有点儿没脸直面偶像。
林兮和简直能读到他的心里话,笑着说:“你最大的秘密都告诉我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徐遥一下子憋红了脸··“我是说真的,”林兮和正了脸色,认真道:“在我这里,你说什么都可以。
既然我是你的前辈,又是你的老板,还是你的……救命恩人,”林兮和朝他咔了下眼睛,语气又轻快起来,“你有任何疑惑都可以告诉我,我有帮你排忧解难的责任和义务。”
徐遥认真听着,眼里又浮起那种有感动又感激的神色,终于开口道:“林老师,我跟您演对手戏不是为了出名·”这样说的时候,手在林兮和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握住。
“噗·”林兮和忙偏过头去,憋住笑后才又转过头来,看见徐遥双脸通红、极为后悔的样子,忍不住腾出一只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头发还是太短了,有点儿扎手,还有点儿痒。
“你太可爱了·”·徐遥小声嘟囔:“林老师,我是说真的·”·“我知道·”林兮和笑吟吟地看他一眼,抬手在头顶的高度比了一下,“在你心里,我在这里,”然后又落回眉毛的高度,“名利在这里,是吗”·徐遥笑得眉眼弯弯,使劲儿点头。
林兮和转过头来继续开车,心里却充盈温暖得厉害··肖琳琳很快进了组,之前相关情节都重拍··——·越皓林救下沈心眉,沈心眉对他心生爱慕。
江湖儿女本就好爽,更何况沈心眉是沈庄主独女,- xing -格更是泼辣,面对越皓林时丝毫不掩饰其好感··然而越皓林对沈心眉毫无好感,更因为对沈庄主的疑心而对其充满戒备。
沈庄主欲与心腹论事,嘱咐女儿约钟越二人出去游玩,将这二人从山庄引开··越皓林对此极为反感,正要推辞,被身侧的谷茗殷暗暗拽了下袖子··越皓林立马止住话头,偏头看向谷茗殷,就见谷茗殷笑着对沈心眉说:“早听说保定府繁华,我们一路赶来过于聪明,都没有好好看看,这会儿正好游览一番。”
沈心眉偷眼看越皓林没有反对,顿时喜上眉梢··谷茗殷道:“请沈小姐稍候片刻,我们收拾一下·”·沈心眉点头离开··屋门一关,越皓林立刻小声问谷茗殷:“你为何答应她分明是沈焕忠故意调开我们,还不知要使什么绊子。
还是说,你看上了这位沈小姐”·谷茗殷本欲解释他的意图,冷不丁听见越皓林这么说,脸色一下子变得极难看,一把将他推开,沉着脸坐回桌边,背着身不看他。
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越皓林放了心,但见谷茗殷生气又忙过去道歉,“敏之,是我说错话了,你这么做肯定是有你的用意,我愚钝粗苯,想不出来,求你告诉我。”
谷茗殷暗暗握着拳头深呼吸了两下,才转过头来,只是面色依然不渝,淡淡道:“沈小姐心思简单,我只是想着,或许能从她口中套出什么·”·越皓林恍然大悟,见谷茗殷脸色依然冷淡,忙给他倒了杯茶,双手奉过去,“敏之,刚才是我错了,求你原谅我。”
谷茗殷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忙转过身子,却没接他那茶,“你这是做什么你又说错了什么”·越皓林将茶水强行塞进他手里,“我自然是说错了。
你是博览群书的文人,不是我这种只会舞刀弄枪的粗人,我不该跟你开那种玩笑·”·谷茗殷定定看他两眼,仰头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咔”·陈导眉头纠结地回放着刚刚拍完的最后一组镜头。
这段情节本是想表达越皓林怕钟敏之对沈心眉动心而对沈焕忠失了戒备之心,却在无意之中又触犯了谷茗殷身为太监的禁忌,让谷茗殷在心里又记了他一笔··是林兮和跟徐遥演得有问题吗陈导愁思百结地将这段反复播放,单看林兮和的表演,没有任何问题,单看徐遥的,也没有问题,但是两人的一起看,就……·- yin -魂不散的美方监制又凑了过来,“暧昧,right”·陈导没理他,却在人走后长长得叹了口气——真让这个美国人说着了,这俩人一起出现在镜头里,就显得很暧昧。
——·越皓林与谷茗殷跟着沈心眉上了街··之前两人一直在野外风餐露宿,只有旷野孤鸟作伴,如今在保定府最繁华的街道上走着,竟真的被各种小摊位吸引了目光。
三人一边走一边看,尤其是谷茗殷,他从小生活在宫里,出宫也只是做些杀人放火的事,从未见过如此丰富的民生,一时间被吸引了视线··一对耍双刀的父子周围围了许多人,两人一人一对刀,耍得虎虎生风,两人还能再空中互换刀,同时做着各种滑稽的动作,看着又惊险又有趣。
每次这对父子一互换刀,观众们就会用力拍手叫好··沈心眉对越皓林道:“都是些哗众取宠的把戏,并不是什么高深武艺,我们还是去前面看看吧·”·越皓林没有说话,而是先看了谷茗殷一眼,谷茗殷虽然没同其他人一样叫好,但也看得眉眼弯了起来。
“你喜欢看耍刀”他微微俯身凑过去问··谷茗殷的注意力都在那卖艺的父子身上,也没看他,只是微微偏过头:“怎么”·越皓林在他耳边脱口而出:“我也会用刀,比他们耍得好。”
谷茗殷诧异地扭头看他,觉得有些好笑,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两人挨得太近了,忙走开一步,一边掩饰地说道:“再往那边看看·”·三人没走几步,谷茗殷突然又发现有趣的事情,脸上的好奇和欣喜就像个孩子,冲越皓林喊:“越大哥你快来看”·这是认识这些天以来,谷茗殷第一次露出这种了无心事的笑容,天真无邪地像个真正的少年,忘记装作刚刚家破人亡的样子,也放下了警惕与芥蒂。
·越皓林脚下一顿,随即像运起轻功一般奔至谷茗殷身前,喜悦地看着这对明亮的眼眸,眼中反- she -着同样的光:“看见什么了”·谷茗殷兴奋地指着一个吹糖人的摊贩,“越大哥,这个真有意思”·越皓林笑着看他一眼,走上前问那小贩多少钱一个。
小贩乐呵呵地招揽生意:“童男童女八十文一个,十二生肖六十文一个,那边的花鸟鱼虫五十文一个·”·越皓林一愣·这么贵,难怪没人买。
他身上的钱不够了··谷茗殷在后面扯他袖子,“越大哥,我们去那边看看吧·”·越皓林回头看他一眼,猛得拉住他手腕,“跟我来·”·沈心眉在他们身后喊:“哎你们去哪儿”·两人都装作没听见。
越皓林拉着谷茗殷去了刚才耍刀的父子前,越皓林挤进去同那父子说了几句话,那对父子将信将疑地将手中的四把刀都递给了他··谷茗殷又惊讶又好奇地看着他,越皓林隔着人群冲他一笑,同时拿着四把刀耍得密不透风,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响亮的叫好声,吸引了不少看客过来,铜板“哗哗”的就像下雨一样撒过来。
越皓林数出一百文揣进怀里,剩下的都留给了那对父子·他拉着谷茗殷回到那个糖人的摊子,问谷茗殷:“想要哪个”·谷茗殷腼腆地抿抿嘴,蹲下挑选,在童子和老虎这两个之间犹豫不决。
越皓林也蹲下/身,问他:“你属虎的”·谷茗殷点点头,随口问他:“越大哥属什么的”·“我属猴——我比你大了七岁。”
越皓林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我记得你只比我小六岁呢·”·谷茗殷正在挑拣的动作一顿,抬眼笑道:“越大哥记错了吧·总之你是我大哥就对了。”
越皓林也笑笑,伸手把童子和老虎这两个都拿了出来,跟老板说:“买这两个·”·谷茗殷拦住他,把童子那个放回去,又挑出来一只猴子:“买这个。”
越皓林看他一眼,眼里的欣喜简直像个毛头小伙··沈心眉也追了过来,十分不解这两人买个糖人而已,也值得这样高兴·两人一人举了一个糖人,这时又过来一个卖糖葫芦的,越皓林问谷茗殷:“要吃吗”·谷茗殷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看色泽很漂亮,迟疑地点了下头。
沈心眉在旁边道:“越大哥,我也想要·”·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越皓林数了数钱,拿了两支,一支递给沈心眉,一支递给谷茗殷,面上带了懊恼:“只够买两只了。”
谷茗殷将糖葫芦拿在手里,没有吃·直到沈心眉被一个脂粉摊吸引过目光时,他才将那支糖葫芦举到越皓林面前“越大哥先吃·”·越皓林欲推辞,谷茗殷却拿眼神示意他沈心眉随时会回来,只好先咬了一颗,谷茗殷一直盯着他看,越皓林不禁红了脸,含糊地说:“这山楂真甜。”
谷茗殷露出几分了然,原来是山楂··谷茗殷也咬了一口,眼睛立马弯了起来:“甜的·”·越皓林看着他也笑,“嗯,甜的·”·————·这段剧情是为了表现两人关系中“好”的那一部分,买糖人的那段情节是林兮和想出来的一个细节,让谷茗殷说自己生肖时露了破绽,说明他面对越皓林时,已经不是在处处提防。
陈导期初还觉得这个点子很妙,然而拍出来的效果却是——呵呵··两人的表演有问题吗·陈导翻来覆去地看片子,答案还是——没问题。
陈导抬头一看场中,那俩害他如此纠结的罪魁祸首竟然还站在那里分食那个糖葫芦,当即一声爆喝:“你俩干嘛呢不是说了演员私下要少来往吗”·徐遥一惊,下意识就要把糖葫芦往身后藏了,此种反应简直像一个被教导主任捉住早恋的中学生。
林兮和安抚地拍拍他肩膀,然后跟他说了两句,就见徐遥举着还剩两颗的糖葫芦跑过来,往陈导跟前一递:“陈导,这是刘助理今天上午刚买回来的,新鲜的,不吃浪费了。”
陈导没反应过来,被徐遥趁机将糖葫芦塞进他手里,然后脚步轻快地跑开了,年轻的背影怎么看怎么纯洁··陈导一时又觉得是自己思想污浊了··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想打滚求个评~~~马上要考期了,小可爱们会不会到时候忙着学习没时间来看文了呀~~本来就这么冷。
·TT·第11章 阮玲·陈导压力很大··美方的投资人正式发来邮件,跟伊沃说的一致,他们希望改动一下剧本,让谷茗殷与越皓林之间产生同- xing -间的爱慕之情。
第一封邮件是“希望”,也许到下一封邮件就是“必须”了··伊沃更是发挥三寸不烂之舌,从戛纳到威尼斯说了个遍,详细分析了这种边缘题材的被偏爱程度。
陈导默默听着,不置可否··他拍过惊艳的好片子,但也拍过不少扑街的烂片子,是个发挥很不稳定的导演,所以他对自己的眼光其实并不自信·而美国的电影投资人显然比他要更了解那些国外电影节的喜好。
“而且现在同- xing -间的暧昧是潮流,你看《雷神》,你看《福尔摩斯》,我听说中国也流行一种潮流叫‘基腐文化’,从市场上来看也是极需要改进这方面的情节的。”
“基腐文化”陈导一脸问号地看着翻译小姑娘··小姑娘笑嘻嘻地给他解释了一番,让陈导惊讶不已··把伊沃轰走,陈导问柳副导:“兮和呢”·柳副导说:“刚听说阮玲来探班,林老师去招待她了。”
陈导一惊,“阮玲”·柳副导点头,往场外一指··陈导脸色难看地盯着那个不请自来的女明星,“她来干嘛”·十年没见了,她突然来这里干嘛——这也是林兮和此时的想法。
“顺路过来”林兮和一脸绅士般的微笑··阮玲也笑着看他,“不是,今天特意来看你的·”阮玲今年三十六了,岁月没有损毁她的美丽分毫,相反,还赋予她年轻女孩儿所不具备的深入骨髓的自信与魅力。
·林兮和一点儿都不信··阮玲叹口气,“你不信”她又走近一步,“昨天跟John喝了顿酒,他跟我说了你的事。”
John是他和阮玲共同的朋友,也是林兮和这场失败恋情的少数知情人··这下是真的出乎林兮和的意料了,脸上带了窘态,“他……和你说了”·阮玲又上前一步,轻轻执起林兮和的一只手,“我想,我应该跟你说声对不起。
你竟然都没有告诉过我·”·林兮和不动声色地轻轻挣开,余光瞟了眼陈导那边,陈导果然在看着他俩,徐遥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林兮和微微松了口气··“不要这么说,两个人相爱或是不爱,都是正常的事,没有谁对不起谁这种说法。”
林兮和是童星出身,但是第一次出演爱情题材的主角却是在二十岁的时候·那个片子的导演是陈导,女主角是当时刚开始走红的阮玲··阮玲比他年长六岁,美丽、成熟、聪明,比当时毫无感情经历的林兮和不知高出几个段位。
她在镜头的掩饰下靠近他、勾引他,拍亲热戏的时候光明正大地磨蹭他,单纯青涩的林兮和瞬间便上钩··电影一拍完他就对阮玲说了“我爱你”,阮玲回答:“我也是。”
他当时满心都被爱的幸福感占据,完全没看见对方眼里的算计··林兮和的父亲是一家娱乐公司的老总,他的母亲是二十年前的顶级女星,两人都是演艺圈里呼风唤雨的人物,并不接受之前有过数段绯闻的阮玲。
林兮和年轻气盛,在爱情与面包之间选择了爱情,不肯再利用自家的资源,而是白手起家开了间工作室,却在他父亲的刻意打压下一败涂地,母亲也对他极为失望,直言如果他不和那个女人分手就不要进家门。
林兮和的父母一直很忙,而他又是个上进省心的孩子,所以对他少有关心·他人生中第一次占用父母这么多精力,就是被父母打压和排挤··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阮玲在他视野最艰难的时候说了分手,他疯狂质问为什么,阮玲被问烦了才说:“你对我的事业毫无益处。”
三十六岁的阮玲很自责地说:“我不知道你那时和家里闹翻了,也不知道你当时的工作并不顺利,偏偏拣了那么个时间、用那么糟糕的方式同你分手……”她突然露出一丝奇异的表情,像是一个太久没有说过真心话的人,突然向人表露内心时的不安与悸动,“兮和,其实我后悔了。”
林兮和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内心极希望她像往常一样高傲而缄默,不要继续说下去··但是阮玲似乎永远不会让他猜透心思,她竟然放软了身段,认真地示好:“那时候我身不由己,没办法百分百地回应你的爱情。
但是现在我自由了,与谁恋爱都可以自己做主·”·林兮和深吸一口气,简直不知说什么好··当时阮玲为了吊着他的热情,一直不肯与他有实质- xing -的发展,却在与他交往期间,接二连三地与别的男人闹出绯闻,林兮和甚至被他父亲摔了一脸照片,呵斥他:“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你的女人”·这些林兮和都独自默默承担,因为爱,所以选择包容,现在看来简直想冲回十年前扇自己几个耳光。
阮玲又往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近得不能再近:“兮和,我现在单身,如果你愿意……”·林兮和视线稍微向下便能与她对视,对着阮玲希冀又引诱的眼神,他心里想的却是,阮玲一米七三的身高,还要穿这种快十公分的高跟鞋,比徐遥高出来的可不止一星半点儿,也不知道徐遥还能不能继续长高了。
“我现在住你们酒店旁边的希尔顿,有时间一起出来喝一杯,我的号码一直没变·”阮玲开始催促他··林兮和后撤一步,他尽量做得不着痕迹,但是两人的距离就这么近,往后撤十公分都能感受得到。
阮玲却没有感到难堪,反而更加胜券在握·她认为这是林兮和是不敢直面她··林兮和抱歉地说:“Sorry,我已经有目标了·”·阮玲自信又宽容地一笑:“John告诉我了,这十年来,你都没有恋爱过。”
那只是因为他对爱情失了兴趣而已··林兮和知道多说无益,只轻描淡写地道:“只是刚刚碰到合眼缘的而已·”·阮玲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笑得更加暧昧。
她当然知道林兮和的上一部片子和这一部片子都是双男主,两个片子无缝连接,他哪有时间认识什么女人··两人气氛良好地道了别·林兮和一边往片场走,一边拿手机搜阮玲最近的新闻——果然,阮玲有新片子要上映了。
他又无奈又好笑地把手机放兜里,抬头正看见徐遥迎面走来,两人视线一接,徐遥立马向他鞠躬,再直起身时,脸上已经挂着灿烂的笑容··林兮和看着他,不由也笑起来,刚才因为见到阮玲而升起的雾霾顿时烟消云散。
陈导眯眼打量他俩并肩走过来的身影,“你们现在关系很好嘛,不是说了私下少来往吗”·徐遥以为他又要发难,忙说:“是我的错,我刚刚看见林老师,然后主动打了招呼。”
林兮和不满地看着陈导:“你别老欺负小徐·”·陈导竟然没生气,盯了徐遥半晌,突兀地说了句:“小徐是个好孩子·”说得两人都有些莫名。
也许并没有什么因果,只是一个错念,陈导动摇了··他揽着林兮和去了没人的地方,把伊沃的想法说了一遍,问林兮和的意见··林兮和抽着烟,显得极为轻松,笑着看着陈导:“其实你很认同他的审美,对不对,你还在犹豫什么怕这种题材过不了审这个倒不是问题,老林虽然对我不闻不问,但我好歹还能借他几分虎委。”
陈导一直审视地看着他,观察他表情的破绽,然而林夕和表现得太自然了,他什么都看不出来·“我就是怕你针对小徐动了心·你知道伊沃怎么说嘛,他说你俩有那种调调”·林夕和失笑,“那种调调gay里gay气我演了十多年戏,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说我。”
这可是真心话··陈导也笑了:“我看这也不赖你,都怪我们小徐扮相太美,演得太真·”他拍拍林夕和,“你啊,‘好色’可以有,此乃人之常情,但是再多就不能有了,明白吗”·“明白明白,老陈,你这唠叨劲儿快赶上嫂子了。”
陈导笑了,“以后给我好好拍戏,别再跟阮玲联系了·”·林夕和点头,“放心,我早就往前迈了·”·陈导回头找上伊沃,说同意他们改剧本的建议。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陈导说··伊沃做洗耳恭听状··“两个人在戏里不能有亲热镜头,所有情节都只能点到为止·”·伊沃皱眉,摇头道:“这不可能,你应该知道,我们这种题材如果没有亲热镜头,那将会失色很多。”
陈导当然没想一下子就说服他,他本就是用了谈判桌上的手法,先把条件抬高,然后两人再讨价还价··“两个人不需要□□对亲热戏,但是单人的□□要有,以及必要的细节,比如亲吻、抚摸和借位镜头。
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陈导吸了口烟,“如果必须要脱衣服,只能谷茗殷一个人脱·”他不会让林兮和在镜头前的第一次□□是在一部同- xing -恋片子里,这是他对林兮和的保护。
伊沃沉吟半晌,“没问题·”·作者有话要说:·别人都不心疼徐遥,林影帝快来~~~~·是的~我们林影帝至今是个处——哔——男,所以才那么容易有反应 \\(≧▽≦)/·情有独钟娱乐圈业界精英近水楼台·第12章 退缩·为了改剧本,陈导干脆把小说原作者都请了过来,许多人都挺吃惊,对方竟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
在她的参与下,剧本改得极有效率,最后商定前面的镜头都可以保留,只有一处需要重拍,就是在芦苇荡那里,越皓林给徐遥脖子上抹伤药那一镜··这里要更加露骨地表现出越皓林面对谷茗殷时难以名状的怦然心动,用伊沃的话来讲,就是要“more 暧昧”。
陈导又开始翻白眼:“就是说,越皓林这会儿已经对谷茗殷色心大起了呗·”·林兮和有点儿扛不住地拿剧本在自己脸上盖了一下,“赫赫”笑了起来。
陈导拿剧本抽了他肩膀一下,“说真的,你可得挺住啊·”·林兮和无奈看他,“你怎么又开始啰嗦了。”·陈导正色道:“跟你说正经的,小徐那扮相太美了,真怕你又动色心。”
“陈导,陈哥,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怎么让你一说我跟个大色魔似的我拍了十多年戏了,有女演员抱怨过我吗,更何况是个男的要不要我借手机给你搜搜,- xing -取向是天生的,后天改不来的”·“这倒也是。
你说我成天给你- cao -个什么心,我又不是你爸爸·”·“滚·”林兮和笑骂着把剧本拍他身上··陈导嘻嘻哈哈地躲开,然后抬手指了下远处,“哎来了。
啧,真是漂亮啊·”·林兮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过头··徐遥已经化好妆过来了,从这个距离看过去,那一身有些宽大的外袍衬得徐遥格外娇弱,披散在脑后的长发随风飞舞着,真如剧本中写的那样,带着雌雄莫辩的美感。
见林兮和看过来,艳丽的妆容下顿时绽开一个与谷茗殷截然不同的笑容,朝陈导和林兮和这边鞠了个躬··林兮和不由站起身,就好像第一次见到上完妆的谷茗殷时演员,向徐遥投去赞许的目光。
徐遥的目光本来就在搜寻着林兮和的身影,一见林兮和正看着他,立马雀跃地跑过来,到林兮和跟前鞠躬,“林老师好”·林兮和笑着轻拉他手臂,“以后别再鞠躬了,太生分了。”
徐遥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含笑点头··林兮和见陈导已经去了别处,往前迈了一步,抬手凑近徐遥,徐遥似乎是受了一惊,下意识想躲又硬生生止住,睁圆了眼睛看着那只手来到自己耳边,然后将一缕碎发别到他耳后。
林兮和的手指并没有多作乱,把那缕头发别好后就收了回来,两人各自轻轻舒了口气··“很漂亮·”林兮和神色很正直··徐遥越发局促,脸色渐渐飞红。
等到太阳落山前,天边渐渐漫起云霞,竟然比之前拍摄的时候还要美·漫天的云霞层层叠叠,红艳得气势磅礴,剧组不少人都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伊沃感慨,“这么美的地方,以后恐怕没有机会再来了。”
陈导看着那漫天艳丽的红色,艺术家的感- xing -一下子占了绝对上风,竟然说:“要不前面那组镜头也重新拍一遍吧,反正时间来得及·”·剧组已经习惯了陈导一会儿一个主意,很快便准备妥当。
陈导临时设计了一下分镜头,然后大手一挥, “剩下的你们自己发挥吧,more 暧昧就OK·”·林兮和与徐遥商讨片刻,然后各自站好位,给摄像师一个OK的手势。
林兮和手里拎着道具山鸡走进镜头框,抬头看见徐遥坐在半坡上,呈现出一个微微垂低头的恬静的侧影,淋- shi -的黑发一直铺到枯草地上,浅色的- shi -外衣贴合着身体柔韧的线条,肌肤的颜色若隐若现,周身仿若被余晖镀了层金光。
无论镜头外的徐遥如何简单轻快,镜头里的他永远都是厚重且深刻的,单是一个背影,就令林兮和见之难忘··为了突出谷茗殷的美,镜头会在他这个背影停顿两秒,然后按照越皓林的角度向前推镜头,给五秒钟由远及近的后背的描写。
之后谷茗殷被脱了衣服,光裸的后背会有两秒钟的特写·穿上衣服后会分别有一个五秒和两秒的特写··也就是说,徐遥的后背将会得到十六秒的特写·陈导自己设计完都觉得有些丧心病狂。
“Action”·越皓林走过去,诧异地问:“怎么只穿一件单衣”·谷茗殷解释说“刚才洗衣服的时候,里衣被水冲走了。”
越皓林闻言,二话不说就脱下自己的外衣,自己只着一身里衣,要将谷茗殷的外衣换下··谷茗殷十分惊慌地阻拦,却在这个当儿打了个喷嚏,- shi -外衣也被越皓林顺势扒了下来,整个上身都暴露出来,被冷风一吹,起了细密的小疙瘩。
越皓林看着那洁白的肩头愣了一下,随即掩饰地轻斥:“都冷成这样了还嘴硬·”说着一边强行将自己的外衣往谷茗殷身上套,眼睛却有些窘迫地不敢看,结果衣服穿得不得要领。
·谷茗殷愤恨地从他手中抢过外衣,转过身走开两步将衣服匆忙地穿好,回头再看越皓林,竟见他有些怔愣地看着自己,一时间羞愤难当,径自大步往远处走去。
越皓林宽大的外套穿在谷茗殷身上松松垮垮,被秋风吹得鼓动起来,映着漫天红霞,将谷茗殷的身形衬得更加瘦弱··越皓林看着谷茗殷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忙捡起掉在地上的腰带追了过去。
谷茗殷此时还不能和他翻脸,勉强调整好脸色,回头等着他··“对不住,在下一时失态,但绝没有羞辱之意·”越皓林追上谷茗殷后毫不迟疑地说。
谷茗殷诧异极了,他以为越皓林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完全没想到他竟能这样磊落而诚恳地道歉··谷茗殷接过腰带,低着头自己系上··越皓林的目光无意识地在谷茗殷被夕阳映红的后颈上落了一瞬便赶忙移开视线,眺望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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