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倔强+番外 by 子非狐(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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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倔强+番外 by 子非狐(上)(3)
·奇怪,既然迷死人早就知道他俩输了,为什么没带两盒新粉笔过来·一大段鸡汤灌完后,迷死人从讲桌上摆放的那个粉笔盒里,捡了一截粉笔头,捏着,举在跟前。
迷死人的皮肤比较黑,尤其是手指,那截粉笔又是白色的,对比鲜明,所以看的分外清楚··“这两位同学跟我打赌,输了的,要吞粉笔·”迷死人说。
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讲台下,一双双眼睛惊讶的瞪起来··吞粉笔好刺激·第30章 大馒头·迷死人把手里捏着的粉笔头捻了捻, 捻掉上面一层灰,忽然朝上一抛,随即一张嘴, 粉笔头叭的一声, 掉进了迷死人嘴里。
整个动作,完成的还挺潇洒··苑阳和梁越都懵逼的看着迷死人, 这赌局还带反转的·俩人离的最近,看的也最清楚, 甚至连迷死人嚼粉笔的咯嘣声都能听见, 却实在不明白, 发生了什么事。
“我输了,咳……”·迷死人皱眉咽下嘴里的粉笔沫沫,认真的说:“那个赌有失教德,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输了·老师今天吞下这截粉笔,是想证明一下,苑阳同学的59分警醒了我,不是你们没救, 是我错了。”
迷死人这段话说完,教室里像没了活人一样,寂静的都快能听见自己的眨眼声了··又矮又黑又胖又损人的迷死人, 竟然还有这样的优点,坦诚、激昂、很帅气·“你俩,回去认真听课吧。”
迷死人随手指了指苑阳和梁越··苑阳一步迈下讲台,走到讲桌前停下, 面对着迷死人,抱歉的笑了笑··迷死人纳闷的看着他,以为他要说什么··苑阳忽然伸手从粉笔盒里捏出一截粉笔头,一抛扔进嘴里,咯嘣脆响的嚼着,转身走了。
梁越也和苑阳一样,一句话都没说,捏出截粉笔头扔进嘴里,一边笑着使劲嚼,一边往回走··迷死人瞪大眼睛看了他俩半天,才眨了一下眼,笑了··原来粉笔也不是那么难吃,就是有点干,嚼烂了就化的很细腻,没渣子,也不呛,带着点清甘味,跟嚼钙片差不多。
当老师的,一辈子要吃进胃里多少粉笔灰,吸进肺里多少粉笔灰,小小的一截粉笔头,迷死人当然无所谓了··可是苑阳和梁越不这么想,·尊重,是相互的,这截粉笔,他们吞的心服口服。
下课铃声一响,迷死人麻利的收拾讲义,板擦敲敲讲桌,“嘿同学们,起床了·”·教室里一片黑黑的脑瓜壳,齐刷刷仰起头,“老师再见·”·迷死人扁扁嘴,拎着东西朝教室门外走,带起一阵小风儿扬着粉笔细灰,挺有意境。
头一次觉得迷死人还是有点迷人的资本的,主动承认错误这件事上,不是哪个当老师的都撕得下脸皮··迷死人前脚刚走出教室,后面的苑阳和梁越就被几个同学围观起来。
苑阳的成绩快速提升,连带着他身上原本有限的几个闪光点,都开始发扬光大··他在美7班的形象,从无可救药的劣等生,一跃成为有药可医的劣等生··虽然还算个劣等生,但是,同学们都不再远离他。
·苑阳被围观,身上长毛儿似的不自在,没梁越那种早就习惯了你看你看你随便看的自然··他甚至有点郁闷,教室后方这片原本安静的角落,怕是以后再也安静不成了。
但他没表现出来,毕竟这种感觉,还是让他觉得有那么点儿,得意·被禁锢许久的同窗情,因为这一场努力过后的测试,忽然开放,这种感觉,确实久违了。
而这一切的功劳,属于梁越、丁媛媛,还有那些给于了苑阳帮助和肯定的人··苑阳回身,朝向梁越··梁越也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苑阳胳膊搭在梁越课桌上,脸上的表情是那种从未出现过的舒心笑容,“谢了,梁越。”
“谢个屁啊谢,咱俩谁跟谁啊”·梁越扬手,大喇喇的一巴掌盖住苑阳搭在他课桌上的拳,使劲儿攥了一把,笑着说:“实话说,你要是不够聪明,我就是带你一整月……”·梁越把手盖在苑阳手上,纯粹是无心之举,使劲的攥那一把,也并非出自有意。
可就是这么个没经过大脑分析的自然举动,在手与手的触感传递之间,忽然变了味··梁越发僵的说不下去了,手虽然没挪地儿,可笑容却僵在了脸上··苑阳本来还没太大反应,梁越又不是第一次摸他的手。
可对视间梁越的表情变化,才使他意识到自己的手被梁越攥的太紧··苑阳的视线扫了一眼梁越的手,又迅速挪回到梁越愣怔的脸上··俩人漆黑的眸底近距离对穿,仅仅相视片刻,梁越突然抽回手,不自觉的垂下眼,恢复了笑容。
“我是说,你其实要肯努力,不会比我差·”·苑阳没说话,虽然梁越垂了眼,苑阳还是仔细的盯着他看··他想确认,他是不是看花眼,梁越的脸,刚才红了。
“哎,哎”郝甜伸手在苑阳眼前晃了晃,“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猫腻,我怎么觉得你俩有点不对劲”·苑阳抬头看向郝甜,笑了声,“班长你想说什么”·郝甜眨眼想了想,一巴掌拍在了梁越的课桌角上,“说,你俩是不是考试的时候作弊了”·“作弊”苑阳无奈的摇着头笑,指尖戳戳了两下梁越的课桌,“班长,我苑阳成绩好就是好,烂就是烂,什么时候做过弊”·“也是。”
郝甜斜着嘴角轻皱眉,看看神情不自然的梁越,又看回一脸坦荡的苑阳··“真的就只有一周,就把成绩提上来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苑阳收回胳膊,搭在自己椅背上,指着郝甜,“下次正式考试,我上及格线给你看。”
梁越听到这句,抬眼看向苑阳,他没想到苑阳竟能说出这么一句充满自信的话来,很是意外··围观的同学们也惊讶的看着苑阳,仿佛这样的苑阳,他们从来没见过。
“我去”郝甜眨巴着眼惊喜的说:“苑阳,怎么感觉你好像脱胎换骨了”·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一句褒奖,来自对苑阳并不太了解的郝甜,包括围观他的其他同学们。
苑阳对郝甜的这句夸张褒奖不算接受,却也没异议,而是把目光又移向了盯着他看的梁越··梁越见苑阳又转过头来看他,竟又一次躲开了苑阳的视线··不对劲,绝对不对劲·苑阳眯眼盯着梁越看了几秒,忽然起身,上前揪住梁越肩上的衣服,朝外拽他,“走,去厕所。”
“我不去·”梁越随口拒绝··“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苑阳不容他拒绝,手上使劲,直接把梁越揪离了座位,扯着他出了教室。
留下一群大眼瞪小眼的同学们,“什么情况”·“有猫腻,一定有猫腻”郝甜指尖点着俩人的背影说。
“你昨天为什么睡不着”·苑阳站在厕所的隔间里,差不多快尿完了,才想出一个实质- xing -的相关问题··隔间对面的梁越静默了一会儿,不痛不痒的说了声:“就失眠了。”
睡不着不就是失眠吗·梁越这是摆明了避重就轻,不打算解释关键词‘为什么’··苑阳皱皱眉,估计再追问睡不着的事儿,他也不会说清楚原因。
“为什么刚才躲着我,不敢看我”苑阳直接又问··不回答那个,那你就给我回答这个·你要再不好好回答,我就再问的尖锐一点。
我就是想知道,究竟是我的错觉,还是你梁越真有什么想法··“不敢看你”·梁越忽然笑一声,推开隔间门出去洗手,“苑阳,你有什么让我不敢看的你小鸟畸形,还是没长毛”·话还没说完,梁越已经转身抬起一条大长腿,砰一声踢开了苑阳隔间的木门。
苑阳正捏着鸟抖尿滴,屯着裤子的半截屁股蛋儿,就这么白白的暴露在梁越视线里··“我- cao -.你大爷呀,梁越”苑阳赶紧提裤子,扣腰带。
“噗……新鲜出锅的大馒头”梁越喊着,撒腿就朝外跑,“难怪叫苑软软,又白又软,哈哈哈……”·“梁越我- cao -,我他妈弄死你”苑阳胡乱冲两把手,蹿出厕所拔脚就追。
长腿的苑阳没能追上长腿的梁越,俩人前后脚奔进教室里,就不好意思再打闹了··怀了鬼胎似的俩人,都是一脸邪恶的坏笑,各自晃悠回各自的座位上··梁越隔着座位抛过来一袋纯牛奶,啪一声掉在了苑阳课桌上。
“喝点吧,粉笔粘嗓子眼里,现在还干呢·”·苑阳捏了捏那袋奶,回头问他:“你怎么天天喝这个”·“啊,这是我的早餐。”
梁越使劲的嘬吧瘪一袋,上课的铃声响了··苑阳没来得及喝,把那袋奶塞进了桌堂的书包里··今天的课听的格外自在,苑阳满怀着信心··但他也清楚的明白,这次的英语测试,考核的范围是十分局限的。
一周的恶补,补的也不过是阶段- xing -的内容·要真想在正式考试的时候上及格线,还需要花费更大的努力··幸运的是,他不再抵触学习,也不再分神的胡思乱想。
·这对苑阳来说,已经非常难得了··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别人的帮助上,最关键的,还是要靠自己··放学后,苑阳照例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梁越,我先走了。”
“一起走·”梁越应一声,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跟在了苑阳身后··苑阳纳闷的回头看他,“你不等杨伟了”·“我没自行车了,你忘了”梁越笑着说。
“哦对·”苑阳点点头:“那一起走着吧·”·苑阳说了句一起走着吧,梁越还就真跟着他一路走着··走着走着都快走到地铁口了,梁越竟然还一直跟着他。
苑阳觉得不对劲了,“你家,不往这边走吧”·“啊,”梁越笑一声,拽拽书包带,“我是有东西要给你,在学校里同学太多,不方便。”
“给我东西什么东西”·苑阳停住脚,转脸瞅着梁越··第31章 卡壳·梁越从兜里掏出一个浅粉色小信封, 抻过苑阳的手,扣在了他的掌心。
“给,别人托我转交的, 我得完成使命·”·苑阳疑惑的把信封拿到眼前瞅了瞅, 浅粉色的信封上还有素净典雅的立体压花暗纹·正面用炭笔描了一个夸张漂亮的英文TO,后面是他的名字, 苑阳。
“什么东西”苑阳捏着那个信封,纳闷的问梁越··“我哪儿知道啊”梁越憋着笑, 指指信封, “你打开看看吧, 要不,我帮你打开”说完,梁越伸手就去抢。
苑阳推他一把, 麻利的躲过,“边去,等我先瞅瞅·”·信封打开,里面躺着一张写了不少字的横纹纸, 掏出来,展开,字的内容一览无余··苑阳粗略的从上扫到下, 脸色一变,这东西竟然是一封情书。
一封委婉到不能再委婉的情书,字体挺娟秀,下面却没有署名··苑阳抬头, 皱眉看向梁越,“谁给你的”·“不知道,有人放我桌上的,估计是放错课桌了。”
梁越笑着,伸手又去抢那封情书,“哎,给我看看写的什么·”·“看个屁看”·苑阳一把将那封情书摁在梁越脸上,跳到他背后,笑着从他肩上朝下拽他的书包。
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别以为我不知道,肯定是他妈你搞的鬼”·“我搞什么鬼啊真有意思·”梁越从脸上拿下情书,凑眼前细看。
苑阳野蛮的拽过梁越的书包,扯开拉链,从他书包里揪出一个笔记本来··“耍我是吧我一对字迹就知道是不是你干的·”·梁越也不拦他,一边默读着情书里的内容,一边忍不住哈哈的笑。
“牛逼啊苑阳,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两样你今天都占齐啦”·“滚蛋·”苑阳不搭理他,飞快的打开那本笔记本,仔细的去对梁越的笔迹。
以前苑阳只注意过梁越写的英文,这次细看他的中文字,刚劲大气,很有看头··可惜,和那封情书上的字迹找不到一丝雷同··苑阳疑惑了,不是梁越跟他开的玩笑·“嘛呀”梁越扯回自己的笔记本,塞进书包里,“你不会以为是我给你写的吧”·苑阳看着梁越,没说话。
梁越耸耸肩,把那封情书折好,塞进信封还给苑阳,“好好珍藏着吧,这可是你青春征途上的美好勋章·”·苑阳皱眉不接,“我不要,你替我还回去。”
“我都不知道谁放的,我还给谁去啊”梁越笑了,给他塞进书包的侧兜里,“你就当是今天成绩提升的奖励好了,收着·”·苑阳又皱皱眉,转身朝地铁口走,“不可能有人给我写这个。”
梁越还跟着他,笑的直抽抽,“你这么帅,没人给你写才不正常·”·“我帅么”苑阳好笑的问··“帅帅的自带高冷范儿的BGM,能冻懵一群小姑娘”梁越说。
“瞎扯淡”苑阳笑得不行,“你要知道是谁写的,回头告诉我,我还回去·”·“知道了知道了”梁越笑着推了他一把,“快点走吧。”
“你不回家”苑阳见梁越要跟着他上地铁,很是纳闷,“你这是要去哪儿”·“我去你家写作业吧,反正我回去也是一个人。”
梁越闷着脸说:“你不会不欢迎吧”·“……”苑阳不会不欢迎,可他舅舅夏未初就未必了,那里毕竟不是苑阳真正的家。
夏未初家里珍藏的小物件太多,曾再三知会过苑阳和夏乖不要随便带陌生人回家,同学也不行,当然给苑阳补习的丁媛媛除外··苑阳有些犹豫,但一想到梁越家的情况,又觉得直接拒绝他有点不忍心。
好在,梁越是个优等生,和丁媛媛还曾是同班同学,也许,夏未初会网开一面··想到这里,苑阳这才宽了点心,“那走吧·”·也不知是他们选错了车厢,还是赶对了下班放学的正点儿,这趟地铁上,人比平时多了一倍。
一个空着的座位都没有,两个人就站在门口附近,面对面握着扶环,随着轻微的车震无聊的来回晃荡··梁越低头单手摆弄手机,苑阳抬头看着车窗外的广告··各自找了半天话茬,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聊上几句。
过道里钻过来一个脏兮兮的乞丐,头发和黑胡茬一片邋遢··乞丐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缸,边沿一圈儿黏吧咂的泥,底儿还磕掉了几块白瓷,露着黑灰相间的铁皮··乞丐脸上身上都马虎,俩眼却放着光似的,哗啦哗啦的晃荡着破茶缸里的一层钢蹦儿,挨个朝人讨要施舍。
苑阳习惯- xing -掏兜,他记得兜里好像有个一块钱的硬币··梁越看手机的目光扫见苑阳在掏兜,忽然给他一把扣住,摇头小声的说:“不给”·苑阳不解的看梁越。
梁越拽紧他肩膀,强行把他转个身,背对了过道··乞丐在他们身后晃了半天破茶缸,见他俩一直装傻充愣的没反应,才扁扁嘴,转身又去朝别人要了··“干嘛”苑阳好笑的回身看梁越。
梁越回头看看,见那乞丐已经走远了,这才跟苑阳说:“男的,有手有脚,岁数也不老,干点什么不行要都像你这样见人就施舍,那得冒出多少人把这当职业真乞丐的饭碗都让他们抢没了。”
“你真行·”苑阳越来越服气了,梁越考虑问题周到,他不是第一次见识过,这次更让苑阳觉得不可思议,“我发现你想事情会拐弯儿,而我,好像是直的。”
“承认自己傻就行·”梁越笑着说··“你大爷”苑阳上去给他一拳··平地上给梁越一拳没什么,可这是晃动着的地铁车厢里。
苑阳开玩笑的一拳上去,梁越反- she -- xing -一躲,手里的手机蹦着极的朝地上翻去··梁越赶紧松开扶环,两只手去拯救手机··地铁一刹车,安全系数为零的梁越猛的朝后一仰。
苑阳眼尖手快,一把攥住梁越胳膊,朝自己这边使劲一带,梁越就扑在了苑阳肩上··苑阳急了,“谁他妈让你玩手机的磕着你怎么办”·苑阳这声喊的有点急,吸引的周围人全都看热闹似的瞅着他俩。
梁越被苑阳揪着衣服,好不容易才站稳··一看周围人全都变成了热心的吃瓜群众,梁越尴尬的一笑,“谁让你杵我”·地铁车门打开,苑阳二话不说,揪着梁越朝外走,“下车。”
“哎,- cao -”梁越几乎是被苑阳倒走着揪出了地铁,伸手去掰苑阳的手指,“你放开我呀,我又不是不会走路·”·苑阳这才松开了手。
扶梯上,梁越可算找到话茬了,“苑阳,你- xing -格够有爆发力的啊,刚才急头白脸的一声吼,把我吓一跳·”·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苑阳不搭理他。
“手劲够大啊,揪疼我了你知不知道就不会温柔点”梁越继续小抱怨··苑阳还不搭理他··“怎么还生气了,至于吗又没真磕着我。”
梁越笑了··“你他妈……”苑阳本来没生气,但梁越这一通三八婆似的叨逼叨,让他觉得超级无奈,斜着眼说:“能闭会儿嘴吗”·“哦。”
梁越憋着劲偷笑,小声的自言自语一句,“纯粹一个点了捻的炮仗·”·苑阳真没生气,他只是脑子里有点乱,从他把梁越捞进自己怀里那刻开始乱的。
他记得他上次在地铁站,连掐带抱的把丁媛媛弄出轨道坑,末了丁媛媛又在他臂弯里躺了许久,他都没有一丁点别的想法··可梁越不过是晃悠一下没站稳,苑阳却比上次救丁媛媛时反应快了许多,担心程度更大,甚至控制不住喊了一嗓子,实在反常。
梁越扑在他肩上那刻,苑阳才放了心,幸好没磕着梁越··可他刚放心了梁越,又开始担心起了自己··完了,竟然对这小子动心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梁越越话多,他脑子里越乱,莫名滋生出心慌和不安的意识,让他大跨步的迈上扶梯,离的梁越远远的。
“我- cao -,你跑那么快干嘛,等等我”·梁越按紧书包,一溜小跑的跟在他后面,“要跟我比竞走啊你”·“梁越,我……”·苑阳站在扶梯上,隔着两档梯阶,瞅着站他下边,仰头看他的梁越。
他想说,梁越你知道吗,我很在意你,在意到想要保护你的行动都是条件反- she -的··他还想说,梁越,我上午看见你脸红了,你是不是也在意我·但无论他想说什么,都在关键的时候,卡壳了。
卡到根本说不出口··身体也僵在了扶梯上,只剩下一双会说话似的眼睛,在梁越脸上不安的游移··苑阳忽然想起夏乖借给他看的那本耽美漫画··漫画里面那个每次见到学长都扭扭捏捏的小学弟,苑阳当时觉得他不够男人。
可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仔细想想,他竟然连那个小学弟都不如··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梁越也目不转睛的看着苑阳,尝试着读取他眉目之间蕴含的内容,但又怕会错了意,只好尴尬的岔开话题问了句,“那个,我是不是又话多了”·“啊”苑阳回过神来,心慌意乱的皱皱眉,顺着梁越的话往下接,“你,你还是话少点吧。”
“哦了·”梁越果然乖了,一路上再没说过一句话··第32章 拍马屁·离家越来越近, 苑阳又开始不安,他拿不准夏未初的态度,会不会毫不留情的把梁越赶出去。
如果真这样, 那他就和梁越一起走, 就算和夏未初翻脸都无所谓··他觉得现在,梁越在他心里, 比夏未初更重要··家门打开,苑阳先进去, 梁越后脚跟了进来。
和丁媛媛不一样, 梁越进了夏未初家, 并没有好奇的东瞅西看,而是简单扫视附近一周,什么都没说··画案前, 正在画画的夏未初,听出响动异常,向门口投来一瞥诧异的眼神。
旋即,眼睛就疑惑的眯缝起来··陌生的气息, 陌生的人,夏未初立刻绷起警觉的弦,就差‘汪’一声··苑阳一眼就判断出, 这是夏未初不悦的前奏。
夏未初确实很不高兴,可陌生人已经进了他的家门,他再朝外撵,又不太符合身份··“我同学, 梁越·”苑阳面无表情的做介绍,“他也是来帮我补习的。”
补习·梁越诧异的看了苑阳一眼,他是来玩的,没说是来帮苑阳补习,可见苑阳是在撒谎··至于苑阳为什么要撒谎,梁越不清楚。
但是从这句谎言里,梁越听得出来,苑阳和他舅舅夏未初,有点不对付··果然,夏未初一句话都没回,自始至终都在沉着脸看他们··场面略显僵持,静的能听到墙上钟表里的秒针跳动声,还有阳台上的画眉对着蝈蝈撩情歌。
梁越却忽然朝夏未初灿烂的一笑,弯腰低了下头,清脆的打了声招呼··“舅舅好”·夏未初一怔,那天在公园里听见一个半大小子吼他一声爹,他都没放在心上。
但是这声舅舅……·他是有多久没听到过有人喊他舅舅了·苑阳在他这里住了两年多了,直到今天,他才又听到一声亲切的舅舅,竟然还是别人喊出来的。
夏未初心里五味杂陈,苑阳欠他一声舅舅,他又何尝不欠苑阳一个做舅舅的责任··苑阳却是又惊又恼,他实在想不到,梁越竟然不喊叔叔而是喊了声舅舅,这他妈太反伦常了。
然而,就是这声舅舅,让夏未初忽然暖化了心··原本想汪一声的防备和猜忌统统都随着风儿飘远,脸上荡漾起一丝喜悦··“好好好,媛媛已经过来了,你们去楼上学习吧。”
夏未初竟然破例的妥协并接受了··“嗯·”苑阳皱眉应了一声,扯紧梁越手腕,拽着他朝二楼上走··“等会儿·”梁越瞅见夏未初画案上未完成的作品,挣脱手腕,“苑阳,你先去吧,我在一楼看会儿舅舅画画。”
“你大爷”苑阳瞪着眼,几不可闻的低声警告他,“再乱称呼,我他妈掐死你”·梁越憋着笑,“知道了,我喊叔叔还不成吗”·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见苑阳还朝他瞪眼,又补充说:“你放心,我不会在叔叔跟前乱说话的。”
苑阳这才拎着书包,自己去了楼上··丁媛媛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苑阳一进门,丁媛媛就发现他神情不对··苑阳脸上挂了一层霜似的,刚才又听到一楼有说话声,丁媛媛还以为他被夏未初训了。
“苑阳,你怎么了”·苑阳把书包撂在课桌上,一本一本的朝外掏课本,皱着眉说:“没什么,梁越来了·”·“梁越来了他人呢”丁媛媛期待惊喜似的,回着头朝门口看。
苑阳坐在桌前,带着气的翻翻作业,“一楼看画呢·”·丁媛媛笑了,“哦,他也是来给你补习的吧你俩关系还真是不一般。”
苑阳心里的气差点引发火灾,现在不承认关系不一般都不行了··不要脸的梁越,竟然连舅舅都叫上了··“舅舅·”·梁越坐着个红木椅子,勾着腿,半趴在夏未初画案对面,“您这大写意菊花画的真好,干枝带力,- shi -叶丰润,花瓣勾勒的特有神.韵。”
夏未初停笔,抬头看向梁越,满脸惊喜神态,“呵,你看得懂国画”·“啊,认识苑阳以后,跟他学了点·”梁越嘿嘿着傻笑。
夏未初了然的点点头,满意的笑着,“苑阳啊,跟我学了两年多了,他还是挺有天赋的·”·“那必须的·”梁越羡慕的说:“也是您技艺高超,名师才能出高徒嘛”·梁越刚进门的时候扫视的附近那一圈儿,其实注意的是夏未初的那堆奖杯奖证。
一个把全部荣耀摆放在进门最先看到的地方的人,套近乎的方式,就一个简单的捧··当然捧,也要捧对味儿··梁越的一通马屁拍的正中下怀,他看的出来夏未初吃这一套。
不出所料,夏未初很受用,已经乐的合不拢嘴了,研着墨汁的手比平时打圈都欢快了八度··夏未初对梁越是越看越喜欢,他觉得梁越是个人才,开朗活泼招人待见,说出来的话让人听着特受用。
他甚至希望,苑阳应该跟梁越学学,这才是他想要的大外甥标准··梁越从夏未初的表情里,明显的看出他对自己挺满意,索- xing -多聊几句,趁热打好铁,省的以后再来玩被他忘了,再闹一出尴尬的不待见。
“舅舅,您这手艺跟谁学的,太厉害了”·夏未初彻底打开了防备,话也就渐渐多了,他一边执笔作画,一边笑呵呵的讲了起来:·“我小时候啊,和苑阳一样倔劲调皮,找了几个师父都不收我,我就赌气,没人教拉倒,我自学。
后来在财政局做个小职员,工作清闲了就画啊画,坚持了二三十年,就画成了·”·梁越眨眨眼,煞有其事的开玩笑说:“没想到,舅舅您年少的时候,也曾走过孤独而热血的路啊”·这句话,把夏未初逗的哈哈大笑“小越呀,苑阳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苑阳挺好的,”梁越晃了下腿儿,笑着说:“他只是需要鼓励和肯定·”·夏未初意味深长的看着梁越,笑了声没接话茬,笔尖润润墨汁,勾了几笔花瓣,“小越,你父亲多大岁数了,做什么工作的”·忽然被问到家庭问题,梁越不自觉舔了下嘴唇。
其实刚才夏未初提到他曾在财政局做过小职员的时候,梁越的笑容就有点发僵··在南英市财政局工作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爸的··他爸的身份和地位在那摆着,各式的照片也不知道在几种媒体上出现过。
再加上身前的各种出色政绩,身后离奇的婚姻传闻··梁越他爸,可谓政界一个大红人··梁越从不在外人面前提起他爸,但夏未初这样问,他也只好简单的带一下说:“我爸今年45,叫梁靖恒。”
没说工作,一个年龄外加名字,就足以让人知道他爸到底是谁了··“梁靖恒”夏未初明显一顿,画笔迟疑的搁在砚台上,盯着梁越的脸仔细的看了又看,不可思议的说:“我说看你有点眼熟,你是梁局……”·“梁越帅哥,你怎么来我家啦”·夏乖忽然从二楼上跑下来,直朝梁越奔过去,扯住梁越的袖子,兴奋的直蹦。
“你怎么来啦梁越帅哥,我想死你啦”·“夏乖”夏未初皱眉呵斥她一声,“发什么人来疯”·夏乖只顾着兴奋,竟然忘了他爸就在旁边,听到夏未初的呵斥,夏乖赶紧老实的放了梁越。
夏未初的话没能说完,他大概知道梁靖恒家的情况,而这种情况又不适合多问,也就不再继续刚才的话,只是盯着梁越又看了会儿,“梁越,以后没事就常来家里玩,你不是外人。”
“哎·”梁越笑着答应一声··夏乖朝梁越使眼色,踢踢他的腿,“走呀,去楼上找我小哥去”·梁越抱歉的看向夏未初。
夏未初笑着说:“去吧,上去和苑阳一起学习去吧·”·“哎·”梁越又答应一声··见夏未初应允了,夏乖扯着梁越就朝楼上跑。
房间的门被推开,苑阳和丁媛媛一同回头看,见夏乖拽着梁越走了进来,苑阳立刻把头转了回去··丁媛媛倒是起身笑着打招呼,“梁越,你来了啊·”·“没打扰你们吧”梁越见苑阳有点不高兴,还以为是嫌他没打招呼就闯进来了,抱歉的说:“你们继续,我在旁边,不出声。”
·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没事,”丁媛媛笑着,客气的说:“作业已经写完了……”·“亲爱的姐姐,”夏乖忽然插嘴,笑容乖乖的看着丁媛媛,声音甜甜的,“作业写完了,姐姐就赶快回家吧,不早了,你家也该吃晚饭了吧”·夏乖的话说完,三个人都没吭声。
苑阳无奈又无语,丁媛媛尴尬别扭,梁越摸不着头脑的眨了眨眼··然而他们都明显的听出来,夏乖这是下了客气的逐客令··丁媛媛觉得,夏乖的逐客令倒没什么,问题是梁越在,同样可以给苑阳补习。
那自己在不在这里,确实不重要了··“苑阳,那我就回家了,剩下的让梁越帮你补吧·”丁媛媛起身收拾书包,“正好让他帮你补理科,他理科成绩比我好。”
“我送你·”苑阳跟着站起身··“小哥,你写作业吧,我去送就行·”夏乖跑过来,把苑阳按坐回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丁媛媛。
丁媛媛忍不住笑了,别扭的笑了,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超级多余的人,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有罪似的··梁越在一旁看看苑阳,看看丁媛媛,再看看夏乖。
直觉告诉他,这三个人的关系很微妙··夏乖明显不喜欢丁媛媛,丁媛媛却好像对苑阳有意思··而苑阳,似乎并不在意这种不和谐··第33章 我他妈喜欢你·夏乖领着丁媛媛前脚出了门, 梁越就直接坐去了丁媛媛刚才坐的位置。
书包放在一旁的床上,一边麻利的掏作业,一边随口说:“苑阳, 丁媛媛喜欢你·”·苑阳皱眉翻了一页课本, 脸上冷了冷,“玩笑开起来没完了人家男朋友可是白冰泓。”
“白冰泓”梁越眨了下眼, 忽然笑了,“白冰泓又怎么样苑阳你不懂恋爱这种东西, 人这一辈子, 未必只喜欢一个人。”
“- cao -”苑阳把手里的课本扣在了桌上, 好笑的看向梁越,“老司机啊梁大花花少年,你恋爱过几个人吧说出来让大爷乐乐。”
“咳……”梁越没想到苑阳突然把话题转移到他身上, 吃了个憋,讨饶似的笑着说:“没,我就随便说说·”·“你少来”苑阳不放过他,既然你梁越把恋爱话题挑起来了, 我苑阳也就不客气了,倒是要问问你梁越的风流情.事有几箩筐,“说吧, 泡过几个女生,滚过几次床单,灭过几个亲儿了。”
“扯淡,老子他妈是处男”梁越笑着杵了苑阳肩上一拳··“滚蛋吧·”苑阳鄙视的笑了一声, “就你这种不要脸的玩意儿要是处男,老子他妈就是活佛。”
“- cao -你个……”·“嗨”夏乖拽着根干拖把,风风火火的闯进了房间,“你俩聊啥呢”·“呃……”话没说完的梁越赶紧改口,“我和你小哥在研究……在研究数学里的德摩根定律。”
“噗……”苑阳笑喷了,配合着装模作样的打开数学课本,拿起根笔在课本上乱戳戳,“德摩根定律,啊,伟大的德摩根定律”·夏乖眨眨眼,“别研究了,先歇会儿,一会儿该吃晚饭了,我爸说,今天让梁越帅哥在咱家吃晚饭。”
苑阳不敢相信的回头看了看夏乖,又疑惑的看向梁越··他纳闷梁越刚才在楼下跟夏未初聊了些什么,夏未初竟然会留梁越在他家吃晚饭··要知道丁媛媛给他补习了这么久,可是一次都没在他家吃过晚饭。
梁越倒不客气,“你舅舅还挺好客,正好今天我家没人,那我就在你家蹭顿饭了·”·苑阳无聊的哼一声,“梁越,你是我见过的,世界上脸皮最厚的人。”
“梁越帅哥,”夏乖凑过来,手里还拽着那根拖把,在地上熟练的划拉两圈儿,“你喜欢狗狗吗”·“就叫哥吧,别带帅字,生疏。”
梁越笑着看了看夏乖手里拎着的拖把··拖把头儿岔开黑漆麻球的长毛,有点像姚蔚然脑袋上的脏辫,挺特殊··梁越指着拖把头笑的够呛,“小乖,这不会是你的狗狗吧”·“你怎么知道”夏乖乐的屁颠屁颠的,梁越简直是她的知音,竟然能看出来她把拖把当狗遛,“你太神啦,梁越哥,我这只狗狗叫酷头。”
“嗯,头是够酷的·”梁越又瞅了一眼岔开毛的拖把头,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哎哟,你是不是遛反了头着地,就不怕把它遛脑震荡了”·苑阳直朝天花板上翻白眼。
尼玛啊原本家里一个精神病,现在又来一个精神病,俩精神病聊着精神病的话题,还他妈挺嗨··“我家有只真狗·”梁越宠溺的摸了摸夏乖的蘑菇头,“小乖,有时间去梁越哥家里玩。”
“好啊好啊,”夏乖高兴的把手里的岔毛拖把靠去墙角,跑过来凑到梁越跟前,瞪着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好奇的问:“梁越哥,你家狗狗什么品种啊”·梁越转头,偷瞄一眼脸拉的跟A4纸似的苑阳,绷着笑说:“就是那种很帅,但是很可爱的西伯利亚雪橇犬。”
“我知道,是二哈”夏乖兴奋的叫一声,又问:“它叫什么名字”·“它叫……”梁越又看向苑阳,故意碰了一下他胳膊,拉长了声音卡着话不说。
苑阳纳闷的看向梁越,不明白他为什么盯着自己看,却不说话,“她问你呢,你看我干嘛”·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梁越噗嗤一笑,仍旧看着苑阳说:“它和我一个姓,姓梁,名字是凶恶的凶。”
“什么破名儿,”苑阳一听,忍不住乐了,“梁凶”·“哎,英台·”梁越麻利的接了一句··“英台我- cao -,你他妈故意的”苑阳蹿起来去揪梁越。
梁越早料到苑阳会出手,提前踢开椅子朝后躲闪,没想到苑阳蹿过来的劲大,上手按牢梁越的双肩,直接把梁越摁倒在了身后的床上··夏乖的眼睛瞪圆了,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俩,愣了两秒后,“夭寿啦你们俩要比武力值吗”·苑阳的脑子嗡的一下乱了套,他竟然把梁越给扑倒了。
扑倒就扑倒了,朋友之间动手动脚不是很正常吗·可苑阳现在,居高临下的面对着梁越的灿烂笑脸,却再也没法儿把梁越当朋友看了··原来的那句‘现在搞对象,和好朋友有什么区别’苑阳硬是拧着劲的反过来想‘现在的好朋友,和搞对象有什么区别’·梁越,对不起……·我,我他妈喜欢你·梁越的脑子里也熬了杂粥,笑容都僵在了嘴角上。
他没料到苑阳把他摁躺在床上后,竟然和他对视着发起了呆··梁越的心里鸡飞狗跳,他明白了,自己在正道上是混不下去了,苑阳的出现,已经让他对正道上的各种小姑娘全都失去了兴趣。
陈醒啊,原来我梁越和你一样,也是个同类··我竟然喜欢上了苑阳,这个男生·“梁越哥,你怎么不还手呀”夏乖看不下去的蹦着问。
最先回过神来的苑阳飞快的放开梁越,挪身坐回桌边,埋头朝向数学课本,却手捂着额头,闭眼使劲儿的静着心神··梁越也赶紧坐起身,看向夏乖,别扭的笑了笑,“我一直都打不过你小哥。”
“哎,我也打不过他·”夏乖郁闷的扁扁嘴,“他下手太狠,梁越哥,我觉得咱俩合作,没准就能打过他了·”·梁越噗嗤笑了,“行,哪天咱俩合作试试看。”
苑阳郁闷的瞪一眼梁越,“没完了你”·梁越抿着嘴笑,坐回椅子上,低声说:“你手劲是够大的,摁的我肩膀都酸了·”·“自找的,”苑阳翻了页课本,拿起笔在夹缝的位置刮了刮,“没品的玩笑,少开。”
“嗯·”梁越瞥一眼夏乖,又忍不住笑了,“还好没吓到你妹·”·苑阳也跟着僵笑,“你跟夏乖倒是能玩到一起,俩疯子。”
舅妈做了一大桌饭菜,夏未初还开了瓶洋酒,一定要梁越陪着喝点··梁越还真不客气,大方的该吃吃、该喝喝,自然的跟在自己家似的··夏未初不仅不介意,反而十分高兴,看样子都恨不得要跟梁越来个忘年交。
苑阳话不多,但也陪着喝了两小杯,推拒说一会儿还要学习,夏未初也没勉强他们,三人拢共喝了小半瓶就打住了··夜幕下沉,听觉上明显清静了许多··一张不算太大的书桌,两把带靠背的木质椅子,都罩在一盏台灯的明亮光线下。
丁媛媛坐在这里的时候,身型偏小,空间留有不少余地,俩人谁也挨不着谁··换成梁越,却像和苑阳对称般的填满了··知道他们要补习,夏乖竟然识趣的回了自己房间,不来打扰。
舅妈陪着夏未初在一楼作画,更是安静的落针可闻··真是难得的优良学习环境··梁越捏着笔,点了下数学作业上的一道题,然后飞快的在一张白纸上画出一组图表。
“看这里苑阳,这道题要拆开理解,假设目标函数是……”·苑阳单手撑腮,也拿着根笔,在那张白纸的旁边,跟着梁越的思路划拉着··两个人都轻锁着眉,完全的投入进题海里,周边的一切都被抛去了九霄云外。
梁越的讲题方式,和课堂上老师的讲课方式是完全不同的··他站在学生的角度上,点对点的给苑阳分析,是把自己的思维模式、学习方法,一并的灌输给了苑阳。
解开一道题,两个人就对视着会心的一笑··共同攻克一道难题,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耶一声,互相撞下拳头··题海变成了游戏般的挑战关卡,学习竟成了乐趣。
不知不觉间,几个小时过去了··梁越在整理着桌上的作业和课本,苑阳侧头看着他··太优秀,这个人一旦认真起来,光芒般的散- she -着吸引人凝视的魅力。
是他让苑阳明白了,努力的意义不仅仅是为了某种需求,最重要的,是认清自己,原来自己可以直面跨越重重荆棘,可以爆发出潜能,可以成为更好的人··这,才是苑阳为什么会喜欢上梁越的原因。
也是苑阳决定要自信满满的努力下去的原因··梁越,我要与你并肩,站在同样的起跑线上,一同伸展翅膀,飞上天·“你进步很快,”梁越拿过书包,看向苑阳,“我没想到,你的思路竟然跟得上,苑阳,你脑子真的很好使。”
苑阳不好意思的笑了声,“荒废太久了,跟的也是吃力,不过我会努力跟上你的·”·梁越把自己的作业和课本塞进书包,“明天开始,我在学校里也帮你补,你早一天站起来,我们才能早一天并肩同行。”
苑阳笑着嗯了一声,却暗暗攥了攥拳头··梁越,我可以自以为是的理解为,这是你的邀约吗·“还在学习啊”门被轻轻的打开,夏未初站在门口,关心的说:“已经11点了,梁越今晚别回去了,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跟苑阳一起睡吧”·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苑阳一惊,脱口而出,“不行。”
梁越也紧忙说:“不了·”·俩人默契的异口同声,还带着点让人莫名奇妙的紧张语气··苑阳愣了愣,赶紧接口说:“我床小,挤一宿睡不好。”
梁越也别扭的低头一笑,解释说:“我怕我爸不放心·”·“哦·”夏未初理解的点点头,叮嘱苑阳说:“那苑阳你送送梁越,给他打个车走。”
·第34章 重点揍他·梁越背着书包出了小区, 苑阳跟在他身后,朝正街上慢慢晃悠着走··“其实,我家晚上没人·”梁越忽然笑着说:“经常就剩我一个。”
苑阳心里咯噔一下, 不由自主皱了皱眉··他不是不想留梁越, 而是不敢··他对梁越的感觉,已经从好朋友一蹿飙升到有欲望的地步, 他怕自己万一把持不住,再把梁越给吓着了。
可梁越刚才的话, 让他听了, 有点心疼··“要不, ”苑阳想了想,别扭的妥协了,“要不你跟我……”差点说个‘睡吧’赶紧换词“跟我挤挤”·“不了吧。”
梁越也笑得有点尴尬, “那个我认床,再说挤着你也睡不好·”·“……”苑阳悄声的舒了口气··街灯明亮的正街上,人烟却稀少到几乎没有,偶尔路过一两辆私家车, 开的贼快。
瘦高的俩人戳在街边,像两根电线杆,闷声沉默的等着出租车··“大大哥, 就那个,大眼的那个”·路边拐过来四个小青年,其中两个个矮的,大老远瞅见苑阳, 立马拉住前面一个高个子,“大哥,上次把我俩打坏的,就是那个大眼的小子”·高个子探着头仔细朝这边瞥了瞥,有点烦,“他妈的哪个是啊,这俩小子的眼不都挺大的”·“个头略微高点的那个。”
一个小青年指了指苑阳··高个子上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他妈瞎啊一个站的直溜,一个站的歪,俩捋直了,你说哪个高”·被打的小青年憋屈的摸了摸脑袋,也是啊,这俩小子怎么这样呢·眼都挺大,个头差不多,胖瘦类似,校服还一样,想找个能区分的特征还挺不好找。
“没背书包的那个”另一个小青年总算发现了苑阳和梁越明显不同的地方··“走”高个子总算弄清楚谁是谁了,摩拳擦掌的鼓了把劲儿,瞪着眼吩咐:“给我重点揍他。”
高个子打前阵,剩下的三个缩在他屁股后面,不敢冒尖··卟……高个子突然放了个屁,挺臭,后面三个迎着风的这才昂首挺胸的纷纷挤去了前边。
四人一靠近,苑阳抬头眯眼一看,立刻就认出了那俩个矮的··那俩曾经在地铁路口欺负大冬,被他揍的头破血流的小混混··高个子一边走,一边耀武扬威的攥拳头,指关节咯咯脆响几声,看来是个干架的老手。
苑阳的第一反应,一把揪紧身边的梁越,把他塞去了自己身后··梁越看这阵仗,立刻察觉出不对劲儿,眉心一皱,“他们要干嘛”·“干嘛”苑阳意气风发的冷笑了声,“还能干嘛干架你躲远点,别溅你一身血。”
梁越把背上的书包猛拽下来,朝着旁边地上一甩,喊了声:“躲个鸡.巴,上吧”嗖的蹿了上去··苑阳瞬间愣在那··我- cao -,这是梁越吗·是那个只知道拦架还凭空挨揍,被揍的鼻梁贴了好几天创可贴的梁越竟然蹿的比他还快。
高个子也没料到,没等他们动手,对方已经斗志昂扬的蹿了过来··而第一个蹿过来的,竟然还不是他们重点想揍的那个··不管是哪个,人都已经蹿到了跟前,抬起一条大长腿,直朝他脑门劈过来。
高个子赶紧猫腰躲避··尼玛啊,这小子练过跆拳道怎么还来了招斜下劈·“艹你妈,都给我上”·差点被梁越劈倒的高个子火了,指挥着后面那三个愣神的呆鸟一起上。
苑阳已经站在了梁越身边,二对四,瞬间混乱在一起··夜街上没人,有人也不敢拦,除非是报警··因为他们打的太凶,叮咣叮咣的凿拳踹腿声,在安静的夜街上传出老远。
高个子果然比那三个难对付,拳头又硬又狠,腿劲也足··苑阳和梁越防着他,还要应付另外三个,难免挨了不少揍··好在苑阳没伤到脸··梁越却没那么幸运,嘴角青了一片,还破出点血。
苑阳一看就炸了,一跳蹿起老高,拳脚上绷足劲,丧心病狂似的扑向对方,“- cao -.你大爷,老子弄死你们”·苑阳现在终于体会到,杨伟因为他欺负梁越忍不住蹿火的感觉了。
他现在,比杨伟有过之而无不及··干架不怕,可是跟不要命的人干,还是得掂量掂量··高个子本来只想教训教训苑阳,让他吃点苦头,给那俩挨过他揍的小弟出出气,没想到苑阳要跟他们拼了。
梁越见过苑阳上次跟体8班的干群架,知道他还算能打,却不知道他一旦爆发起来,像头豹子,不咬死对方誓不罢休··苑阳打红了眼,凶狠的吼骂着,拳拳生风,踢脚爆狂,要是手里有块板砖,估计都能让他暴虐成橡皮泥。
高个子实在招架不住,怂了,急喊一大声:“跑”·剩下的三个得令,拐着腿的赶紧跑路··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苑阳不解气,拔脚就追。
“苑阳”梁越奔过来,使劲揪住他,“别追了,让他们滚吧·”·苑阳喘着粗气看着梁越,脸上的凶狠神色渐渐收敛,恢复了平静,“就他妈上次跟我干架的那帮傻逼”·“算了。”
梁越拽着苑阳往回走,“社会上的小混混,能不惹就别惹·”·回到等车的地方,梁越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书包,背在身后·“你以后出门注意点,这种小混混,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苑阳没接话,他不错眼的盯着梁越受伤的嘴角··梁越的唇型很好看,上唇软薄下唇丰润,两侧唇角微微翘起,天生就像带着微笑··这么好看的嘴唇,竟然受伤了。
苑阳心上像被划了一刀,不自觉皱眉抬手,抚上梁越嘴角,轻轻的揉了揉,“疼吗”·“不疼·”梁越别扭的把苑阳的手支去一边,尴尬的笑了笑,“还没竞速时候摔的疼。
那个,你没事吧”·“我没事·”苑阳识趣的收回手,抄进裤兜里,随便找了句缓解尴尬的话说:“刚那个高个子,跟杨伟有的一拼。”
·“伟哥哈哈·”梁越笑了,“伟哥要在这,他连矮的都干不过·要说干架厉害的,得是陈醒,陈醒干架从来没输过。”
苑阳看着梁越的笑容,连嘴角的那片淤青都跟着好看起来,自己也跟着笑了,“哦,哪天跟陈醒干一架试试·”·“你打不过他的·”梁越笑着转个身,面向了街道,“再说,他也不会和你干架的。”
苑阳也转身面向了街道,提到他一向很佩服的陈醒,眼眸里全是掩藏不住的欣赏神情,“长那么帅,还能打,吉他弹的也好,独立自强,陈醒是挺有魅力的。”
梁越瞅了苑阳一眼,没说话··怎么在这时候提起了陈醒还是自己先提的··怎么就忘了,陈醒说要追苑阳的呢·陈醒如果真的追苑阳,没准还真有戏,因为苑阳对陈醒的评价,竟然这么高。
而苑阳对自己的评价,潦草三个字就可以简单概括——不要脸·这差距,也太大了··出租车终于来了,梁越在关上车门前,拽着门把手跟苑阳道别,“我走了,到家给你发信息。”
苑阳笑着朝梁越点头摆摆手,目送着出租车走远··今天,苑阳成绩提升,被迷死人认可,还收到了一封情书··更重要的是,他扑倒了梁越,还摸了他的嘴角。
赢的滋味,的确比输的感觉带劲多了,两极似的不同··苑阳像打完一场痛快的胜仗,心里美滋滋的,连回家的步子都迈的爽歪歪··梁越坐在出租车上,把手机从书包里摸出来摁亮,看到了一条未读信息。
这条信息,竟然是夏乖发给他的··夏乖应该是趁他们补习的时候,偷偷存了梁越的电话号码··梁越划开那条信息,信息的文字内容是:·[快看我小哥,超卡哇伊]·后面附带照片一张,照片上的主人公,是苑阳。
苑阳一手端个锅,一手举着勺,身上是碎花围裙,脑袋上包着条粉毛巾,眼神懵懂的看着镜头,蠢萌蠢萌的··照片的文件名更是奇葩的离谱‘人.妻小哥’。
梁越抱着手机,盯着照片疯笑了一路,司机师傅汗毛倒竖的瞅了他好几回··[我到家了·]·梁越一进家门,扔下书包就给苑阳发了条信息··几秒钟后,苑阳发回来一条,[这么快,我刚洗完澡。
]·梁越回:[我也去洗个澡,刚才干架蹭一身土,你等我会儿·]·回完信息,梁越四下里看了看··家里只有客厅亮着灯,应该不是他爸就是他妈回来过··整个家里冷清清的,其实没养狗,也没养鸟和鱼,因为没人照顾。
现在就他一个会喘气的活物,刻意制造出点响动,也是自娱自乐··梁越吹着口哨打开冰箱门,摸出袋凉奶,嘬在嘴上,又走到电视机前,放了个英文原声的电影。
一边跟电影里的人物对白聊天,一边朝自己卧室里走··电影里有个女声尖着嗓子喊了句,“look what you are today”·梁越挑了挑嘴角,调皮的接话说:“I was a dog, a husky”·我是一条狗,一条哈士奇·梁越自顾自的傻笑起来。
在家里,他觉得自己就是条二哈,这种感觉有时候也挺爽的,起码想干嘛就干嘛,从来没人管··衣服脱光光,冷奶也嘬干净了,梁越把奶袋顺手扔进垃圾桶里,钻进浴室里去冲澡。
苑阳躺倒在床上,一条胳膊枕在后脑勺,单手划着手机,反复的看梁越最后的那条信息··我去洗澡,你等我会儿……·我去洗澡,你等我会儿……·艾玛,看的眼睛发酸了。
苑阳仰头瞅瞅天花板,摸摸大腿,有点凉,拉起毯子盖到肚脐眼··梁越去洗澡了,梁越有小腹肌,梁越皮肤真好,梁越的腿儿又直又长,脱了衣服有小丁丁……·我- cao -想啥呢·苑阳,你节- cao -让酷头给啃没了·第35章 棉花糖·咯棱……手机响了一声, 吓了苑阳一激灵,赶紧回过神来划开梁越的信息。
[水好烫,差点给我皮儿烫熟了·]·后面还带了个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苑阳噗嗤一笑, [你怎么那么笨, 不会调温点啊]·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我着急洗啊。
]·[着屁急,有人催你投胎]·[我怕洗时间长了, 你再睡着了·]·苑阳抠哧了几下手机,没打出一个回复的字··脑子里倒是过了好几句——·‘我也是怕错过你的信息, 所以洗的也特快。
’这句不合适··‘梁越, 你是不是看上我了’拉倒吧, 有这种可能吗·‘你惦记我你想我你想我想的睡不着了’哎哟我去,自己心里没点儿B数吗啊·苑阳把手机倒扣在床上,深深的吸了口气,·苑阳啊苑阳,你就是个怂逼·咯棱……手机又响了一声,苑阳赶紧拿起来,划开。
[嘛呢真睡着了啊我刚上床, 真舒服,拍张照片给你看看]·我- cao -苑阳差点蹦起来。
梁越,你他妈故意撩骚是吧你有种··[有种发来, 瞅瞅你果体·]·[好叻]·咯棱……真的发过来一张照片。
苑阳情绪激动、呼吸紧张的点开,惊见一张蠢萌蠢萌的‘人.妻小哥’··苑阳立马炸了,[你大爷呀- cao -,梁越, 你果然跟夏乖一样精神病]·[HHHHHHH……苑阳,你这张照片我能笑一年。
]·[滚蛋就不怕刚被揍青的嘴角笑裂开]·[裂开就裂开吧,不行,让我再笑会儿,HHHHHHH……]·苑阳生无可恋的瞟一眼天花板,[别他妈笑了,赶紧睡觉]·[知道了哎,刚才在外面,你有没有看天]·[没有,难道天上有只和你一样傻笑的大傻鸟儿]·[哈哈不是,你现在能看到外面的天吗你瞅瞅。
]·苑阳扫开窗帘,探着头朝外望··南英市的夜晚,看不到几颗星星,然而月亮却明晃晃的··快到中秋了,又大又亮的月亮挂在半空,四周围飞着一团团的白色云雾,棉花糖似的。
·苑阳突然想家了,他应该有三个多月没回过家了··唯一和家里的联系,就是老妈发给他几条亲情淡薄的信息,再就是直接打钱到他卡上,其余,一无所有。
[好看吧别看我住在家里,看到这个我也想家·苑阳,我一个人,你也算是一个人,咱俩互相慰藉吧·]梁越发来信息··你也算是一个人说的对,我这样儿的,甭管怎么活着呢,好赖也算是个人吧。
苑阳盯着这条信息失了会儿神,暖心的笑了笑,回复:[梁越,我其实应该留你住这儿的·]·[住哪儿都一样,发信息不也挺好有人陪着就不孤单。
]·苑阳莫名的有点心酸了,他现在特想跑去梁越家看看,看看梁越是不是哭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梁越这么爱笑又脸皮厚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哭·[梁越,谢谢你,是你让我重新站起来的。
]·[我- cao -,怎么突然换励志了哈哈,不是我,你能站起来是因为你想站起来,我只是顺手拉了你一把·不过就算我没拉你,你也会站起来,早晚的事。
]·苑阳窝心的笑了,[这么了解我]·[其实你和我差不多,只是我站起来的,比你早一点·]·比我早一点,就已经落下我十万八千里,我站起来,其实是为了追上你。
只有追上你,才能和你一样优秀,才能证明,我足以与你并肩,配的上你··梁越,你不知道,这才是我决定努力的理由··[梁越,我想,我应该和你一起考进南英美院。
]·[必须的,我相信你OK·]·苑阳用力攥了攥拳,又缓缓的伸展开,发回信息:[梁越,你困了吗]·[有点儿,苑阳,我建议你再看看今天收到的那封信。
]·信梁越指的是那封情书·苑阳扫了一眼书包的侧兜,侧兜露出那封情书的一角··他不知道梁越为什么会提起那封情书,大概那封情书的内容,比较励志·可就算情书的内容再励志,在苑阳心里,也不如梁越刚才那句‘我相信你OK’。
苑阳终是没忍住,他不想学漫画里的那个小学弟,他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应该坦诚,应该勇敢··他鼓足一口气,迅速的拼出信息,[不看,我喜欢的,不是女生。
]·眼一闭,苑阳按了发送键··许久,梁越都没有回复··完蛋了,就知道会吓懵梁越,没准现在,梁越已经被恶心的跑洗手间里去呕吐了··苑阳自嘲的笑了一声,合上窗帘,关好台灯,躺平,破釜沉舟似的想着随他妈便去吧。
咯棱……手机忽然脆响一声··苑阳迅速的划开手机,看到梁越发过来一条:·[我好像也是,晚安·]·苑阳愣了三秒,一把拉起毯子,把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然后,躲在毯子里放肆的疯笑起来。
晚安,晚安,有了你的夜晚,再没有了烦躁不安··心情变了,人也随着心情发生了改变··苑阳在毯子里笑了个痛快,忽然又起身下床,揪过书包在里面摸了摸。
摸出来白天梁越给他的那袋奶,抱着蹦回到床上··人生啊,头一次觉得,一袋普通的牛奶,都能喝出幸福的香甜味道··有了希望自然就有了快乐,有了追求生活才有奔头。
苑阳在奶香中拉开一帘美梦,毫不犹豫的一脚踏了进去··半空中的月亮忽然换成了太阳,白云衬着蓝天,凉爽的微风扫着脸颊,秋高气爽的一个好日子··“苑阳”梁越在背后喊了他一声。
苑阳紧忙回头,瞅见梁越朝他飞奔过来,站定在他跟前,忽然朝着半空中一伸手··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一大团白云被他轻松的扯了下来,随手揉吧揉吧,变成了一颗圆滚滚的棉花糖。
“尝尝”梁越笑的一脸灿烂··苑阳盯着那颗白胖白胖的棉花糖,好笑的说:“大老爷们,还吃这个”·“棉花糖和老爷们有什么关系有几个老爷们小时候没吃过”梁越笑着说:“哎,好多年没吃,你都忘了什么味儿的了吧”·苑阳挑挑眉,“那倒是,就知道肯定是甜的。”
“你尝尝·”梁越把棉花糖举到苑阳跟前··苑阳瞅瞅比自己脑袋还大上好几圈儿的棉花糖,又瞅瞅梁越,摇摇头,“还是别了,你吃吧。”
“快点的,要不一起吃·”梁越又把棉花糖朝苑阳跟前举了举,差点粘他脑门上··苑阳朝后避了下,“好好好,我吃·”·伸出舌尖,在白胖白胖的棉花糖身上舔了个小洞,丝丝的香甜味道瞬间飞满了苑阳的舌尖。
哟,小宝宝们吃的玩意儿,竟然这么好吃·苑阳舔舔嘴唇,又在棉花糖上舔了个窟窿··梁越站在苑阳的对面,也舔了一口,隔着看不见对方脸的棉花糖笑着问他:“甜吧”·“甜”苑阳又舔了一口。
“那吃完它”梁越又舔了一口··苑阳一口,梁越一口,苑阳又一口,梁越又一口··棉花糖很快被舔成根干巴巴的木头枝儿,俩人嘴就对上了嘴,谁都没躲。
苑阳始终睁着眼,看着梁越齐整的发际线,长长的眼睫毛,平滑的皮肤……全都细致的放大在他眼底··梁越却意犹未尽似的,舔了一下苑阳粘着一丝儿棉花糖的嘴唇。
苑阳身上突然着了把火,呼吸变得像撒开了口的气球儿,猛地把梁越摁进怀里,张嘴就去咬梁越的嘴唇··“我- cao -,你别咬我”梁越吓了一跳,“你要没吃够,我再给你弄一个。”
“不,”苑阳胆儿肥的要爆炸了,“我要吃你”·“我是男生”梁越哭笑不得··“我他妈不管,我就要吃你”苑阳按紧梁越,发狠的咬他的嘴唇。
“苑阳,你让我喘口气……”梁越朝着苑阳背后使劲凿了他一拳,“别以为只有你长牙了”·苑阳对梁越的一拳置之不理,反而咬的更激烈了。
梁越干脆也不管了,按紧苑阳的后脑勺,在他嘴上、脖颈、耳朵根……四处乱啃乱咬··没经验的少年啊,真是一点技巧都不讲,两个人除了互咬就是对啃,要么就是乱舔乱嘬。
·这初吻吻的,就跟两条咬架的疯狗似的··咬着咬着竟然还咬到床上去了,然后两个人就换了个项目,开始比赛撕对方的衣服··看谁撕的快,看谁撕的破布条又细又长。
还设了个逆天的赌注,谁输了,就给赢的那个舔.脚丫··一觉醒来,苑阳累的够呛··尤其是莫名活动了一宿的腮帮子和两只手,就连下边也凉凉的··伸手一摸,一片- shi -濡。
我- cao -啊神烦啊又要洗该死的裤衩了·“哎,想啥呢”梁越在背后啪的拍了苑阳一巴掌。
正沉浸在昨日美梦里的苑阳猛的坐直,抬眼看一眼黑板,回头看向梁越,“干嘛吓我一跳·”·梁越嘴里叼着袋牛奶,笑他,“想啥呢,这么入神,喊你都听不见。”
“你管我”苑阳瞪一眼梁越,“差点被你吓死·”·“你肯定没想好事儿·”梁越指着他,看穿一切似的斜着眼坏笑。
是没想好事儿,想那个梦里,怎么就和你咬的跟两条蠢狗似的呢··苑阳回身使劲儿憋住笑,正经问:“到底喊我干嘛”·“没事儿,”梁越嘬完牛奶,无聊的晃悠着干瘪的奶袋,“就是看你愣神,调戏你一下。”
“- cao -”苑阳朝后伸了根中指,“梁越,你给我等着,早晚收拾你·”·第36章 班长V587·郝甜斜跨椅子朝后面歪着, 不错眼的盯着又挤去了一桌的苑阳和梁越。
见这俩成天跟橡皮糖一样黏在一起的家伙又在用功,郝甜忍不住吐了口闷气,“哎你见过凌晨三点的南英市, 是什么样儿的吗”·正在课本上画俩小人干仗的后桌男生, 纳闷的抬头瞅了瞅她,“没, 那个点儿我睡的可香了。”
郝甜嫌弃的瞥他一眼,“你应该庆幸, 天儿亮了你还能睁开眼, 没一觉睡过去·”·后桌男生嘿嘿的笑:“可能吗, 我这不好好活着呢”·郝甜瞪他,“你那叫活着吗你那只能叫没死”·“哎”后桌男生红着脸挠了挠头,“班长, 你今天,心情不美丽”·“我是嫉妒。”
郝甜朝苑阳和梁越的方向努了努嘴,“喏,你看看后面这俩家伙·”·后桌男生诧异的回头一看, 眼神儿就定在了那个角上··这俩人粘一块也太久了,见天的,比搞对象的还热乎。
后桌男生忍不住也叨念一句, “他俩是不是疯了,怎么天天挤一块学习”·“不是疯,”郝甜朝后桌男生翻个白眼,“是人家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
说完, 郝甜回身,摆正椅子,举起了课本··后桌男生又朝后确定两眼,皱了皱眉,拿笔在课本上刚画一半的小人儿上咬着牙划上个叉,翻过去一页··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如果这次考试给了你一巴掌,那就用下次考试还回去。
这句话,成了苑阳的短期信念··梁越给他补习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密集,挤空了苑阳脑子里那些不相干的杂念,空出来的位置,都留给了学习··美7班的很多同学,都被他俩感染了,他们觉得苑阳都可以,我们也行。
于是,美7班竟然出现了难得的好学氛围,埋头认真看书的同学越来越多··“梁越,你干嘛呢”·杨伟从后门钻进美7班教室,凑到梁越和苑阳跟前瞅了瞅,粗着嗓子嚷嚷起来,“我说,你最近也不跟我玩了,放学也不回家,抽疯呢你”·梁越抬头看他,手指戳了戳桌上的课本,“伟哥你瞎啊,没看见我学习呢”·“学个毛习,个破美术班,有什么好学的”杨伟使劲推了一把梁越的肩。
梁越回手照准杨伟圆肚皮上就是一拳,“滚,老子要考南英美院·”·“- cao -,考就考呗,有什么了不起”·杨伟踹一脚梁越的椅子腿,没踹动,又踹一脚还是没踹动,憋着劲吵吵:“考上又有个屁用,学美术的,学出来也是个渣渣。”
杨伟和梁越开玩笑,一直没轻没重,也很少注意场合,自己还笑的跟个傻缺一样··梁越当然不介意,他和杨伟知根知底的打闹习惯了,更难听的话都互怼过,根本没放在心上,还是笑着杵了杨伟圆肚皮上一拳。
“再踹我椅子,卸了你的腿儿·”·但是,这里是美7班教室,杨伟的玩笑没提名没提姓,简直一杆子捅了整个美7班的马蜂窝··周边所有听到的同学,呼啦啦全都站起身来,支棱着尖刺,恨不得蛰杨伟个下半生不能自理。
尤其是班长郝甜,最先翻脸了··“哎”·郝甜踢开座椅,带着火朝这边走过来,站杨伟跟前,仰头瞪着他,“死冬瓜,有种把刚才的屁再放一遍”·杨伟一愣,不自觉站直身朝后仰了仰,“死,死冬瓜你说谁是死冬瓜”·“你,就你”郝甜眼瞪的超级圆,又朝前靠近一步,指着杨伟的鼻子尖,“瞅你这身桶状膘儿,叫你死冬瓜都给你留脸,没叫你大号猪就不错了。”
四周围一片收刺儿的解气笑声··苑阳终于把注意力从课本上挪过来,瞅着巾帼英雄似的郝甜,和脸上飞着红白旗的杨伟,好笑的戳了戳身边梁越的后肩,“哎,看着别打起来。”
梁越回头看一眼苑阳,凑他耳朵边笑着小声说:“没事儿,伟哥不敢,你就看热闹吧·”·郝甜略胖,净高1米68,站女生堆里,算是个显眼的。
可站在1米9多,又高又壮的杨伟跟前,简直一个小胖鸟依人··要是真打起来,杨伟估计一条胳膊就能把郝甜制住,甚至都不用动底盘的··搞笑的是,风头形势竟然是反着劲的,郝甜越靠越近,杨伟却一个劲儿的朝后仰。
一直仰到站不稳差点摔倒,才赶紧后退两步,红着脸小声的反击,“你,你才是猪·”·“你是猪”郝甜又朝前逼近两步,“你是笨猪呆猪蠢猪死猪懒猪大傻猪二百五猪放屁猪……”·郝甜一口气列了一堆不重样的红火猪名,末了还不解气,上去就杵了杨伟胸上一拳。
·杨伟的胸膛厚的跟堵墙似的,郝甜根本没杵动··但杨伟还是被她杵的一个激灵,赶紧又退一步,脸更红了,“我跟你说你别动手啊,我,我下手可重。”
梁越歪在椅子上,连动都没动地方,也不说话,就看着热闹笑的两肩直抖··苑阳也憋不住笑了,照梁越肩上拍了一把,“哎,你真不管啊”·梁越笑着回头,“怎么管你去管”·“- cao -,”苑阳笑抽了,“你这样的,也算朋友”·“哟,下手重下一个给我看看。”
郝甜又朝前一步,眼又瞪了瞪,“敢动我一根手指头,给你切成冬瓜片”·“我,我又没说你·”·杨伟竟然紧张起来,抖着手指了指梁越和苑阳,满脸认输求和的意思,“我说他俩呢,他俩我真没说你。”
“说他俩更不行”郝甜又前进一步,两手叉腰,气势更胜,拉着长音下命令,“马上从我们班滚、出、去”·杨伟连续倒退几步,脸都红成了西红柿,“我,我就不滚”·“不滚”郝甜上去就是一脚,正踢在他膝盖上,嘣的一声响,“滚不滚”又踢一脚,“就问你滚不滚”·杨伟被郝甜踢的直朝后蹦,已经蹦到了教室后门口,“欺负人你等着的。”
杨伟丢下一句话,竟然真的滚了··“噗……哈哈哈……”一群学生笑疯了,“班长V587”·梁越也笑的前仰后合,力气都笑没了,干脆瘫靠在身后的苑阳肩上,抽疯似的傻笑个不停。
苑阳自然的顺手揽住他,也笑的停不下来,“伟哥怎么这么怂”·“他不是怂·”梁越抱着苑阳架在他肩上的一条胳膊,笑的直喘,“他是,他不跟女生较劲儿……”·“这次的统一测试,你们班给了老师惊喜。”
迷死人翻看着打完分数的测试卷,从里面挑出苑阳那张,上下捏住,翻转,正面朝向了教室··“尤其是苑阳同学·”迷死人抖了抖苑阳的试卷,满意的点着头,“事实证明,输不可怕,只要还有骨气倔气,还是可以翻盘的。”
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教室里先是静默了一会儿,接着,响起了掌声··这次的掌声,不再是开玩笑的,而是真诚的··苑阳没垂眼,更没低头,他看不清楚那张试卷上的分数。
但从迷死人的话里,他听得出来,这次测试他考的还行,以至于迷死人竟然用他做起了正面教材··梁越靠着椅背,课桌上放着速写本,手里攥着根炭笔,抬一眼再垂一眼,熟练的在速写本上勾着虚实线条。
还是一个背影轮廓,虽然只是个轮廓,但明显能看出来,他画的是苑阳··梁越翻了翻速写本前面,和新画完的一幅比对了比对··今天画的这个背影轮廓比前面画的直了很多,硬气很多。
从前翻到后,就像一个变化过程,一个躬着身子的人,逐渐直起腰来的过程··努力就应该获得回报,哪怕它来的再迟,也值··苑阳的迷茫渐渐被驱散,他把南英美院正视成为目标,不仅仅是因为梁越。
还因为他明白了,他曾经的倔强和他的讨厌屈服,全都拧反了劲··从现在开始,他要拧回来··时间越来越紧迫,各科的课程越来越紧凑··专业课的绘画内容,也从石膏体换成静物,最后升级成人像。
今天,李新泽让郝甜提前通知,下午的专业课,练习素描半身像··李新泽从校外找了三个模特,约好下午两点到位,让学生们提前准备好绘画工具··画室里,苑阳和梁越照旧紧挨着坐在了一起。
画纸粘好,铅笔削尖,橡皮泥剥开,在等待模特到来的这段时间,梁越又插空给苑阳多讲了几道题··两点不到,李新泽就领着模特进了画室·“啊,同学们,这是咱们今天要画的模特。”
有个女生突然喊叫一句,“哟,真帅”·苑阳和梁越放下手里的课本,抬头看向画室前边的李新泽,以及今天的三个人像模特。
“陈醒”苑阳惊讶出声··第37章 屎太淡·梁越也愣了神, 那站在李新泽身边的第一个模特,竟然真的是陈醒,难怪会有女生突然起哄。
陈醒的面部五官比较立体, 有点像西方人, 确实很适合做肖像模特··可他没个前兆就忽然出现在画室里,还是让苑阳和梁越很是吃惊··陈醒也看到了他俩, 朝这边随意抬了下手,微微一笑, 算是打过了招呼。
“唉哟李老师, 今天竟然有帅哥, 什么情况”郝甜惊喜的问··李新泽笑了,“怎么,帅哥就不会画了啊”·“会画会画, 帅哥来坐我们这组。”
有个女生直朝陈醒热情的招手··“帅哥,坐我们这儿来·”又有个女生干脆站起来招呼陈醒··李新泽无奈的笑,指着画室里陆续站起来的女生说:“都给我坐下,还带抢的把人家帅哥画丑了咱们再算账。”
教室里一阵愉快的笑声··李新泽看向三个模特, “三位自己找位置坐吧·”·毫无意外,陈醒直接奔着苑阳和梁越那组走了过去··坐在早就摆放好的模特靠椅上,陈醒也不吱声, 麻利的从衣兜里掏出一副耳机塞进耳朵,摆出个舒服的斜靠姿势,一抬头,目光就直接投向了苑阳。
苑阳忍不住笑了, 陈醒这是要干嘛,竟然跑到他们这做起模特来了,还把视线锁定在自己身上··也是,除了他和梁越,陈醒也不会看别人,毕竟长时间和不认识的人对视,太别扭。
梁越却笑不出来,心里塞了堆鸡毛儿似的刺挠··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陈醒,虽然陈醒从进了画室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但梁越却从他的一举一动里,看的明明白白。
陈醒,是奔着苑阳来的··- she -灯从面部一侧打亮,陈醒立体的五官更显俊朗分明,一条胳膊慵懒的搭靠在椅背上,叠起两条长腿,微仰着头的目光特别撩人。
这样的画面,直冲苑阳眼底,又是没遮没挡的正面对视,苑阳心里有根小神经突然一蹦··哎- cao -,陈醒太帅了这深邃的眼神,这周身的艺术气质,不用画就已经是一幅画了。
苑阳心里的小神经越蹦越欢腾,那是他的灵感,催发着他想要创作一幅像样的好作品··他从没像今天这样对画画充满了激情,自信的一笑,迅速摸起笔,在画纸上熟练的打起了结构。
梁越可画不下去··如果这画室里没有苑阳,或者模特不是陈醒··再或者陈醒没有一动不动的盯着苑阳看,他可能会像往常一样的笑着,一样执笔迅速起稿,甚至还可能再和苑阳来场比赛。
可现在,他做不到,心里塞的那堆鸡毛儿都擀了毡··梁越很是心慌,苑阳和陈醒的互动,让他尝到了什么是心慌的空洞滋味儿··慌的好像心脏变成了个被蒸熟的大南瓜,苑阳和陈醒俩人一边在上面撒糖,一边你一勺我一勺的使劲舀着吃,最后就给他剩下一层蔫皮儿。
哎哟酸呐酸的梁越捏着根铅笔,在画纸的一角上,莫名其妙画了好几颗山楂球球··竞速那天晚上,就因为陈醒说要追苑阳,梁越才开始心慌,才知道什么叫不能拱手让人,才下定决心偏离所谓的正道。
这次,陈醒的刻意出现,让梁越害怕了··要再不赶快抓住苑阳,那他,就成陈醒的人了··梁越心慌气短的侧头看向苑阳··苑阳画的很认真,比往常认真了很多倍,认真到根本没心思去注意梁越在看他。
哎,你是怎么想的梁越很想开口问问··哎,你说你喜欢的不是女生,那我和陈醒,你选谁·梁越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个小苑阳,叉着窄腰,理直气壮地抖着手说:当然选陈醒,因为陈醒不仅长的帅,吉他弹的好,干架厉害,独立自强……·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你大爷·梁越咬咬牙,愣是脑补出个小梁越,也叉腰站在小苑阳对面,不服气的吼:老子哪儿比他差老子也长的帅,还学习好,会玩死飞会弹贝斯会打篮球会画画会俩手写字会哄人,会心疼你……·老子的优点一大卡车·比陈醒这小子多一倍还多,你跟着老子,那才叫幸福·“梁越”李新泽转悠到苑阳和梁越跟前,一抬手拍在了发呆的梁越后脑勺,无比纳闷的说:“一节课了,你就抠了一只眼”·梁越被李新泽拍的一哆嗦,这才回过神来,“啊,那个,模特的眼比较精神。”
李新泽皱着眉笑,“这要是考试,给你个帅哥美女当模特,你就抠一只眼,别的地方都画成简笔画交卷”·梁越没说话,低着头偷笑,笑自己刚才想出来的那个小苑阳和小梁越叉腰吵架的事儿。
李新泽猫腰凑近瞅了瞅梁越的画纸,“这角上画了堆什么东西羊粪球”·“不,不是·”梁越臊了个大红脸,“我就试了试笔尖力度。”
“赶紧画,别开玩笑”李新泽又朝梁越肩上拍了一把,见梁越使劲点头,才放心的离开了··苑阳斜过身来瞅一眼梁越的画,噗嗤笑了,“梁越你是不是和陈醒有仇瞅你画的那只眼,跟死鱼眼似的。”
“滚蛋”梁越笑着推了苑阳一把,低声说:“你懂个屁,这叫三白眼·”·苑阳划拉着画上的细节,“快画吧,好不容易逮着陈醒当模特。”
“知道了·”梁越敛起笑容,应了一声··模特不能动,也不能聊天,除了课间和苑阳梁越一起去了趟洗手间,又一起在走廊的拐角位置闲聊几句,抽了根烟,陈醒始终保持着盯看苑阳的固定姿势,干坐了一下午。
放学的铃声一响,陈醒才终于站起身,使劲活动了活动僵麻的筋骨··“累吧”苑阳递给他一杯水,“一下午没动地方·”·“还好。”
陈醒走过来,看看苑阳的画,形神兼备质感生动,特别精神,视觉感上比他本人都精神··初画人像有一个特点,画出来的人物样貌,七分像模特,三分像绘画者本人。
这可能是受绘画者自我主观意识的影响··苑阳画的陈醒,就有主观意识掺杂在里边,把两人的优点结合起来,画上的帅哥,更是出奇的扎眼··看完苑阳的,再晃悠到梁越的画跟前……·陈醒一惊,噗的喷出一大口水。
这俩眼,跟别人欠了他一百块钱,追着讨了一年都不还似的··再看这脸,驴型加长版,头发黑的呀,嘴唇撅的呀,实在想不出合适的词儿来形容··李新泽在下课前审画,还特意夸了夸梁越的画有想法有特点,说是不拘泥于形式化的抽象派。
陈醒还以为画的有多好呢,他不懂画,但梁越的画,他觉得一定不是什么抽象派··妥妥的欠抽派,没跑儿了··“梁越你大爷的你画的是个人吗”·陈醒把杯子里剩余的水,朝着梁越裤裆泼过去。
梁越蹦起来叉着腿儿躲,“- cao -,我把你画的跟你偶像史泰龙似的,多对得起你了·”·“史泰蛋”陈醒骂他,手里的杯子都朝他脸上扔过去,“老子的美好青春都葬送在你手上。”
“我可没葬送你,我葬送也是葬送我的纸·”梁越笑着把杯子捡起来,放在一边,“屎太淡这名儿洋气,一会我题在画像一边儿。”
苑阳在旁边快笑疯了,“哎妈,屎太淡”·“你过来”陈醒隔着两幅画架指着梁越,瞪眼喊:“今个要不弄弄你,你就不拿我当哥”·“哥,我错了。”
梁越绕着画架跑,“我下回肯定不画屎太淡了,我画屎娃醒哥好了吧”·苑阳笑的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哎- cao -,施瓦辛格也躺枪了,你俩逗比还有完吗”·三个人没皮赖脸的打闹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恢复了正经,教室里已经稀稀拉拉的没剩几个人。
苑阳一边收拾,一边问陈醒,“你怎么跑我们班做模特来了”·“我在这读高一的时候,就给高三美术班做过模特,李老师早就认识我。”
陈醒解释··“难怪,”梁越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找我们玩来了·”·“也算是吧,”陈醒笑了笑,“后天我那店开张,你俩别忘了过去。”
·一边聊着闲天,一边收拾画具··苑阳最先收拾好,陈醒走到他跟前拍了下他胳膊,朝外勾了勾手指,“苑阳你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嗯”苑阳放下画具,跟着陈醒出了画室··梁越转头看见,心里咕咚栽出个大坑,扔下手里的画具追出门外,“哎,你们干嘛去”·“我找苑阳……”·陈醒的话没说完,苑阳手机铃声响了,三个人就停在了画室门外。
苑阳掏出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瞬间皱了眉··打来电话的人,竟然是想谁给他打电话都想不到这个人身上去的··苑阳他亲哥,苑涛··第38章 亲哥·苑涛大苑阳整整六岁, 也不知道他爸妈当年要孩子是怎么计划的,反正外人看见他们哥俩,都开玩笑说是他爸妈划拳做的决定。
就那种哥俩好啊六六六啊, 结果就隔了六年, 才生的苑阳··但事实上哥俩并不好,甚至从小就不合··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民俗上有个迷信的说法叫做‘六冲’, 不管是兄弟姐妹还是夫妻,相差六岁, 容易犯冲。
苑阳觉得, 他和苑涛就犯六冲, 亲兄弟两个,从来都不亲··苑阳甚至希望没有这么个亲哥,苑涛并没有尽到一个哥哥一个儿子该尽的责任··因为, 苑涛是个不折不扣的赌棍。
他爸还在世的时候,苑涛不敢明目张胆的跑出去赌··他爸没了,苑涛就成了箩筐解放的家禽,成天疯在外面不着家··家, 对苑涛来说,只是个不用插卡就能拿钱的提款机。
别人家哥哥大弟弟小的组合,弟弟在外面跟人干架有哥哥给撑腰··小时候的苑阳也有苑涛给他‘撑腰’, 撑着他的小腰板把他兜里的零花钱、压岁钱统统抢走。
苑阳长开了个头,曾利用自己在外面单独跟人干架练出来的本事,揍过一次苑涛··打掉了苑涛一颗门牙,嫉恶如仇的指着苑涛骂:我不认你这个哥, 你他妈就是个讨债催命的·过了没多久,他爸就真没了。
从此,哥俩罩面也不说话··苑阳考上南英三中后,离家远,回家次数少··苑涛也不着家,成天在外面和赌徒们混,哥俩碰面的机会更是少上加少··他老妈费劲巴拉的到处托人说媒,总算给苑涛娶了个媳妇儿。
然而,苑涛却照赌不误··嫂子也是个不着调的,把个吃奶的孩子一扔,三天两头朝外跑,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好玩的··这下苦了苑阳他老妈,一人- cao -持家务还得看孩子,整个就一苦劳力。
所以老妈的脾气越来越不好,看孙子都不顺眼,更别说看俩儿子了··算上苑阳一起,都被她看着烦心··一年都未必说上一回话的苑涛突然打来电话,苑阳即便是再反感,再不想接,也得接。
他是怕家里有事儿··苑阳丢下梁越和陈醒,独自朝走廊处的拐角走去·“找我有事儿”·“没事儿就不能找你连声哥都不叫你干嘛呢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那头,苑涛一连串的问话,语气梆梆硬。
苑阳吸了口气,苑涛说话向来没什么逻辑,想说什么想怎么说,都随着他的- xing -子来,不考虑对方会有什么反应··“我刚放学,”苑阳尽量压着声说:“妈不是说不让我回去吗”·“蒙谁呢”苑涛声音里带着七分不爽,“苑老二你糊弄谁呢是不是她把家里的钱都搁你那儿了,才不让你回来,你老实说。”
“什么钱妈给我的钱,只有生活费·”苑阳有点腻,说话的音量不自觉加大了几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苑涛无赖的耍横。
“你到底找我干嘛”苑阳也不服软,拔高了声··“找你干嘛”·苑涛突然噗一声笑了,自个儿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半天,才厚着脸皮说:“她说她把新发的工资全给你打过去了,这不明显偏心眼儿吗咱哥俩都她生出来的对吧,不该分我一半儿”·“我分你个蛋”苑阳吼一嗓子,顿时火冒三丈,“你有脸吗你怎么不拿你自己个下赌注,输死你个混蛋”·“你骂谁呢苑老二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那边找你去,我揍不死你我,敢骂我,反了你了”·苑涛也蹿了火。
你妈了个……不对,你爸了个……不行,他妈他爸他大爷的都不能骂·想不起来能骂的词儿了,苑阳使劲拍了一把脑门,喘了口粗气冷声说:“你来,苑涛你要不来,你就是个怂逼”·“- cao -了,家里供你念书,你就学会造反了是吧”苑涛在电话那头开始破口大骂,“你他妈的书也别念了,念也是个废物点心,白花老子的冤枉钱,明儿我就去你们学校,找你们校长去”·苑涛的骂声太大,估计是嘴怼着入音口吼的。
不知道是手机质量不好,还是他嗓子上火,声音都有点喊劈了,破锣似的,末了收音还没收好,齁儿了一声··听得苑阳拿远手机,忍无可忍的,噗嗤一声笑了··我- cao -啊我真的跟这种人从一个娘肠子里爬出来亲的亲的亲的·画室门口附近,梁越和陈醒趴在栏杆上,各自夹着根烟,瞅着楼下推剩的七零八落的自行车,沉默的吐着烟圈儿。
苑阳并没走出多远,他当时只是想稍微避开一下,没想到会和苑涛在电话里大声对骂起来··骂的所有内容,都被这边的梁越和陈醒听了个清清楚楚··具体谁给苑阳打的电话,说的什么事儿,不知道的也能猜出个八.九分。
梁越嘬了口烟,仰头朝上吐的时候皱紧了眉,“陈醒,你找苑阳有什么事儿”·陈醒转过头,盯着梁越看了会儿,笑了笑说:“你管的着吗跟你又没关系。”
“- cao -,”梁越冲他摆了个笑脸,“我连问问都不行”·“有什么好问的”陈醒圆了圆嘴唇,吹出个白软的烟圈儿,笑着说:“我们的世界,你们直男理解不了。”
梁越听着话特别扭,又皱了下眉,“你怎么就知道苑阳不是直的”·陈醒斜眼睛扫了梁越一眼,自信满满的说:“直的又怎么样我就不信我掰不弯他。”
梁越脑子里嗡的一乱,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稀里糊涂甩出来一句:“哎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过分了吗”·陈醒刚要接话,忽然听到那边苑阳又吼一嗓子,“苑涛,你给我听着”·苑阳让苑涛老实听着,这边梁越和陈醒也就不说话了,各自夹着烟头也老实听着,听听苑阳要说什么。
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苑阳狠吸一口气,“妈给我的钱是供我读大学的,你等着,我读出来就把妈接走,以后妈和钱一样都没你的份儿,想要自己挣去”·“你做梦”苑涛想必是被苑阳的话激昏了头,在那边扯着嗓子喊:“就你这逼样儿的能考上大学,我把我脑袋揪下来挂柳树上晒三天”·“行,你等着。”
苑阳泄泄火,低沉着嗓子的说了句:“你会有把脑袋挂柳树上的那一天”·说完,苑阳没等苑涛再吱声,直接挂断电话关了机··走回来,苑阳已经没了之前的轻松劲儿。
一通电话打了不过几分钟,接电话前后的状态却是天差地别,苑阳仿佛又变回了原来的苑阳,一脸的冷漠里透着各种没心情··陈醒想找他说的事自然泡了汤,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苑阳现在的表情,让他没法再说出口了。
梁越扔了烟头,紧跟在苑阳后边,跟着他回了教室,“苑阳,你没事儿吧”·“没事·”苑阳拎起书包,朝梁越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咱们回家吧”·“回。”
梁越痛快的应一声,不再多问,也走过去拎自己的书包··苑阳回头看他,“梁越,你是跟我走,还是回你自己家”·梁越愣了愣,“我,跟你走。”
俩人出了教室,苑阳才想起陈醒也在这边,“陈醒,你跟我们一起走么”·“走·”陈醒憋屈的笑了笑,也扔了烟头,跟在他们后面。
三个人各怀心事,气氛就有点沉重,所以都没怎么说话,就这样别扭的一起乘了地铁··陈醒只坐一站就到了他店附近,简单的告个别下了车,又剩下苑阳和梁越俩人。
梁越开始挖空心思的想办法,想怎么能逗笑苑阳,好让他开心起来··想来想去,眼珠转来转去,梁越觉得不管什么方法,都不能把那通电话带来的严峻感替代掉。
反而容易弄巧成拙,再撩起苑阳的倔脾气,更不好哄了··“你眼疼”苑阳注意梁越好几回了,每次都见他眼珠滴溜溜来回转,还以为他眼睛不舒服。
“啊啊·”梁越戳了下外眼角旁的皮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能倒了根眼睫毛吧·”·“我看看·”苑阳凑过来,眯起眼睛细瞅,热乎乎的异样气息扑了梁越满脸。
梁越不自觉的朝后躲,“等会儿,下了地铁的·”·差点被苑阳贴在脸上,梁越心里一慌,不得已找了这么个借口··本以为他下了地铁就把这茬给忘了,没想到刚出地铁口,苑阳就拽住了他,“过来,给我看看。”
“你看什么”梁越无奈的推他一把,“不疼了,早出来了·”·“好吧·”苑阳舒口气,皱眉挖苦他,“你说你长那么长的眼睫毛干什么,倒眼睛里得多疼”·“你的短”梁越怼他,故意怼的他。
因为梁越觉得,也许这个话题可以多聊聊,会让苑阳暂时忘了某些不愉快··果然,苑阳上了他的当,“我的肯定比你的短·”·“是吧,就知道你的短,又小又短,跟Q肠似的。”
说完,梁越瞬间躲离苑阳三米开外··“Q肠”苑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我- cao -”·这次,他没追着揍梁越,而是哭笑不得的指着他,“这你可说错了,老子是大火腿要不脱裤子比比”·“比就比,谁怕谁,我喊一二三,看谁裤子脱的快。”
梁越捂着肚子笑的不行,突然大喊了一声:“三”·第39章 烦·“三你个丈母娘”苑阳总算是笑了, 笑的眼泪都飞出来了。
“我这次免费让你赢,你给我脱·”苑阳一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指着梁越的裤子, “不脱我就给你当街扒了·”·梁越看着他又笑又流泪的折腾半天, 终于平静下来,这才开口, “苑阳,我要真在大街上把裤子脱了, 你是不是就能高兴点”·“嗯。”
苑阳瞅着他, 看他的玩笑能开到什么程度··梁越撩开校服外套, 扯高T恤,动手就去摸裤腰带··苑阳上前一把勾住他脖子,勒着他朝家走, 边走边给他把衣服整好。
“要死啊,别给我在大街上丢人现眼·”·梁越扯起嘴角笑,“你以为我真脱啊,逗你玩的·”·苑阳还勾着梁越的脖子不撒手, “我知道,你是看我心情不好,想逗我开心。”
梁越没吱声··苑阳极少跟人提起他的麻烦事, 那些细节太多太琐碎,适合老娘们坐在一起搓着麻将唠上小半天儿,苑阳没这爱好··再说不如意事常八.九,可言说者无二三, 之前没朋友,唯一提过一嘴的只有陈醒,所以他一直都是自己憋着。
麻烦事憋久了就是个瘤,长胃里吃不下饭,长脑袋里睡不着觉,长哪儿都不好受,要么切了痛快,切不了只能找个人喊疼,好像找人喊喊,就能不疼了似的··苑阳的瘤已经扩散到全身,就连被梁越逗笑,也会笑着掉出泪来。
他现在勾着梁越脖子,半身的重量都支撑在梁越身上,感觉特别踏实,就想跟梁越喊喊疼,梁越是他的偏方,能给他治··“我哥是个败家的赌徒·”苑阳低着声说:“他给我打电话,是跟我要钱。”
聪明人就这点好,能看穿别人伪装的坚强,却不点破,所以梁越挺平静的嗯了一声,没说别的··苑阳忽然话多了起来,“梁越你知道吗,我感觉我这人,命特别烂,每次都是刚看到点儿希望,就会被意外扑灭,天都不让我站稳当似的,看见我起身就给我个霹雷,还不直接霹死我,霹个半残受活罪。”
·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苑阳,”梁越伸胳膊从后面拍了拍他后背,“一道坎,过去了它就只是一道坎,过不去它就是一堵墙。”
“嗯,以前我想不明白就较劲,现在我扛得住·”苑阳带着笑点头,深吸口气,“就算是堵墙,也不能挡住我·我今天不会再想它了,学习看书,朝我的目标奋进。”
“好,我陪你·”梁越笑着说··自从梁越经常来夏未初家之后,丁媛媛就越来越觉得自己多余··首先,苑阳那张书桌,挤两个人正好,三个就挤不下。
所以梁越经常先在一楼看夏未初画画,什么时候丁媛媛走了他才上去··这让丁媛媛觉得很是别扭,有种鸠占鹊巢的错觉··其次,是夏乖对她的态度,称呼上虽然从毛线姐升级成亲爱的姐姐,却让丁媛媛觉得更生疏了。
丁媛媛认为,在梁越出现之前,苑阳应该只有她一个朋友··她和苑阳之间,因为偶然的相遇发展成持续的互动,应该是命运的安排··苑阳在丁媛媛眼里,是个除了学习不好这一个缺点外,其他地方都很完美的人,是个有资格和她在一起的人。
所以,当一种习惯了的生活节奏变成理所当然,突然间要发生改变,丁媛媛有点儿难以接受··甚至还有点难过··苑阳和梁越搭着肩膀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丁媛媛正站在夏未初家的门口犹豫不决。
听到响动,她回身抬头,盯着亲密无间的两人,眼圈儿忽然红了··苑阳把胳膊从梁越肩上移下来,纳闷的看着丁媛媛,“站这儿干嘛呢”·“没事儿。”
丁媛媛迅速低下头,掩饰住表情的不自然,“就是,有点不舒服·”·苑阳见丁媛媛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白的跟失血过多似的··毕竟丁媛媛一直在帮他补习,怎么也该多关心一下,“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苑阳这句寻常关心的话,让丁媛媛觉得更难受了。
她男朋友白冰泓已经很久没跟她联系了,俩人偶尔在学校遇见,也只是简单问候两句,算算相处的时间,加在一起,竟然还不如和苑阳在一起的时间长··丁媛媛心里空落落的,莫名的委屈感越来越严重,“不用,今天我就不帮你补习了,我先回家了。”
“哦,那你回去吧·”苑阳应一声,看看旁边的梁越,“反正有梁越在这儿,你就不用管了·”·苑阳这么一说,丁媛媛更难受了,委屈的看一眼梁越,没说话,绕过他们就钻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闭,梁越才收回了一直分析着丁媛媛的目光··他觉得他的判断不会错,虽然丁媛媛说她男朋友是白冰泓,但她对苑阳的感觉,绝对不是朋友关系这么简单。
苑阳掏钥匙开门,梁越一手扒在他肩上,“哎”·苑阳回头看他,“怎么了”·梁越指了指还没升到7楼的电梯,“她怎么回事儿”·“不是说不舒服么”苑阳纳闷的瞅了瞅电梯门,“怎么了”·“她……”梁越眨下眼挠了挠头,“她应该不是不舒服,她是,我想她是对你……”·苑阳回身面向梁越,不高兴的皱了皱眉,“梁越你又想说什么我的事你不都知道吗怎么总是揪着我跟她的玩笑开起来没完”·“不是,你误会了。”
梁越也皱了眉,“我意思是,你最好跟她把话说清楚·”·苑阳盯着梁越沉默两秒,“我跟她说的很清楚,别拿我当备胎,你还要我怎么说”·“算了。”
梁越摇了摇头,“苑阳,你不懂女生,她们有时候很敏感……”·梁越停了,不敢再说了,因为他看到苑阳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苑阳的确是冷了脸,“梁越,毕竟是她在帮我,我不能赶她走,你明白吗”·苑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丁媛媛对他有没有那个意思,他也不是没怀疑过。
也不是没想过拒绝丁媛媛的补习,不给丁媛媛任何敏感的机会··但丁媛媛不止是丁媛媛,她身后还有夏未初和班主任李新泽这层关系··苑阳不得不考虑,一旦拒绝了丁媛媛,单一个夏未初为了面子,就会给他找上一堆麻烦。
“我没说让你赶她走,我……”梁越叹口气,“哎算了算了,这篇翻过去吧,以后我肯定不提了·”·苑阳看着梁越,他刚才是真的很不高兴,尤其这话又是从梁越嘴里说出来,不相信他似的,“你很介意”·梁越翻着白眼长长的叹了口气,“我说,你这人情商……是负数吧”·苑阳突然想起夏乖说过他一句,一心虚智商就是负数。
现在梁越又说他情商负数,负负不是得正吗·苑阳在心里莫名奇妙列出一排论证公式,自己都被自己气笑了,“算了,这篇翻过去·”·陈醒的店,明天要开张。
因为正常上课,所以今天一放学,梁越和苑阳喊上杨伟,去给陈醒定了花篮,先送过去··“哎梁越,你什么时候才买公路”杨伟架着梁越的肩,一边走还一边踢飞路旁的小石子,身子一晃一歪,“最近老是我一个人回家,怪没劲的,你赶快买吧,买辆比我那辆好的,我去跟我爸说你看人家梁越他爸,多疼儿子……”·“好好走路,这大块儿架我身上,我扛不住。”
梁越推开他,“我不买了,走路挺好·”·“瞎说,”杨伟杵了梁越后背上一拳,“你说你爸给你那么多钱,你走路傻逼才信。”
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梁越无奈的摸了把后背,“苑阳走路,我也走路,你要想跟我们一块儿,要不你也走路”·杨伟撇撇嘴,“我算了,我才没那劲儿。”
苑阳在他俩后面走着,俩人刚才的聊天让他想到了什么··还真的是,梁越从扔了那辆死飞以后,几乎每天都和他在一起,像是忘了他自己曾说过要买一辆公路单车。
生活有时候真的是不可思议,苑阳记得他刚认识梁越的时候,是怎么看他怎么觉得不顺眼,甚至想揍他··可是现在,他就差和梁越独处或对视的时候,控制不住的吼一嗓子:梁越,老子他妈的稀罕你·从想揍到稀罕之间,列出一条变量公式,B点往回倒推至A点,期间发生过几次变量……·苑阳忍不住笑了,这是对梁越着魔了,同时对学习也着魔了。
“哎,你们班长,叫郝甜是吧”杨伟戳戳着梁越的肩膀问··“啊,干嘛”梁越笑着说:“你想报仇,还是想再被揍一次”·“屁”杨伟呵呵傻笑,“我就问问,她怎么那么冲啊,我就纳闷,哎你说她那样的,以后找对象谁敢要啊我看没一个男生能制住她。”
梁越挑着眉笑,刚要接话,就听后边的苑阳冷不丁说了声:“有”·梁越和杨伟不约而同地回头看苑阳··苑阳好笑的看着杨伟,故意拔高了声让他听清楚,“有个男生能制住她,一治一个准。”
“不可能,老子不信·”杨伟撇着嘴不服气的说··“她喜欢的男生就能制住她·”苑阳抬手指了指大概猜到他想要说什么的梁越,“喏,就你身边站着的这位,可是郝甜心中的男神,上赶着表白的。”
“- cao -”梁越和杨伟不约而同的骂了句··第40章 酸·梁越拧着眉笑, “我- cao -.你卖我我跟你有仇”·杨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上去就给了梁越肩上一拳。
“是他妈我跟你有仇,你能制住她那天你怎么不帮我还有, 你竟然和她是一对儿难怪那天我骂你, 她倒先急了·”·“别听苑阳瞎扯蛋,”梁越笑着躲去一边, “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真没有”杨伟瞪眼梗着脖子问。
“真没有”梁越干脆利落的说··杨伟盯着梁越观察老半天,见他不像撒谎, 这才扁了扁嘴说:“那行吧, 我凑合信你一回, 不过你得告诉我,她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梁越哭笑不得,“伟哥你今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翻来覆去的一直打听她”·“我就想知道, 这叫知己知彼,下次再对上她我才有招治她。”
杨伟较真的指着梁越,“你好好跟我说说,我就饶了你, 要不你今个就得躺这儿”·“我说什么,我跟她根本就不熟·”梁越笑着指了指苑阳,“你问他呀, 他比我清楚,他们一个班两年多了,我才刚转过去。”
杨伟回过味儿来,退到苑阳身边, 抬胳膊又架在了苑阳肩上,“哎好哥们,你给我说说呗”·苑阳憋着笑,不适应的把杨伟的粗胳膊扔去了一边儿,“说什么”·“我想想啊……”杨伟抬眼瞅瞅天,又搓搓手指尖,“那个……她喜欢吃什么,星座血型,兴趣爱好,家庭情况什么的,你知道多少,都给我透露透露。”
“喜欢吃饭,爱好画画,家庭美满,长得不错,- xing -格你见识过,我就知道这些·”苑阳笑着说··“- cao -,都是废话·”杨伟泄气儿似的没劲,捏巴捏巴苑阳的肩,“你小子跟人两年多同班,就知道这么点儿”·苑阳偷偷给梁越递了个眼神,梁越也正使劲儿的憋着笑,俩人心照不宣。
杨伟这状态,看来不是要找郝甜麻烦,而是被郝甜上次那么一揍,给揍出好感来了··可惜,苑阳对郝甜也不是特别了解,毕竟他从来没研究过女生,能知道的也都是一些大面上的东西。
比如,郝甜长相虽然属于甜美那种,但- xing -格却反差似的像个直爽的男生··伟哥这样的极品,对上郝甜这种霸气女班长……·苑阳和梁越眼对眼的瞅,心里却都是呵呵呵,俩坏小子一致认为,伟哥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陈醒的乐器店从里到外变了个样,招牌上一行利落的银色大字‘轨迹琴行’··店名挺搭调,门面装修的也挺个- xing -,清一色磨砂银灰,犀利又冷静。
左边是家墨绿色蛋糕店,干净雅致··右边的小卖部就差了太多,大开的两扇门上挂满了不知道是食品还是玩具什么的一堆物件儿,隔年风吹的一层灰,老旧的招牌刚刚亮灯,上标四个大红字‘日鬼超市’。
再看,原来是俩字的一半不发光了,原名其实叫明魅超市··陈醒因为有轻微洁癖,轨迹琴行被他整的特别干净,台阶上都反着亮光··现在店门大开着,暖黄色灯照的整个店里亮堂堂的。
苑阳他们走到跟前,就看到店里不止陈醒,还有另外三个人··亚麻色卷发的李非,脏辫女孩姚蔚然,还有一个男生看不太清楚··陈醒大老远见他们三个来了,起身迎了出来,“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过来了。”
“给你定花篮去了·”梁越笑着解释··三人进门,认识的互相简单打了声招呼··苑阳跟李非他们不熟,就跟在梁越后边,朝他们点下头意思意思,算是见过。
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朋友见面几句惯常的废话寒暄完,陈醒让坐,苑阳就坐去了一条长沙发上··他头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玩,不太习惯,再加上他本来- xing -格就偏冷,这里又有几个不熟悉的,所以也不说话,沉静的坐在沙发边上看着他们。
“哎梁越,陈醒说你不玩贝斯了”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男生开口问了一句··苑阳看向问梁越话的男生,原来是那晚他们赛单车时,给他们掐秒表的那个玩滑板的。
那天没细看,今天看的清楚,男生浓眉大眼,高鼻梁方脸,长的挺硬··第一直观感觉就是个硬,除了硬,苑阳暂时没想到别的形容词··梁越把书包撇在沙发上,回头朝那个男生摆了摆手,“没空玩了,再说上次替你贝斯出了错,差点没被陈醒给我骂死。”
一旁的姚蔚然哈哈大笑起来,“别提了,梁越那精神错乱式的一蹦,调儿都跑他姥姥家去了·”·提起那天的一蹦,陈醒意味深长的看了梁越一眼。
他记得梁越跟他说过,那一蹦的原因,是因为看到了苑阳··陈醒勾着嘴角笑了笑,没揭穿他,而是朝沙发这边走过来,大概是想坐在苑阳身边··梁越也注意到了陈醒的举动,忽然回手推了把苑阳,“往边上坐坐。”
苑阳是个被蒙在鼓里的,所以什么都听不出来,也看不出来,梁越让他挪地方,他就听话的坐去了沙发边上··梁越一屁股坐在了中间··陈醒一看他想坐的位置被梁越给占了,倒也没多想,转身去了苑阳旁边站着,抬手按在苑阳肩上,“你不说来找我玩吗怎么也不见你过来。”
苑阳抬头看他笑,“最近在忙着补习,有空我肯定过来找你·”·梁越眼角余光暼见俩人亲切的互动,心里一阵酸水水都冒了泡,不行,得想办法给俩人弄开。·梁越百爪挠心似的想招,一抬头正好瞅见对面汗津津的杨伟,立刻灵光一现,忽然站起身指着杨伟说:“哎伟哥,瞅你一脑门汗,还不赶快找个纸巾擦擦。”
杨伟摸了下脑门,还真是一层汗,都怪梁越他们非让他走着来,这一路累的他不轻,“哪儿有纸巾”·“柜台里·”梁越指了指柜台,杨伟没头没脑的就朝柜台奔过去。
陈醒本来正和苑阳说话,忽然眼一瞪,“伟哥,别给我祸祸柜台,我给你拿”·说完,陈醒赶紧抛下苑阳,跑回了柜台··这可是他的私人领地,洁癖劲一上来就得消消毒的,可受不了一身汗的杨伟钻进来祸祸。
梁越小伎俩得逞的抿着嘴偷笑一声,痛快的又坐回沙发上··李非大概是他们几个里最会装酷的,总是一身黑不溜秋的行头,始终冷着那张万年不变的冰茬脸,看人的目光也很少用正眼。
他默不作声的看了一会儿这群人,从吧台边拎起把电吉他,拖着长线坐去了沙发的另一边··细长的手指拨了几下吉他弦,爽快的旋律就响了起来,还挺好听,李非大概是在用这吉他声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好心情。
“我- cao -,陈醒,你这儿还卖进口的Fender”梁越吃惊的摸了摸李非手里的吉他·芬德,美国货,世界知名的吉他品牌··守在柜台里的陈醒笑了一声,“我哪儿有钱,那是人李非自己的,姚蔚然给他新买的。”
“我说呢,怎么没见过这把新Fender,真帅气”梁越惊叹一声,回头看向姚蔚然,“这把得五六千吧大款啊你,还缺抱大腿的吗”·姚蔚然穿着黑色丝袜的胖腿儿朝梁越一伸,眼神撩人,“小越越,来抱,抱舒服了然姐,给你买把上万的。”
“算了,我怕李非一吉他拍残了我·”梁越笑着,转脸看了看苑阳··苑阳朝他弯了下嘴角,没说话·心里却有点腻,个不要脸的梁越,又他妈瞎勾搭,气死人了。
“我哪有钱”姚蔚然靠在货架上,瞅一眼李非说:“他喜欢,我就攒钱买给他,为了这把Fender,我吃了两个多月的土豆·”·李非挑挑嘴角若有似无的笑了声,没搭理她,反而好奇的指了指沙发一旁的苑阳,“哎,你是玩什么的”·“他不玩这个,他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梁越截走李非的话茬,坐直身子,正好把两边的李非和苑阳视线隔开··李非不置可否的哼笑一声,没说话··梁越故意隔开了苑阳和李非的接触,他也不打算让他和姚蔚然熟识。
甚至连那个长的很硬的滑板男叫什么,他都没给苑阳介绍··他不想苑阳太过接触这个圈子,因为这个圈里的人,太乱··今天这个跟那个好了,后天那个跟这个睡了,乱七八糟的,连梁越都理不清楚,更别说让没什么社会经验的苑阳掺和进来。
苑阳倒也没多想,他和这些人做不做朋友无所谓,毕竟他又不会玩音乐,不过是冲着梁越和陈醒来的··姚蔚然从墙上摘了把木吉他,坐在一张简易凳上,随手弹了一段,情不自禁的小声哼唱了两句。
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滑板男歪头瞅了瞅姚蔚然,噗嗤一笑,“姚蔚然,我看你还是别做主唱了,你根本不是这块料,你爷们李非张嘴说话都能把你比没了·”·姚蔚然斜着眼慢慢转过脸来,十分不满的瞥着他,“刘亮,你是不是欠- cao -你贝斯玩的,还他妈不如人梁越一个新手呢,有脸说我”·原来那个长的很硬的滑板男,叫刘亮。
第41章 天生倔强·几句出格的脏话从姚蔚然这个女孩嘴里骂出来, 苑阳一点都不稀奇··过早进入社会,又玩边缘化东西的年轻人,就爱用这种反主流的方式来凸显自己的标新立异。
果然, 被骂的刘亮并没生气, 可能已经被骂习惯了,反而笑着说:“别拿我俩比, 人梁越是天上太阳,我就一块茅坑里的臭石头, 到哪都不发光, 所以我安详的躺在厕所里, 我的世界你们不懂。”
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对,屎涅槃之后,还是屎·”冷漠的李非面无表情的接了一句··“经典, 太他妈经典了”刘亮拍着大腿笑的前仰后合,指指李非,“李非你懂我,我必不负你。”
“行, 一会儿洗洗嘴,给我口一回·”李非又说··“我- cao -,姚蔚然的烈焰红唇还不够, 还惦记上我了”刘亮踢了一脚李非的鞋底儿,“给你口也行,口完了你让我肛一炮。”
“刘亮,你他妈脸让狗给舔秃噜皮了是吧”姚蔚然站起来踹了刘亮一脚, “欠- cao -的玩意儿,你改名叫太皇太后得了·”·“哎哎哎哎”柜台里的陈醒笑的快直不起腰来了,“注意点啊,这还有未成年呢。”
“哎哟哟哟”刘亮捂着被姚蔚然踹疼的腿,“未成年哪头还未成年”·刘亮最先瞥向角落里坐着的杨伟,大概因为杨伟的面部特征比较蠢萌,会让人错觉他虽然是个庞然大物但还没熟透似的。
杨伟打从进了店门,就一直不在状态,可能应了那句老话,一恋爱就变得不走心了··现在瞅见刘亮突然看向他,忙摆了下手,“别看我,我18”·刘亮又把头转向陈醒,陈醒笑着说:“我也18。”
李非和姚蔚然都比他们大两三岁,那就剩下了梁越和苑阳··刘亮指了指苑阳,“哎,上次竞速第一的哥们儿,你多大了”·“17。”
苑阳实话实说··“梁越呢我好像一直不知道你多大·”刘亮又指向梁越··梁越笑着看他,“我也17。”
“得”刘亮又拍一把大腿,“俩小朋友还没启蒙呢,哥就不逼着你们喝营养快线了·”·“刘亮,嘴贫有完吗”李非损他一句,“陈醒写的新歌,你到底练了没”·刘亮见李非把话题转到正事上,这才正经坐好,“那不还没填词呢吗填好再练,反正这次演出也赶不上趟了。”
梁越转头问陈醒,“你又写新歌了给我看看·”·陈醒从柜台抽屉里翻了翻,找出一个本子,走过来递给梁越,“你看看这次怎么样,感觉比以前那些好点了。”
梁越举着本子细看,苑阳凑过来瞅了瞅··五线谱本,上面画着一排排歪尾巴蝌蚪,看不懂,他很惊讶梁越竟然还看得懂五线谱,“梁越,你看得懂”·“马马虎虎。”
梁越随口说:“帮我拿着,我试试看·”·说完,把本子递给苑阳,又从李非怀里抱过来那把吉他··苑阳撑着本子,梁越认真的看几眼,低头拨弄几下,出来的声音有点磕绊,不是特别连贯。
“我来吧,我已经练熟了·”陈醒说:“正好刘亮在,合一下贝斯,你们都听听,给提提意见·”·说完,陈醒把梁越怀里的吉他接了过去。
刘亮也配合的从货架上摘了把贝斯,捣鼓好··陈醒拨片划了遍弦,又调了调,这才上手熟练的弹响··一开始大家没太在意,毕竟之前的气氛太过欢脱邪- xing -,等到陈醒起完前奏,刘亮的贝斯准确合上,曲调忽然变得低沉起来,大家的状态也就此开始沉静。
不懂音乐的人,大多也能听懂乐曲中的情感,这首曲子的特殊低沉感,把苑阳瞬间带入了一种压抑的氛围··梁越也听得皱了眉,前半段太憋屈,像把头整个塞进了密封袋里,呼吸都遭了难。
全是黑暗,意欲被冲破的黑暗,整颗心都被堵满··黑暗越加暗沉,却又一触即发的蛰伏着不肯屈从的力量,在脚底暗暗汹涌躁动··果然,陈醒一个划破般的亮音,曲调忽然迅速拉升。
暗黑的世界里终于看到了光亮,越来越亮,然后是速度越来越高亢的突破、飞升、炸响、涅槃……·沉浸在乐曲声中的梁越,不自觉的沉声念叨,“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光,把自己点燃,照亮眼前的迷茫,不畏惧黑暗,因为坚强……”·苑阳用心的听着梁越念叨出来的内容,一字一句都听进了心里。
深有感触,这首曲子让他听出一身鸡皮疙瘩,梁越的念叨也让他不由自主联想到自己的境况,这大概就是那种所谓的情感共鸣··“梁越,你刚才说的什么”曲子弹完,陈醒把吉他戳在柜台边,“再重复一遍,我听听看能不能做歌词。”
“来根笔·”梁越也来了兴致,拍了把手,“我写出来看看·”·梁越写完,陈醒接过来仔细瞅了瞅,摇头笑了笑,“倒是押韵,可惜太平了。”
苑阳忽然把手伸向了陈醒,“能给我看看吗”·陈醒递给他,“苑阳,你也会写歌词”·“没写过。”
苑阳笑了笑··他连五线谱都看不懂,更别说写歌词了,那些歌词创作的意向要素,他更不清楚··可这首曲子和梁越念叨的那些模糊词句,莫名激发了苑阳奇异的灵感。
当然,这也得益于他搞文学的父亲从小对他的影响··苑阳伸手从梁越手里拿过笔来,想了想,开始在本子上凭感觉进行修改……·睁开眼看不见期望,·奔跑中追不上晨光,·我只能将自己点燃,·照亮前路的迷茫。
我松脱尘世枷锁镣铐,·我舞动翅膀努力飞翔,·我纵情朝着太阳飞去,·拥抱着云朵徜徉··不屈服被炽热焚毁,·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为我天生倔强……·“就是它了”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梁越,激动的一把攥紧苑阳的手,“苑阳,我太喜……欣赏你了”·苑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本子递给了陈醒,“瞎写的,不知道行不行。”
陈醒接手里仔细看了看,佩服的朝苑阳竖起个大拇指,又把本子递给了李非,“再弹一遍,李非你试试看能不能合上词……”·夏未初最近上火,有颗嚼牙嘣嘣疼,一开始忍着拿牙签使劲捅咕几下,最后实在忍不住,约了下午去看牙医。
这年头吃的好了,坏牙的却多了,夏未初一直排到傍晚才排上··牙医是个爱笑的小青年,说话客客气气的,拿口镜撑开他嘴仔细瞅,探针扒拉两下,瞅见一条裂缝贯穿在牙面上。
“您这牙裂了,最好拔了镶假的·”·“拔了”夏未初有点意外··他的观念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牙可不能说拔就给拔了。
更重要的是,他听说镶牙不是一般的贵,“镶一颗多少钱”·“您这得三颗,弄个套·”牙医摁出杯清水,让夏未初漱漱口,“您这岁数最好别镶金属的,以后进医院照X光片有影响,镶全瓷的合适。”
“啊,多少钱”夏未初漱漱口,又问··牙医拿来张价目表,指着上面一排给他看,“就这种进口全瓷的,一颗五千。”
“多少”夏未初瞪直了眼··“五千一颗·”牙医客气的重复一遍,又赶紧补充说:“我们现在搞活动,打九折,还送您一盒牙膏。”
夏未初本以为镶颗牙两三百的事儿,这一万五让他心里一哆嗦,忽然觉得牙疼这屁大点的小毛病还是能忍的··这哪儿是镶牙,这是镶钻石呢,他一翻身从术台上下来,“我考虑考虑。”
牙医见他竟然穿衣带帽的要走,客气劲全没了,“哎,你牙还没治呢”·“今儿忙,回头再治·”夏未初迅速穿戴好,出了门。
一万五啊,这得买多少盒颜料、多少刀宣纸、淘多少小物件、盘多少小文玩啊·就拔这么一颗破烂牙,嘎嘣全没了·“不值”夏未初盘算盘算,怎么算都觉得不合适。
他虽然是个画家,作品也都是国标价,但说起来也不过是个认了证的称谓,不代表名气·不是作品抢着有人买有人收藏,画的再好卖不出去,也是废纸一张··有价无市,就是他现在的情况。
一万五拔颗牙,夏未初不得不掂量掂量··苑阳找了个买水的借口出来透透气··里面有三人不熟,久坐尴尬,再加上刚才的曲子和词,让他凭空生出的压抑和躁动感互相冲撞,需要冷静一下。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日鬼超市几个鲜红的招牌字更显得活灵活现··估计这家店的生意好不到哪儿去,尤其是这么黑森森的晚上··小卖部的老板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儿,弓着背趴在柜台里,低头在看手机。
大概眼神儿不太好,脸离手机的距离只有十来公分,打个瞌睡就能亲上··苑阳直接从货架上拿了七瓶水,抱着来到柜台边,一齐戳在柜台上··老头儿麻木的抬头瞅了苑阳一眼,“十四块二。”
说完,注意力又回到手机上··怎么还有个两毛苑阳纳闷,数了数水瓶一共七瓶整,没多拿一个瓶盖,“两毛”·“不要袋儿吗”老头儿又皱眉瞅了苑阳一眼。
“不要,”苑阳掏出两张十块的,放在柜台,“我就隔壁琴行的·”·老头儿摸起钱,回身在后面的钱盒里扒拉着找零··苑阳趁空档扫了一眼老头儿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有张白的吓人的蛇精脸,正在屏幕对面挤眉弄眼,发着嗲的叨叨着什么,听不太清楚。
美女主播谁都爱,老头儿爱看也不奇怪,这么跟时代的老头儿,不服都不行··老头儿把找零的六块钱丢在柜台上,蹭蹭屁股又坐回原地,继续低头看手机··苑阳抱起水刚要走,忽然想起陈醒说让带盒烟,又放下水,从兜里掏出零钱,也学着老头儿的样子丢在柜台上,“再来包烟。”
老头儿不耐烦的看他,“怎么不一次说完”·苑阳挑挑眉没说话,有货卖还嫌烦,难怪店名都变成日鬼超市了,也不知道修一修。
老头儿在柜台上拍了包烟,“还要别的吗”·“不要了·”苑阳抱起七瓶水,手里攥着那盒烟,好笑的出了小卖部··从见到这小卖部的店名起,就预感到有什么倒霉的事要发生,苑阳刚走到陈醒店门口,恍惚间觉得街道边有个人不错眼的盯着他看。
苑阳迅速回头··果然还是日了鬼了,那个人竟然是他舅舅夏未初··夏未初一身宽大风衣,头上罩个窄边帽子,手捂着半张牙疼的不行的肿脸,直朝这边瞅。
这条街上本来人就不多,偶尔蹿出个活物来,很容易吸引人的注意力··所以苑阳从日鬼超市一出来,夏未初就觉得这个穿着三中校服的人很像他外甥··再仔细一看,竟然真的是苑阳。
街道离店面的距离并不远,苑阳怀里抱着七瓶水,手里捏着盒烟,就这样站在陈醒大开的店门前望着夏未初··身后的店里,是把刚才的那首鬼哭狼嚎般的神曲弹得吱喳乱响的,让夏未初很不待见的那群‘小混混’。
夏未初的脸立刻就变了色,三两步走过来,扫一眼苑阳手里捏着的那盒烟,咬着牙说:“你在这儿干嘛”··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第42章 矛盾·“没干什么。”
苑阳很不喜欢夏未初的这种眼神, 埋怨里带着不屑··甚至腮帮子都鼓起来一块,很明显嘴里不是咬着牙就是切着齿,跟有多恨铁不成钢似的··夏未初转头扫一眼店里的几个人, 脸色就又- yin -沉几分, 眉心皱起个疙瘩。
“不学习跑这里跟小混混们鬼混,你对得起你妈吗”·又是这一套, 又往他老妈身上扯·苑阳本来对老妈的情感挺正常,就因为夏未初一再用这母子恩义做鸡毛令箭, 搞的苑阳总觉得对老妈的亏欠比天高比海深, 八辈子都偿还不完似的。
偏偏老妈还不许他有别的想法, 苑阳一直夹在中间,左右都不是人··夏未初的这句话,刺激了苑阳好不容易才收敛住的叛逆感, 迅速在他意识里复苏滋生··他强行克制着反抗情绪,沉声说了句,“一会儿就回去。”
“马上跟我回去”·夏未初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牙疼的受不了还是真火了,反正没控制住, 吼了苑阳一嗓门··“我说了,我一会儿就回去”苑阳也失控的一吼回击。
店里的音乐停了,听到苑阳吼声的几个人都纳闷的歪头朝店外瞅··刘亮指了指站在店外面的夏未初, 噗嗤一笑,“哎李非,那不是你在公园里认的那个爹吗”·李非嫌弃的瞪了刘亮一眼,没搭理他。
梁越也看到了夏未初, 看到他脸上的愤怒表情,还有苑阳脸上风雨即来般的晦暗,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梁越赶紧起身,跑了出去,“舅舅”奔下台阶,梁越摆着手朝夏未初打招呼,“您这是要回家呀”·夏未初没想到梁越也在这儿,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几分,“小越,你怎么也在这儿”·“朋友店明天开张,我让苑阳陪我过来打声招呼。”
梁越笑着指了指身后的轨迹琴行,不着痕迹的替苑阳解释··生怕夏未初听不明白似的,又凑近他补充了一句,“就过来打声招呼,我们一会儿就回去。”
听完梁越的话,夏未初心里稍稍放心了些··还好苑阳没和这群小混混掺合在一起,否则他不仅学习是问题,就连将来的人生都会变成问题··“都早点回家,知道吧。”
夏未初沉声说完,捂着半张脸走了··苑阳还站在原地,心里很难平静下来··虽然这群人被夏未初看成是小混混,但在他看来,并不是··他们一没偷,二没抢,走的是自己的路,坚持的是自己的梦想,只是活法和其他人不同而已。
这些人和自己没什么区别,聚在一起聊的天虽然很粗糙,但并不妨碍他们青春向上的闪光点··梁越目送着夏未初走远,从苑阳怀里接过水和烟,见他还皱着眉,安慰他说:“舅舅和我们想法不同很正常,他也是为你好。”
·苑阳冷着脸看梁越,“称呼”·“我叫习惯了,下次肯定改夏叔·”梁越笑着说:“进去吧,跟他们说一声,咱们这就回家。”
梁越担心着苑阳,想要跟他回家看看,被苑阳拒绝了,“今天晚了,也没法补习了,改天吧·”·“那我送你去地铁·”·梁越把书包甩在肩上,跟杨伟说了声,就随着苑阳朝地铁口这边走。
苑阳没说别的,梁越想送那就送吧,能跟他在一起多待一分钟,心里就会多舒坦一分钟··“在他心里,人是分三六九等的,他总爱摆布别人的生活,觉得别人都该像他那样活着,你说这可能吗”·苑阳想到夏未初对他的严苛和管制,心里依然愤懑不平,越想越气。
“他是个自学成才的画家,所以他觉得自己的活法才是对的,只要是他身边的人,有出息还好,没出息的在他眼里就是一块烂泥,发臭的烂泥”·梁越一直默不作声的听完,架在苑阳肩上晃了晃,“苑阳,其实我倒觉得,你和夏叔不像甥舅关系,更像是父子。”
苑阳听了这话,一把推开梁越胳膊,“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跟他叫舅舅因为我爸是被他害死的”·梁越一愣,无所适从的眨了下眼,蔫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算了·”苑阳烦躁的吸口气,皱眉说:“我好不容易才从那股难受劲里爬出来,本来也不想再折磨自己了,可我每次一看到他,我就控制不住,但又不得不每天面对他,这有多难受,你明白吗”·苑阳的眼眸里闪出些许星光,那些被他准备尘封起来的沉痛旧事,又一次冒出尖来,刺的他生疼。
那年夏天的深夜,如果不是夏未初催着他爸匆忙赶来南英市,给他搞画展的作品配文字稿··他爸也不会在半路上发生车祸,撒手人寰··“苑阳·”梁越牵住苑阳的手,紧紧的,掌心的温热逐渐传递到他微凉的手上。
他看着苑阳满脸的不安和焦躁,又紧了紧手上的力度,轻声说:“人总会没的,早晚而已,一百年后我们都会在地下遇见,别因为这个,把自己耽误了·”·苑阳任梁越攥着他的手,很暖,暖的让他再次提到这件曾令他崩溃暴躁的事情,竟然不再像之前那样的无法忍受。
这也许是一种特殊的力量,有人陪伴有人理解,那些所谓的寂寞和悲伤,就不会再占据心里太多的分量··“梁越,我这个人挺- cao -蛋的·”苑阳平复下心里的烦躁,抱歉的对梁越说:“我没想把这些负面的东西传染给你,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控制不住就全跟你说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爷们儿”·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梁越看了苑阳一会儿,忍不住笑了,“我从来没觉得你像个娘们儿,哪个娘们儿能有你这样的爆发力,倔驴似的。”
“驴好吧,我是倔驴·”苑阳念叨着重复一遍,噗嗤笑了,大声的吼了句:“我他妈就是头倔驴,又能怎么样”·“好吧,驴。”
梁越也跟着他一起笑,“不高兴就尥尥蹶子,高兴了就撒欢狂奔,多帅气了”·“驴也帅吗也许吧·”苑阳笑着叹口气,惆怅的说:“可惜,被夏未初栓了根缰绳,只能按照他规定的路线去走我从没想过的一条道,蒙住眼睛转磨盘似的。”
“我倒觉得你应该感谢他·”梁越认真的说:“苑阳,你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夏叔指给你的路并没有什么错·”·苑阳顿了许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就因为那条路是他指的,我才不想走,因为我恨他”·梁越并不反对的点了点头,却说:“也许,你不是恨你舅舅,而是你希望,害你爸去世的人,不是他。”
地铁上,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的苑阳,反反复复想着梁越最后的那句话··也许,你不是恨你舅舅,而是你希望,害你爸去世的人,不是他··这句话,让苑阳意识到,他对夏未初这个舅舅的情感,确实应该重新审视一下。
原本尊重和敬爱的舅舅,因为关系到老爸的去世,从此反转成被他怨恨的人··而这个被他怨恨的人,又恰好接盘了对他的抚养责任,才让苑阳心里生出了矛盾的疙瘩。
爱和恨,是背对背的关系,哪怕其中的一个肯转过身来,也许光景就会大不相同··夏未初最先回到家里,牙疼的他坐卧不宁··又想起半路上遇见苑阳的事儿,更是火大,泡了壶茶烫牙不敢喝,翻了两页画册也看不下去。
夏未初捂着半张脸,在画案前来回徘徊着叹长气··苑阳进了门,在门口换好鞋,扫了夏未初一眼··见夏未初一直冷脸盯着他,连打招呼的心情都没了,提着书包就朝楼上走。
“站住·”夏未初叫住他··苑阳站在原地没动,也不想说话,胳膊一垂,书包耷拉到地上··夏未初见他这种态度,不由得有些蹿火,使劲咬咬那颗裂牙,把火强行压下去。
“以后不许跟那些小混混玩,知道吗”·苑阳皱紧眉转过脸来,“梁越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凭什么不能跟他们玩”·“你能跟梁越比吗”夏未初吼了一声,牙疼的整个神经线上一蹿,脑袋都跟着疼懵了。
他照着疼的那边腮帮子使劲凿了一拳,接着吼:“人梁越他爸是财政局长,他妈是地产商,人家是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将来什么都不愁,你是什么你有什么你拿什么跟人家比”·苑阳没看懂夏未初为什么生他的气却照着自己脸上来了一拳,但说的话他却听明白了。
他记得刘亮说过,梁越是个官二代,却没想到梁越的家世竟然这么优越··夏未初这一通吼,让苑阳不自觉拉开了他和梁越之间的距离··原来他和梁越,一直都没得比。
比学习,梁越落他十万八千里;·比家庭,人家有钱有势,他却人亡家败;·比- xing -格,比人缘,梁越不知道比他好多少倍··可是·“我为什么要和他比”·苑阳眉头皱的更紧了,不服气的喊:“他是他,我是我就算我起点比他低,那又怎么样谁规定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就算我一辈子没出息,变成块烂泥,你也管不着”·“苑阳”夏未初一手指着他,气的手都哆嗦了,使劲咬着那颗裂牙,呲牙咧嘴的吼:“苑文谦那么优秀,怎么生出来你和苑涛两个没出息的混账”·“别提我爸”苑阳顿时急了,书包猛的甩在地上,“要不是你,我爸能死吗”·第43章 乱·“未初, 你少说两句。”
舅妈披着睡衣从卧室里跑出来,不安的奔到夏未初身边扯他胳膊,“阳阳还小, 你别把孩子给吓着了·”·“你别管”夏未初怒气冲冲的把舅妈拨去一边, 顺手从画案前的大花瓶里抽出根鸡毛掸子。
“我今个要替苑文谦好好教育教育他·”·“爸,爸你别打小哥”·夏乖听着声也从二楼上跑下来, 只穿了一条薄薄的小睡裙,展开胳膊挡在了凶狠的鸡毛掸子和冷脸的苑阳中间, 被吓的浑身发抖。
“小哥他知道错了, 小哥, 你快给我爸道歉,快呀”夏乖揪住苑阳的袖子使劲摇晃··“让开”夏未初朝夏乖瞪眼吼一嗓子,举起的鸡毛掸子抖了抖, 指向苑阳。
“我今个要不打死你,我就不是你舅舅”·“我就没拿你当舅舅看”苑阳顺着话茬,冷冰冰的回怼一句。
终于把那些打算憋一辈子的话全都摊了牌,苑阳心里说不出的痛快··他冷脸看着要拿鸡毛掸子给他执行家法的夏未初, 较劲的一动不动··“- cao -”夏未初竟然爆出一句粗口,因为他的牙实在是太疼了。
现在不仅害的他脑袋疼,全身的神经都跟着一起嘣嘣的疼··疼的他痉挛两下, 一把扔掉鸡毛掸子,伸手杵进嘴里,揪住那颗松动的裂牙,猛的薅了下来··牙根得有两厘米多, 还带着拐弯的裂牙,就这样被夏未初借着火气猛薅下来。
一万五瞬间不用花了,全身的疼痛也瞬间解放··然而,却把一直盯着他看的三个人吓得不轻··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谁都不清楚夏未初刚才为什么要朝自己嘴里怼一拳,现在只看到他满嘴都是鲜红的血,顺着嘴角不停朝外滴嗒着。
“未初”舅妈扑过来,惊魂不定的扶住夏未初,“你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爸爸”夏乖也扑过来搂紧夏未初的腰,吓的直哭,“爸爸你怎么吐血了,爸爸你不能再生气了。
小哥你还不快给我爸道歉”·苑阳也被吓到了,他喊出的那些话,不过是长久以来憋的不行的怨气发泄··至于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他确实没有认真想过。
现在看到夏未初被他气得吐了那么多血,怵目惊心的让他有些后怕··苑阳指尖颤了颤,心里却有种幡然醒悟似的纠结··他知道他应该道歉,可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站在原地,心有余悸的看着夏未初。
夏未初浑身痛快完,又想起苑阳刚才说的话,立刻浑身又开始不痛快··气的他把手上捏着的那颗牙,使劲朝苑阳脸上甩过去··“有本事就干点儿有出息的事给我看,我和你妈就再不管你”·苑阳眼见着夏未初朝他脸上甩过来一个东西,条件反- she -的一接,竟然接住了。
攥在手心里也没看是什么,强迫自己冷静了冷静,才沉声说:“我会考上南英美院给你们看的”·说完,苑阳拎起地上的书包,稀里糊涂的上了二楼。
回到房间,苑阳把书包扔在床上,扭亮桌上的台灯,坐在桌前掐紧太阳- xue -,脑海里一片混乱……·他没事吧·舅妈应该会送他去医院吧·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就吐血了·……·苑阳烦躁的猛踹一脚书桌下的墙根,痛苦的揪了一把头发。
这一次,是他和夏未初之间爆发的最大的一场冲突··苑阳把那些狠话毫无预警的喊出口,痛快的同时又心生难过··还真被梁越给说中了,他还是担心着夏未初的。
而夏未初之所以生气,好像也没什么错,站在他的角度看,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将来没出息··苑阳摊开手心,忽然发现手心里攥着的,竟然是颗牙,一颗根部拐着弯的牙,莫名喜感。
苑阳长舒口气,还好还好,夏未初不是被他气得真吐血了··舅妈敲了敲门走进来,坐在床边,抬手抚在苑阳肩上··“阳阳,舅妈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舅舅就这倔脾气,你别往心里去,啊”·“舅妈,我没事。”
苑阳攥紧那颗牙,心平气和的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不说外话,你在这儿两年多了,我们都拿你当亲生的了·”舅妈欣慰的摸了摸苑阳后脑勺,轻轻的叹了口气,“阳阳,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亲人间,不能有隔阂。”
“嗯·”苑阳低声应了一句··无论舅妈的话对或不对,出于尊重,他都不想反驳··舅妈又放心的拍了拍苑阳的肩,临出门前说:“放心吧,你舅舅他没事,就是掉了颗牙流了点血,已经回屋睡觉去了。
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呢·”·“嗯·”苑阳又点头应了一声··舅妈刚出去没一会儿,夏乖又悄悄的跑了进来··苑阳屋里的窗户开着,冻的夏乖直打哆嗦,干脆蹦去了床上,扯开苑阳的被子围成个团子,只露在外面一颗蘑菇头的小脑袋。
“小哥,你把我爸气成那样,我跟你没完·”·苑阳侧脸看她,见她俩眼肿的跟杏核似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小乖,快去睡觉吧·”·“不去”夏乖撅着嘴,非常不高兴的说:“我得教育教育你,你知道什么叫孝顺吗孝顺不仅要孝,还要顺,你不能跟大人吵架,知道吗”·苑阳差点被夏乖教育乐了,赶紧转过头来平静了平静,“知道了,你快去睡觉吧。”
“不去”夏乖在团子里鼓扭了鼓扭,瞥着苑阳,“我爸为啥吼你啊是不是你和梁越哥去约会,被他发现了”·苑阳一头栽在书桌上,伸出根食指指着夏乖,“你,去睡觉”·“小哥,你别担心,小乖帮你出点子对付我爸。”
夏乖围着团子朝墙边靠了靠,煞有其事的分析说:“小哥你知道吗,漫画上都是这样的,只要两个人都很优秀出色,别人也就不管啦·”·苑阳两条胳膊无奈的夹住脑袋,“别扯淡了行吗回去睡你的觉去,我想静静。”
“静静姑娘才不会帮你”夏乖朝苑阳扮个鬼脸,神神秘秘的又说:“小哥我说真的呢,你看梁越哥那么优秀,只要你跟他一样优秀,我爸肯定就不生气了。”
苑阳猛的站起身,奔到床边,上手抱起床上的圆团子,踢开门朝夏乖屋里走··“我去小哥,放开你的大力金刚手,我话还没说完呐”夏乖挣扎反抗,却因为被团子裹的太严实,动都没法动,只能使劲眨巴着眼,不服气的坚持说:“小哥你信我,肯定行……”·咕咚苑阳把夏乖扔在她屋里的床上,回头回身揪住团子一角,使劲一扯掮在肩上,迅速走出去并顺手闭紧了夏乖的房门。
回到自己屋,苑阳裹着被子一头扎在床上,乱七八糟的脑子里终于清醒了些··回过味儿来又想了想舅妈和夏乖的话··好像……都有点道理·“我靠,什么鬼”·郝甜一进教室,就发现自己课桌上放着一个大纸箱,忍不住惊问一声,“谁放我这儿的”·“哎。”
梁越胳膊肘碰碰苑阳,朝郝甜那边眨眨眼,憋着笑小声的说:“看见没,伟哥又出奇招了·”·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苑阳抬头瞅一眼郝甜课桌上的纸箱,挑起一侧嘴角,“他还真是锲而不舍,不服不行。”
梁越胳膊肘又碰了碰苑阳,“哎你猜那纸箱里,装的什么东西”·“猜不到·”苑阳不感兴趣的摇了摇头··自从杨伟喜欢上郝甜,就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美7班凡是杨伟能搭上话的,都一律被他请出去吃饭,挨个打听有关郝甜的各种信息··有人说郝甜喜欢吃甜品,杨伟就给她定了个双层大蛋糕··结果郝甜二话不说,在教室里切开分了,并祝每个人生日快乐。
又有人说郝甜喜欢小动物,杨伟就买来两只仓鼠,装个小笼子偷偷塞进郝甜桌堂里··没成想郝甜冷不丁看见,还以为是老鼠,尖叫着在教室里蹦哒半天··最后还是梁越给她掏出来,拎回了体8班。
总之,能想到的杨伟都送了,送了个一六八开,也没摸清楚郝甜到底喜欢什么··今天,杨伟又悄悄的戳在郝甜课桌上一个大纸箱··早上一来,同学们就围着那个纸箱,猜测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郝甜却生气了··“梁越”郝甜喊一嗓子··“哎”梁越坐直,仰着头看郝甜,“怎么了,大班长”·“过来,过来。”
郝甜朝他招招手··梁越不想动,郁闷的看向苑阳··苑阳好笑的推了他一把,“人家叫你呢,快过去吧·”·梁越无奈的笑着摇摇头,这才起身去了郝甜那边。
“你,把这箱子抱走”郝甜指着那个箱子,命令梁越··梁越两手一摊,笑着拒绝,“不不,不是给我的,我不能要·”·“别以为我不知道是那个死冬瓜放这儿的”郝甜瞪着眼,不客气的说:“我让你抱走,去还给他。”
梁越讨饶似的苦笑,“班长,上次你让我送仓鼠,我就差点儿被揍,这事儿我可不干第二回·”·“梁越,我记住你了”郝甜气的直翻白眼,梁越不肯帮忙,别的同学更不敢送,郝甜干脆自己去抱纸箱。
本以为这么大的一个纸箱会有多重,结果郝甜一抱,纳了闷,“空的”·“空的”梁越觉得不太可能,伸手托了托箱子底。
除了纸箱的重量,还真托不出来里面有什么东西,梁越笑了,“班长,你打开看看到底是什么啊”·郝甜犹豫了一会儿,放下纸箱,找来把壁纸刀,沿着封口胶带慢慢切开。
同学们都好奇都凑到跟前,想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郝甜先把箱子掀开一条小缝,忽然听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吓的她赶紧后退几步,指着箱子看梁越··“梁越,你去”·梁越笑着走到跟前,痛快的一伸手,打开了纸箱。
第44章 追与求·明亮的光线照进纸箱里, 忽然飞出来一只火色蝴蝶··接着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的蝴蝶从纸箱钻出来,抖着翅膀到处飞舞。
围观的同学、郝甜、甚至连梁越和苑阳都看愣了··各种各样的蝴蝶, 在美7班教室里飞出一片五彩斑斓··这奇异的景象, 美的像童话幻梦,让这些本来就学美术的学生们惊奇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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