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 by 存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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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 by 存微
文案:·慕深x方庭·深情的面瘫×清纯干净的妖精·慕深:·其实只是多看了你一眼··那一眼,我没有透过你清澈的表象看透你腐朽的本质,后来朝夕相处,也没有戳破你坚韧的铠甲触碰到你脆弱的灵魂,但是我爱你,毫无办法,只能丢弃所有原则心疼你,保护你。
我爱你,我认了··方庭:·我曾以为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的爱情,因为我见过的爱情,都长了张凶恶的面孔··一个沦落与拯救的故事··排雷:受以前被很多人包养过·想了想,觉得方庭挺不是人的。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慕深,方庭 ┃ 配角:易双,夏华,庄小维等 ┃ 其它:贵圈真乱·第1章 言·一·酒吧包厢,各色的灯光怪陆离··徐松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妞儿,任她给自己灌下一口酒,咽尽了才扭过头看坐在另一边单座沙发上的方庭:“唉,我说阿庭,到这种地方,就没必要矜持了吧”·方庭看上去确实很矜持的样子。
白衬衫,黑色长裤,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摇晃着手中的一杯红酒·一个尖下巴红嘴唇的女孩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看起来呆呆的,似乎不知道该做什么··徐松甩开自己身上缠绕着的那个女人,站起来,摇揺晃晃走到尖下巴那里,一把拉起她,又摇晃几步,把她推到方庭怀里:“阿庭,还不好好乐呵乐呵”·红酒从杯里溅出来,洒在袖口和胸前,红色的污渍在白色的衬衫上分外惹眼。
方庭却只是好脾气地站起来,把座位让给尖下巴,自己搀着徐松到徐松原来的座位,扶他坐下·陪着徐松的女人乖觉地接过他,方庭点点头,算是赞许,掏出手机,拨通徐松炮人的电话:“李姐,小松在迷夜,4号包厢,喝醉了,你来接他一趟,免得闹出点什么事。”
“我没醉”徐松想要站起来,起到一半却又陷了回去,嘴里还是嘟囔着,“我没醉·”·方庭摇了摇头··还在此时,方庭的电话响起来,看着来电显示上的两个字,方庭的眉皱了皱又松开。
慕深找他有什么事·事情这么快就办完了,要报酬来了·啧,不愧是慕总,效率真高··把图标划到小电话那里,方庭调整了一下嗓音,开口时清澈如泉:“喂,是慕总吗”·市中心,央奥大厦二十六层,慕深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这座城市,一手插在兜里,另一手把手机放在耳边:“是我。”
“慕总有事”·慕深抿了抿唇,面部线条显得更加冷峻·斟酌着开口:“上次你说对《长安》里面男二的角色有点兴趣,我和孙导沟通了一下,孙导对你的外形很满意,如果不出意外,这个角色应该是你的了。”
“啊真的吗”·佯装的惊喜,慕深听得太明白·是因为早有预料,还是根本不在意·“不打算请我吃顿饭感谢一下”·酒吧包厢外的走廊,方庭站在黑暗的角落里,眉眼间的神色晦暗不明。
声音却是一如既往清澈明净:“好啊·慕总是忙人,时间紧,应酬多,您来定时间和地点吧·”·“就今晚吧,地点,嗯,你来定·”·冷笑浮在唇角。
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没想到,一向以清正闻名的慕深也是这种货色··真的没想到吗进这个圈子已经五年,还有什么想到的·脸上忽然溢满倦意,但声音仍然保持完美的伪装:“素昧平生,慕总就送我这么一份大礼,怎么能随便请一顿呢这样吧,到我家,我亲自下厨。”
这不正是他们这些人想要的吗吃顿饭,聊聊天,然后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床上·与其在酒店里,还不如在自己家··挂断了电话。
在角落里呆立了很久,直到瞥见李姐蹬着高跟鞋进了包厢,把手机收起来,从旁边的楼梯下去··从舞台旁穿过,到吧台前结了账·一旁的调酒师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晶莹剔透,吹个口哨:“帅哥,不再来一杯”·方庭摇摇头,对他微微一笑。
并不回顾地走出门去,但他很确定,调酒师的眼里肯定充满了痴迷——方庭明白自已关谷里的魔力··不冶艳,反而清澈明净,像是一汪碧泉,但偏偏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他从小知道自己的天赋··但直到二十一岁才学着应用这一项天赋··乘电梯到地下一层,车库·慕深打开车门,坐进车里,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修长的十指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握了握又松开·唇抿的更紧··方庭邀我到他家去··方庭亲自下厨··是不是代表,方庭已经把我当作朋友了·不,不,自己是被喜悦冲昏了头。
基础信任的建立,仅凭寥寥几次见面是办不到的,即使是帮他拿到了重要角色,也远远不够——过分的殷勤,反而会让他莫名警惕··可是,自己真的迫不及待,迫不及待。
暂时怎不到更好的方法来接近他——真是,自从成年以来就很少这样冲动了··闭上眼,眼前浮现方庭的面容··二十四岁,却清纯干净的像十八岁的少年,安静温雅,脱离了尘世的喧嚣,即使是在嘈杂的舞会上,和其他人一样,谈笑,喝酒,跳舞,却有种完全不同于周围人的气质。
感觉到他的注视,方庭回过头来,给他一个礼貌的笑容··那个笑容,几乎让他想要倾尽一生来呵护··自己的- xing -向,自已还是知道的···然而,方庭会愿意接受他吗·舞会的觥筹交错,衣香鬓影里,他把那一丝心动,妥贴地收藏起来。
当然,他慕深并不是那种拖拖拉拉的人,当晚,他就让齐叔去查了方庭的资料,又陆续渗透了和他关系不错的几个艺人··三天前,方庭生日,他顺利拿到了派对的邀请函。
他的出现很突兀,他知道,上卓总裁特意到一个二线艺人的生日派对,谁都会奇怪的··但他等不及了,他们的世界相距太远·为这一天,他铺垫了整整三个月,才等来了这样一个勉强的“名正言顺”。
这次,他出奇的缺少耐心··下颚紧绷,慕深睁开眼··扭动钥匙,踩下油门··作者有话要说:·唔,发文好麻烦-_-||·还有啦,就是感谢来看的小伙伴~谢捧场~第一次发文的小萌新瑟瑟发抖╮( ̄▽ ̄)╭求抚摸·第2章 第 2 章·公寓,长长的走廊。
黑色的皮鞋停在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斜倚在门前,慕深长长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激烈的心跳,按响了门铃··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逐渐接近,锁芯转动的声音之后,门“吱”地被拉开,门后是方庭大大的笑脸。
慕深看得一怔··纯白的T恤,青蓝色的围裙,七分的深蓝色牛仔裤,露出一截白皙的腿·这一身打扮,越发显得清新,也更显得稚气了··“慕总到了。”
方庭笑眼弯弯,“里面请——先稍坐,晚饭还没有准备好·”·剔透干净的玻璃杯,倒水到八分满·被推到他面前·慕深点点头,看着方庭,淡淡笑了笑。
方庭瞪着眼看他一会儿,抿抿嘴,也忍不住笑了:“慕总笑了诶·”·“是吗”慕深的指尖抚过唇角,笑容收了起来,“我很少笑吗”·方庭偷偷地瞥他,像是在观察他的神色:“也不是啦。
可能只是我很少见·”·很少见吗慕深垂下眼,玻璃杯中的水面平静,甚至寂静,心忽然如羽毛般柔软··痒痒的,柔软··以后会常见的,他在心底默默许诺。
方庭坐着,眼见冷场十分尴尬,拿起水壶才看见水杯还是满的,更加尴尬的放了回去·摆摆手,咬咬唇:“我先去准备晚饭·”·慕深目送方庭的背影隐没在门后,一会儿又在磨砂窗后显影,动作一直不停,显然是一直在忙碌。
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微笑··拿出手机,给齐叔发去一条消息:把钱打给孙导,那瓶酒也给他,嘱咐他照顾方庭··将手机放在掌中把玩许久,慕深的唇角漾起浅淡的笑痕。
火焰优雅地从燃气灶里腾出,舒展着身形,下一个瞬间却被平底锅压了回去·不甘地翻转挣扎了片刻,渐渐平息了下来··方庭靠在洗理台边,注视着锅中的水渍渐渐蒸发,把处理好的牛排放到锅里,滋滋一阵想,细密的油花飞溅开。
这个慕深,真他妈是个有意思的人,都进了门,居然坐得比我都端正规矩··心里蓦地涌上一阵烦躁··他如果不是图这个,还能图什么我除了这张脸,这具身体,还有什么能让他图的·也许,只是他比较沉得住气·但愿。
这世上,最欠不起的是人情债··熟练地把牛排翻一面煎··白色的瓷盘里,牛排氤氲出诱人的香气,高脚杯里紫红色的液体轻漾··“啪”的一声,灯关上了,只剩烛光暧昧地跳跃着。
方庭走回桌边,拉开椅子坐进去,支着下巴盯着对面的慕深,看他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笑眯眯地发问:“慕总,我的手艺怎么样”·“慕深。”
“啊”·“叫我名字,慕深·”·方庭怔了一怔,心想这人怎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对着慕深的面瘫脸,他咽了口唾沫,从善如流:“慕深。”
慕深微微笑·其实方庭没说错,慕深平时确实很少笑,但这样一个不怎么笑的人,笑起来却格外好看··“很不错·”·方庭羞涩地抿着嘴,拿起刀叉,低下头认真地切割牛排。
低垂头的一瞬,脸上所有的羞涩喜悦都被暴躁- yin -郁替代··慕深低着头,咀嚼着口中的牛排··室内一片寂静··真的不想冷场,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会谈判,会口若悬河咄咄逼人,却不知道要怎么和人谈天说地··说《长安》里面那个角色总提这件事,是不是不太好会不会让阿庭觉得自己是在挟恩索求什么·那谈什么上卓最近的运营吞并了一个小公司,最近在进军电子商务行业研发了新产品idix阿庭怎么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难道要谈演艺圈的动向,或者聊一聊艺人们的八卦慕深几乎想要摇头苦笑,上卓没有影视娱乐这一块的投资,他也从来没有关注过,能聊什么。
还没等他纠结出一个结果,盘里的最后一块牛排已经被放入口中··难得有种挫败感··算了,就当是一个小小的美好开端,总比之前好·下次,下次一定做足准备再约方庭。
习惯- xing -地整理好杯盘和刀叉,慕深站起身,竟感到后背有微微的汗意,自己都有些好笑·多大的人了,不就和喜欢的人吃个饭吗况且,对面的人还未必懂呢。
眼里笑意温柔,带着叹息··松开衬衫的第一颗纽扣,终于略凉爽了些·虽然还想再待一会儿,却实在没有什么理由再磨蹭了·慕深低头看着方庭:“方庭……”·方庭支着肘看了慕深许久。
冰凉的桌面贴着肌肤,一层一层凉意渗进来,连血也渐渐凉下来·这个男人···并不丑,好吧,如果不是心思太肮脏的话,可以算他十分英俊··跟这种男人上床,倒也不算特别恶心。
……总比那些明明已经不行了还硬撑自己龙精虎猛的老男人好··嗤··修长的手指解开衣扣·方庭看着,扬了扬眉·不等他把话说完,方庭不耐烦地打断:“你上还是我上”·第3章 第 3 章·语调懒洋洋的,有种奇异的漫不经心:“你上还是我上”·慕深花了五秒钟来反应这句话的含义。
谈判桌上可不会给他五秒钟的时间,幸好,这不是谈判桌··上楼下楼上传文件不,放在这里,可能的含义只有一个。
一瞬恍然,自己解扣子的动作让阿庭误会了什么荒谬的有点可笑,慕深的脸上也确实带上了一点哭笑不得,而下一刻,一个念头浮出脑海,让他脸上所有神色冻结。
他的神态,他的语调,为什么会那么自然,自然到漫不经心是因为……经常吗·干净,单纯,清澈如泉··肮脏,- yin -暗,腐烂如锈。
两种印象在脑海中剧烈冲突,所以他只能震惊地盯住方庭,妄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自己是第一个吗·自己会是最后一个吗·满心的期待欢喜,刚燃起一点火星,就被狠狠浇上一盆冷水。
表情很有趣·看来,他原来不是这么想的·是惊讶吗慕大总裁什么没见过,这有什么值得惊讶·是失望吗圈里混乱糜烂,哪个艺人能幸免慕总您不知道还是我方庭有什么值得您老特别期待的·呵,不是又一个被这张脸蒙蔽的人吧。
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愤怒在左冲右突,烦躁,厌倦,仇恨一起涌上心头,方庭冷冷地扬起头,直视慕深的眼睛:“要上上,不上滚·”·得赖于自幼的教育,慕深在极度的愤怒震惊之外保有了最后一丝理智。
咬紧了牙,眼神掠过方庭,眼里的冰碴子寒可刺骨,慕深转身便走·从衣钩上扯下自己的西装,转动门把手拉开门,又回头瞥了方庭一眼,一字一顿地说:“方庭,你真让我失望。”
斜倚在椅背上,铁条的棱角硌得胳膊微微疼·方庭很随便地笑着,注视慕深走出门去·门没关,但也懒得动,从窄窄的一道门缝望出去,对面704,门上是木质的纹理,典雅秀丽。
到处都是门,反而无路可走··方庭抬头看天花板,默默想,哦,原来我还是个哲学家··撑着椅子的扶手站起来,收拾杯盘·自己的红酒只喝了半杯,而慕深的已经见了底。
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忘了是听那个女星说过,慕总不抽烟,不喝酒,最可气的是不近女色··瞧今儿个这架势,大概也是个弯的··楼下响起了汽车启动的声音,方庭静默听了片刻,嘴角浮出了些似是而非的微笑,抱着一堆家什悠悠踱着步进了厨房。
把杯盘都搁进水池里,堵住下水口,拧开水龙头··在唰唰的水声中,方庭恹恹的垂了眼·其实也还算赚了的,《长安》里岑寂的角色到手了,又不用和人滚床单,还有什么可气的。
说话比慕深难听的有的是,自己不都一笑而过了吗,今天又何必··再说,自己本来也不是什么干干净净的人,说起来,还该谢谢姓慕的对自己怀有过期待呢··很久很久以前,爷爷躺在病床上告诉他,放宽心。
把水龙头拧紧·最后一滴水滴落下来,在水面上激起一片波纹··除了放宽心,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可以做··探手试了试水温,不是很凉,但还是不想洗。
先放着吧··甩净手上的水,随意在毛巾上擦了擦·回到客厅里,从沙发上拾起手机,给自己的经纪人拨去了电话:“夏哥,岑寂那个角色拿到了,你帮我联系一下孙导,拿一下剧本。”
“慕深”·“嗯·”·“好的,明天给你送过去·”·那边很快挂断了·方庭丢开手机,枕着手臂养在沙发上。
夏华是个聪明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多问·他喜欢聪明人·聪明人不招人烦··疲倦地闭上眼··他是被人提着领子揪起来的··睁开眼,是慕深的脸,寒森森,活像谁欠了他几千万。
方庭挣了挣,没挣开,看了看门,叹口气,又艰难地转回头来,冲慕深笑了笑,澄澈干净都散去,眼角挂着冰冷的讥嘲,反而有种奇异的妩媚:“怎么,慕总后悔了是到床上,还是就在沙发上”·“对,我后悔了。”
慕深狠狠地瞪他一眼,松开手,方庭跌落回沙发上·他揉一揉脖子,仰头与慕深对视,舒展开眉眼,刻意露出很媚的一个笑:“那就来吧·慕总喜欢什么体位”·慕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刻意过滤掉他神色里的媚意:“方庭,你不是要靠着攀附别人才能活吗我包养你,一月五十万,别再和别人纠缠不清,无论男女。
我不喜欢别人沾我的东西·”·方庭一愣,“嗤”的笑出声来··“慕大总裁,你说什么我就听”·“再说了,干嘛要包养我您勾勾手指,圈里圈外,多得是男男女女巴上来。”
方庭哈哈大笑:“难道慕总喜欢我您还没试过吧,怎么知道好用不好用”·心里极度难堪··明明是清清朗朗的喜欢,突然变得肮脏起来。
真的还喜欢吗慕深自问,最后还是茫然·他喜欢方庭,始于那个清爽的笑容,后来的脉络却逐渐模糊起来··但不想放手··没有理由,不想放手。
也许是因为,讨厌别人沾自己的东西·非常讨厌···不理会他的话,慕深冷着脸继续说:“方庭,你没有理由拒绝·”·媚俗的笑收了起来。
低下头,他开始安安静静思考··墙壁上,石英挂钟滴答滴答·方庭抬起头:“我跟所有人交易的内容都是角色和资源·”·“我会帮你联系角色。”
“你不可能跟所有导演都有私交·”·慕深深深地看他一眼:“上卓会进军影视娱乐行业·”·方庭翘起唇:“成交。”
没有任何喜悦,甚至在方庭说出“成交”两个字的时候,忽然有一丝后悔浮出来··太冲动了··自己居然在没有目的- xing -,没有利益权衡,甚至没有考虑清楚自己想干什么的情况下,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荒谬,这是唯一能想到的形容··嘲讽的笑,慕深转身就走·第二季度的营销报表还没有批示,汾安科技公司的竞标书才刚送过来,对,还有影视娱乐这一块,是找个可靠的人来建设还是自己亲自把关·胳膊忽然被人拉住,方庭笑得天真无邪:“慕总,不留下享受一下你的权力”·慕深闭了闭眼,最终还是转回来,把那个披着人皮的妖精拉入怀中,扣住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第4章 第 4 章·时近中午··阳光透过窗洒进来,窗台上一株仙人掌在阳光下显得分外清新喜人··方庭叹了口气,坐起来,揉了揉腰,又倒了回去·在床上打了个滚,认命地叹口气,再次坐起来,把牛仔裤和衬衫套到身上去。
今天夏华要过来送剧本·虽然大家都心照不宣,但与总得把现场收拾收拾吧··换掉了床单,随意抹了把脸,又收拾了一下发型·正懒洋洋地打开了电脑,门铃声响了起来。
打开门,夏华提着一份打卤面进来·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夏华把夹在腋下的文件递给方庭:“剧本,还有合同·”·接过文件夹,打开,抽出较厚的一本,指尖从“长安”两个字上轻轻掠过。
方庭抬起头来冲夏华笑了笑,手朝沙发方向一扬:“夏哥,坐·”·夏华坐下,打开打卤面的盒子,推给方庭:“苏记的·我想着你肯定又要糊弄一顿,是不是没戏的时候保养好,片场忙,全靠身体底子撑着呢。
下回胃疼,我可没空管你·”·方庭笑了笑,端起面,挑起一筷子吃了,又放下,抽出张纸巾来擦擦嘴角:“《长安》的事都谈妥了吧·昨儿一天辛苦夏哥了。
给我具体说说吧·”·夏华推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浮满笑意:“给的条件很优厚,也没有为难人,所以昨天就谈妥了·一共有二十四集出场,一集三万,预付10%。
嗯,九月六号开机,不过最开始没你的戏,晚几天过去也行·大部分在横店取景,有几处要取野景,可能得吃点苦·”·方庭默默记下了,扬起脸来笑一笑:“孙导还有什么特别叮嘱的吗”·夏华半是恼怒半是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好好吃饭,控制合理饮食,岑寂的角色对形体要求比较高。”
眨眨眼,方庭露出略微腼腆的笑:“好了,会注意的·说起来,我是不是该去健身房练两天——岑寂这个人,按照设定来讲,是‘看起来单薄,却又有一种压迫感’。”
夏华抬起手腕来看了一眼表,眉头若有若无的皱了一皱,又很快松开了,依旧挂上斯文的笑:“这就是孙导叮嘱的第二点了,练一练,不过只剩两个月也练不出什么,揣摩好人物心理,气势自然也就出来了。”
方庭点头应着是··夏华有急事那他还在这里跟我磨叽·按往常,不是直接交代清楚就走·唔……他有什么想说却很难说出口的话·夏华仍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一句是导演的风格,一句是这部剧的明星阵容,一会儿又说起拍完这部戏的打算。
方庭笑盈盈地应着,心里却开始不耐烦·但他忍气的功夫一向好,耐着- xing -子跟夏华闲扯··最后还是夏华沉不住气了,状似无意地把话题引过去:“这次试镜的几个人,我看其实张晨飞样子倒是最符合的,演技也不差。
你这回可是撞了大运,最后才定了你·”·撞了大运·方庭心底冷笑,一瞬间明白了夏华想说什么·索- xing -顺着他的话走:“多亏了慕总在其中周旋着。”
夏华看着方庭,一瞬间沉默了··方庭低头看着面和搭在沿上的筷子,筷子尖上沾了一点酱,逗引来一只苍蝇·呵,难为它飞这么高,七层上,已经少见苍蝇了。
挥挥手,赶走了那只招人厌的苍蝇··夏华想说的他都清楚·换了他,一样会这么想·呵,谁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眼里的光有些凉··方庭抬头迎上夏华的目光:“夏哥到底想说什么”·这回换夏华退缩躲闪。
他犹豫了一下,又扶了扶眼镜框,这才下定决心开口:“小方,说实话,你这些年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唉,我也明白,都是没办法·”·方庭他挑眉,不置可否。
夏华没法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慕深从来是不沾圈里这些事,这次主动找上你,小方,这是个机会·跟着他总比一直浮着好·”·“接下来,主动点,他能拉下脸来找你已经不容易了。
你得……”·“夏哥,别说了·”·夏华停了口,看着他·刚开始还有些气虚,越说越是理直气壮,现在被打断,脸上倒隐隐约约现出一点不悦的神色:“小方想说什么”·方庭沉默了一会儿,对夏华说:“慕深说,今后我的角色全都由他来联系。”
·夏华的眼亮了亮,脸上盈满了笑·想说什么,又咽回来,神色变幻一刹,才抬起手来比划了一下手势,笑着说:“好好干,有上卓总裁在后头撑着,前途不可限量。
大哥还等着沾你的光呢·”·“好·”·夏华挪了挪身子,又抬腕看了一眼,犹豫了一刹站起来:“还有事,先走了·”·“夏哥走好。”
客气的送到门口,夏华抬起手来拦了拦,示意不必再送·眼光闪了闪,又道:“孙翰那边先开机,到时候你拍戏我估计没法跟着,你也别说我偏心,小庄到时候跟着你那边。”
“好,庄姐一向细心·夏哥都把自己的得力助手派过来了,我哪有什么不满,夏哥实在是想的多了·”·夏华轻舒一口气:“那就好。
走了,你也快回去吧·”·目送夏华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把脸上的笑面具卸了··方庭轻轻合上门··作者有话要说:·3,4章间有段肉,不放了·不过要是有人想看,说一声,我可以发微博上·第5章 第 5 章·端起那碗面,瞥了一眼上头浮着的,一层红艳艳的辣椒油,方庭脸上浮起一点厌色。
扣上盖子,连同筷子收拾在一起,直接丢到垃圾桶里··的确是正宗苏记,夏华倒不会在这点上敷衍他,只不过,要笼络人,他也确实太不走心了··我打小不吃辣。
冷诮地扬起眼角··在客厅百无聊赖的溜了一圈,踱到厨房去,拉开橱柜,抽出一袋干脆面,咔咔几下掰碎了,撕开口,抓出一块塞到嘴里··咬碎了,咽得有些费劲。
哦,起床后还没喝水··拎着干脆面的袋子晃悠到客厅,倒了一杯凉白开,端起来一饮而尽··唇焦口燥的症状稍有缓解··方庭满意的舔舔嘴唇,又倒了一杯,端着晃悠到电脑前。
先把乱七八糟的开机弹出界面关了,打开了两把剑交叉的游戏图标··进度条在跳··还记得当年,和哥们在网吧包夜,一晚上的亢奋过后,是困倦的浑身酸软的早自习,被灭绝师太拎到后排罚站,终于清醒了过来,眼神却开始不安分的乱飘,窗户正对着- cao -场,篮球场上的呼喊欢笑强势穿透讲台上灭绝师太的催眠咒,灌进我的耳朵里。
记得年少轻狂··我曾经也是一个那么庸常的少年人,如果可能,本来也该像我的那些同学,按照既定的路线一路向前·不知道是从哪个路口起,人生折向了这种方向,成了这种模样。
那时候的我,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变成自己最憎厌的那种玩意儿··简直讽刺··游戏主界面跳了出来··陌生又熟悉,当年的全服第九,仿佛还招摇在长安城上朱雀街,呼朋引伴,快意逍遥。
再翻开好友,却发现列表里是一水儿沉默的灰色,呼朋引伴的人回来了,那些“朋”和“伴”却早湮灭在时光尽头··哪有什么东西等你回头。
意兴阑珊的刷了个副本,boss推到一半还死了一回,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却终究是没有了再刷一次的兴致··时间过了,感觉就再也回不来了··其实倒不是刻意地来感叹物是人非,只是记得游戏宣传说是完全复制了长安城的,想来找找感觉。
没想到,扯出了满肚满肠的感慨··方庭把一颗飞扬的心摁回原地,点开长安城的地图,翻开了刚到手的剧本,专心致志的看了起来··端着水杯,抱着剧本,浪荡回客厅,窝进沙发里,刷拉拉翻过几页,停在一页上,仔细琢磨了起来。
岑寂是个很冷的人,冷心冷肺又冷情·这跟方庭演过的大多数角色不一样·不是健康阳光的邻家弟弟,也不是偶像剧里温和优雅的贵公子,而是一个冷酷淡漠的死士。
其实,这个角色对自己是个很大的挑战·但是,必须做到完美,必须··有那么多人坐等着看笑话呢··换来这个转型的机会,自己已经付出了足够多,也得罪了太多人。
身后已经是悬崖,如果不能绝地反击,那就只能万劫不复··而他方庭,不会甘心粉身碎骨··从会议室出来,匆匆赶回办公室,身后有其他人的脚步声,也有几人间絮絮的讨论声。
其实是有预料的,这一项决策不会这么容易被接受,毕竟太过冒险了··跨过一段长长的走廊,窗子外的风景从胳膊边掠过,扭头瞥一眼·居然已经是黄昏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按下灯的开关·光从屋顶的吊灯上迅速蔓延开来,在平滑的桌面上铺散开来,散到边缘处,又像水一样流泻了下去·慕深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把散乱的文件整理一下,坐到椅子上,陷进柔软的海绵里,慕深疲惫的合上眼睛。
不管怎么样,建立华庭娱乐公司的事已经确定了下来,安陆是少数几个支持这个决策的高层,人也可靠,交给他也算放心··接下来,他需要付出全部心力去面对的,是欧利森那笔电子交感器的单子,国内国外,不知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齐叔昨天还特意叮嘱了,其实,他不说自己也会警醒的,那笔单子,慕桦也觊觎了好久。
四房太猖狂·在心里暗叹一口气··揉揉太阳- xue -,一撑扶手站起来·端起杯子喝一口浓酽的茶水,手指一勾勾起一串钥匙·托在掌心看了两三秒,慕深合拢手掌,握紧了那串钥匙。
自己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开车··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慕深淡淡开口:“老黄,准备一下,我要去盛台苑·”·“那个方庭”·“……嗯。”
隐隐约约听到,那头的人似乎叹了口气,却还是尽职尽责地问:“开哪辆车”··“那辆宾利,别太招摇·地下一层见。”
挂断了电话,慕深再次用力按了按太阳- xue -·听的出来,老黄对方庭很不满··老黄是父亲在的时候的老司机了,算是半个长辈·起码比那些一表三千里的叔伯们更亲近些。
他不喜欢方庭……·不过,也正常··他去仔细查过方庭出道至今的履历了··最开始出道,签的是光大娱乐,没多久就开始和不同的男女鬼混。
跟过光大的总裁,和导演易双有过一段,后来又和女星冀瑶在一起了两年,离开了冀瑶,还是消停了大约半年的,但也仅仅半年,半年之后,变本加厉·脱离公司后跟着夏华,倒没有太多这种事,只是有必要的时候做个交易,也多是秘而不宣的,少有人知。
外人看来,倒像是有点金盆洗手的意思了··这样的人,他慕深也不喜欢··但是,理智第一次奈何不了情感··本来以为是开在尘世的天山雪莲,走近了才知道,那是有种罂粟,因为危险才更冶艳。
其实他知道的,及早抽身,否则越陷越深··抿紧了唇,扣好了西服的扣子,慕深向外走去··钥匙在掌心,硌得有点疼··作者有话要说:·熬过期末考,回家,恢复日更·第6章 第 6 章·盛台苑,4栋,7层。
走过陌生又熟悉的走廊,停在尽头处的倒数第二间·钥匙插进锁孔,慕深最后犹豫了一瞬,还是转开了门··并不该来,离他远点,起码要等自己想清楚了……·慕深知道。
室内居然一片昏黑··眼睛逐渐适应了微弱的光线,慕深扫视整个客厅,沙发一角蜷缩着一团,沉寂在黑暗里··借着门外透出来的光,大约能看清是个人形。
方庭··怎么睡在这儿·打开客厅的灯,轻手轻脚的合上门·换上拖鞋,把西服挂上衣钩·走近沙发,低下头看那个熟睡的人。
头发凌乱,可能是室内温度偏高的缘故,脸微微有些红,嘴半张着,看起来傻得可爱·只是眉间折出一道浅浅的皱痕··怀里还抱着翻开的剧本··慕深凝视着他的脸,很久才眨了一下眼。
茶几上放了一听啤酒,拿起来晃了晃,有微弱的水流冲击声·已经喝了一半多,差不多只留了一个底儿··为什么喝酒·仰起头,冰凉的液体从喉头滑下,又一路凉到胃部。
并不喜欢啤酒的味道,太冷也太涩··真的很想揪起他来,问他,你的愁苦又从何而来·但又不忍心惊动他的酣眠··慕深坐到他身侧,靠在靠背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再醒来的时候,室内又恢复了黑暗的状态,不,也不算黑,只是顶上的吊灯被关掉了,而对面墙上的小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下意识的往一边看,人已经不在了。
剧本被合上,整齐地与文件夹叠在一起,放在沙发的扶手上··方庭醒了··厨房的灯却亮着,磨砂窗晕出温柔缱绻的味道·慕深站起来,走到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方庭。
衬衫的袖子挽起来,露出半截手臂,光润如玉,手上沾了一些面粉,纤长的十指在案上灵巧翻飞·听到声音,方庭回过头来,给慕深一个微笑,继续低下头去忙碌。
窗开了一个小缝,风裹挟着夜色里的沁凉游进来,脸颊享受到难得的凉意,却不肯把这凉意再传到心里去··心仍然泡在一汪温泉里,暖的发软··横行人间的妖孽什么时候也会洗手作羹汤·感觉像是迷失在一个不属于人间的梦里——失真。
·或者,这是“妖孽”为了迷惑人类营造出的“幻境”·不管是不是都不忍打碎·安静地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出声:“醒了”低沉而醇厚的嗓音,刚刚睡醒的沙哑萦绕在每一个音里。
方庭抬起头,停下手,笑眼弯弯:“该我问你才对吧睡得怎么样”·“还好·”慕深嘴角扬了扬。
确实很好,疲倦的感觉散去许多,思维也从混沌不清的状态中跳了出来··又是很久的静默,但竟然并不觉得尴尬··一个个小面团在手下成型,被小心翼翼地搬到锅里。
掺着暖意的- shi -气从锅里渗出来,渐渐- shi -润了空气·玻璃上蒙上了一层轻柔地白雾··掀开锅盖的时候,蒸汽袅娜舒展,消散在空气中,同时带来清淡却格外醇雅的香气。
方庭弯腰从柜子里取出白瓷盘,夹出八个莹润的浅黄色小团子,然后把剩下的夹到另一个盘子里,放进柜子··“是什么东西”·“桂花团,”方庭笑着把盘子递到他面前,见他并不动手,大致猜到了为什么,另取了一双筷子塞到他手里:“尝一尝嘛。”
“甜的吗”慕深抿着唇,显然并不太感冒,但还是夹起一个送到口中,咽下后脸部线条柔化了许多,“并不腻,很好吃·”·方庭笑了笑,很开心的样子,拈起一粒放到嘴里,拉着慕深往客厅走。
慕深怔了一下,任他拉着回到客厅·瓷盘被放到茶几上,方庭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抱歉,你过来的时候我还在睡·没有吃晚饭吧先吃点小点心垫一垫,早上再做饭。”
慕深下意识看了一眼表,0点34分··“你呢”慕深问··“啊”方庭愣了愣,笑着摆手:“我不饿。”
“控制身材不是这么控制的,”慕深直视着他,是淡淡的陈述句,却颇有威慑力,“空腹伤胃·”··方庭和他对视,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起身去厨房,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个餐盘,盘里是五个桂花团。
“好了,满意了”·慕深含着笑点点头,低下头去对付盘里的几只小团子,方庭看了一会儿,也埋下头去·忽然听到慕深问:“怎么把自己搞到这么累”·方庭迷茫地抬起头,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剧本要过几遍,后面一段时间还要多揣摩揣摩人物心理……时间不太够,要赶一赶。”
慕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方庭心里已经转过了千百个来回,却还是没明白慕深的意思·这是在关心他或者是不希望自己放太多心思在演戏上,忽略了他·“我吃完了,”方庭还在愣神,慕深已经放下了筷子,“我去睡了。”
方庭目送慕深走进了卧室,看了看盘子里的小团子,却也跟着放了筷子··大概是一下午睡着,有点上火了,喉舌间都像着了火,再好吃也吃不下·端起杯子抿一口水,一脉细流从喉间潺潺而下。
叹口气,慕深今天怎么过来了,不是见着他心里膈应的慌吗本来还打算熬个夜,在黑暗环境中找找夜袭长安那场戏的感觉,这可好,全泡汤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金主,还是得伺候好了,毕竟这人对自己还不坏。
收拾起盘子,起身,抬头,却见慕深正倚在门边看他·倒是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只是感觉是淡淡的··方庭在心里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刚才没什么不对的表情,这才很自然的对慕深笑了笑:“怎么,还不睡”·慕深不答,只是看了看他手上端的盘子,还有盘子里剩下的三个桂花团:“吃不下”·方庭轻轻点头,又问了一遍:“不是很累了吗怎么还不睡”·慕深没回答,只是隔着一室晦暗的光线安静看着他:“等你一起。”
如果这是个过分温馨的梦,那就不要醒··第7章 第 7 章·方庭略怔了怔,又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联系这男人的- xing -情,大约明白他并不是在撩拨自己,只是单纯的等自己一下。
饶是见惯了风月场的手段,心也不由得软了软:“好,我先去把盘子放了·”·慕深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方庭也渐渐习惯了他的沉默,歪头笑了笑就往厨房走。
慕深靠在门框上,听着拖鞋踢踏声渐向厨房,一会儿又听到盘碗碰撞声,在寂静的午夜竟仿佛一首奇异的乐曲,心头绷的那么紧的弦,悄然松弛了下来··秒针行走的声音,嗒嗒。
倦意席卷,疲惫的感觉从骨髓深处酥酥麻麻的泛出来··夜里一盏归家的灯,最能让勇士卸下盔甲··方庭走过来,挽上他的胳膊,仰起头来对他笑一笑。
真是很漂亮的笑容,干净温软,恍惚间仿佛陷入了一场梦··“慕深”·慕深回过神来,抓住方庭的手,有一个刹那,他是想问的:你是修炼了多久的妖精理智回笼的时候又觉得自己无稽,明明是自己道心不坚,却又要怪他道行高深。
拉着他,转身进卧室,抖开被子,脱下衣服,抱着方庭躺好··呼吸间都是他的气息,潮- shi -的,温暖的,无法形容的,一个人的气息··揽紧了他,意识沉入混沌。
无梦,只沉眠在一片安静的黑暗中··搭在腰上的手很沉,却也很暖·方庭努力抬着头去看慕深的脸,隔着黑暗裁成的面纱,怎么也看不清,只是一个熟悉的轮廓。
我真的很讨厌这个人·我真的很讨厌这种人··明明是包养的关系,却偏偏拿出对恋人的体贴来撩拨··尤其是当我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不,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讨厌,尤其是那种狰狞的真心,最为面目可憎。
仰久了,脖子有些酸·低回头来,脸贴着慕深的胸膛··心跳声,均匀而稳定··头顶上,绵长的呼吸··放在谍战片里,这是个下手的好机会吧。
方庭偷偷地笑,眼神却镇静又- yin -鸷··八月三十一,暑气还没完全消去·即使是半夜,也还觉得闷热··方庭小动作地翻身,察觉到慕深的手动了动,忙停下了动作。
好烦··其实很讨厌和别人一起睡,尤其是贴的那么近,恶心··已经快一点了吧··方庭翻了个白眼,难道要这么一动不动失眠到早上闲极无聊,忍不住开始回想剧本。
夜袭长安,是岑寂这个角色最重要的一场戏·为男主的夺位计划夜闯大明宫,刺杀老皇帝,本来能全身而退,却被尚南公主折柳带着御林军擒下,断腿挖眼,却誓死不肯说出男主的完整计划,慷慨悲歌,悲壮决绝。
在此之后,人物- xing -格有了极大的反转,也是这部剧的一个亮点··刺杀过程的冷静和戒惕,被围困后心如死灰中生出的高傲无畏,发现尚南公主是曾经一度与他和男主共同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侠女白栀,骤然爆发出的痛苦和愤怒,然后是被用刑的坚忍,对,还要掺杂着绝望。
这一段的感情变化太复杂了,也太深刻了··绝望,目光要散,眼神放空,深处却要藏着不屈的火光····楼下有狗叫声,隐约还有人语声,随即又是车门被砰的一声甩上。
狗又叫了两声,终于也无趣的停息了··不知又是谁家晚归··还是很闷,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实在忍无可忍··轻手轻脚地挪开慕深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朝外侧滚动。
没滚出多远,又被慕深一伸臂揽回怀中··我- cao -·方庭暗自在心里骂一声,艰难地扭转脖颈去看慕深·眼睛仍闭着,呼吸也保持着原本的频率。
没醒,看来刚才只是梦中的反应···认命地叹口气··果然,打完炮还要留宿的金主是最烦的,更烦的是不打炮也要留宿的··窗外又传来狗吠声,听起来像是在很远处。
楼下的一条狗也被惊醒了,跟着亢奋的叫起来··这无眠的夜··作者有话要说:·短小·第8章 第 8 章·晨,八点··天还是昏昏沉沉的,脱离了夜的深黯,却迟迟不肯给一个关于晨光的答复。
东边天空大片乌云遮住了日光··“怪不得昨晚那么闷,”趴在窗边,方庭细细的打一个哈欠,借着袖口擦去眼角溢出来的泪,“原来是要下雨·”·慕深坐在床沿,一粒一粒的往下扣纽扣,听到方庭说话,也向窗外望了一眼,眉头还没凝起来就又松开了:“瑞达斯的开业剪彩恐怕得取消了。”
“瑞达斯”方庭恍惚有点印象,扒着栏杆转回来,背身双肘撑着窗台,“那不是最近风头很足的那家吗据说背景很硬,设计师也是国际上闻名的,宣传很大手笔地请了许婧妍和赵贺——不过你怎么会注意上卓没有奢侈品方面的业务吧。”
慕深平平板板地点了个头,虽说他的脸一向是个复拓了的石头雕象,此时方庭却莫名其妙地靠第六感感出了一点额外的凝重,慕深的话流畅自然,:“大股东是我父亲的旧交,设计师也算老朋友,我过去一趟是情面。”
他把这话搁到他那七窍玲珑心里转了转,却偏偏觉得慕深在心里斟酌了好几遍,一词一句颇有深意··想得多不是病,想的太多却是了·方庭给了心里那个小人儿一巴掌,你且省点心思吧,见天天儿的瞎琢磨,退上一万步,你琢磨出来了又与你何干·只是但凡能止住的,却也不叫心思了。
方庭一面心里百转千回,抓心挠肝,一面乖顺地点了点头,恰到好处地闭了嘴,展颜而笑,偎到慕深身边,搭着他的肩:“想吃什么我去做·”·想吃什么,我去做。
是老夫老妻的语气,想到这里,慕深忍不住弯了弯唇,偏过头看着他,眸光温柔:“随便什么都好·阿庭喜欢吃什么”·方庭想了想,正要回答,忽然响起了手机铃声,慕深递给方庭一个抱歉的目光,接通了电话。
是慕深的总助理付薛安··方庭听着电话那头的人不停的说话,而这边慕深始终没一句回答,甚至自始至终连个表情都没有,最后“嗯”了一声就挂了。
回过头来,眼里有和润的笑意:“剪彩确实取消了,没有新的行程安排·”·没有新的行程安排·方庭在心里哀叹一声,却挂上情不自禁的笑容,好像是打心底里感到十分的惊喜:“所以,你可以陪我一个上午”·不是看不懂笑容背后的虚伪应付,也了解这种人,笑语殷勤,耳边呢喃,全是逢场作戏。
本来就是场交易,我出钱,而他付出笑容和身体——我想要的真心,那能用这样的手段得到·在那天以后,我常常想,一遍遍的想,我冲动之下做的决定,是不是已经让我们永远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从今以后,他可以抱着我的胳膊扬眉谑笑,可以在我身下潮红着脸皱眉,这确实是很好的,每每想到,心都会因幸福而发胀到酸软,但我再也不可能分享他心里真实的悲喜了。
或许从开头就是错的··他本来就不值得我喜欢··心一直在沉,我却握住他的手,牵动唇角给他一个笑:“带你去温泉庄园,好不好”·温泉庄园,不是一个庄园,而是位于B市郊区的高档别墅群。
大多数并不住人,只是做个休闲度假的去处·当然,是政要和富豪们的独享··“一共一百座,分为AB两区,”慕深停在黑漆铁门前,抬头确认了一下门牌,A26,松开了方庭的手,“A区30座,B区70座。
这一处是十年前买下的,我很少来,已经是半荒置了·你如果喜欢,可以常来玩·”·打开皮夹抽出一张卡,划过门前的卡槽·“叮”一声,一寸大小的屏幕亮起白光,慕深把食指按上去,白光闪烁了一下,骤然熄灭,铁门几乎无声的向两旁滑开。
偏头,视线越过方庭,迎上他身后穿棕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黄叔,你随便找个地方休息,要走的时候我会打电话给你·”·男人耷拉着眼角,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严肃的点了点头。
又看了方庭一眼,神色复杂,却什么也没说,径自进了门,走偏侧的小道,转到主建筑的后面去了·慕深目送着他,直到背影消失,微皱着眉··转回头,目光落到方庭身上。
原来这就是高档别墅啊··门缓缓地滑开·除去了栅栏门的隐约遮蔽,别墅前院的景色完完整整的呈现在眼前·主干道通向欧式别墅的大门,两旁栽种着槐树,看起来年份很久了,据别墅建成的时间来推断,应该是移栽的。
门两旁摆了两个巨大的青瓷缸,缸里栽种着桂树盆栽·中西合璧,走的却都是典雅素洁的风格,倒也并不显得杂乱无章··光是装修,恐怕不下百万··有钱,果然是想怎么便怎么。
方庭冷眼看着,忽然觉得很烦慕深这样的人,唔,从嫉恨生出来的厌烦·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受着最好的教育,等到继承了家里的产业,更是要钱有钱有权有权,看上了谁谁就得巴巴的攀上来。
呵,还得是心甘情愿,迫不及待··懒洋洋地笑··或许有点偏颇,可这世上谁能不偏颇呢任谁口口声声说着客观公正,却也总难免以自己的经验去揣摩思虑,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说,没错,我还就是偏颇了。
我嫉妒,愤恨··尽管慕深此人不像一般富二代那种德行,可我还是要把他分到那一类里去憎恨··我偏要恨,凭什么生来就为龙为凤的不是我否则我何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心有烈火,烧枯了这么多年来想落却没落下的泪。
……我要服气,会投胎也是本事··作者有话要说:·克服懒惰,努力码字·第9章 第 9 章·远眺,东边天空的乌云正一点点往这边推。
半边天都- yin -下来了··感受到身后一道混合着厌憎的目光,如芒在背,方庭偏过头去,挑起唇角,扬着眉,展出一个倨傲的笑容··没关系,慕深的角度刚好看不到。
对这种目光,方庭谙习了应对的法则··那个中年男人脸色又沉了沉,眼角垂着,从方庭的角度来看,几乎有点凶恶了·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越过他进了门,转入侧道。
低低地笑了,这个黄叔,还真沉得住气·转头看向慕深,睁大了眼睛,仍然装扮上慕深最喜欢的,天真单纯的神情:“他……好像很讨厌我”·眼前的人,单薄杏眼睁的老大,水润润的,像林间鹿。
真是好演员,这样的好演技,假以时日,必定大红大紫··最好的骗术,不是骗得你团团转,而是你明明知道被骗,却还是不忍心揭穿··这样想的时候,心里隐隐有怨恨,就像火烧尽后留下满地灰烬,灰烬之下,星星之火。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燎原··慕深笑了笑,摇头,拉起方庭的手,走进门内··能说什么呢是,他真的很讨厌你,讨厌你勾上我,讨厌你迷惑我,讨厌你让我做出冲动的决策,讨厌你正在拖着我走向深渊……或者要我昧着心说,不,阿庭,他不讨厌你。
合了合眼,又很快睁开··盆栽里桂花三三两两缀在叶间,金黄色,却并不显得奢丽·有既悠远又醇美的香气··慕深推开厚重的木门,回头看一眼还在观赏前院景色的方庭,嘴角微微上扬。
灰烬上被浇了一瓶水葡萄,清且甜,直渗到心的最深处去··“进来·”·宽敞的客厅,阳光从南面的窗子透进来,在实木地板上印出矩形的光斑。
头顶的水晶灯繁复而剔透,可以想象,夜晚层层光芒折- she -辉映,一定是很曼妙的景象··“喜欢这盏灯”·方庭毫不犹豫地说:“喜欢。”
他对任何浮华奢靡的东西都抱有最深切的热爱·然而……不得不说,他并不喜欢这盏灯被吊在这个客厅·不伦不类··方庭观察了一下慕深的表情,斟酌着开口:“灯很漂亮,唯美梦幻和奢华秀丽近乎完美的融化在这一个灯上了。
但是,您不觉得有点喧宾夺主了吗”·慕深仰起头注视着灯,停顿了两三秒,惆怅的表情在他脸上一闪即逝,再扭回头来的时候还是他面对方庭时一贯的淡漠而温柔的神情:“是有点。
但这是父亲送给母亲的,留着它做个念想·”·“抱歉·”·慕深对方庭的道歉微笑着摇头·侧过身子,对那不知何时悄无声息来到厅里的中年妇人吩咐:“李嫂,安排人把这个灯做一次清洁保养。”
方庭吓了一跳,急忙回头,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面容白净的灰衣女人··李嫂温柔寡淡地带上一丝笑:“好·”·慕深又补上一句:“家里人都还好家梁工作问题解决了吧”·李嫂眼角笑出了淡淡的鱼尾纹:“都好,家梁也好,劳少爷挂心了。”
慕深点点头,拉过方庭,朝着门对面走··穿过客厅,后面是不大的阳台·精致的白漆欧式桌椅——一桌两椅,恰到好处的点缀在一边。
外面的天仍- yin -沉,否则,在这里赏花看风景倒是不错的选择··从一旁的门出去,短短的两三级台阶,方庭站在石子铺的小径上,四顾,露出赞叹的神情·慕深低下头,不自觉的露出笑脸:“喜欢这个花园吗”·“嗯,很美,和周围的建筑隐隐有呼应,又自成一体,是大师的手笔吧”·慕深笑而不语,拉住他的手,沿小径继续走。
绕过一排浓密的灌木,眼前出现了本该在意料之中却又有些出乎意料之外的景象··四周树木环抱,中间砌得严整的小池上方,氤氲着浅薄的白色水汽··居然是一个露天的温泉池。
慕深往前走,留方庭一个呆站在原地惊叹·在池边脱了衣服,放在身边的石桌上,踩着台阶一步步走进池里,舒展身体靠在石壁上,惬意的闭上眼··慕深的身影在雾气中模糊,映在方庭眼里的,实在是再完美不过的人体,宽肩窄腰,水下的看不清,反而更添了几分诱惑。
方庭把自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的神儿拉回来,忽的一笑,自己也走上前,脱了衣服踩着台阶下水·不过并没有到慕深身边去,而是在台阶上坐下,任温暖的水没到腰际。
“喂,慕深·”·“嗯”·“好奢侈唉·”·“……你不喜欢”·“也不是啦,但还是觉得……太铺张了,这不是你的风格吧。”
用手拨弄着水面,溅起一串串晶莹水花·这座别墅的豪奢不仅仅是显露在表面的那些,很多不起眼的地方都进行过精心的修饰,要不是跟着庄思安的那两年练出了眼力,也看不懂雕刻在壁炉外壁,悬挂在楼梯扶手边的的低调的奢华。
手雕的十二圣徒像,格兰尔的成名作《大雪》··慕深仍在沉默,隔着水汽看不清表情,大概是不想回答·方庭也不在意,万一人家是真没把这当作奢侈呢慕氏树大根深·,并不只是一个商业集团那么简单。
自己这回可是找了个好金主··只可惜太聪明·毕竟人傻钱多才应该是我们这些专业做情人的理想目标呢··方庭的思绪又不知道飘向了哪里,低着头暗暗发笑,忽然听到慕深开口:“是父亲买来送母亲的。”
·为红颜一掷千金·想不到,他父母还有这么浪漫的爱情故事,我原来还以为他是打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这话当然是开玩笑,不过,关于慕深母亲的资料并不算多,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
在被慕深包下后,我还特地去查过他和他的亲属的详细资料,他母亲的却是什么都查不到——想必又是一出豪门恩怨,情感大戏··我还是不多问为好,甚至相关的话题以后也要记得避讳。
——这是为保命而守的原则··第10章 第 10 章·不再问下去,方庭眼珠一转换了话题:“这样露天泡温泉,待会儿下雨了没问题吗可是真的落汤鸡呢。”
“没问题的,设计之初就考虑了——我母亲最喜欢雨天泡温泉,据她说,有情调·”慕深说,“看头顶·”·头顶头顶有什么·下意识,顺着慕深的话,仰头。
只有- yin -沉的天空和黑灰两色交驳的云,堆积在头顶,绿树围墙圈出的狭窄天空··嗯·哈,真是奢侈啊·头顶上巨大的玻璃,因为折光而容易被人察觉的边缘则巧妙的隐藏在树冠的范围中,交错纵横的枝叶成了最好的障眼法。
有钱人真会玩儿··“过来·”·方庭抬头看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呆呆地,很可爱··忽然好想抱着他··“阿庭,过来。”
水淹没了小腿·站起来的一刹,忽然觉得有点凉·向更深处走,水漫溢,- shi -润了膝盖,把手递给慕深,然后,顺着他手一拉的力道躺倒,靠在他的怀里。
整个人泡在温泉里,暖得很··本来以为他要做点少儿不宜的事,没想到他只是这么抱着,一动不动,活脱脱一个柳下惠·相处了几天,方庭也看出来了,慕深不重欲,反而更喜欢安安静静地待着,或者是抱一抱,拉拉手什么的。
你不干那事还学人养什么兔儿爷兔儿爷就是拿来搂一搂抱一抱的太他妈的痛苦了,这合同签的,爷都不能找人约炮了··看得见吃不着的怨念。
轻轻用脸蛋蹭一蹭他的胸前,方庭小声问:“慕深”·胸前的触感细腻柔软,细碎的发撩的人痒痒··这小家伙,不能消停一会吗·“阿庭,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你能乖点吗”很久没有这种无奈的感觉了,不是无力。
而是有力却不忍心去使··不忍心看他皱一皱眉,或者,仅仅是眼里淌过一点哪怕是伪作的委屈··慕深总觉得,自己最近的状态,太不对劲·抿一抿唇,为自己这一切的柔软和动摇:“方庭。”
语气带上了冷酷和严厉,是那个上卓总裁的样子·方庭眨眨眼,停下了在慕深腰侧滑动的手指,抬头,直视慕深的眼睛,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委屈而又乖顺的表情:“慕深。”
尾音轻软绵长,果然,慕深眼里的冰化了开··唔,还真是好用的伎俩··眼里神采黯淡,加上一点委屈·语调呢,半是撒娇半是控诉,还应该添上一点小心翼翼,看起来才怪可怜些。
一霎设计好了表情,方庭看着慕深开口:“慕深,这个月你只来看了我三次,你……是不是烦我了”·三次确实是三次。
事实上,连一次都不该去·每次去盛台苑都忍不住厌恶痛恨自己··可惜,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一次次崩解··每到了疲惫的极点,去看看他,好像就能突然活过来。
那间房子让人安心·不,真正有魔力的是他··注- she -以后立即容光焕发,这不是毒品又是什么·“慕深”·忽然回过神,方庭的眼睛盯着他,殷殷地等一个回答。
或许是要判断这段关系还能持续多久又或许他想要知道我对他究竟有多么无能为力·阿庭·我怕你,你知不知道··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昨天忘了,今天晚上再发一章·第11章 第 11 章·雨滴砸落在头顶的玻璃板,是错杂无序的鼓点,有人能从中听出静谧,但我不能。
只是越来越烦乱··眼前的人,委屈的表情,稚弱可怜的模样··本该是我喜欢的样子··推开他,很用力的,却又在触碰到他时收敛了些力气,自己都觉得好笑。
站起来,上岸没有雨,但风是冷的,缠绕在身上,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快步到石桌旁,抓起毛巾匆匆擦干身上的水,穿了衣服··刻意不去想他的神情,但是还是在脑海深处隐约浮现。
把毛巾和他的衣服丢到岸边,在石桌旁坐下,目光投向- yin -暗的树丛·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注视着那个背影,方庭收敛了所有的表情·表情是给别人看的。
雨声,如歌,万籁俱寂里乍然奔涌出悲怆·交响乐一般的盛大繁复··多美的声音··不是喜欢天真、乖巧、伶俐的吗怎么,嫌我演技不过关·果然,聪明的不好忽悠。
有点烦了·太难伺候了··……可惜合同还没到期··下意识的接住抛到面前的毛巾,看一眼落在沿上的衣服,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
这又是干什么·迟疑了一下,方庭还是把本打算说的事说了·现在不是好时机,但他只怕越闹越僵,更没了好时机··“明天早晨八点的飞机,去横店。”
明天,九月二号··震惊过后有一点茫然·时间过得好快·慕深记得的,九月三号,《长安》开机···只是险些忘记日期··还有,现在,他该怎么回答明天我去送你或者干脆不理睬·良久才听到一声“嗯”,低沉的,几乎淹没在风声雨声中。
慕深没回头,方庭只能看到一个背影·幼稚·猜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咬着唇,走到他背后,怯怯的戳了一下他的后背,指尖一触又飞快地缩回。
呵,自己还真是敬业的典范,虽然他看不到,表情仍然到位了哦·方庭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点一个赞··“慕深,我……我,原谅我,好不好”毕竟还没打算真的把他惹恼。
特意带了颤音,他既可以理解为哭的也可以理解为冻得,随他喽,“我以后再也不会……不会这么不知轻重了·”·“不只是这个,”深吸一口气,转回头。
阿庭的脸,怯怯的,招人怜·是自己最初以为的模样,却不是真实的模样··我想要那个心冷如铁,狡猾似狐的方庭,终于能对我卸下心防——甚至不信任我也可以,我宁可你冷眼看我。
我不能容忍任何矫饰的- xing -情··“方庭,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别在我面前演戏·”慕深顿了一下,继续说出本打算咽下去的话,“尤其在我已经知道你的本- xing -以后。”
我要真的你··不是虚与委蛇,不是矫饰应付,我不需要你眉眼婉转,神情楚楚··阿庭,我早该远离你,可我不忍心·我还是想要你在身边,尽管你和我最初的想象天差地别。
我想你以真实的面目在我身边··阿庭,这不算贪心··你要一个情人,我给你一个情人··你要天真纯净,言笑动人的方庭,我奉上一个天真纯净,言笑动人的方庭。
这是交易,我依约··但你要我撕开伪装,以血淋淋的真面目呈现在你面前,我拒绝··那个作为情人的方庭,他是最好的情人,我可以随便把他卖给哪个人,但那个真实的我不可以。
这是我这个脏透了的人,最后的坚持··轰然雷鸣,闪电蜿蜒过天际,照亮了慕深森冷的神色··我把心底里翻涌的言语全部压回去,却怎么也压不下无名的愤怒。
是在恨谁,无人可恨··温泉热气袅娜,却好像远隔在了天边··“这不是合同的内容,慕总,我拒绝·”·看着他,很久很久··脸色冷硬,下意识的绷紧了脊背,是在戒备。
雨落的声音,把心都砸的坑坑洼洼··方庭,你戒备什么——我能把你怎么样··忽然感到疲惫,不,不是疲惫,不是那种为一笔单子熬了几夜的倦意,而是,心灰意懒。
方庭,我根本拿你没办法,你知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打开石桌下的小柜子,取出那把备用的伞,抛给方庭··背对他,一步步走进雨的深处。
凉透了··作者有话要说:·过年啦,不写啦,休息啦,偷懒啦·第12章 第 12 章·晨,六点··拍下闹铃,方庭翻个身,望向窗外··晴空朗照,昨夜一场大雨,积云一空。
正是适合出行的日子··起床,洗漱,正在擦脸,门铃响了··庄小维来的倒不晚··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是看着慕深的面子上,从前可没见她这么殷勤。
扯扯脸,松开了脸部肌肉,方庭摆出一副笑盈盈的脸,把庄小维迎了进来·倒了一杯水,推到她面前:“庄姐,喝水·”·庄小维是个看上去二十八九的女人,但实际上已经有三十七了,只是保养得当,不显老而已。
一张笑面,没表情的时候嘴角也微翘,略有些丰腴,肤色倒很白,看起来是个温和宽厚的人·此时,她接过水杯,未语先带三分笑:“还不快去收拾,现在六点十七,到半了出发。
路上还得一个小时呢·”·“嗯,”方庭笑应着,放下水壶起身,“昨晚就收拾好了,庄姐还有什么特别要嘱咐的吗”·庄小维抿了一口杯中水,搁在茶几上:“衣服就不要多带了,到了再买,这想必也不用我叮嘱,你都是知道的。
这部戏有两场野景取的是沙漠,在横店拍完就直接去那边,你要记得带防晒保- shi -的护肤品,别伤了皮肤·”·方庭点着头,从卧室拖出行李箱,匆匆去取了防晒霜塞进行李箱角落里,仰着头看庄小维:“庄姐”·“没别的了,你如果收拾好了,咱们这就走。”
“嗯,”方庭低头,拉起行李箱往门外走,临出门前,回望一眼,瞥见慕深落在这边的外套,心口一闷,长出一口气,狠狠地摔上了门··昨天不欢而散。
他开车回公司,让黄叔送我回家·心里烦的慌,又受了那个什么黄叔一路的冷脸和白眼,回了家先倒在床上小眯了一会儿,才挣扎着爬起来吃了饭,收拾行李··仔细想想,自己也不知道当时哪来的一股邪火。
有什么可气的·无非是这个主顾跟往常的要求不一样,不爱柔情似水,偏喜欢任- xing -骄横·不过是换个角色演,还能顺便磨炼一下演技,哪值得大动肝火·本以为他今天会来送,都计划好了要怎么表现难舍难分,好么,昨儿那一闹,玩儿完。
先冷一冷吧,就他拍戏这一个多月·如果慕深消了气自然是最好,到时候他要温柔体贴那一套就来温柔体贴那一套,他要桀骜不驯那一套也没多难演,实在不行呢,大不了就一拍两散——只要他别真要我爱上他,一切都好办。
爱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烦·要演出爱一个人的样子,哪是那么容易在镜头前要做出深情的样子来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在爱人眼里,无处遁形。
·不知不觉又叹了一口气··最近火大,要不要喝点败火的药·正神游,兜里的手机嗡嗡的响·掏出手机,一看却是个陌生的号,粉丝,或者单纯的骚扰电话·不管怎么样,不准备接就是了。
手机没完没了的嗡嗡着,闹的厉害,得,爷接还不成吗指头刚刚按上屏,那头突然挂断了··……我去··正憋了一口气没处发,电话又响,是刚刚那个号。
是真有事·不会吧·接通了,粗哑的男声传了过来:“是方先生吗慕总……”·慕深这又是什么幺蛾子·“慕总吩咐我跟着您。
有什么活呢,您尽管交给我,我就是个打杂儿的·要是碰上找茬儿的,我也能当保镖使唤,不是吹的,轻轻松松撂倒十几个……哎,方先生,你现在是在机场吗机场哪儿呀”·……·慕深是打哪儿找了这么一个说话不带喘气儿,一溜就是一串儿的活宝的·温声:“叫我方庭就好。
还没问你的名字”自我介绍都不知道报个名字十二年学语文,语言应用题都白做了·“嘿嘿,给忘了。
我叫沙力·”·莎莉什么鬼·下飞机的时候,身边除了白白胖胖的庄小维,又多了个又黑又壮的沙力··唔,我还是更喜欢叫他莎莉。
·- yin -暗了一天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起来··打车到影视基地,剧组已经打点好了住宿的事,生活总监带我去看了一眼,一个单间,带了单独的浴室,不奢华不简陋,恰恰好。
太舒服了会招人妒,我现在还担不起··迟早有一天会担得起·会的··愣了一会儿神儿,把行李箱放下··生活总监苗发刚刚说导演和制片人那边又在吵,劝我先别过去。
又说孙山南腾出空了会来找我,到时候再好好讨论下剧情和人设,据说剧本又有改动,不知道是要怎么改··话是这么说,但总该自己去见导演·等导演来找自己,且不说导演会不会有意见,就怕有人说自己一时得势耍大牌。
旅店就在影视基地外,不说奢华起码干净,保安措施也好·走廊干净,窗户明亮,走近尽头那一间,果然听到激烈的争吵声··庄小维靠在墙上,拿着一瓶矿泉水小口小口地喝,神情沉静,等待的姿态很明显。
等里面吵完吗·作者有话要说:·几天木有上来看,点击涨了好多哦~~~~~~~居然还有小天使收藏,表示开心么么哒·发现自己现在的思路跟以前有很多不一样的,边打边改,很多累赘的都删掉了,照我原来的写法人物太多,有个妹子还没和大家见面就说拜拜了,心疼她。
但是没办法啊,人物太多我真的会写乱啊·心累··第13章 第 13 章·空旷的走廊,清朗的日光··“庄姐。”
庄小维回过头,明显怔了一怔,继而微笑,不单纯是礼貌,多了一点认可,或者还有欣慰:“你是个省事的·”·言外之意,她带过很多“不省事”的艺人。
“不省事的都混不长,光有一张脸什么也不是·”庄小维把手边另一瓶水递给他,“夏华没白夸你·”·“从前是没有好机会,你参演过的那些,我瞄过一眼,可惜了你,”庄小维又抿一口,听着仍未停止的争吵声,瞥一眼房门,又把目光转了回来,“这次不一样,孙山南脾气是不好,但手下出的剧质量都有保障,或许还真是你乘云化龙的机会。”
“至于他的脾气,忍着点,在他手下磨过一遭,演技都能再上一层·”·可有可无的语气,轻轻浅浅的几句提点·方庭微微笑,半低着头应好。
算是应下庄小维这个人情··两人不再说话,安守着奇异的静默·方才几句,算是短暂的交心,现在也不必做出虚伪的客套··安静着挺好,起码方庭是这么想的。
等到日影再偏过一个角度,门终于开了··西装革履的男人气冲冲走出来看见庄小维和方庭有微的诧异,转瞬间又换成冷诮的了然·怒气未退,看过来的一眼更像狠狠一瞪,连招呼都没打就急匆匆走了。
方庭挑挑眉,与庄小维对视一眼,当先一步,轻敲本来就没关上的门·“笃笃”两声,原本背对的男人转回身,目光锐利,隐含怒气,看清是方庭那一刻微微一顿,紧绷的脸松开:“方庭”·方庭微笑,走进门,让出身后的庄小维:“是我。
今天到剧组,放好了东西就先过来跟您报个到·”·孙山南的语气放缓:“苗发和我说过了,本来打算收拾好手边的事就去找你聊一聊的……坐。
这位是夏先生的得力助手庄小姐吧,早有耳闻,请坐·”·方庭这才注意到杂乱的书桌·散乱地铺着白纸,最上面的一张黑笔涂画的痕迹,几支碳素笔被胡乱丢在一边,椅子被推到墙角,扶手上搭着一件铁灰色的外套,只看摆设就能感受到主人烦躁的心情。
目光一扫而过,抬起眼,方庭露出安静美好的笑容,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看庄小维也坐定,才开口:“孙导,是剧本有改动吗幅度多大涉及到了哪些内容”·孙导玩味地笑了一笑。
这孩子竟是出奇的敏锐,自己还没开口就被他猜中了·或许是自己的态度太客气了点,又或许他早有预料·“嗯,是有改动·前期淮宁镇那段,要突出男女主感情发展,所以会删减几场你的戏,但后期岑寂在剧情发展中起的作用相当重要,谁也没法动你的戏份。”
“好·”笑容不变,方庭继续问,“不过,可以告诉我是谁提出的吗”是制片人吗如果那样,那看有点小麻烦。
·孙山南认真打量了方庭几眼,笑还在,笑里的漫不经心却被滤了去:“小方是聪明人·我也不瞒你,你自己总会打听到的,还不如我来说,好歹还客观一点。
是李漠峰,他提出这个,主要还是出于剧情的考虑,或许也有点是想给张晨飞出口气·不过,他以后拍戏不会针对你,你大可放心·我和他合作也多年了,他这点- xing -子我还摸得准。”
方庭认真听着,也算舒了口气,点点头··孙山南看他神情,忽然叹口气,又接着说:“你也别太放宽心,制片人刚才过来跟我说的,也和你有关·打算给你炒点桃色绯闻,给《长安》做预热宣传。”
“我没应下,一是这种事怎么也要听你的意见,二是,嗯,张晨飞好像搭上了那边的线,我估摸着他们是想从这方面出招整你……你自己注意点,扛不住的话,就找慕总帮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唔,晚了点·第14章 第 14 章·方庭知道,孙山南有隐下不说的东西——他大概都知道那边准备爆什么料了·也正常,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甚至还有额外照顾的成分。
他没必要为了一个还不知道有没有前途的小明星得罪制片人··唇向上翘了翘,是个精致漂亮的笑容,方庭站起身,半鞠一躬:“谢谢孙导照顾,要没有您这几句话,我可真得栽个大跟头。”
孙山南满意地笑了笑,拉住方庭的手,拍拍他的肩:“好好拍戏,否则我可白跟你说这么多了·”·方庭认真地点点头··庄小维适时地上前:“孙导,新剧本”·孙山南一皱眉,朝着书桌一扬手,苦笑:“都是这几天要开机,杂事太多,剧本还没完全改出来,编剧和我意见不统一……头疼,出来的部分我先给你发个电邮。”
方庭笑着点头··出来后,方庭和庄小维并肩而行··“忽然觉得我有点多余了·”庄小维摸摸鼻尖,笑眯眯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郁闷,“该交涉的你自己都交涉好了,闹得我像个摆件。”
·“怎么会”方庭低低笑,“还要多仰仗庄姐呢·看,刚才要不是庄姐,我差点就忘了剧本的事·”·庄小维一笑:“净捡好听的说。”
收了笑,脸色微肃:“那个张晨飞要是给你使绊子,你有什么想法”·方庭半垂着头,脚的左前方有一块小石头,他轻轻踢开,石头骨碌碌滚到了路边,摇摇晃晃地停下了:“……无非是拿我以前那些说事。
圈子里也不是秘密,都隐约知道,想掩也掩不过去·”·庄小维沉默了一刹,又开口:“你跟着庄思安庄总那几年,庄总还是注意的,况且也没谁敢把庄总扯进来。
至于易双,还在国外,不足为虑·”·方庭接过话:“冀瑶也好办·她那边,我给她发个邮件提醒一句,不会有事的·”·凉风轻拂,吹透单衣,有汗痕的地方十分清凉。
庄小维停下步,俯在走廊的窗子上远眺:“冀瑶那边捅出来也没什么,完全可以当是曾经的恋情做公关处理·虽然免不了有人说几句闲话,但到底不至于怎么样。”
方庭停下,站定在她身后一丈处:“那么他们也只能拿这几年的事做文章了·”·庄小维沉默片刻,转回身来看着方庭··方庭不易察觉地皱眉,他不喜欢这样的目光,洞悉,哀凉,以及刺人的怜悯。
糟糕的,无所遁形··“小方,我也是刚接手你这边的事,很多东西不清楚·这些年,嗯,就你签到夏哥手下的这几年,都有谁,你跟我说一声,我心里好有个底。”
原来是要问这个··心里有种疲惫的厌烦感,面上不露分毫··方庭眨眨眼··“走廊人杂,到我房间说吧·”·日已暮。
夕阳如蜜,半面墙都是淡黄色的浓稠的光··方庭独自坐在床上,双手抱膝手机搁在膝头,屏幕是一片黑··其实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事到临头,还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不是张晨飞,也总会有别人的··庄思安,易双,这是两个我恨不得永远埋到记忆深处,再没有人提起的人·他们都是我的大恩人,我感激他们,也恨他们,恨不得剥皮拆骨。
他们救了我,也毁了我··冀瑶……我们是相互利用,但我仍然不能不谢谢她,毕竟,是她陪着我送爷爷走过生命的最后一程,也是她在我神志不清的时候帮我处理好了爷爷的后事。
我希望她好,因此我希望她不要再和我有太多联系··也如庄小维分析的,他们三个,不会出问题··如果张晨飞要找我麻烦,只会是从我这几年的经历入手。
新乐传媒的张鑫洛,光奇影视的李思国,导演许金涛,还有明耀的莫定北··这几年来,这几个人··没有明确的包养关系,只是互相之间有默契,身体和某个角色,明码标价,等值交换。
哦,还有慕深·不过想来也没人有胆子动他··张鑫洛这个人,还是靠谱的,和他的那一回,除了他们俩没人知道··李思国夫人家权势极盛,虽然两人婚姻关系名存实亡,各玩各的,但李夫人想必还是不会容忍李思国传出这种花边新闻的。
这次的制片人就是明耀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不会傻到把自己都陷进去··……许金涛·他和庄小维讨论出的结果··张晨飞和那位明耀太子爷,八成是要顺手收拾了许金涛。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又涨了的收藏好开心~~~~~~~(~ ̄▽ ̄)~··第15章 第 15 章·许金涛,圈子里有名的,过他手的男男女女,除非是后台硬得他不敢动的和丑得他不想下手的,剩下的没有他不沾的。
除了这,另一点就是嘴碎,什么都往出说,最有名的就是三年前,一次醉酒,把前夜跟一个女星在酒店里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末了还嫌弃人家床上太生涩,放不开,他不痛快。
事情没捅到明面上,也就是圈里传,但没过两年,那个女星就受不了人们背后的指指点点退出娱乐圈了··许金涛··夏华压不住他,自己和庄小维都知道。
这人敢这么搞,还搞了这么多年没被人折腾趴下,靠的就是李思国·李思国和他,大概可以算是患难之交,平时就对他很是照顾——不过也没准只是看中他拍戏搂钱的能力,双方各取所需。
也许,真要去找慕深帮忙·在手机侧棱一按,屏幕亮起,方庭盯着亮起的屏幕许久,直到它再次暗下··是该打电话给他,即使不是请他帮忙,也该通知他一声。
虽然不会有人不长眼惹到慕氏,慕深不用担心被牵扯进去,但起码应该让他知道这回事··嗯,让沙力过来,应该也代表着他不为那天的事生气了··这么想着,再次戳开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慕”,又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开。
铃声响了很久,是自己唱过的一首歌,《沦落》,唱到高潮处戛然而止·是被人挂断了··方庭怔住··慕深不愿意接他的电话·不,也许只是他在开会·现在是六点十分,再等等,等等,等到八点再打给他。
方庭安静地眨眨眼,疲倦地打一个呵欠,凝视窗外一轮暗金日轮··——即将隐没在重重楼影之后··滴答……咔,咔……滴答……咔,咔……·水滴滴落的声音,完美混溶在时钟指针的摆动声中。
慕深安静地躺在床上··西装外套被甩在一边,领结散开,衬衫解到第二颗纽扣··手机荧荧亮起,在手边··铃声响起,微哑的嗓音,细腻而绵长,淡染的伤心,是《沦落》。
他唱的,很动人··深渊的罪孽,谁从此沦落·漫漫长夜我和孤灯共寂寞··我从此沦落·阿庭,是我,而非你··你声色犬马,我与孤灯共寂寞。
抬抬手指,举起手机到眼前,然后,拒绝接听··要么以真实的你来面对我,要么就不要来找我··方庭,我不敢奢求你爱上我,我只求你不要永远把我分隔在你真实的世界之外。
我只是不希望我每次见到的都是一张假面··我想试着逼你投降··十五天,半个月·如果你能在张晨飞给你的压力中坚持,那我就不再逼你·我会亲自去见你,认真的问你最后一次。
你多半也不会同意的,但没关系··我会……·方庭,是不是脱离了这种关系,或者说,我们以另外一种方式相遇,会有不一样的结局·有一点头疼,但不是因为方庭,已经做好了决断的事不会再令我烦心。
我是在烦恼欧利森那笔单子·明明是已经说好了的,双方都有了默契,慕桦却忽然横插一脚,重点是,他还真的插进去了··不知道他在欧利森里搭上了谁的线。
四房又在找事,搞得家族里又起波澜·四叔公前天递了话儿来,要整顿清查本家直属财产·跟二房没什么关系,二房虽然人丁不旺,好歹还有自己做主·四叔公大概是想从大房身上割下一块肉来——大房都快死绝了,就剩下个4岁的小孩子。
稚童坐拥金山,简直是在勾引着黑心的资本家们上去撕咬··如果不是自己还有点基本的道德底线,恐怕也忍不住··虽然没动到我头上,但这件事总让我有些不舒服。
四房那一支,近些年来手伸得太长,慕桦就是好例子··要是他们胆子太大,敢觊觎二房,我们免不了还有一战··九月二十六,还是回慕家主宅一趟,一是代表二房做个公证,二是寻个机会敲打敲打慕桦。
……到时候,方庭会不会已经妥协了呢要不要带他一起过去·铃声再度响起,又是《沦落》··慕深坐起来,毫不犹豫再次挂断。
夕阳沉落,天边一片红霞如火烧·框在窗内,美得夺造化之奇功··轻舒一口气,整理好领带,拎起衣服搭在臂弯,回顾一眼,这一间小小的公寓··暂时不会再来了。
这一间公寓,和他一样,太容易松解人的精神了··旅店里,半昏黑··方庭蜷在角落里,紧握着手机,指腹被压得凹陷··夕阳倏然沉没··第16章 第 16 章·九月三号,正式开拍。
晨光熹微时,所有人都出了门·今天第一场戏,定下了是李漠峰和洛明妍的对手戏,两人都是实力派,戏感好,轻易不会NG·这次一条过了,也讨个好彩头。
这一场戏是男主夏声寒和女主白栀的感情戏,男主救下女主后,在小镇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情愫渐生,在河边互诉衷肠·是场简单的戏,不容易出错,也能帮助李漠峰和洛明妍尽快入戏,孙山南考虑了许久才圈定了这一处。
由于是秘密开机,也没请媒体过来,只是简单搞了个开机仪式·开机仪式后,布景,摄像,道具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态,演员们去上妆,今天暂且没有戏份的,如方庭,就在场地四处转悠,当然,也有人选择了回去补觉。
布景那边还在补漏·洛明妍抱着一杯热水绕着河边踱步·已经换了戏服,是夏装,倒不很热,在清晨反而有些凉·孙山南坐在河边的小椅子上,正跟摄像交代取像角度的事,方庭站在一边,听得很认真。
“明妍,来,过来·”交代完了,孙山南一抬头,正看见洛明妍,笑着招呼,“这是方庭,剧里演岑寂,你也知道吧·”··方庭笑眯眯地点头:“洛前辈,看过你的好几部戏,演技很赞哦。
这次要请您多多指教了·”·洛明妍演的是娇柔静琬的白栀,本人却是个爽朗豪气的人,摆摆手笑道:“叫什么前辈显得我好老,叫姐姐就好·”·方庭点点头:“明妍姐。”
洛明妍对他和气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头问孙山南:“孙哥,多会儿开拍”·孙山南把手里的水杯往桌上一墩:“走,这就开拍。”
李漠峰冷着脸站在摄像机旁,见孙山南和洛明妍走过来,扯动嘴角算是笑了笑,打过招呼,冷眼看着方庭·孙山南拍拍李漠峰的肩:“这是方庭,小方,剧里演岑寂。”
李漠峰又冷冷打量了两眼,讥诮地笑道:“就是抢了晨飞角色的那个”·方庭闭口·李漠峰是故意来找茬的,大概是为了给张晨飞出气。
难得有这么仗义的人·心里苦笑,却垂了眼,柔顺地低头··李漠峰又冷笑两声·方庭这个姿态摆出来,是怎么也吵不起来的了··“看你演技了,要是太烂,还是趁早回家吧。”
“别耽误整个剧组,你说是吧”·“不过出道都五年了,凭你这张脸还没红起来,估计也是实在没什么实力·”·“也是,有实力的,谁会抢别人的一个配角。”
孙山南也无意劝什么·拍拍方庭的肩,拉着李漠峰和洛明妍往另一边走·边走边打开了夹在腋下的剧本:“漠峰啊,你看这儿……”·方庭抬起头。
天很蓝,云很白··咬着唇,露出一个完美的,讨人喜欢的笑脸··第二天有方庭的戏,事实上,几乎每一天都有他的戏份,毕竟岑寂可是男二,戏份仅次于夏声寒和白栀。
还是河边的戏·清明时节,夏声寒和白栀相约出来踏青,岑寂则形影不离地护卫·有追杀女主的人趁机偷袭,岑寂和夏声寒都受了轻伤,白栀虽然没受伤,却已经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被皇后知道了,未来会派出更多人,担心累及夏声寒,决定要悄悄离开。
主要是白栀心里变化复杂,很考验演技,方庭和李漠峰只要武打动作过关就基本ok··上了妆,一身黑色的武者常服,髻上横插一簪·方庭对着镜子照了照,调整了一下表情和眼神。
回头对化妆师道了声谢,就出了化妆棚,向孙山南那边去··孙山南也是眼前一亮·虽然应下慕深的时候就知道不会差太多,但出来的效果比想象中更好·身形略有些纤秀,却格外英挺,冷漠的表情,布满寒霜的眼,有点出乎意料之外的惊喜。
“很不错·”·闻言展开笑颜,又是这张脸上固有的清澈温软,装出来的气场顿时散了·这样的笑脸,配上这一身冷峻的装扮,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洛明妍笑了出来:“小方,绷紧脸,你这是故意逗我笑呢”·方庭无辜地眨眨眼··洛明妍忍了忍,终于没忍住,再次笑了出来··孙山南拍拍手,方庭和洛明妍一起看过去,大Boss笑眯眯地说:“开拍了。”
第17章 第 17 章·夜半时,暮色深··慕深从机场出来,身后跟着付薛安··我给他打了电话,平淡地告诉他,我来了··这次到横店,我来做最后一次努力。
如非必要,我真的不想放弃现有的基础重新开始··半个月不见,我很想他·当然,也很难过和失望,但是想一想,他没有打电话给我来向我求助,更别提向我服软,这背后的原因是张晨飞没有找他麻烦,他这段日子过得应该是轻松惬意的,好像也觉得很舒心。
我想要最后一次试一试,试一试我能见到的,是骄傲任- xing -的小豹子,还是它不得不披上那的一层猫咪皮··——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豹子··猫咪也许是许多人要的,但不是我情之所钟。
我和你曾经沾染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同··到达酒店时,天色将明·东方一抹微淡的灰白色,像是画水墨时笔上墨色将尽乱涂的一笔··从电梯上三楼,309。
付薛安留在大厅··安静的走廊,窗里透出晦暗的天光·我靠在门上,表情,大概与天光一样晦暗··心跳声震颤每一寸血管,血液似乎激荡,应和着我此刻心情。
有一点像我第一次去他家,真的很像,推开门,我就将要面对一个转折点——不同的是,上一次我欣喜又忐忑,这一次鼻子里却好像已经嗅到了腐败的草叶的气味,灰暗的,失败的气味。
我不知道,说的矫情一点,是缘还是孽,我只知道,我已经不能再放手了·爱也好,独占欲也好,我不可能放手了·我会倾尽我所有去爱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去伤害他,同时,我也不允许他不爱我。
我不会逼迫他,我会等他·我听说,只要时光足够漫长,心足够诚恳,没有谁是不会被打动的··我愿意相信··阿庭,哪怕,你最终如母亲对待父亲一样对待我,我也认。
转身,站定,背着熹微晨光,我屈指扣门··良久才听到他应门,我居然出奇的耐心和平静:“是我,慕深·”·有什么东西被碰倒,我几乎可以想象,他是怎么样神色惊惶,心情暴躁,顺手碰掉了床头柜上摆设的台灯……又或者是水杯·阿庭,我来看你,就让你这么……这么不知所措·可你还是得开门啊。
阿庭,这一刻,我还是你的“金主”,而你,是那么有职业- cao -守的人··门打开,露出他睡眠不足的困倦的脸,脸上显而易见地写着冷漠和厌烦,却在上面涂饰上一层勉强的欢愉。
你不知道有多难看··背后是窗,迎入熹微的晨光,给那个突兀出现在门口的男人镀上一层光晕···真的是他··不是要冷着我吗现在来做什么他这种大人物不怕丢面子吗·哦,或者是单纯的,身体上有需要,而他又有一些洁癖,喜欢找用惯的人解决·我越来越不懂他在想什么。
以半是强迫的姿态地包下我,却对我的身体兴致缺缺;我一言一行都是最贴心最合人意的情人,他反而因此而恼怒;和我冷战半个月,打电话过去问候也不肯接,我本来打算拍完这一阶段的就找孙导请个假,回去服个软,没准人家就是喜欢“看似清纯实则任- xing -”这一款的呢,也好演,本色出演不是吗。
可他怎么会突然过来这么早到,不用说也知道是夜班飞机···姓慕的,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水平最烦猜人心思,你大概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你了·妄图从你眼中看出什么,却只发现你的眼睛幽深,深不可测··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你·懒得装点起殷勤的笑容,反正你也不稀罕看。
——你当我喜欢吗一脸的天真,柔软了姿态,我也烦··很久以前,我也并不习惯折腰苟活··作者有话要说:·说一声,要停更几天。
老师在寒假还剩下7天的时候,残、暴、不、仁地留了寒假作业,嗯,3000字论文··冷漠.jpg·会在18号重新开更··还有,晋江抽的……一言难尽,分类不知道为啥抽没了,改也不能改,贼气。
第18章 第 18 章·我一步踏进门,而他松开门把手,不自觉地后退··站定在室中心,扫眉四顾·单间,靠窗的地方放床,床的右侧摆着衣柜,靠门的一侧则是茶几和沙发。
非常标准的简陋··其实我真的不太懂他·我相信他感觉得出来,只要他同意,我可以近乎无限的对他好·可他偏偏要来吃这种苦——我说的苦,不只是指居住条件。
欢场里逢迎的人,不都追求着奢华又舒适的生活吗·回过头,看他的脸,眼睛呆滞,明显还有一点茫然·我挑挑眉:“有一点简陋·”他看起来并没有懂我的意思,茫然和不解混杂着铺陈在他的脸上,却抿紧了唇,强自做出一副沉静镇定的样子,人绷得太紧,脸部温润的线条有些生硬:“还好。”
朝阳在东,从这一扇窗户望出去,只能看见一片幽晦的天空··慕深不再开口,只是沉默地观察这个房间·目光里并没有明显的挑剔或是嫌弃,倒像是纯粹的观察。
方庭却渐渐有点心浮气躁,如果不是强压着- xing -子,恐怕已经要忍不住质问一句:“你到底想干嘛”·一手插在睡衣的兜里,一手捏着衣角。
怎么做都觉得尴尬,只好同慕深一样,定定地站在原地,目光游离过地板的缝隙··“阿庭·”一声,意外的郑重,落在地上,几乎让人误听出一声清晰的脆响。
“嗯·”接的很急,显然戒备了好久,终于等到了慕深开口··慕深嘴唇翘了翘,却没发出声音来··“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我想要一个真实的你,我不愿意再看见虚假的应付——”慕深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不允许他转开视线,“你还记得吧,半个月前,温泉庄园。”
当然记得,那一天不欢而散··要这么开门见山吗·方庭迟疑着,开口:“记得·所以——你想说什么”·“你这半个月一定没少琢磨这件事吧。”
慕深笑着,“现在,我给你重新做决定的机会·刨除交易的因素,”·方庭惊讶地半张口,却又在惊讶中想明白了——慕深给他重新考虑的机会,可这机会无非还是选择是或否,认错或是倔强到底。
不是都想好了吗·“可以·”方庭在慕深诧异的目光中口齿清晰地说,“可以,我可以不再对你撒娇邀宠,不以一个被包养的情人的状态与你相处。”
·“其实也是很简单的事,只是我那天蒙住了,你愿意原谅我吗”·其实我挺不喜欢这么说话··其实我懂你的意思。
你不想这是一场交易,你希望我们能仿佛是真心相爱的一样相处·可是,不是交易,又能是什么呢·如果不是这一场肮脏腐朽的交易,你和我本来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你是光鲜骄傲的,上天的宠儿,而我,是污潭里一滴泥水,墙角边一粒灰尘,无足轻重,不足挂齿··慕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什么不,慕深,我知道的,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清清楚楚看见了你眼底肆虐的,占有的欲念。
灵魂中有暗火滋生··怜惜,呵护,退让,无奈……都是表象,你们一样,你和他··相比起那些脑满肠肥的猪,我其实更恨你们··举着爱我的大旗,把你们自认为好的东西塞给我,却斩断我存在的意义——他没有做成的事,换你继续吗·我知道或许只是我在迁怒,可是,我没法控制,也不想控制。
唇角,一个倨傲的弧度,脸漠然,神色晦暗··慕深的目光被点燃始于第一个可以,却被方庭一个又一个的冰块砸熄了,直至最后一个音落下,完全回到了常温——没砸成冰窟窿,或许是因为早知道他没办法理解自己。
方庭所理解的,大概是要做一个不那么像情人的情人··可是不是的,我想要你做我的恋人··我喜欢你,我曾经和你说过——也许还没来得及说,但是我不信你不懂。
我不想对你生气,可是,有时候真的恨不得把你扒皮抽骨,拆吃入腹··其实你是懂的,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只是你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一直不断地对你说,你不懂,你不能懂。
·你只是不愿意而已··我甚至有种冲动,我不想听你的答案了·你对我说好比对我说滚还让我心如刀割··慕深艰涩地开口:“方庭——我不想再包养你了。”
你开心了吗·——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吗·方庭有点蒙··男人心,海底针·上一秒还在要他选择下了桥往哪边走的人,下一秒抽掉了他脚下的桥板。
现在我该说什么不……现在我有点蒙,先让我缓缓··他说,他不要包养我了这当然是好事,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
他就这么轻易撒了手·简直是喜出望外,如果不是他还在这儿,我都已经该载歌载舞了·不过,怎么和夏华、庄小维交代倒成了问题——更何况还有虎视眈眈的张晨飞,恐怕就盼着慕深对我撒手不管呢。
这么一想,可是很有点舍不得慕深这么一个大靠山了··慕深实在是个太敏锐的人:“张晨飞的事,我会帮着你处理·”·“好……好的。”
“所以,我们做朋友也可以吧·”慕深笑了笑,“方庭,你这回可没什么理由拒绝·”·其实只做朋友有什么意义方庭从来不是我可以分类为朋友的那种人。
我没法把他当做朋友——只要他暂时- xing -的把我列为朋友就够了··方庭,你,迟早是我的··第19章 第 19 章·总以为自己这么多年了,总该成长了些,没想到,遇到了这样巧取豪夺的人,我照样无能为力,就像个提线木偶,别人怎么提,我就跟着怎么动。
我还是那么没用·与其说是恨他们,我更恨软弱无能一如既往的自己,可我偏偏又爱迁怒于人,因为要我承认自己的软弱实在太难··那就做朋友吧,做朋友吧。
你愿意顺着我来,当然是再好不过·况且你还和我说,在张晨飞的事情上,你会帮我·有时候是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种时候不是该趁火打劫一番吗先放任事态发展,等到大厦将倾才出来力挽狂澜……这不才最能收获我的感激和信任吗你该知道的,虽然我会知道你背后的盘算,但我照样会对你感恩戴德。
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就当你是个好人吧,尽管我知道事实并不可能这么简单,但我已经懒得再去想太多了·我猜不透这些天生就是狐狸变的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的。
这几天,琢磨易双突然回国应该怎么应对已经让我伤透了脑筋··“好呀,你没问题,我当然也不会有问题·”我笑,晏晏··我也许永远无法设身处地地了解方庭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就像他此刻笑,我只知道他大概是没有多开心的,却始终没法知道他的不开心里有几斤是讽刺,有几两是厌恨·现在,我已经学会了不去想·他答应了,那就很好,我可以接下来慢慢攻克他。
“那好·方庭,不打算招待一下来探班的朋友吗”·“……想去哪”·其实并没有去哪。
他陪我在剧组拍了一天的戏,夜色初上时才离开了摄影棚··没去吃大餐,只是随便找了家干净些的街边小店·敞口的大白瓷碗,清汤葱花牛肉面·我总觉得慕深这样的人是适合握着刀叉切牛排的,却没想到他用筷子挑着面条也不见得奇异。
吃饱喝足,身上有了热乎气·我和他沿着街道慢慢地踱回宾馆··行人已稀·灯色昏黄,小飞虫们在灯下攘攘··他先开了口:“明天我就走,要出国一趟。”
“嗯·”·“有什么需要帮忙只管说,毕竟还是朋友,对吧”·“好·”·“方庭,我是真的喜欢你,也许最初用错了方法……对不起。”
方庭不知道说什么,索- xing -闭嘴··慕深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低了低头,换了话题:“《长安》拍了一半多了吧,杀青了告诉我一声,回去了我给你接风洗尘。”
“好·”方庭扬起脸,正视慕深,对他微笑··街角的暗影里,闪过一道微弱的光··作者有话要说:·略短小( p_q),后天加肥吧·第20章 第 20 章·两天后,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走进明耀所在的大厦,十七层,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里已经等着两个人··西装革履的靠在沙发上,摇晃着杯中的红酒,细长双目,眼风扫过,总有说不出的- yin -戾·另一个穿着白T恤,翘着二郎腿,叼着一根烟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穿黑夹克的男人面无表情地上前两步,把一个牛皮纸袋递到他们面前·穿白T恤的那个掐了烟,坐正了接过袋子,拆开倒出一大沓照片细细的翻看起来,看着看着,笑意不自觉就涌了上来,再看,却又露出明显的不满意的神色来。
穿正装的却没管牛皮纸袋,只是盯着他雇来的私家侦探,目光闪烁,捉摸不定·过了一会儿才问:“这周慕深去探班了呆了多久,有过夜吗你有拍到了什么爆点吗”·“没有。”
侦探先生简单回答,“慕深早晨到,晚上回,没有留下·只拍到一张他们两个在路灯下对视的,氛围比较暧昧,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张晨飞,也就是穿着白T恤的目光霎时- yin -沉:“不是说保证我们拿到想要的证据吗”他提着照片的一角抖了抖,顿了一下,眼角明明白白的勾上几分讥笑:“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吗这算毛玩意儿要不是……”张晨飞憋了憋火气,愣是把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沉默地转头看莫遥。
莫遥摇着头笑,揽过他的肩拍了拍,拨开身前桌面上的烟灰缸,咖啡杯,刷刷签下一张支票,顺手撕下,两指夹着递给黑夹克:“合作愉快·”··侦探先生接过支票,定睛看了看面额,露出一点十分僵硬的笑容来:“这次任务确实是不够令人满意,虽然并不算是我们的责任,但是为表歉意,我方会继续派人跟着——直到贵方动作完毕。”
莫遥眉峰上挑:“那太好了·”·作者有话要说:·仅仅是过去了半年……感觉自己以前写的东西已经完全没法看了·完全修不出来了。
抱头·而且也不太喜欢这个故事的展开,虽然我是真的应该爱自己写出的角色,但我实在是爱不起来了·心累,好多地方逻辑崩·其实我自己还挺萌后续展开的,但实在不想写出来分享给大家了。
如果有在追更的,我也只能说一声抱歉了,一方面为我的任- xing -,一方面为我水平还不够··好吧,说了这么多,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这篇文,坑了。
……也许我以后还会再写·第21章 不靠谱的我又回来了……·杀青是在九月初,我很匆忙地离开了剧组,都没去凑那一顿散伙饭。
我回了市里,第一件事是给慕深打了电话,约他出来见面·我真的,真的,很想见他··我给他买了领带夹,不昂贵,也没什么特别的寓意,设计老套没什么新意,但看遍了那些富有新意的我又嫌他们太过尖锐,不够稳重,怕是不合他用。
我在拍戏的空隙里左挑右选,在杀青前迫不得已选了这一款··我只是想要谢谢他··他只是在遮遮掩掩地别有所图着,曲线救国嘛,我知道,这样的人,我见了没有数十也有十数,但他还不太一样。
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可就是不一样,在我心里不一样··我细心地打理自己的仪容,即使不是去见他也该好好收拾,毕竟还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明星·这几天一是拍戏补戏太忙太累,二是天天做噩梦睡不好,眼下有了淡淡的青黑,还得好好地遮一遮。
地点定在一个法餐厅,我不是很感冒,他却是吃惯了的,我想还是随他的习惯好,毕竟这顿饭是为了谢他·我自己开车过去,车载音乐放的是《人与间》,我又想起易双来了。
《人与间》是他的处女作兼成名作《疯癫》的主题曲··据冀瑶说,易老爷子消气了,易双要回国了··很难说我此时对慕深的特别态度是否与易双即将回国有关,毕竟我的情绪太容易被与他相关的事扰动。
爱过也恨过,我对他怀有过希望,却又最终绝望·正如他最后离开时候说的,我们成了长着刺的藤蔓,彼此拥抱,也彼此伤害·说实在话,我真的一点都不希望他回来,尤其在这个当口,张晨飞如虎狼窥伺,他很可能把我带进绝境。
我想起他疯狂的独占欲就感到心惊··……也许就是因为这种害怕的情绪,我迫不及待地要找一个靠山,坚不可摧的那种··透过橱窗看,餐厅人并不算很多,还有不少的空位。
周边倒是很繁荣,我在隔两条街的地方才找到了一个车位,没戴墨镜和口罩,我想,我得好好享受《长安》播出前这种宁静·我会火的,《长安》很优秀,岑寂的角色也很讨喜,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我相信我自己的演技。
也许不久之后,我就可以接触到真正好的剧本和制作团队,不必依靠肉体的交易··挺好的,我终于快要看到这场漫长折磨的尽头了··我急匆匆地走进了餐厅,很好,慕深挑了一个角落处,不易被人注意到的桌位。
嗯,还有一点,我迟到了··约人的反而迟到,听起来真是有点尴尬··方庭在我对面坐下,杏眼微垂,笼上一层歉意·真厉害,他是天生的演员,可以随心所欲地以自己想要的形式表达自己的想表达的情绪。
他推过一个礼品袋··我没急着去拆,点好了想吃的东西,带着轻松愉悦的笑问他:“是什么”·他对服务员小姐说:“和他一样。”
偏回头来说:“小小的谢礼”·我笑了:“怎么你也不确定吗”·他坦然承认:“是啊,我好像确实没有谢你的理由……但是,我还是觉得我得感谢你。”
这是个动听的令人满意的答案,我欣然笑纳他的谢意:“喔,一个领带夹……我很喜欢·”·方庭支着一只胳膊看他,云淡风轻,全然不提他无数遍揣摩对方心意的辛苦:“你喜欢就好。”
现在又不是金主养的小雀儿,要百般讨好,既然是朋友,心意到了就好了··慕深递过来一个小盒,嗯,就是腕表常用的那种盒子,我有点方··慕总出手,必然不可能是廉价的玩意儿……·我打开盒子,看一眼,抚额长叹。
“怎么”慕总一脸无辜茫然,居然有点可爱,“你不喜欢这个款式”·不,我很喜欢·爱彼的皇家橡树系列,向来是我所爱前列的。
但是……慕总唉,你看这像我这种十八线小明星可以戴得出去的表吗·不,慕总他从来考虑不到这些·唔,或者这已经是他考虑过的结果了。
心里暗搓搓的有些不爽··正在此时,电话响了,来的恰到好处,打破了那点微妙的尴尬·我看一眼界面,是夏华·冲慕深扬扬手机,我起身往卫生间去,边走边接通了:“夏哥”·“方庭你听着,接下来的话很重要。
是个坏消息,你做一下心理准备·”·“在公众场合吗如果在避让一下人群,注意自己的神态不要露出异样·”·“方庭,有个狗仔记者曝光了你和慕深之间超越友情的关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发现的有些晚了,现在那篇稿子已经流传开了,微博上现在正在大骂战……有人支持真爱论。”
唔,特意点出来,是公司打算往这方面引导舆论吗··我觉得有点冷,可能也不是真的冷,只是汗毛都竖了起来·我知道是谁,张晨飞,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
腿有点僵硬,幸好还走得动,我进了卫生间的隔间,重重的关上了门··我有预料,我能冷静下来的··为什么是慕深这是我最不解的,于是顺便问了出来,很遗憾的是,夏华也不知道。
现在我能推断的只是,有一个能得罪得起慕深并且认为有必要伤害他名誉的人,选择了和张晨飞合作··夏华在那头继续:“你现在在哪公寓不能呆了,我现在马上叫小庄去接你,你收……”·“我没在公寓,在法餐厅。
我在和慕总吃饭·”我打断了夏华的话,“我和慕总会马上离开,现在公司有没有给我安排落脚的地方”·夏华沉吟:“事发仓促,公司主要的注意力还在媒体的公关方面……还有,你的车牌号不是秘密,尤其在刻意想对付你的人那里,注意。”
真是一团混乱··最麻烦的是车还在两条街之外,我还没戴墨镜出门··方庭把自己轻飘飘的心压了压,对电话那头的夏华说:“行了,夏哥,我和慕总先离开,有事路上再联系。”
在回到餐厅的路上,也许是心里有了鬼,总感觉有人在遮遮掩掩地偷看·我没法判断是不是有人认出了我,能做的只有尽快离开··慕深正在打电话,八成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站到桌前一手抄起表盒,我选择了最严谨最经典的方式表达歉意:“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慕深摇头:“谁连累谁还说不定呢,别不分青红皂白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他也跟着站起身来:“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今天兴致被打扰了,改天,等到风波过去了,我再请你一次。”
话虽这么说,我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风波才能过去,又或许过去了只是我已经再也不能在娱乐圈容身了……谁知道呢自从我知道这次是拿慕深和我的关系做文章,我就知道一切已经脱离我的设想。
一个敢动慕深的人,我无力反击,我只是一枚棋子罢了··我要冷静,不管怎么样,鱼死网破,我必须一搏··理智知道我在崩溃的边缘··不知道怎么的,我忽然想起了易双,他扣着我的手,用仇恨的语调说:“你还想再拍戏痴心妄想。”
作者有话要说:·不靠谱的我又回来了……总觉的还是写完比较好,算是对得起小方庭和小慕深·感谢到现在还没有取消收藏的妹子,爱你。
不过现在不可能保持规律的更新了,就随心写啦·如果有妹子喜欢,建议收藏等完结再看·唉,单机写真的心累,有看的妹子可以留评论吗也欢迎到微博@卷毛人设不崩勾搭,催更,谢谢~~·第22章 直到……·直到再次走进慕深的温泉山庄别墅,方庭的脑子仍然有点发晕。
慕深拉着他走进大厅,把李嫂叫过来,交代了方庭将要在这里住上几天,让她给收拾一下房间,急着上楼拿了一件长风衣,又出去了··只剩下方庭和李嫂有点尴尬地对视。
李嫂还是认得慕深这个小情人的,对他笑了笑,沏了咖啡,摆了果盘,上楼收拾房间去了··方庭嘬一口咖啡,陷在松软的沙发里,开始胡思乱想··来到慕深家完全是意外和混乱的产物。
出了法餐厅的门就碰见一群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涌上来,方庭的车离得太远,根本没希望在这一层一层的人中杀出重围,只好先跟慕深去了地下停车场,坐上了他的车··慕深说要先送他,方庭心里是觉得有点麻烦他,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总不能踏踏实实地去面对记者吧,他现在还真做不到。
公寓不能回,公司那边恐怕也没个安宁,还在踌躇要到哪里去,夏华的电话过来了··在电话里给夏华大概说明白了现在的处境,夏华沉吟了一会儿,突然说要和慕深谈谈。
两只狐狸只说了两句,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达成了共识,慕深也没问方庭的意见,直接把他带到了温泉庄园··其实方庭有点生气,当事人还在云里雾里,其他人已经开始忙碌,总让他有种自己特别没用的感觉。
也许就真的是吧·这么多年了,总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不过对友军生气这种无谓的情绪,毕竟还是没在方庭心里占太大的比重,自从夏华那个电话开始,他心里一直是乱糟糟的,情绪太多,哪一种也没法分辨处理,反而呈现出一种别样的淡定来,让他能好好地分析分析今天这一天来发生的波折。
肯定是张晨飞在搞鬼无疑了,而且孙导也透过一点消息,张晨飞不知道搭上了哪一方大佬,如今也算是能搞得起大事情了·而且这位背后的大佬,大概还和慕深有点不和,或者是利益的冲突,那么多软柿子,特意选了他这块石头下手。
看样子,他这又是和慕深绑在一条船上了·夏华让他住到慕深家里,在这个当口,不但没有撇清关系,反而……这样子,大概不是咬死上天入地,两肋插刀兄弟情,就是要借着最近反对同- xing -恋歧视的这股风,就是站定了情深似海,“我爱你从来不分- xing -别”的人设。
还有以前的那些人呢,夏华打算怎么解释·遮遮掩掩,颠倒黑白,确实是有棘手的,但大概也不是什么做不成的事·得相信夏华的职业素养,不是吗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洗一个澡,安心吃一顿大餐,敷一个面膜,饱饱睡一觉,养足精力,等待明天或者后天的记者发布会,在闪烁的镜头前,按照稿子上的提纲,得体,有度,优雅,温和地做出解释和回应。
而他现在最不该做的,就是刷微博·他情绪一向不稳定,非常容易受干扰,夏华和庄姐都提醒过他好几次,尤其当他被撕的时候,无论如何,不能登录··但他真的很想看看。
这一幕,嗯,他被人包养曝光的这一幕,他设想了无数遍·他想看看,别人都是怎么说他的··无耻,没有自尊,卖屁股的,不要脸,爹妈都得被他气死……那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他们怎么说。
·路人永远比你能想象的更恶毒··“这不是十八线小明星拉人家炒热度吧对自己也够狠啊·”这么一条评论下面,掐的掐撕的撕,又是一通热闹。
有人回复“这还不好办,热度有了,过段时间再洗白,实在洗不白不还能漂白嘛,怕啥XX那会儿不也是这样黑红也是红,都是想成名想疯了”·不,不是的。
我想红靠什么不行呢,偏要这样我有演技啊,《长安》也已经杀青……·“方庭刚拍完了《长安》,你看,这还有啥不明白,播出前先给自己艹一波热度,剧组和他,双赢。”
不,不是的··方庭把手机反扣过去,用手牢牢压在沙发上·不能再看了··迟了,在翻扣过去哪一个瞬间,他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那个小姑娘是他的死忠粉,从他出道一直关注他到现在。
她会说什么她也彻底对我失望了吗·我看一眼,就一眼··方庭再次紧握着手机,鼓足了勇气看向屏幕,扫视了不过一瞬,他一手捂住双眼,眼泪却没能如愿被藏在手后,而是汹涌地从指缝里溢出。
那个名字叫“茵茵今天也超级聪明呢”的姑娘,她说,我相信庭庭,不论是傍大款还是炒热度,都是造谣·他是那么好的人,看上去就像是活在阳光里的。
你们这些不弄清情况就乱说,用言语暴力伤害别人,发泄自己生活压力的人,真是人渣··傻姑娘,你一点也不聪明啊·我,确实就是个肮脏的人··你为什么要相信我呢·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第23章 第23章·慕深是在暮色笼罩四野之后才回来的·进门摆手拒绝了李嫂帮忙挂大衣,问:“方庭晚饭吃了什么”·本来是个再好答不过的问题了,只是为了接下来的问话做铺垫而已,李嫂却一时语塞。
在慕深目光的逼视下才吞吞吐吐地开了口:“……他没吃·”·“你没劝”慕深的眉头皱起来了··李嫂低下头不说话。
她本来是有好多句话要辩解的,“多大的人了吃饭还要人追着喂不成”“他自己不愿意吃我也不能掰开嘴灌吧”,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慕深不高兴了,她说再多也是没有意义的。
李嫂低声说:“是我没尽到职责·”·哪里是没尽到职责分明就是不想去管罢了·老黄,李嫂,这些家里的老人,都是对方庭不满的,区别不过是表现的明显不明显罢了。
想责备两句,却不好出口,他们都只是希望他好··“以后多对他尽些心……他,没那么不好·”慕深叹口气,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李嫂,他这一下午,怎么样”·“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李嫂回想着,也有些可怜他,“我给收拾好了房间,他就进了房间,锁了门,一直待到现在。”
锁了门一直呆待现在虽然知道方庭不至于这么脆弱,慕深还是心里一颤:“你叫他吃晚饭,他应了声吗”·李嫂也是明白慕深想到了什么的,忙摇了摇头:“应了的,你放宽心。”
慕深沉思一会儿,喝完了杯里的水:“李嫂,你再给简单准备一口吃的,这样不吃饭,我怕他夜里犯胃病·”·也许,我不该把他带到我家来·走到方庭房门口,轻轻地扣门。
没人搭理··慕深又敲了敲,沉默地等了一会儿·门里传来了拖沓又迟缓的脚步声,方庭开了门,睡眼迷蒙,看到他一惊,眼里地雾气霎时间震散了:“慕深你回来了”·慕深控制着自己,不要露出太过明显的笑,但此时的方庭看上去柔软无害,很是惹人怜爱,还是让他牵起并不明显的笑弧:“嗯,回来了。
你没有吃晚饭”·“李嫂说的”方庭半垂着头低笑,“我吃不下,就想一个人静一静·”·慕深也一时语塞,正在方庭要闭门谢客之际,李嫂的声音从楼下大厅传来:“先生,栗子蛋糕配牛奶可以吗”·方庭的眼睛亮了亮,很快又蒙上一层- yin -翳似得黯淡了下去。
慕深却已经捕捉到了这一个瞬间,于是扶着栏杆低头,朝着大厅里的李嫂点头·方庭一向爱吃这些甜腻腻的西点,从前顾忌形体不敢放肆,慕深也无从知道·今天大概也有点自暴自弃的因素,方庭没有再拒绝,默许了慕深的行为。
吃人嘴软,方庭也不好关门了·慕深靠着栏杆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问:“下去走走”·方庭扁了扁嘴,点头:“成·”·夜风总难免含凉。
方庭抱着胳膊走在花园里,手搓过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你是想要跟我说什么”·慕深紧紧抿唇,带着他向温泉那边走,想了一会儿开口:“你别把事儿都闷在心里,如果烦,可以和我说一说。”
“我以为是你要说什么,原来是要我说·”方庭一乐,“慕总日理万机,有时间听我抱怨”·“如果你需要,多少时间我都是有的。”
方庭闻言,笑意却顿时散了,重回到那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又踱了两步,转身直面慕深:“慕深,你真是个好人·”·这是被发了好人卡慕深明知道方庭不是这个意思,还是有点哭笑不得:“没什么,我应该做的。”
方庭摇了摇头,却也没多解释什么·在他心里,慕深的确是个克制又体贴的绅士了·在他处于谷底,没有落井下石,趁机要挟,显现出一副可憎的面孔,都是好人。
他还没见过几个好人呢··舒坦地泡在温泉里,方庭靠着池壁伸展身体··方庭很是坦然,慕深却有点局促了·在他俩保持明确的肉体关系的时候也从没这么尴尬过,如果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倒不至于如此,偏偏是他们现在这样,剪断了,理还乱。
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方庭翻过手给自己捏捏肩:“慕深,你想听我说什么”·慕深隔着朦胧水汽望他:“什么都可以吗”·方庭的手停顿了一下:“嗯,都行。”
“那我想听你说说,以前的事情·”慕深问,“可以说吗”·作者有话要说:·爱情的小芽长起来了~~~~~·第24章 今天意思意思心疼庭庭一下~·“我是十九岁进了圈的,那年我高二。”
“那年爷爷查出病来了,肝癌,医生说他是喝酒喝出来的·”方庭的手从肩上滑落下去,撑住池壁,“医药费挺可怕的,在当时的我来讲。
卖了房子,也就够三五个月的·”·“我当时挺没办法了,高二的学生,哪里能弄到钱呢我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张还挺好看的脸·”方庭嗤地笑一声,“卖- yín -也不怕你笑话,我当时还是要脸的,做不出来那种事。
有同学出主意,娱乐圈来钱快,我当年被身边的人吹着捧着,是得意自己脸好看的,听了,就真找了个野鸡娱乐公司,签了卖身契·”·“现在想想,当年真是还小,太天真。
世上俊俏的人有多少,都在这个圈子的底层挣扎着呢,哪轮得到你后来居上,一飞冲天·”·“进了公司,形体训练,舞蹈,唱歌,乐器,表演,轮着番的学,还兼职陪酒,没法拒绝的那种。
工资也不过是将将够养活我自己,医药费压根不知道要上哪里弄去·”·“其实陪酒在我们同组好些人眼里不是苦差,是通天梯,跟随便哪个老板出去一晚上,钱也有了,资源也有了。
我就是犟着不愿意而已·”方庭在池子里蹚了几步,手搭上慕深的肩,“你听着有没有一点好笑我从前也是这么有底线的人呢·”·没有,我只是心疼你。
慕深黑沉沉的眼珠转也不转的盯着方庭,方庭心一抖,手撤了下来,顺势扶住池壁,身体滑入泉水中:“你别可怜我·烦·”·“事儿出在有一回陪酒上,那天的老板太下作,酒里加了料,我挣扎着要走,被摁下了。
我假装着顺从了,半路跑了出去,跑得急,不看路,撞在了一个人身上·”方庭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偏过头来问慕深,“波澜起伏是不是听着是有点像什么小说,电视剧的套路,我扮的角色还是他妈的女主。”
我当初真是这么想过的,怎么就偏这么巧呢许是什么见了鬼的前缘注定吧··“接下来还有更像演戏的呢,那个人特别有气场地前后看了看,笑了,掐住我的脸,看了看,说,是挺好看的,你也别闹了,跟着我吧,再没人敢动你。
“其实我前面说的你早都心里有数了吧,你查过我的,我知道·”方庭长长地吐一口气,凑到慕深耳朵边疯疯癫癫故作神秘,“那我再告诉你个你或许不知道的吧。
我撞的那个人,庄思安·”·慕深果然惊讶:“庄家老大”·现今说来不过三言两语·庄思安这个人,好像只是一个名字了……或许不止,但再多不过代表着一个事业有成,风华正茂,颇有修养……心里有一片白月光的男人。
他包揽了爷爷的所有医药费,我也再没为这些东西发过愁·他丝毫不顾家里的妻子,公然带我出入各种社交场合,骑马,打靶,茶话会等朋友的私人宴会甚至哪位经济圈大佬的寿宴。
当然,他和她只是政治联姻,她也从没有在意过·他甚至每天接送我上下学——对,他还让我完成了学业··你看,这人多好··我简直想不出来不喜欢他的理由。
哪怕我本来不喜欢男人··那时候小,多蠢,自以为正走在女主路线上,自以为以后就是甜甜蜜蜜每天撒糖……后来我知道了他心里还有一片白月光··怕什么白月光我走的是女主路线,包养出真爱,K.O.白月光。
可我还是怕,每天担心白月光会回来,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可我没人可以说,只好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教表演的老师一直夸我有天赋,他哪知道我用了功·白月光到最后也没回来,庄思安先K.O.了我,他终于折腾着离了婚,去澳洲找他的白月光去了。
直到庄思安走了我才知道,我不是白月光的替身,也不是他为了气白月光或者他妻子的,纯粹就是利用我折腾坏他的名声,好让他岳父接受离婚··多纠葛多深刻多绵长的爱情,唯一无趣的就是我只是个道具而已。
如果这是一篇小说,我大概只能占两行半··只是这些听起来就酸里酸气的话方庭不愿意对慕深说了,往事种种一笔带过:“不过我也就跟了他一年多点,后来他就和他老婆离婚,去了澳洲。”
庄思安离婚去了澳洲找青梅竹马的事,慕深是知道的·当年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闹得很大,传为一时笑谈·慕深不是那么八卦的人,也难免听了好几耳朵。
只是没想到过,他们说的小男宠,原来就是方庭··那时候他还小呢,没沾上那么多世故的脏,鲜嫩嫩·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更何况,他还会爱人,很有可能还一往情深地爱着你。
多难得,庄思安居然就那么冷血··慕深心疼他,心疼的心尖儿都在抽搐着疼·如果他早几年遇上他……那多好··方庭压根没注意慕深,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了。
庄思安人走了,对他还是很仗义的,留了一大笔钱,还找了个圈里的前辈,影后,关照着他·影后看在庄思安的面子上,帮他不少,有不少剧本搁在他跟前给他挑,只是那时候他的心完全不在演戏上,也没有认真去拍一部两部。
他那会儿在想着退圈··他自己是知道自己的,要演技没演技,要唱功没唱功,说白了,就不是吃这一口饭的·再说了,他对这行也没什么所谓的深入骨髓的热爱。
凭着这张脸捞够了就赶快撤,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而且,他已经拿到了f大的录取通知书··再后来,他就认识了易双··易双拿了一个剧本,扑上来捏着他的肩使劲晃:“没错没错就是你了,不会有更完美的主角了”··想起易双,他就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方庭揉了揉肚子,眨眼:“饿了,咱们吃蛋糕去”·慕深顺着他的意思:“好,吃完了早点睡·”·第25章 慕深说方庭敲可爱·方庭醒来,迷迷糊糊地洗一把脸,立刻传来了敲门声。
方庭抹一把眼,压了一压起床气,说:“进来吧·”开门进来的是李嫂,端着一个木托盘,把盘里的东西一一放在桌子上:“先生已经在书房了,请您吃完早餐马上到书房去一趟。”
说完就出去了··方庭看着一桌子的早餐,感到了一些些的尴尬·……李嫂是在不满他起得太迟了或者是,本来就对他这个人心存不满·大概两者兼有吧。
方庭没再想下去,去镜子前刮了刚刚冒出头来的胡须,吃了早饭,去书房见慕深··慕深显然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很久了,方庭进来的时候,他正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和不知道哪方面的合作商通电话,眉间叠出一道褶皱:“嗯,您有这方面的顾虑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我们合作多年,总该有点基础的信任吧。”
方庭坐到办公桌前,抽出手机打开,慕深递给他一杯热水,继续和合作商谈:“会的,您该相信我的能力吧·”·“好,多谢了,这样吧,我这次让利五个百分点。”
“那就这样,再见·”·“怎么流言已经开始对你公司的业务产生影响了”方庭扬眉而笑,笑模样却没维持住,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下落,“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这回可是大麻烦了·”·慕深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噔”的一声响:“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吧·”·方庭一脸复杂地摇头··慕深揉揉他的头:“你别慌,不是大事。
这些合作商不至于那么无聊,要和我划清界限·这不是娱乐圈,爆出个绯闻就要了命,这些人呢,都从来是只看利益·”·“现在打过来电话的人,不是乘机想捞一笔好处的,就是单纯是想要八卦的。
等我腾出手来,有的是机会教训他们,现在给点好处倒也没什么·”·方庭被慕深的手吓得一呆,其实倒没有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但是猜也能猜到他是在说无所谓,强笑着躲开他的手:“那就好。”
慕深本来只是随手一摸,方庭一躲,反而躲得他有几分尴尬·他伸着手滞了片刻,然后非常自然的收了回来——收到背后搓了搓手指··两人面面相觑。
还是方庭把话题拉回了原本的节奏:“哦对,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其实没事,就是想看着你·不过这话慕深不太好说得出口,不可否认,方庭那一躲,虽在意料之中,还是有点让慕深难过了。
“就想问问你接下来的工作计划,你知道的,接下来很长时间我们都要被绑在一起了·”慕深坐回桌子后··提起这个方庭就有点泄气,但还是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故作可爱地歪头:“怎么,和我绑定一起……慕总不高兴吗”·慕深苦笑:“高兴,别曲解我意思。”
刚才还在躲,现在又来逗我·方庭眨眼:“工作计划就是没有工作计划……你看我现在不像能出专辑的吧,至于剧本呢,没导演愿意找我。”
“没导演找你怎么会说起来你这么多年还不红……”慕深停顿了一下,意识到这话可能有点伤人,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我是说,你演技如何,我不是内行,不好置评,但就我感觉而言,比起当今的一些小鲜肉们总要,诶不,不是说你已经不是小鲜肉了……”慕总从没有像今天一样觉得自己嘴怎么这么笨。
方庭“噗嗤”一声笑开了:“好啦好啦,你的意思我已经懂了·”他又安静了一个瞬间,继续笑着,不过慕深总觉得这样的笑容里有点难过似得:“我自以为貌如潘安,演技绝世……可这也架不住导演圈子里有位大佬要封杀我啊。”
“大佬”慕深问,“什么大佬”·“有位姓易的老导演,夸张点说,现在正当年的导演们,一半是受过他教诲的,另一半是想受他教诲而不得的。
不过,恐怕你是没听说过的·”·慕深确实是没听说这位听起来确实是导演圈子里半壁江山的大佬:“你是怎么得罪这么一位的得罪了这么一位你不去化解居然还待在娱乐圈里”·方庭无所谓的偏偏头。
慕深看着他:“嗯”·方庭不甘愿地把头偏回来:“没办法化解啊,他孙子和我在一起过,他就看不上我·有啥法子化解我想演戏,也只好好好磨练演技,”·慕深想到了易双。
他又想起了方庭昨夜的猝然住口·这个人,方庭提起他时候,用了“在一起”,而非“包下我”··他突然心里升起警惕·当初查方庭的时候,资料里说,易双包了方庭一年,被他家里人发现了,送到了国外。
看来事实未必都如资料上所说的那样··还有,说着“等我无可替代的时候,谁也封杀不了我”的方庭,真可爱··第26章 易双就是个大傻子·慕深毕竟还有公事要处理,不能没完没了地陪方庭聊天。
所以,方庭一会儿就厌烦了在桌子前看他签字,自己去角落里找了一把躺椅,窝进去,像一条白白胖胖的小虫子似得扭来扭去地调整好姿态,把手机固定在椅子扶手上开始刷微博。
看热门嘻嘻哈哈了半天,吵得慕深不时分心看他,他憋着笑收敛一会儿,几分钟之后就又破了功·慕深无法,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近了俯身去看他的屏幕···正好看到他笑容霎时收去,换上满面的- yin -霾——是个骂他的帖子。
下面热评第一条,“大大你也看不惯他吧,真的,我一直就不喜欢他,看见他那张狐狸脸就难受,昨天的事爆出来更是恶心·”·“狐狸脸233333”·“哈哈哈哈同道中人,我也不喜欢他,以前他曝光量少还好……唉现在”·“看了菲宝的贴才知道他,真的好恶心人”·“同,顶你上去”·方庭鼻翼翕动,牵强地扯出微笑:“没事,这些都常有……你对怎么解决这事,又什么打算了吗”·慕深从他手里拿下手机,反扣在他肚子上,伸手摸摸他的头,这回方庭没有抗拒。
慕深少有的,温柔地笑着:“别担心,会过去的·我这几天正在查除了莫遥的其他幕后者,一个莫遥还没胆气触动我,背后一定还有人·至于媒体公关方面,我还需要等等你公司的相关回应。
不会很久,他们应该也想快点解决·”·方庭觉得自己有点想哭,但他还是憋住了·他对慕深点头:“嗯,我知道,都会过去的·”·“慕深,我知道这时候突然说这个有点矫情,但我还是得说,谢谢你。”
慕深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又揉了揉他的头发··背景音是时断时续的打字声·方庭刷着微博,突然感觉到久违的安心·心里生出了一个俗气的念头,如果早几年他遇到的是慕深该多好。
如果他把那些年的痴心妄想都给慕深……慕深大概是不会让他失望的吧··可是往事种种,都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他撞到的是庄思安,碰上的是易双,他已经二十六了,过去的始终回不来了。
方庭是不信神佛的,可是此时也不禁想,老天怎么就这么“眷顾”我呢·他那天没有跟慕深说易双,因为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经历的时候觉得刻骨铭心,过后再回想起来,自己也会啼笑皆非——像一出拙劣的戏码。
一见钟情,相知相依,携手奋进,意见不合,没完没了的争吵……说起来还有很潮的元素,小黑屋play,然后最终是曲终人散,各自西东··怪没意思的。
热门也没什么新鲜事,懒得再看下去,方庭百无聊赖地垂下手,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到慕深那边·现在,他大概有了看一眼那些私信的勇气吧·……再不济,慕深会带他走出负面的情绪的。
私信已经爆炸,乱七八糟的,有粉来保持坚定不移的信任,更多的是质疑和辱骂·方庭正在努力保持波澜不惊,可是功力或许还是不够,他觉得自己又开始害怕了。
慕深说,不用怕的··方庭抬起头去看慕深,正好撞上慕深抬起头,双眉紧锁··他也在烦恼吗·方庭仿佛叫扎了一下似得猛地低下头,手一抖点开了“@我的”,第一条消息乍然入目,刺得他瞳孔一缩:“刚回到国内,很多人和事都已经不熟悉,但是新剧已经在准备中了,目前已经确定@万灵苓@洛明妍两位参演,文帝一角将是我首次下水亲身饰演。
在此诚邀@方庭ft参演由我执导的新剧《子高传》,饰演 韩子高一角·约好了的,总要有个交代,我不想再爽约了,你也不想的,对吧”·发这条微博的人是,易双。
时间是昨晚,现在转发过万,评论已经近两万··方庭猛地闭上眼·易双心里真的有一万句mmp想要讲,最终只是把手机狠狠的一摔,易双你这是还嫌我这里不够热闹是吗·私下联系不好非要公开发@谁不好@我拍什么不好偏偏要拍韩子高你演什么不好偏偏要演文帝·慕深从地板上拾起手机,看着已经碎裂的屏面,眯了一下眼睛,蹲下来问他:“怎么了”·“易双”方庭咬牙切齿,“易双他就是有病吧”·又是易双·慕深抓过他的手指,给手机开了锁,看一眼,轻易地读懂方庭怒气的根源,别说方庭了,连他也有些震惊易双的无脑举动:“好了,没什么,我让付薛安给媒体那边打个招呼,没有舆论引导,不会发酵地太过的……你相信我能处理。”
“……”方庭点头,“嗯·”·慕深摸头:“好了,也别再玩微博了,上面太乱·我让人盯着就好·”·“……嗯。”
事实上,早已经安排人盯着了·那么昨晚上这条微博,究竟是怎么度过一夜,成功上了热门的慕深冷到摄人的目光散了散,心想,很好。
帮我这么多年了,最后一次机会给你,证明自己,或者,滚··第27章 这章没名字咋啦·方庭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满面茫然··我得做点什么·方庭想。
想要翻身坐起来,却觉得无力又疲惫,纯粹是心理上的·方庭很长地叹口气,几乎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才握住了手机··易双,你到底是有多恨我现在这是不惜自己的名声也要拖我下水·我能怎么办我自问从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已经把我折腾到这份上还不够吗这些年来没戏拍,再怎么磨练演技都没有用,被人嘲笑,侮辱,轻贱……桩桩件件,他不是没有怨恨过的。
只是他常想着,这一切多少是他自作自受,常是自己把心里那股子怨天尤人的劲头压下去·可现在又算什么事儿呢·我明明没再招惹你·方庭闭上眼睛,满面都是灰白死寂的气息。
“噔噔噔”,短暂的敲门声过后,是慕深隔了一道门略显得有些沉闷的声音:“午饭想吃什么”·其实是想要回答随便的·心情不好,胃口自然也就跟着变差,再加上在剧组里最后几天,由于要表现岑寂最后的心如死灰,形销骨立,好几天没好好吃饭,可能有点习惯了少量进食。
但是想到昨天晚饭,慕深一直面瘫着表示他的不满,把唠唠叨叨化作把盘子推到他面前的实际行动……方庭眼里浮起了零零星星的笑意···“蛋羹。”
方庭坐了起来,“可以让李嫂在里面加一点葱花吗”·“只有这个吗”慕深沉默一刻,“好,我知道了。”
慕深已经下楼去了,但这短暂的几句关于蛋羹和葱花的交谈似乎带给了方庭一点儿能量或者是其他什么奇妙的东西·他站到窗口,看着门前一层薄薄的绿,平复了一下心情,给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人打了电话:“喂。
瑶姐”·“跟你说过几次不要叫我瑶你小子这么久不联系一上来就找死啊”女声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咆哮。
听到久违的声音,方庭笑到眼角都翘起来:“好啦,冀姐,我错了,小的给您赔礼了·”·冀瑶没理他,方庭又撒娇:“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给你买了一挂大金链子,就等你回来呢。”
冀瑶绷不住了,噗嗤笑了出来:“大金链子,亏你想的出来·审美上倒是比直男还直·”·方庭嬉笑着:“你喜不喜欢啊,你喜欢的话,我明天再给你买一条大金狗链去。”
冀瑶:“你还上瘾了不是找打·这回找我有什么事儿别说没事,我可知道你,要是没事儿啊,可真是懒得理我。”
“姐姐你这可冤枉我了,不过说有事,可真是有事·”方庭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易双回国了,你知道的吧”·“他发微博公开邀请我演陈子高……他自己演陈文帝”方庭提起来还是咬牙切齿,“他都没私下和我通过消息而且……姐你知道我最近的处境吧,易双是不是有病”·“我不敢再跟易双有接触了。
虽然他作为导演的水平还是值得信赖的,但是,我怕他又犯神经病,真是,我真的彻底怵了他了·”·“还有,这个当口上,我要怎么回复他媒体说风就是雨,你信不信,明天我公开拒绝他,就是我心里有鬼;我同意了呢,就是有了实证,‘你看他新剧里也是gay里gay气的’。”
“姐啊,烦死我了·”方庭气不打一处来,“他怕不是神经病还没好吧·”·冀瑶那边嘁了一声:“他那神经病,恐怕是没什么机会好的。
你也……别太紧张,你现在和慕深谈恋爱呢吧,让他贿赂几家主流媒体,只要你能比那些小报记者更为说黑为白,这部剧接不接,舆论导向方面不用太担心·”·“你现在关键啊,还是把你和慕深的事掰扯清楚了。
能澄清还是澄清,实在不行大不了出柜,现在社会风气环境已经宽容的多了·”·方庭无话可说,冀瑶能说出这话来,是不知道她去国外和男友结婚后,方庭他过得有多糜烂。
“要我说呢,易双的那一部剧,如果你能克服一些心理障碍的话,能接还是接的好·当年是易家人封杀你,现在易双约你,能算是解封的信号·你……明白。”
“……嗯·”·“你别闹,和方庭打电话呢·哎呀方庭老公你别闹了,他是基佬基佬”电话那边声音越来越远,“这么多年了你醋还没吃够啊”·方庭心想,不气不气。
然后翻了个白眼,直接挂断了电话··历史教训表明,一旦冀瑶她老公发现了她俩打电话,不管怎么说,就不存在继续聊下去的可能了··呵·狗粮,我呸。
第28章 没·方庭挂了电话,心里有些烦闷,给冀瑶打了个电话,说实在的,并没有解决什么问题,只不过是把他正在纠结的问题分析的更明白了而已。
该纠结的问题还是纠结,做不出决定的还是没法做出决定··结了婚的老女人果然靠不住··不过,冀瑶又有什么义务来为他- cao -这- cao -不完的心呢冀瑶,已经帮了他很多了。
烦躁··要不再去问一下夏华他也算是在娱乐圈里混了好多年的人了,他的意见,也算是很有参考- xing -的了·可是夏华不可能完全站在他的立场考虑,他的首选必定是利益,方庭几乎能想得出来夏华怎么劝他忍一忍……最后还是他自己考虑。
能为你做决定的,可能永远都只是你自己··“叩叩”··李嫂:“方先生·午饭·”·空旷的餐厅里只有他和慕深两个人,带他过来的李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了。
餐桌很大,看起来简直就像是简易版的宴会桌了,桌面上铺着一层暗紫色银纹的桌布,非常高大上·昨天方庭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心里是一哆嗦··……桌子上的菜却是出奇的少。
昨天只看到三菜一汤的时候,方庭以为是夜宵的缘故··今天,可能这个看起来是面瘫高冷富二代霸道总裁经典人设配置的慕深,走的还是节俭持家的范儿··令人窒息。
桌子上是两碗小米粥,两颗鸡蛋,两屉小笼包,一碗蛋羹……和一碟咸菜··没错就是咸菜·那种淡棕色的,切成细条整整齐齐码在碟里,浇上一点醋,撒一点碎香菜的,咸菜。
不,这已经不是勤俭持家的问题了··慕深这个人,真是处处有惊喜··“昨天看你吃的不多,今天早上就换了素淡的·”慕深帮他布好筷子,“也不知道你口味怎么样。”
方庭强笑着接过筷子··他喜欢浓墨重彩油盐酱醋大鱼大肉啊你信不信我今天只会吃的更少·吃完以后,放下筷子,结果却让方庭震惊……他吃的,大概还真比昨晚上多。
他特殊要求了的蛋羹不用说,香软弹滑,入口即化,小笼包皮和馅的比例恰到好处,多一份嫌面皮不能入味,少一分又嫌汤汁太多太腻,小米粥熬到粘稠,略搁了几颗枸杞……··不知不觉之间,就……·方庭看着慕深满脸欣慰,有些绝望地想,可能在慕深家住的这些天,他都要吃清淡口了。
吃了午饭慕深就直接出门了,大概又是和谁去谈判··方庭也没能闲着,他接了一通电话·夏华的电话··“下午有个会,关于你的事的·”夏华好像犹豫了一下子,“我今天从孟总监那里听了一耳朵,公司,可能是有点要撒手不管的意思。”
“撒手不管”方庭两眉倒竖,压抑着长吐一口气,“多谢夏哥了·没齿难忘·”·“不求你报答,你好好准备准备吧,下午的会上,孟总监可能会对你个人生活方面问责,逼你退一步。”
夏华笑得温和,语调诚恳,好像真的是那么一回事似得·谁真的不求报答给你通风报信啊··“谢夏哥是应该的·”方庭问,“下午的会是几点都有谁会来”·“三点整,在七楼的二号会议室,你知道的吧。
大人物只有一个孟总监,我和小庄都在,别的应该是没有了·”·“好,下午我准时到·”·看来公司是不想在澄清现在这些流言蜚语上再耗费精力了,但应该不会打算雪藏我吧。
他们是想彻底抛开我这个烂摊子,和我解约这样做毕竟没有雪藏结的仇死,假设他们雪藏我,固然我是没有出头之日了,不必担心我来挑事,但他们还得顾忌慕深。
慕深会不会为我出头,对他们来说还是个未知数呢··但是,如果夏华说的“撒手不管”指的仅仅是这次事件本身……他们会不会想要乘着我黑红这一段风头使劲压榨商业价值把这当做一颗弃子最后的燃烧·并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用惯了这样的手段··烧到了最辉煌最灿烂,等到寂灭成灰烬的时候,也就是该丢掉的时候了··不行··雪藏和一次- xing -使用,我都决不能接受。
我得证明自己的价值……还有慕深对我的重视··方庭握紧了手又松开,在心里反反复复盘旋的疑虑突然间消弭·没办法了,只能这么做了,而且,要尽快,不能留给自己丝毫动摇的机会。
·他打开了微博,回复了易双:“好啊,当然接下·一晃已经这么多年,等你的邀请,已经很久·”·他松开手,手机滑落在柔软的沙发上,屏幕上纵横的裂纹狰狞的叫人心慌。
他也随之跌坐下来,头一歪,疲惫地靠在胳膊上··还有,等会儿还要打个电话给慕深……让他派自己的车来送他去公司··他得狐假虎威一回。
第29章 为啥老让我输名字神烦·慕深接到他的电话没多说什么,大概是那边还在忙着,只是匆匆答应了让黄叔下午去送他,就挂了电话··方庭感觉受到了冷落。
难过也说不上,就是心理上多少有点不对付·本来,他还想问一下慕深的意见,关于《子高传》·不过也是一时冲动罢了,慕深哪知道娱乐圈里的现状和这些弯弯绕绕,问他,还不如抛硬币正反面呢。
烦躁又无力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老黄开车来·老黄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大概还在气方庭祸水误国方庭也不想搭理他,靠在副驾驶座上懒洋洋地望着窗外。
到了公司楼下,满满的塞得都是人,举着话筒的,搬着摄影机的,都是一副显而易见的懒散姿态,可见是没能抓到什么爆点,却还不得不守着·本来以方庭个人,倒是引不来这么多的苍蝇的,现在被炒到这么热,一方面是背后有人做推手,一方面是最近同- xing -恋问题也是社会热点问题,一戳就爆的那种热。
不说别的,最近的事倒是好好地给方庭提升了一把知名度,要是最后能洗白了,没准就是方庭的机会了··方庭烦的使劲一按太阳- xue -,疼的自己一哆嗦·可是关键是,能洗的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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