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只有我以为我是攻[娱乐圈] by 扶苏与柳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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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只有我以为我是攻[娱乐圈] by 扶苏与柳叶(3)
·【我、的、天·】·【什么叫做在同一辆车里,半天没出来】·【孤男寡男,月黑风高嘿嘿嘿嘿】·【我不感兴趣,我真的一点也不感兴趣……我就想问一下,车子震动幅度是怎样的肉眼可见吗】·紧接着这个问震动幅度的网友就被狠狠鄙夷了。
一堆网友纷纷表示,他们根本不在意幅度,他们只想知道时长··【半小时有吗有没有半小时】·【我猜一小时,毕竟顾影帝人送外号,东亚小钢炮】·【那我再翻个倍,俩小时】·【你们2333真的是江江的粉丝吗不替江江想想吗时间难道不应该是短一点好吗】·更有粉丝说:【这是有史以来第一回,听说江江受伤了,我还这么高兴。
毕竟,这种难得一见的场面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 ̄)︿】·看完微博热议的江邪放下手机,难得说了跟丛争完全一样的话:“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的小年轻,一个二个都流里流气的,这都在想什么呢”·不可言说没有,车-震更没有·白管家正坐在一旁削苹果。
他的手指纤长,慢条斯理地把薄皮一点点从苹果上往下拉,看起来赏心悦目的很·全部切成小块后,他方才拿了牙签,把其中一根插进去,递到了江邪嘴边··江邪嚼了两下,眼睛却始终望着他,眼看着他不注意,立刻拿起旁边的白糖罐往苹果上撒糖。
糖罐被摇的哗啦哗啦响,白川无奈回头:“少爷”·江邪飞快收了罐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伤口还没好,要少吃甜辣,”白管家从桌子下面搜寻出白糖罐,又指给他看一旁堆成山的奶糖袋子,不容分说,“再这样吃下去,要拔牙的。
这罐没收了·”·江邪哦了声,心想没收就没收,我还有奶糖——·可白川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肚子里的小九九简直一清二楚,又从他枕头底下搜罗出一大包奶糖来。
“这个也没收了·”·江邪瞬间瘫倒在床上··不能吃甜、不能吃辣、不能吃酱油,这样清汤寡水的生活和咸鱼还有什么两样·他拿过手机,对着自己被包扎起来的胳膊咔擦拍了一张,妄图用受伤的身体激起这些人残存的良知,从自己可爱的粉丝那里得到些安慰。
然而注定要让他失望了·在他的微博下,粉丝们浩浩荡荡排着队扬起了岷江大旗,不仅不关心他的伤势,甚至还兴奋地往他伤口上头撒盐··【同志们,团结起来,几个月才发这么一条微博,说不定就是怕我们发现他和顾岷□□的苦肉计】·【对对对,他最近游戏都不玩了,不是谈恋爱去了,能是干什么】·【讲真,不能在游戏上五杀江江的日子,我真是过的非常无趣。
我专门儿买了个满级高装备的大号,就等着江江上线呢~】·江邪:……·他禁不住再一次怀疑,这群人,真的是自己的粉丝吗·以在游戏里五杀正主为乐的粉丝·好在粉丝们虽然没事喜欢在游戏里虐虐自家正主,可真正对外时,却向来是团结一致的。
岷江的话题一冲上热搜,各种牛鬼蛇神便随之而来,攻击- xing -向的、怀疑出柜的、肆意辱骂的,通通都不请而至·各大主页底下一度成了重灾区,一片乌烟瘴气。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祁乐乐等几个大粉在处置这种事情上已经很有经验了,有条不紊地安排粉头分别去控评,黑评通通举报,再把自家正面的评论刷上去·公关也迅速出动,飞速引导了舆论方向,由“车内激战”飞快地转为了“兄弟情深”。
受伤后飞奔去看望兄弟情深··一把把人拉进车里那是在处理伤口,兄弟情深·上个药上了二三十分钟那就是在处理伤口的同时顺便掏个心,妥妥的兄弟情深·几篇公关稿下来,江邪和顾岷简直快被写成了千里相认的亲生兄弟,感人程度直线上升。
不明所以的丛导也跟着掺和了一脚,认真地转发了澄清微博并写道:他们两个都是很杰出的年轻人,在娱乐圈中却能保持初心,让我们为纯洁的兄弟情谊举杯·江邪瞬间有了种欺骗老同志的罪恶感。
紧接着,就借着这股兄弟情深的东风,《雁门关》趁热打铁,正式开始了第一波宣传··这部电影的保密工作一直做得很好,来的群演都签了保密协议,甚至连业内人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鸟悄儿地就拍了这么一部片子。
定妆照一放出来,网上又是一阵风云激荡··无论是江邪,还是顾岷,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古装造型——造型考究的盔甲,古朴的色调,英气逼人,眉眼之间几乎能看到铁与血的激荡。
江邪手持锋利的长矛,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镜头,他的眼睛又黑又亮,仿佛能从那眼底深处看到冷兵器折- she -出的雪亮寒光··而顾岷所饰演的角色则高高骑于马上,眉头微皱回首看来,手上的长剑犹在滴着鲜红的血。
在整体泛黄的色调里,那滴还未完全滑落的血珠成为了唯一的亮色··于半明半暗之中,旁边书了几个霸气磅礴的大字:坐看白骨成堆,守我浩浩山河·这气魄·在正式发布电影定档过年档的消息时,丛争还有点担忧。
他对自己所拍摄的成果极有信心,担忧的是双男主的设定··丛争是个资历深的老导演了,拍的片子也有二十多部·从最初小成本的文艺片到后来投资上亿的大型战争片,他都经历过,也都扛得起来,合作的演员多了,对这个圈子的尿- xing -也就了解的一清二楚,凡是一线明星之间合作,那几乎是必然要撕的。
双方粉丝不仅撕番位,还撕资源、撕人气、撕资历,要是其中再有点感情戏,那更是了不得,两边儿女友粉男友粉都能在营销号的挑唆下炸了锅·别说什么合作愉快了,圈里最常见的景象是合作一次后再不相见,形同路人。
更何况,《雁门关》的两位主演资历其实并不平衡··说起来,江邪也是处在娱乐圈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可他所有的辉煌成就都来自于音乐,而非演技,在这电影圈儿里,他到底是个刚刚入门的新人。
而顾岷则恰恰相反·他从好莱坞打拼出道,一点点由最开始的武术替身发展到万人敬慕的国际影帝,在这大银屏上已然是混得如鱼得水,可随意纵横驰骋了·他再演电影,那就应当是妥妥的男一。
可眼下,这一番的位置偏偏又被演艺新人江邪占去了半个,丛争不用想,都知道顾岷粉丝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无非就是“他凭什么和我家哥哥同起同坐”“他怎么也配当一番”“脸皮厚”“蹭热度”这样的话罢了,顺带还会亲切地问候他这个导演全家,并真诚地祝江邪跌破天际。
丛争做好了心理准备,预备迎接一场血雨腥风··他忧心忡忡地问宣传部:“怎么样网上有什么说头没”·宣传部的人都清闲地坐在椅子上嗑瓜子,突然见他进来了,忙诚惶诚恐站起来,“没……没有啊,他们都很期待……”·丛争一怔。
“怎么可能”他不可思议地问,“没撕”·“撕什么”宣传部的工作人员苦笑,“这……他们两家粉丝把我们的工作都给干完了,甚至还准备花大价钱把预告片顶上纽约时代广场呢”·丛争目瞪口呆,树立起来的三观都被重新刷新。
嘴说不清楚,工作人员干脆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丛争看·微博上两家的大粉和气融融,一个说“哎呀我家江江以后还要靠顾影帝多多照顾”,另一个说“哎呀没事儿没事儿这么客气干嘛都是一家人,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双方有来有往,说的越来越投机,简直要拉着手高歌一曲友谊地久天长。
底下的小粉丝也很和谐,一边齐刷刷要把电影票房当嫁妆,另一边又喊着要多买几张票当聘礼,丛争往下一拉,评论里的粉丝甚至谦虚地细数起来了自家偶像的缺点,并成功将对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顾影帝那么帅,我们江江真是有福了……”·“哪里哪里,江天王人也很好啊,长的也好,这也是我们的福分”·丛争:“……”·——哎呀我家闺女以后还要靠你儿子多多照顾……·——哎呀没事儿没事儿这么客气干嘛都是一家人,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你儿子那么帅,我们闺女真是有福了……·——哪里哪里,你闺女人也很好啊,长的也好看,这也是我们的福分·……·如上所述。
他怎么觉得,自己像是看了个亲家见面现场·-------·在这样普天同庆的气氛里,江邪结束了为期半个月的拍摄,带着MV半成品回了国··回国之后的第一顿,他决定去偷吃个麻辣烫。
江邪好了屁股忘了疼,决定捎带上小娇妻一起去偷吃,眼巴巴地开车把人接了过来··顾岷不能吃辣,只点了个清汤,里面下了各色蔬菜、牛羊肉、鹌鹑蛋等,满满当当的一大碗,甚至还冒个尖儿。
他望着江邪碗里红通通一大片,不由得蹙眉·可最近清淡的吃厌了的江邪丝毫未察觉到他的目光,仍然在一勺一勺往里头加辣椒··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伤好了”顾影帝的目光集中在他的左臂上。
“好了,”江邪不在意地拍了拍伤处,“不过一点儿小伤口,早没事了·”·“……”顾岷眼神沉沉,这人还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是不是又皮痒了·他有点怀念那个手感,非常想将人现在拎过来再打一顿。
江邪这段时间实在被管得太严了些,白川日日盯着他,几乎一日三餐都是少油少盐的素食,吃的他觉得自己快从猎豹变成了兔子,嘴里淡的能长出蘑菇·他从堆成山的食材中挑出根烤肠,一口一口咬着吃了,顾影帝始终盯着他看,瞧着他含着那鲜嫩的表皮咬掉一段才开始咀嚼,目光不禁转开了些。
转了半天后,眼神又情不自禁转了回来,江邪仍旧在那不慌不忙地啃烤肠·他嘴唇上也沾了点辣椒油,泛着红通通的水光,无意识地舔了一口··顾岷:“……”·他有些忍无可忍,干脆直接伸出筷子,从江邪那里截了胡,把剩下的半截整个夹到了自己碗中。
江邪莫名其妙:“干嘛”·顾岷满心满眼都是他刚刚的模样,神思都有点不属,听了这话,就默默把江邪碗里绿色的几块往碗边上夹了夹,“多吃青菜。”
“……”江邪看着他的目光更诡异了,“这是青椒·”·气氛一度非常尴尬··好在江邪自认是个体贴的强攻,立刻便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
他扬手叫来了包间外等候的服务员,并让她加了三根烤肠,两根给小娇妻,一根给自己··江邪豪气万丈地想,不就是想吃吗哥买给你买一吨都成·顾岷面无表情地想,这孩子怕不是个傻的,为什么还要用那种掺杂着怜爱的目光望着自己·第29章 被发现了·半小时后, 江邪的碗里已经见了底。
他支着下巴懒洋洋看着小娇妻吃完饭,忽然伸出手去,帮他擦了下嘴边沾着的一点汤汁·顾岷目光沉沉地望着他,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便见眼前这撩人不偿命的小混蛋突然把手指一转, 若无其事含了一口,“好甜。”
顾影帝:“……”·这孩子, 怎么又错拿了霸道总裁的剧本··他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江邪持续跑歪的路拗回正轨, 问起正事。
“受伤这件事,有结果了吗”·“有啊, ”江邪目光放远了点, 嗤笑, “说是黑帮火拼,哥哥我不怎么走运, 恰巧从那儿路过了。”
顾影帝蹙眉:“这个说法……”·“扯淡,”江邪把纸巾团成团,扔到桌子上,“这种话, 到底是谁给他们的勇气,让他们觉得我会信梁静茹”·从特意展现给他看的那张脸, 到已经提前布置好的打手, 精心挑选过的人烟稀少的路段, 这个局要不是专门针对他自己布下来的, 他江邪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然而这事并不好查。
江家虽然在华夏境内还有点人脉,境外却很难再插进手去,纵使江老爷子听完这事后暴跳如雷,也不得不暂时顾忌着外交事宜放软了口气·被当场抓住的两人都是当地的小混混,只说是临时见财起意,谁也不肯往下交代,这件事的线索,仿佛就生生断在了这里。
江邪对白川的手段很有信心,因此也并不着急·他慢悠悠端起手里的杯子,瞧着顾岷微微蹙起来的眉头,还有心思去坏心眼调戏小娇妻:“担心我”·顾岷不动声色望着他,仿佛在看一只拼命拽着狼耳朵把狼往自己窝里拖的傻兔子。
这兔子抖搂着浑身雪白的毛,还在窝门口拼命地朝他一声声叫唤,“你要不要来给我当媳妇儿”·要啊,怎么不要呢··进了窝之后……谁是谁媳妇儿,才能见分晓啊。
“来,”毫无所觉的江霸王不紧不慢拍拍大腿,一扬下颌,“坐哥腿上,让哥抱抱·”·心眼多的大狼听了这主动招惹自己的话,二话没说,果然去坐他腿上了。
江邪抱着比自己还高小半头的小对象晃荡了下,努力试图按照江爸爸给的剧本霸道地一下低头亲上去,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够不到··他只好说:“乖,低头。”
顾影帝一向神色冷清的脸上也不禁带了些笑意,顺从地按着他的话低头·两人的嘴唇猛地挨蹭到一起,像是两根火柴,呼啦一声便被彻底点燃了··火光熊熊照亮了两颗心,江霸王微微喘着气,迷迷糊糊之中发现自己是被捧着脸亲的那一个。
……怎么回事·然而下一秒,对方的兵卒便已大开了城门,疯狂地攻城略地·江邪不得不调动全城所有的兵力反击敌军,脑细胞很快便都耗费在了这个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再也没有精力思索刚才那点怪异感了。
他半阖着眼,脑海都因为这场激烈的冲突变得一片空白,在顾影帝意图起身放他喘口气时,甚至还拽着对方衣领一把将对方的头重新勾了下来,企图派小兵潜进对方城池··“就这点儿本事”他在厮磨的间隙中恶狠狠地说,“再来”·这次哥哥我绝对会好好教你做人·事实证明,这句话并不能随意乱说。
几乎是在听到的那一刹那,原本已经心怀怜惜的男人的征服欲就被他一下子燃了起来,苦苦坚持的克制一下子消了不少,把那点儿为数不多的空气也悉数剥夺了··江邪:……·完了,撩过头了。
哥快要喘不过气了·这一场大战,江邪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割了地,而且还赔了款·在出门时,他不得不把口罩重新带的严严实实,以防别人从那片还没清理干净的战场上看出什么战斗痕迹来。
顾影帝也戴了口罩,与他一同悄无声息出了店门,迅速钻进了门口早已等待着的车里··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在进车之前,江邪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后飞快向后看去——一辆停在街角的普通黑车像是没想到他这么快便投注来了目光,立刻闪了闪车头灯,飞快地驶离了原地。
“江天王,怎么了”来接他们的方明杰在车里问··“没,”江邪的手搭在车门上,若无其事收回目光,“没什么。”
他钻进车里,一下子关上门,“走吧·”·------·风刮得像刀子一样,一个劲儿往人衣领里钻,带着刺骨的寒意·街道上的行人大都形色匆匆,连一步也不愿意停留。
花店里的店员昏昏欲睡,支着的头一点一点,几乎要从托着的手上栽下去··“请小心·”·风铃声叮当响起时,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听到这话后猛地睁开眼,这才看见店里刚刚到来的客人。
那是个年轻男子,生的俊秀干净,皮肤却略显苍白,身上仍旧沾染着刚刚从室外带来的冰冷气息·他的手托在她的头下,低声道:“这样睡,会撞到桌角的。”
小店员的脸一下子腾地红了,忙坐直身体,不好意思道:“谢谢·”·“没事·”·那人不紧不慢地收回手,随即敲了敲桌子,问,“有十样锦吗”·“有,有,”小店员忙站起身,“您要几朵”·风铃声再次响起时,这位匆匆而来的客人抱了一怀白色的十样锦,已经冲她点了点头,开门离去。
见这样一位绅士又有风度的男人走了,小店员托着双腮,不禁有些可惜,毕竟是难得一见的优质客人呢··想想看,她又觉得不对··白色的十样锦……往往用来祭奠死去的长辈亲人。
她下意识往客人走的方向探头张望了下,迷糊地想,可那边并没有公共墓地,只有一个烈士陵园啊……·烈士陵园中空荡荡,一个扫陵的人也无·白川熟门熟路地同值班的老人打了招呼,老人颤巍巍点点头,把他一路引至一个偏僻的角落,那里零散排布着几处墓碑。
“那些人,之前清明节又来啦……”老人慢腾腾地蹲下身,把上头的落叶拂了拂,“看着像是来祭拜的,可我虽然眼花了,心却没花·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我看的一清二楚。”
·白川默不作声,把怀里的花放在了墓碑上,随即恭敬地跪下身去,对着那上面的照片磕了三个响头··这里面没有骸骨,只有一套孤零零的警服。
老人望着他,随即递给了他一个打火机,擦出一小簇跳跃着的火苗来·白川将火苗靠近这束白花,眼看着它一点点燃烧起来,最终化成了一滩灰烬··他往空中泼了一杯残酒。
酒香还未完全发散开来,便被呼啸的风冲淡了,消失的悄无声息··在做完这一切后,他站起了身,冲着老人深深地一鞠躬:“这么多年,多谢您老照顾我父亲。”
“这是烈士陵园,”老人把拐杖用力往地上撞了撞,道,“他们都是为了我们国家奉献的战士怎么能不照顾”·园中烈士有名有姓的多,无名无姓的更多。
而这一角,葬的几乎全都是缉毒警察,他们有的甚至连碑也没立,因为即使立了,也会被心怀仇恨的毒贩恶意破坏掉·清明节时,别处大多焚纸钱祭英灵,唯有此处空荡荡,毫无人影。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如今,唯一会再来拜访的,也就只剩下白川一人了·这些人,这些墓,似乎都在一朝朝被人忘却,落满灰尘,再不记起··老人拄着拐,沉沉叹了一口气。
在临行时,老人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将他叫住··“娃啊——”·“下次别来啦·”·他说··“他们盯得越来越紧啦,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恨到想把你们通通解决才能放心。
我老啦,你却还年轻,不在的人已经不在了,活着的人还得活着·”·白川分明听到了他的话,却并未回答·他只是转过身来,遥遥地又弯了弯腰,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他回到江家大宅里时,江邪已经在家了·房间里暖意融融,难得回老宅一次,江霸王穿了件V领的浅灰色毛衣懒散地斜躺在沙发上,整个人几乎要陷进去,一边写曲谱一边把纸张拍得哗啦作响,“王妈,糖呢”·“又吃糖”·江母挑起娥眉,扭过头来,在他额头上按了按,“你那一口牙,你就不怕全掉光”·“不怕,”江邪理直气壮,“牙多。”
“……”江母简直被他气个半死,瞧见白管家进门,忙冲着他招手,“小川呐,你来管管这孩子,我算是管不了了·”·江邪从小就是被白川纵着长大的,更不怕他,干脆明目张胆抱住江母,翻起她口袋来,好半天才找出一块奶糖。
他不紧不慢撕开糖纸,正要往嘴里塞,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了下巴··白管家手里拿个小手电筒,钳制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满脸严肃地对着他的牙照了照,认真地观察了会儿。
随即他把灯关了,温和地笑道:“少爷,您有蛀牙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怎么可能”江邪一愣,随即从沙发上跃起来,去镜子前张开嘴看了很久。
管家站得笔直,还在一旁尽职尽责地指给他看,“左边倒数第二颗,您看到了吗,少爷您看到上面正在繁衍的数以万计的细菌了吗”·江邪:“……”·“以及,”管家脸上的笑容一顿,目光慢慢地从左侧滑到右侧,随即嘴角愈发上翘,笑得温文有礼,却让人控制不住地后背发毛,“或许您愿意向我们解释一下,您这嘴上的伤口——”·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究竟是从何而来吗”·第30章 江岷cp·“……”江霸王淡定地摸了摸嘴唇,上头细小的伤口上的血迹已经完全被擦干净了。
他眨眨眼,问,“怎么发现的”·在出来之前,他可是涂了整整三层润唇膏·管家把他的头转向镜子,淡淡道:“您的嘴唇,比起昨天机场时肿起了四点五毫米。”
江邪:“……”·这是什么神眼力·他也并不打算隐瞒什么,直接懒洋洋往后一捋头发,在江母身侧坐下来,“还能怎么着,人啃的呗。
总不见得是狗咬的吧”·江母拍了拍他的手背,嗔道:“你也真是,有对象了怎么也不知道和家里说一声早点带回来见见,我们也好替你把把关。”
“把什么关”江邪往她身上一靠,手环上她的脖子,半阖着眼,“怎么,太后娘娘,儿臣的眼光,你也信不过放心,那肯定是又好看又懂事儿又会疼人的,打着灯笼你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江邪的眼光,江母的确信得过··这孩子从小见的人多,又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里头浸染得久了,眼界也高,心里头像是有根泾渭分明的线,标准严苛的很,能走进他那个圈子的人少之又少。
若非如此,江邪也不会成为圈中有名的江怼怼,得罪人数如此之多了··江家实行的一向是自由放养政策,江母也不愿对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干涉过多,她拍拍他的肩,笑道:“我当然信我儿子。
只是你要是定下来了,早晚带回来,给我们见见·我和你爸,你爷爷,还有小川,怎么也得过个眼·”·这事儿容易,江邪一口答应下来,“成。”
他顿了顿,脸上泛起了点笑意来,撑着下巴又道,“只是他容易害羞,你们可千万别吓着他了·吓跑了的话,我找你们算账,啊”·还算账。
江母笑着点头,心中的好奇愈发浓重了··听话懂事,动不动还会害羞……·现在通事故懂人情的女孩越来越多了,个个都修炼的跟个人精似的,一肚子比比干还多的心眼。
听了儿子这描述,江母不自觉便脑补出了个身穿白裙的盈盈少女,细碎的黑刘海,笑起来应当还会有两个乖巧的小酒窝——她想到如此,只觉得心都化了,拉着儿子的手臂,对这个会脸红的娇羞版儿媳妇儿充满了期待。
当天晚上,江邪向自家小娇妻通报了见家长的相关事宜,那头的顾影帝如遭雷劈,原本已经靠在床头了,听完这话,立刻便起身下床,开了衣柜··“什么时候”·“这周六晚,”江邪摸着下巴望着小对象在视频那头紧张地奔来奔去,一时间心头怜爱之意大盛,简直恨不得把人从屏幕那端拖过来捧着脸亲亲,“用不着紧张,他们又不会吃了你。”
·“嗯·”顾影帝沉稳地说,“我不紧张,你看,是这件白衬衫好,还是这件浅灰格子的好”·江霸王的回答非常标准且深情:“你穿的话,都好。”
这句情话丝毫没有安慰到顾岷,相反,他整个人简直像是被放置在了热锅上的蚂蚁,火一下子就蹿得更旺了·他匆匆地和江邪说了两句话,随后便挂断了视频,思索了下,打电话给了自己专属的服装造型师。
造型师已经泡在浴缸里洗澡了,漫不经心接通了电话:“哪位”·“是我·”顾影帝淡淡道,“有时间的话,来一趟,就现在。”
“现在”造型师一怔··“嗯,”顾影帝想想,又在天平这端放了个重砝码,“三倍工资·”·造型师立刻把浴袍披上了,“好的,就现在。”
别说是为你设计造型了,哪怕你给我三倍工资要睡我我也愿意啊·第二天,精心挑选出来的一套衣服都被熨烫的笔挺放置在了车上,浅灰色的细格条纹衬衫搭配极有质感的休闲版型西裤,下头的皮鞋也是全新的,锃光瓦亮。
顾岷对着穿衣镜试穿了半天,瞧见自己的长腿与流畅的身体线条都被这衣服勾勒出来,眉梢间的焦虑这才稍稍减轻了点,“怎么样”·身后的声音懒懒的,尾音微微上挑,充满欲说还休的意味,甚至还凑近他恶劣地呼了口气,“不错。”
顾岷一怔,扭过头,果然看见了正抱着双臂挑眉望向自己的江霸王··“真好看,”青年的目光从他的发丝开始,一寸寸慢吞吞向下移,眼里头的一江春水像是煮沸了,咕嘟咕嘟冒着邪气,“比平时更好看了。”
身旁站着的造型师吞了吞口水,恍然觉得,江邪这是用眼睛把顾影帝从头到脚摸了一遍·摸了个完完全全,半个角落都没有落下··江霸王一直看到露出来一小截苏到爆的脚踝,这才心满意足一把搭上小对象的肩,“周六打算穿这个”·顾岷伸手调整了下,将衬衫的第二颗纽扣解开了,“嗯。”
“很好,”江邪想了想,又说,“你把你腹肌遮严实点,没事别露出来·”·顾影帝目光沉沉望着他,眼底流露出几丝茫然,显然有些不解其意。
“放心,”江邪也不欲多解释,“他们都会很喜欢你的·”·尤其是我母上,八成能喜欢到疯了··他们这一次重聚于此,为的是参加《雁门关》的宣传路演。
第一场路演,丛争万分看重,几个有名有姓的演员皆悉数到齐,因此江邪一打开休息室的门,就看见了奚含卉那张脂光粉艳的脸··奚含卉穿了件黑色镂空雕花长裙,紧紧地包裹出身体婀娜多姿的曲线。
她眉眼之中的傲气更胜以往,瞧见江邪出来了,修剪的整整齐齐的眉便一挑··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江天王,您这身体没关系吧之前听说受伤,可是把我担心的不行呢。”
江邪懒得和她打这官腔,皮笑肉不笑随口应付道:“没事,我洪福齐天,起码活的比您长·”·“等等,”奚含卉唤住他,瞧了瞧四周,见自己的那个小助理不在,面上的笑意顿时更深了点,压低了声音,“江天王,你就这样被人暗算了,也甘心”·“甘心又怎样,不甘心又怎样”江邪听出她话中有话,“有话直说。”
一句话尚未说完,他便觉得自己手中被塞进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奚含卉若无其事挺直了身子,风情万种整了整自己的鬓发··“我知道你已经查到杜名显身上了,这里头,有你想要的东西。”
她顿了顿,涂得艳红的嘴唇又是一弯,笑道,“毕竟,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了·”·“合作愉快,江天王·”·江邪被她莫名其妙转变的态度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瞧着这女人比起平日更加容光焕发的脸,他忽然眉梢一挑,收下了。
“行,”他把手揣进兜里,手指摩挲了下刚刚拿到的U盘,“合作愉快·”·眼看奚含卉心满意足地走了,顾影帝这才从门后走出来,眉头蹙的紧了点,“真要合作”·“合作什么”江邪嗤笑,“和条时刻会跳起来咬我一口的毒蛇合作算了吧,哥哥我还没有那样的兴致。”
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又回忆起了奚含卉那张脸,眉眼里头盛放的都是浓厚的春情,俨然是久旱逢甘霖的模样·他若有所思地站了会儿,思索了下是什么让一向还算有心机的奚含卉有这个胆量直接跑过来找自己谈合作,而这答案也是显而易见的。
这女人,已经在杜名显倒台之前,找到了另一个金主··不知道为何,江邪总觉得这件事里头透着点自家管家的手笔··他搭着小娇妻的肩膀,顺带发了条短信给白管家:【奚含卉有下一个接盘侠接手了】·管家的回复来得极快,言简意赅:【少爷,是杜朗。
】·江邪的手一顿,随后眼神里透出丝愕然来··他自然认识杜朗··这人,就是奚含卉前任金主杜名显的二叔——杜名显之所以能这么快平步青云,其中便有绝大多数力是这个身居高位的二叔所出的。
帝都上流社会的家族不多,关系错综复杂,低头不见抬头见·江家和杜朗也常有来往,江邪小时候,也没少从杜朗那里拿压岁钱··若是傍上了这个人,奚含卉这踏脚石就更坚固了。
后头站了尊金佛,也难怪如今腰板挺得这么直··只是……·江邪轻轻笑了声··他如今已经百分百确定,奚含卉这一步中定然有白管家在其中推波助澜,不然,奚含卉怎么能如此积极地自寻死路·世上哪有免费的金子。
只怕这不是金佛,而是泥窟啊··-------·电影院的座位上早已经挤挤攘攘坐满了粉丝·江邪与顾岷的粉丝占了绝大多数,手里头挥舞着各种手制应援手幅,顺理成章地把剩下的一小部分奚含卉的粉丝挤到了角落。
在主演们一一上台时,全场的气氛像是水滴溅在了烧的滚烫的油锅里,一下子便被点燃了··“啊啊啊啊啊顾影帝顾影帝我爱你”·“我顾帅破苍穹我顾闭月羞花”·“含卉含卉”·在各色表白和呼喊声中,江邪的粉丝便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像是提前商量好了,如今呼啦啦一展横幅,几十个雄厚的男女声齐刷刷吼地平地一声响:“江邪你到底什么时候出单曲”·展开的横幅上赫然写着:江邪再出单曲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被粉丝再次点名催曲的江霸王:“……”·他咳了一声,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若无其事搭着顾岷的肩膀上了台··这一天的岷江cp粉来的也不少,如今看到他们这个搭肩的动作立刻自发啊啊啊了起来,手里的应援手幅疯狂舞动,上头粉红色的岷江两个大字无比显眼。
“甜好甜”·“刚开始就发糖啊啊啊,他们两个真的配一脸啊啊啊啊”·“求务必把我们齁死吧嗷嗷……”·许是察觉到了cp粉的暴动,江邪眼睛抬了抬,朝着坐在后方的cp粉那里望了一眼,紧接着松了松手,像是要从顾岷身上撤开。
然而顾影帝眼疾手快,飞速便把他的手强行按在了自己肩上,手也虚虚揽了一下江邪的腰··这一下,cp粉们的尖叫声更大了·“岷江”的呼喊声渐渐蔓延开来,最后变成齐刷刷的满场起哄。
“岷江岷江岷江岷江……”·奚含卉站在舞台上无人问津,几乎已经被完全遗忘。
她尴尬地咬了咬嘴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丛争就已经茫然地凑过头来问:“他们这是在喊什么我们电影不叫这个名字啊”·“……”奚含卉差点把一口银牙咬碎,只得强笑道,“是说顾影帝和江天王两个感情好呢。”
的确是感情好,顾岷一向神色冷清的脸上此刻难得泛上了点笑意,平常这种色如高岭之花的人一旦一笑,便是令人心旌摇曳的,险些晃花了底下粉丝的眼·然而当他们把目光转向江邪时,却不由得心中一惊,猛地一震荡。
江邪的脸色,根本算不上好看·他蹙着眉,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手也从顾岷身上撤了下来··喊得最欢的cp粉也察觉到了江邪此刻不太好的神情,声音渐渐弱下去,一个个心里都敲起了小鼓。
不会吧·江江生气了·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他们两个之间其实没一腿·场馆陷入了难言的寂静之中,起哄的粉丝看着自家正主严肃的脸,不由得心中惴惴。
就在这样凝滞的气氛里,江邪动了··他迈动长腿,一路走到后排,在众粉丝屏住了呼吸的围观中,从一个女生手里拿过了一张写着“岷江”两字的手幅。
随后,他侧头问后台的场控:“有剪刀吗”·场控忙把一把小巧的银剪刀递了过来,江邪拿过剪刀,二话没说,一下子把手幅干脆利落剪成了两半·这一下,全场彻底默然,被拿走手幅的妹子看起来差点儿难过的哭了,眼里头都含了泪。
岷江这是什么状况·BE了·怎么会之前不还甜甜蜜蜜撒狗粮的么,怎么说BE就BE·在他们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江邪淡定地把“岷江”两字换了个位置,随后又把手伸向场控,“透明胶。”
场控哦哦了两声,把胶带也交到他手里·江邪虎牙咬着一端,利索地扯下来一截,然后重新把手幅粘上了··此时的岷江二字,已经赫然变成了江岷。
“成了,”江邪把成果拿在手里头端详了眼,满意地挥了挥,“这才对嘛·”·众粉丝:·“江,岷,”江霸王的手指挨个儿在两个字上点了点,“下次记得,千万别再搞反了。
以及,这粉红色太丑了,赶紧换一个·”·众粉丝:·众粉丝:·这什么状况·在短短的几分钟内,他们仿佛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再从地狱到天堂的几度转变,个个目瞪口呆,迟迟反应不过来。
江邪瞧着他们的傻样,干脆扭过头去问自家小娇妻,“你觉得呢”·顾岷墨黑的眸子里带了点笑意,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这下,台下的cp粉是彻底爆血而亡了··第31章 雁门关(1)·都听你的··这四个字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更像是情人间的切切絮语,里头浓浓的宠溺意味简直要透过这空气发酵开来。
岷江cp粉们恍惚着捂住胸膛,几乎能听到里头心脏砰砰砰疯狂跳动的声音··……啊啊··齁死了··好想出去跑圈啊啊啊啊·唯独江邪的粉丝心情复杂,望着自家正主手里挥舞着的江岷手幅和旁边比他高了小半头的顾影帝,瞧着顾影帝那一副标准的宠妻架势,难得地陷入了沉默。
这一天后,江邪身上很快便多了一个未解之谜,堪与悬棺、水怪、离山野人、埃及金字塔等等并列··那便是: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让他觉得自己是攻·话题在几分钟后被引回了正轨。
丛争接过话筒站在台上,简单地介绍了下电影的拍摄情况,并随口说了几件拍摄中的趣事,给了台下的粉丝提问的时间··除却江邪又被问道“什么时候出专辑”这种常规催曲问题外,更多的大多是与岷江二人相关的。
奚含卉全程站在一旁充当了背景板,笑容几乎都要僵在脸上,险些挂不住··她虽然算是当红一线小花,可人气与江邪、顾岷这种顶级流量相比,到底是相差甚远·再加上有之前恶意利用江邪炒作的前科在,她到场的为数不多的粉丝几乎都被江邪的粉压了一头,理直不起来,气也壮不起来,更别说在这种时候为她救场了。
只有台上的主持人察觉到她的尴尬,时不时还将问题抛向她,在台下的观众问到“初次拍摄这种题材的感受”时,他干脆直接越过几人,将话筒递到了奚含卉手里,笑道:“这个问题,让我们台上唯一的女生来答吧。”
奚含卉接过话筒,另一个想法转眼间就在脑海里成了形··“拍摄比想象中要难得多,”她轻声笑道,“每天要穿着厚厚的服装,还得戴上沉甸甸的发片,远比大家看到的要辛苦。
尤其是顾影帝和江天王,几乎要一直穿着盔甲来来去去,真的非常累·”·江邪侧过身子,不可思议地打量她··这女人为自己说话·她脑子抽风了瓦特了还是进水了·“只是组中的人都非常照顾我,”奚含卉殷红的唇抿了抿,把手里的话筒握得紧了点,言笑晏晏,“尤其是顾哥,真的在这方面给了我很多的指导,私下传授了很多经验,让我受益匪浅。”
私下两字,一下子便引申出了别意··江邪瞬间了然··他就说,这人怎么突然间良心发现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这种手段在从小于娱乐圈耳濡目染的江邪眼里,实在是太浅显了。
他拽了拽身旁顾影帝的衣袖,冲男人飞了个眼神··听见没人家跟你有私下呢·顾岷任由他拽着自己的袖子,面上不动声色,却在主持人将话筒递过来问他奚含卉在对手戏中表现如何时,不紧不慢地回答:“我不太清楚奚小姐演的如何,但小邪的表现非常好,他比我想象的还要适合这个角色。”
主持人一怔,随后脸上的笑不由得就尴尬了起来·他讪讪地缩回手,为了缓解场上凝滞的气氛,马上提问了下一位举手的观众··在那之后,粉丝们都亲眼见证了顾岷的夸妻功力。
问他平时剧组休息的时候做什么,他说陪江邪打游戏,并顺带夸奖了下江邪超凡脱俗的学习能力;·问他觉得谁表现最好,他说江邪超越了自己,表现的让他无比惊喜;·甚至连问他剧组盒饭好不好吃时,他都能硬生生拐到江邪记得他的饮食喜好上,并略带自豪地说自己的饭大多都是由江邪的助理解决的。
问答活动才进行到一半,粉丝却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狗粮塞了个饱·在首映礼结束后,顾岷很快便多了一个异常拉风的称号:炫妻狂魔··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最后一个问题问到了丛争。
提问的观众看起来约有三十上下,他拿着话筒,认真地问:“丛导,为什么您拍的电影里,十部有九部都和军队有关呢您是有什么割舍不下的军人情怀吗”·丛导的笑慢慢僵在了脸上。
这是一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问题·他站在台上沉默了很久,一直到主持人也察觉到了不对,想要上前救场时,他才微微地苦笑起来,捏在一起的手指更加用力··“我年轻的时候,也当了好几年兵,”他简略地说,喉头却不知为何有了点莫名的哽咽,“要再往回倒退三十年,我说不定就不会做导演了,而选择在军队里头,和那些可爱的人耗完一辈子啊。”
要是再往回倒退三十年——·他一定会鼓起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抛弃掉一切、为这个缘故坐牢也无所畏惧·他不需要一日复一日地自我欺骗,也不需要把那些没来得及喷薄而出的感情,全都苦苦地按捺着塞回心里。
可是人生只能往前走,永远不存在这样的如果··提问的观众在问完这一句后坐了下来·他拉了拉身边老人的手臂,低声问:“爸,你让我问这个干什么——爸爸,你怎么哭了”·-------·在互动活动结束之后,《雁门关》电影正式开始首映。
江邪坐在底下,也是第一次看到成片里的自己··屏幕里的阿雁拉住缰绳,长矛一下子便刺穿了敌人的胸膛·他的眉眼锋利如刀,英气十足,血花猛地喷溅出来,洒上了他的侧脸,他的眼睛里都燃着火。
一行血色的大字猛地出现在了屏幕左端:阿雁,江邪饰··这种感觉对于江邪而言,是极其新鲜而陌生的·他习惯了看自己在舞台上掌控全场的样子,却从未看见过自己去饰演某个角色,正支着头看得津津有味,身边便有另一颗脑袋凑了过来,小娇妻在他耳边低低地说:“很迷人。”
那是当然江邪颔首··银屏上的江邪与舞台上相比,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魅力·他分明是在演别人,却又像是在演自己,从头到脚都在发着光。
剧情进展的很快,顾岷所饰演的将军江城被当朝皇帝所忌惮,远远被派至雁门关抵御匈奴·雁门关兵力不足,却屡次击退强敌外侵,江城带了自己亲信的兵将远赴边疆,也着实对这个城池屡战屡胜的缘故充满好奇。
然而直到到达之后,江城才知道雁门关的特殊之处··城中儿童都会唱《出塞曲》,家家准备的都有锋利的钢刀,每隔几日便会进行城中演练,不仅有兵士参与,全城百姓几乎都会跟着一同排演队形,甚至连弱不禁风的女子也会来跟着练上几招。
而雁门关最特殊的地方,却不是这些,而是在于一个人——一个尚未及冠、父母生地不详、生的俊秀挺拔的少年··阿雁··“你跟着我干嘛”·他不耐烦地扭头,眉头蹙起来,瞪着不紧不慢骑马跟在自己身后的江城。
江将军正气凛然,道:“这城里的路很宽·”·言下之意是,谁都能走,怎么我走便是跟着你·少年无语凝噎半晌,干脆扭头,“罢了,你愿跟就跟。
还能怎么着不成”·于是江城跟着他走街串巷,在城东买了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在城西吃了个热腾腾的馒头·城里的百姓都认识少年,无论男女老少都能拍着他肩膀说上几句,甚至连垂髫的小儿也凑上前来,拉着他的衣襟久久不放。
阿雁熟练地把其中一个孩子举到肩膀上,小孩儿笑嘻嘻地拽住他的头发,亲近地摸了又摸,许是因为又长又顺太好摸了,干脆上手薅了一把··“啊,”少年一下子皱成了苦瓜脸,“等等等等,别薅我头发……”·江城不禁以拳掩唇,低低地笑了声。
他下马上前,帮着少年从熊孩子的手里头逃脱了·即使这样,那些小孩也不怕阿雁,甚至仍旧抱着他,走哪儿跟哪儿,就像后头一长串跌跌撞撞的小萝卜头·他们的母亲含笑在后头看着,谁也没有上前阻止。
阿雁和这雁门关,就像是一滴水落进水潭里,轻而易举便被所有人接纳了··直到有一骑绝尘而来,硬生生将原本宁静的空气撕破··“报”他大汗淋漓地止住马,“报将军——西北面三十里外有匈奴来犯”·这句话出来后,城中的气氛陡然间有了转变。
摊贩们收起各自东西,二话不说回家抄起了钢刀,砍肉的屠夫刀上犹滴着血,大叫:“兄弟们,随我再去战一回”·“打”一个白净的秀才在一旁接声高喊,“打他们个落花流水,片甲不留”·他们很快便集结成队,紧随着军士一起出了城门——江城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个风姿绰约的女子,那女子弯腰撕破碍事的裙摆,露出里头穿着的劲装来,三下五除二拆了发髻绑成马尾,从靴筒里抽出把锋利的短刀。
许是注意到了江城等人诧异的目光,她弯唇一笑,抱了抱拳··“那是孙二姐,”旁边的兵士咽了口唾沫,心惊胆战,“别看是个美人,这捅起人来可比我们狠多了……她的军功加起来,都能当个百户了”·江城终于意识到这座城池特殊在何处。
满城皆兵·在雁门关中,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提得起钢刀,幼小的孩童也能拿石块砸向敌人·雁门关里的所有人都是铁骨铮铮的将士,他们或许披不得铠甲、领不得军功,可眼睛里头燃着的,是和浴血奋战的军士一样的、满怀仇恨的火光。
他们个个都奋战在前,丝毫学不会退缩··战鼓被擂响,少年翻身上马,独自厮杀在前·他高高束起来的头发扬在脑后,长矛挑开匈奴人刺过来的刀刃,轻而易举贯穿对方胸膛,所过之处伏尸一片,爆发出的强悍力量令江城也不得不为之心惊——比起身为将领的江城,他更像是守军的首领,甚至一个眼神便能让几个守备明白其意思。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匈奴一向以骁勇善战为傲,自封马背上的不败战神,如今面对这样不顾死活以命相搏的敌人,也不由得心生怯意·在军心已然不稳之时,马上的少年忽然扬声笑了,长矛背于身后,他从箭筒里抽出一枝箭,一箭离弦,正中军旗·匈奴军旗一折两断,又被中军伏击,一时间更加大乱。
就在此时,妇女们拉出了早早便埋藏下的缚马索,上头满是锋利的钢钉,生生拦于城前·冲锋在前的几个匈奴士兵军马皆被其所困,踉跄摔倒,很快便被几个柔弱的女子趁空一人一刀送去了西天。
为首的匈奴人见此情景,咬牙半晌,厉声喝道:“退兵”·“退什么”少年遥遥高坐于马上,拉开弓弦,大笑,“耶律老儿——这是你的送行礼不谢”·那一箭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冲着他的面门而来。
匈奴将领恐慌地拿刀去拦,却听“当啷”一声,箭刃竟然生生插入了钢刀·他不由得心中大骇,即刻拨马回撤··阿雁丝毫不打算放过他们,仍旧跟在后头且杀且追,盔甲上沾染的全都是暗红的血色。
江城杀出重围策马向前,将越杀越红了眼的少年拼命往后拉,“穷寇莫追,恐怕有埋伏”·“埋伏又怎样”少年回头望他,眼神熠熠,“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犯我雁门者,绝不容其苟活”·江城望着他,心内忽然便有所触动。
他在那个纸醉金迷的朝堂待得太久了,以至于都快忘记了这样肆意抛洒热血是何等的潇洒快乐,如今站在这土地上,久违的豪情却都源源涌上来··这一晚,城中举办了庆功宴,庆祝大胜。
盘点了人头军功后,阿雁一人高高在上,江城紧随其后·少年看到军功表后张大了嘴,半晌后,头一回满了一杯酒,举到江城面前,于对方诧异的目光中别别扭扭道:“我敬你是条汉子,喝一杯”·江城一笑,一扬脖,喝尽了。
他把空酒杯展示给少年看,少年这才心满意足,拍了拍他的肩··“你和原来的那些将领不一样,”阿雁说,“你,还是有点真本事的·”·而他,向来只敬重强者。
一杯酒后,两人的气氛便渐渐缓和了许多·江城再在无事时跟着少年在城中溜达,阿雁也不去赶他,甚至偶尔还给他分串糖葫芦,城里的孩子也慢慢开始缠着他玩耍。
比起战地,雁门关更像是江城的归属,他在此处,才觉着自己是在实实在在地活着··匈奴不愿放弃中原这块肥肉,只得咬着牙再三来啃雁门关这块硬骨头,两人在战场上厮杀的多了,渐渐也培养出了些许默契,能够并肩作战、信赖地将自己的后背托付出去。
江城本就是在军营中长大的,一身血- xing -不输任何人,几次大战之后,匈奴中便有了传说:雁门关又多了一位刀枪不入的战神··两位所谓的战神常常聚在一处喝酒。
酒- xing -很烈,江城看管着不让少年多喝,却还是无奈地看着他醉了个东倒西歪·月色当头,少年盘腿坐在庭中,掰着手指头数:“张二叔走了,罗叔也走了,孟将军也走了……”·他一个一个往下数,每一个名字都烂熟于心,从月挂梢头一直数到月上中空。
最后,他望着这盈盈月色,喃喃道:“整整两万三千七百六十二人·”·江城心中一颤,知晓他是在说雁门关中牺牲的人数··城里的安宁并非没有代价,这条路,生生都是用血和白骨铺就出来的。
他放柔了声音:“去睡”·“睡什么”少年醉的两颊醺红,却一动不动,突然间又伤心起来,嘴一瘪,潸然欲泣,“西边儿有人砍了四棵树……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他为什么要砍我的树”·江城一愣。
什么树·他起先并未当回事,后来在路过城西时,却看见了四个孤零零的树桩·雁门少水,树木极难生长,江城想了想,最后还是找了几个士兵去调查此事,一天后见到了砍树的木匠。
木匠吓得双股战战,却还是以实相告,树是在两天前的晚上砍的··而那一晚,少年分明和他一道,喝酒一直喝到天明·又怎么可能跑到城西去看几棵树·江城察觉到了不对。
他并不怀疑阿雁,只是心中暗暗存着疑虑,面上却丝毫不露·两人在之后的一天纵马查看军情,望着这苍茫的万里河山,江城心底涌上了点豪情·他以鞭指向匈奴所驻的西面,扬声道:“我江城,定将以死守护雁门关江城不死,就决不许匈奴踏入雁门关一步”·旁边的少年不知为何突然红了脸。
他用力夹了下马背,嘟囔:“你心里有就行了,干嘛喊出来”·“阿雁”·“走了走了,别说话”·江城莫名其妙:“我说要守护雁门关,并无错言——”·“啊啊啊闭嘴不许说”·第32章 雁门关(二)·电影院中出现一阵小小的骚动。
江邪歪了歪头,低声对自家小娇妻笃定道:“他们肯定在说,这片子,怎么这么基”·不仅观众看着基,连演员自己看着,也觉得这像是个披了层权谋军事外皮的同- xing -片。
讲真,要是下一秒电影里两个主角手拉着手表白了,江邪都不会觉得有丝毫违和,恐怕也只有导演一人坚信这是纯洁无瑕的兄弟情谊··顾岷侧头望了眼坐在不远处观看的丛争,意外地从对方眼角处看到了点水光,他沉吟半晌,这才低低一笑。
“说不定,”他轻声道,“在丛导那里,这就是正常的呢·”·片里的风声渐渐大起来了··江城正于练武场练兵,却意外听闻哨兵抓到一名行动奇怪的老人,这人口口声声嚷嚷着要见他。
江城脱了盔甲换了衣服去见,这才发现,自己曾在宫中看到过这张脸··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老人见了他,立刻便颤巍巍跪倒在地,三次拜服迟迟不起··“殿下”在遣退左右后,他厉声高喊,“求殿下东山再起,重振我前朝”·江城心中一颤。
他猛地向前踏近一步,叱问:“你刚刚说什么”·“老奴所言,句句属实”老人抬头仰望着他,一字一顿道,“皇城被破,万千百姓被屠,妻女尽数被- yín -,殿下被俘,交由江将军养育,如今,竟然不知自己身份、变成了这朝堂的忠诚走狗杀父杀母之仇何报灭国之仇何报”·“有何证据”·“殿下腰背处有鹰形胎记”老人毫不畏惧,“是否”·江城猛地一怔,伸手摸上后腰。
那是一处暗红色的印记,隐隐像是只雄鹰展翅翱翔的样子,他摸到那处凹凸不平的皮肤,神情似是怔松似是无奈,最终哆嗦了下,缓缓松开了··十二年··他带兵为当朝打仗,已有足足十二年。
他十三四岁便厮杀于沙场,为着这天下负了一身伤,东征西战,抛颅洒血,硬生生把半个山河吃力扛起,担负在自己肩头上··他不肖母,也不肖父,父母皆对其冷淡不已,心中疑窦生了也不止一日两日。
而直到如今,他才知晓那些排挤轻视、忌惮嘲弄究竟都来于何处·并非来自于他的什么军功,而在于,他根本不是什么万人景仰敬重的大将军,而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前朝余孽——哈哈哈哈·他到底为谁卖命·卖的是什么命·“狡兔死,走狗烹,”老人的眼中似有怜悯,“殿下难道还要为这亲手诛杀了先皇的狗皇帝效犬马之劳”·自然不能。
老人谏言,不如大开城门,与匈奴里应外合,趁机攻下西北疆域·只是江城与雁门关感情渐深,纵使此刻立场相对,也绝不愿打开城门迎匈奴兵将入内,他爱不得也恨不得,只能望着笑嘻嘻抱着他的腿往上爬的孩童,再看看不远处含着笑把孩子架在脖子上骑大马的少年,眼里的火一点点熄了。
过了两日,阿雁拎着从曹虎贲处讨来的好酒来敲门··可是这一次,这扇门没有再打开··少年学不会退缩,又一天天跟去练兵场找他:“为什么不陪我喝酒为什么不陪我打仗”·他的眼睛干净通透,如同碧玉。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江城心中慢慢涌上悲凉,他咬着牙,终究后退了一步,沉沉叹息,“阿雁,你小,所以不懂——”·“你不说,”少年不依不饶,“我如何能懂”·说从何说起·江城苦笑一声,想及自己这么些日子的痛苦挣扎,只觉得要被活活撕裂开了。
他越是调查,便越是心寒,前朝数万百姓,他的生身父母,就生生死在当今的屠刀之下·可笑他还为杀父仇人,卖了整整一十二年的命·“这雁门关并非我应在之地,我也没有任何守护它的资格,”他轻叹道,“如何还能陪你打仗”·国仇家恨,不能不报,宛如天堑。
它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生生撕裂开来,裂了一个无法填补的大洞··然而少年听不懂这些·他垂着眼,只从将军的话里听懂了一句··“所以——你也要放弃雁门关了,是么”·“不是放弃,”江城狠了狠心,道,“此处原本就非我之所属。”
少年一怔··它本就是被当朝抛弃之地··说是兵家必争,然而当今只重南方富饶沃土,怎么看得到西北这黄沙漫天没粮少兵,雁门关是为着城里无数百姓,才一直苦苦地支撑到今日,不知看了多少将领来了又去,洒了多少热血,埋了多少白骨。
而如今,他本以为,终于有一人是能和他并肩作战的了··可原来也不是··骗子·说什么以死守护,全是骗子·少年一步步倒退,最后终于拔腿飞奔,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副官远远看着他,犹豫了下,终于上前:“将军……”·“随他去·”·江城伸手,止住了他的话,疲乏地叹了声··“走,”他低声道,“去找军师。”
江城在军中极有威信,他的下属早早便对这朝堂寒了心,全部愿跟着他卖命·前朝旧臣里应外合,很快便布下了局,买通了当朝长公主,巧妙调令江城所率兵力回京,各路人马悉数奔赴帝都。
江城自然也要走··走时,众百姓不知其是回去反叛,还当他可以平步青云,因此大办宴席践行·江城在宴席上滴酒未沾,目光梭巡许久,也没从人群中找到自己想找的那个人。
他收回目光,转身上马,“各位保重”·马蹄笃笃踏在地上,他却忽然听到了笛声·笛声呜呜,吹奏的,正是他曾在城中听孩童演唱的一曲《出塞曲》。
行人朝走马,直指雁城傍·雁城通漠北,万里别吾乡··海上千烽火,沙中百战场·军书发上郡,春色度河阳··袅袅汉宫柳,青青胡地桑。
琵琶出塞曲,横笛断君肠……·和着这曲子,江城低低地念完这一首,不知为何,眼里就莫名含了泪··早晚会有再见之日·在他报了这仇、解了这恨……定将再次相见。
四月后,江城千里迢迢赶回帝都,终于在前臣帮助下当庭诛杀这个踏在前朝百姓鲜血上登了基的昏聩皇帝·他并不愿称帝,因此只辅佐了当朝太子即位,之后便辞去官职,孑然一身。
·太子早有谋反之心,为表江城从龙之功,问:“江卿可有何赏赐想要”·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江城跪下磕头:“臣欲求一恩典。”
“是何”·“求陛下,让臣重返雁门关·”·谁知这句话一出,新皇脸上却忡然变色:“怎么,江卿不知道”·他说:“雁门关中染了瘟疫,先皇恐其流传于外,已将其视为弃城,缴了武器,派兵封了城门,放火箭焚烧了个干干净净。
江卿……”·余下的那些,江城已经悉数听不见了··他疯了一样驾马赶往雁门,接连跑死了三匹马,这才奔至城门前··城门紧闭,被无数块巨石从外封了个严严实实,周围荒无人烟,风一刮,满目萧瑟。
这个数度拦下匈奴进攻、傲立在匈奴挺进中原之路上的城池,这座从烽烟和白骨中存活下来的城池,如今已然变成一座彻底的、再没有一点人气的死城··“不……”·“我不信”·他开始挖城门。
新皇体恤其辛劳,派了兵队前来帮忙,几千人挖了一月,这才终于将封死的城门打开,而在靠近城门的那一侧,石头上头已然被烟熏得昏黑,还沾染着暗红发黑的血迹,被生生挠出了痕迹来。
满城空荡荡,只有地上仍有散乱的、未曾燃尽的箭杆·他颤抖着一路走去,在枯死的井里看到了当时攀着他腿向上爬的孩子,在灰烬堆里望见了靠在一处的孙二姐和倾慕她的兵,在城门后头发现了只剩下块腰牌的曹总兵。
更多的人,他已经完全认不出来·雁门关没有死在与匈奴人的殊死搏斗中,相反,他们死在了自己人点起的火下·交出武器时,他们甚至没有升起什么戒心,而恰恰是在他们拼死保来的安宁里享受荣华富贵的这些人,最终选择毫不留情地舍弃了他们。
什么天下,什么大义如今也不过是满城枯骨··江城找了很久,最终在他们常常喝酒的院子里发现了少年·阿雁坐在石凳上,喃喃道:“你怎么才来”·他的表情平静无波,像是在与许久不见的老朋友随意说些闲话。
可江城却明显察觉到少年身体内的生机仿佛悉数被吸走了,只剩下最后薄薄的一层,随时都可能倒下··阿雁歪着头,勉强笑了笑:“城西的那棵树,快死啦。”
江城心中一颤··“那是最后一棵啦,”少年望着指尖,喃喃道,“我耗费了很久才养活了的树,现在还只是棵小树苗……可是它没水,也马上就要死啦。”
他是由雁门关中无数将士的血骨所生出的精魄,当雁门关变为死城之时,他也将彻底随之死去··全城的最后一丝生机,在此时,悄无声息地断裂了··焦黑的树低下头去,再也无法于新春发出新芽。
“我走了,”阿雁说,“你答应要守护我,下回可不能说话不算话……找什么理由也不行了·”·“你走……去哪儿”江城仓皇上前一步。
紧接着他便看见了白色的光点,无数光点从雁门关的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奔涌而来,逐渐将少年淹没了·阿雁像泡沫一样被光点托起来,随着一声轻盈的爆裂声,缓慢地消逝了。
“阿雁”·“别难过,”少年笑着说,“说不准几百年后,雁门关还能再生出一个我呢”·生出一个他·这是什么意思·镜头再转时,江城踉跄着不顾一切地想去拉住空中漂浮着的人,他望着少年,突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阿雁。
阿雁··从一开始,阿雁便是雁门关·他疯了一样向前扑去,想把少年逐渐透明的手臂拽住,最终手中却什么都没有剩下,白色的光点转眼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这个在沙场上叱咤风云十几载的将军怔怔地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忽然便蹲下了身,像是个孩子一样呜呜哭了起来··——阿雁··——哪怕再生出一个……那也再不会是这个耀眼而夺目、却仍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的你了。
----·电影院内灯光大亮时,几乎所有的观众都被这骤然翻转的剧情毫无预兆虐了个撕心裂肺·在悲壮磅礴的BGM的渲染下,那种悲恸和无能为力感几乎将他们整个人团团包围,含泪咽下了这一口玻璃渣。
“……这什么鬼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们”·“我开始怀疑,丛争是恨我们吗连个开放- xing -结局都不给我好歹给我个他还能重生的可能啊,怎么就重生了都不会再是他了”·“江江……呜呜呜呜江江……”·最后有个江邪的粉丝咬牙切齿道:“你们看,导演就坐在那边儿VIP座位上。”
他们面面相觑··“要去打一架吗”·——果然,还是打一架吧·粉丝蠢蠢欲动捋袖子之时,丛争也隐隐察觉到了些什么,忙趁着观众还没离场,匆匆先带着各位主演离开了。
磨刀霍霍的观众发泄不了情绪,立刻便转战了微博··首映结束后几分钟,《雁门关》的话题便被骤然顶上了热搜··与注重情节的粉丝相比,专业影评人更看重这部电影所展现出的人文价值和艺术魅力。
其中,一个有二十多万粉丝的影评人如此写道:·【我本来担心,江邪这个从未涉足过电影圈的艺人会成为毁坏这锅好汤的致命调料,然而不是·相反,选择江邪,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做法。
因为片中人物的- xing -格和形象,都与他十分相似,以至于他哪怕不演,只是站在那里,也具有这人物的三四分神韵··当然,丛争导演的作品也存在他一直存在的问题——基情太过,甚至有些喧宾夺主。
然而总的来说,这仍是一部足以触动人心的好片··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我给四星·】·这个评价,对于以毒舌苛刻出名的影评人而言,已经算得上是相当不错了。
无数原本对江邪的演技心存担忧的人也按捺不住,纷纷赶赴影院,最终不得不承认,江邪的表演,的确是可圈可点··本以为又是一个明星当红后自不量力的跨行尝试,没想到反而意外地成功,这让本想借机打压一下江邪势头的对家们都悻悻不言,无力跳脚。
·上映第三天,《雁门关》票房过亿··在最初的几场路演忙完之后,顾岷接到了《戏精的诞生》的目组导演的邀请,请他前往谈论些拍摄事宜·他到达约定场所时,工作人员正等在门口,看见他来了,忙笑意盈盈将人往里引:“顾影帝,这边请,两位前辈都已经到了。”
顾岷脚下步伐微微一顿··两……位·他的心底骤然生出了种不好的预感··片刻后,这种不好的预感变为了现实——拉开门后,门后的桌子旁赫然坐着打扮优雅得体的江家父母。
江母穿了袭即使此刻踏上红毯也不会让人觉着失礼的小礼服,由于保养得当,这等年纪面颊依然白皙莹润,一字领露出雪一样娇嫩的脖颈·江父的打扮则简单的多,此刻正面容严肃,侧头与导演说些什么。
“怎么不进去”·见门口的自家艺人迟迟没有动静,方明杰于后头小声问道,好奇地探过脑袋来·等看清里面坐着的人后,他不由得也倒吸了一口冷气,“我天……”·哪怕早知道要和江家父母合作,也没有任何思想准备要在今天见面啊·他不由得为自家艺人捏了一把冷汗,正暗暗紧张,就见顾岷整整衣襟迈步走进去,腰背挺得笔直,仪态优雅而绅士。
“两位前辈,”他恭敬礼貌地微微弯腰致意,“导演·”·“顾影帝来啦”导演忙站起身示意他坐下,“快坐快坐,来”·江母目光柔柔地打量着他,从头打量到脚,看这孩子身形挺拔眉目如墨,不由得更加喜欢。
她一向是个标准的颜控,看见顾岷真人生的更好看,口气便愈发软和了,可亲得很:“小顾啊,常听我们家江邪说起你·”·江父抖了抖袖口,冷哼了声。
看她那一脸花痴样·难不成还能有我好看吗╭(╯^╰)╮·江母不搭理他,仍旧拉着顾岷的手,问了问他的个人情况·她身上仿佛都沾染着江南杏花烟雨的柔润气息,顾岷在她身旁坐着,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也慢慢平定了下来,帮着她涮了杯子,又倒了茶,简单说了几句。
江母看他越看越喜欢,听他言辞之间逻辑清楚进退得宜,再加上个高脸俊,简直像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她盯着那张脸,眼睛都舍不得移不开,干脆笑意盈盈发出邀请,“小顾啊,没事儿的话,今晚来我们家喝杯茶吧”·顾岷一怔。
……什么·-----·这一晚,打开家门的江邪在看见自家小娇妻时,整个人都是蒙圈的··……什么状况·今天不是周六啊·他爸妈发现了提前把人带回来算账·殊不知,此刻顾岷的心里比他更加崩溃。
……不仅精心准备的衣服没来得及换,甚至连提前买好的礼物都没带啊·怎么就猝不及防被带来见家长了·第33章 出柜·江母说是请顾岷来喝杯茶,就真的兴高采烈开始沏茶。
她的袖子松松挽起一圈,十指纤细白净,带着袅袅白气的水流打着旋儿冲进杯中,冲的那青嫩的茶叶在白瓷茶盏里上下沉浮着,看上去极具美感··只可惜,坐在她面前的两人都眼神发飘,偶尔目光对上时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大写的懵逼二字,没一个人的心思在喝茶上。
江父看着看着就不高兴了,重重地咳了声,用力抖了下手里的报纸··江母显然是听到了,哭笑不得地从口袋中摸出颗糖塞进他嘴里,顺带拍拍他脑袋,“有客人在呢,别闹脾气,成不成”·不成。
江邪眼神更飘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见家长和他原本计划中的完全不一样,没礼物,没准备,完全猝不及防·原本他还想着循序渐进缓缓打开柜门,也好给父母一个心理准备,如今可好,这柜门简直是被人扛着火-箭炮给轰隆一声轰开了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么准地把儿媳妇儿领回家的·还好祖父不在,他只能庆幸这点。
否则,就按照江老爷子对自家唯一一根独苗的看重程度,他真怕爷爷直接从勤务兵口袋里拔出把枪来,一下子抵到自家小娇妻脑袋上··江母显然很喜欢顾岷的长相,还欢天喜地地准备亲自下厨露一手,白管家和保姆都被她从厨房里赶了出来。
江邪手揣在兜里,溜溜达达进了厨房,犹豫着问:“……妈”·江母突然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一声把江邪吓了一跳,他冷静地心想,这怕是发现了,于是打算提前坦白从宽。
他舔舔嘴唇,试图起个话头:“妈,顾岷他——”·“我知道,”江母剥着洋葱,眼睛里面都含了泪,“太让我难过了·”·江邪即使已经十分坚定,此刻也不禁生出了几分愧疚。
他默不作声从后头环住江母的腰,低声道:“抱歉·”·“没事儿,”江母红着眼睛道,“你这几天再把你爸带去健身房就行,也不算迟。”
江邪:“……”·这是在说什么·江母洗着菜,声音更难过,幽幽地道:“你爸最近伙食太好,他那六块腹肌就跟那南孚电池似的,都快一节更比六节强了,手感也不好了,我这生活,还有什么意思”·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江邪简直要给这个出乎意料的理由跪了。
“那你这眼泪——”·“什么眼泪”江母抬头望了他一眼,“哦,我刚刚在剥洋葱·”·江邪:“……”·他只好卷起袖子,把两只手伸进盆里,“妈,我帮您洗菜吧。”
顺便用干活来转移下注意力,安抚下我这颗饱受惊吓的小心灵··江母在旁择着菜,忽然又问:“儿子啊,你说顾岷他有几块腹肌啊”·江邪头也不抬:“哦,八块。”
江母啧啧感叹两声,“比老江年轻的时候还多,也不知道手感好不好……”·“好啊,”江邪半阖着眼专注洗菜,想也不想回答,“摸着挺舒服的,跟巧克力似的。”
这一句话出口后,两人都保持了一段短时间的沉默··信息量太大了··许久之后,江母才从死机状态中恢复过来,扭头看向儿子,语气迟疑:“手感真那么好”·江邪:“……真的。”
江母不说话了··半晌后,她才轻不可闻地感叹一句,“你真像我·”·江邪望着她··“我年轻时候,也喜欢这样的,”江母拍拍他的肩,语气诚恳又认真,仔细听甚至还带了些自豪的意思,“眼光不错。”
这个反应——·江邪嘴角勾起来,懒洋洋伸手环住自己母亲的脖子,厚颜无耻往自己脸上贴金,“是啊,我也觉着自己眼光不错·”·“你啊……”江母摸了摸他的头,眼里头薄薄地荡着一层水光,“从小就没让我怎么- cao -心,十几岁就有胆子一个人往国外去,纵使想拦,又有谁能拦得住你”·况且她也在这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什么不曾见过。
圈中喜欢同- xing -的,实在是多的很,一抓便是一大把,也有两个人厮守终生的·江母见识过,心里头也明白这事强求不得,儿子- xing -子又倔,只怕到时候不同意,反倒生出间隙来,不如干脆接受了才好。
更何况顾岷长的好看,又懂礼貌,简直样样都合她心意,吸纳这样一个人当家人,并不是什么令人无法接受的事··“你爸那儿,我来说,”江母拿衣袖擦擦眼角的泪,“没事儿,我一定能把你爸那个倔骨头给掰过来。”
江邪一怔,这么爽快·“嗯,”江母幽幽捧心,“他好看·”·江邪:“……”·倔骨头此刻还浑然不知,自己的战友已经为美色而举双手投降了。
厨房门外忽然响起响动,白川紧接着推门走了进来,不紧不慢卷起衬衫袖口,从江母手中接过洗了一半的菜,“夫人,我来吧·”·他的衬衫口袋里整整齐齐叠了张纸,上头列满了刚刚查过顾岷喜好后拟出的菜单,什么吃什么不吃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的一清二楚。
江邪对他这样认真负责的态度也习惯了,干脆将厨房交给他和江母,自己出去找小娇妻··顾岷正襟危坐,正和江父讨论些拍摄上的问题,江邪刚刚凑过脑袋,就被江父嫌弃地推了推:“起开点,你又不会演戏。”
江邪气闷··江父一边嫌弃儿子,一边又剥了个橘子塞进儿子手里,顺便问了问《雁门关》的票房成绩·听说是这一年累积票房总冠军后,他明明老怀大慰,嘴上却不屑地哼了声,道:“离我当年还有点儿距离。”
“是啊·”·江邪默默想,也不知道当时是谁还转发了剧组微博口硬心软帮着宣传来着··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江母知道顾岷就是自己盼了许久的儿媳妇儿之后,对他更加热情,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菜。
江父不了解内情,倒是一声不吭独自吃饭,母子两人的目光对了下,江邪立刻给他父上夹了个大鸡腿,“吃啊,爸·”·江父有点儿受宠若惊··他最近因为吃的太多,隐隐有些发福,偏生江母又是个标准的颜控,一看他腹肌软和了,顿时就像天塌了似的,二话不说封了他所有荤食,联合白川一起顿顿给他做白水煮青菜。
江父好久没吃肉了,如今看到鸡腿,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下··他用余光看了眼妻子的脸色,这才用筷子把儿子亲手夹给自己的鸡腿夹起来,矜持地小小咬了一口··趁着这个时候,江邪说:“爸。”
“嗯·”·“我之前和您说,我周六把您儿媳妇带回来,您还记得吧”·“嗯·”江父头也不抬。
江邪淡定道:“哦,他来不了了·”·江父蹙了蹙眉,终于有了反应:“为什么”·“因为,你们今天自己就把他带回家了。”
说完,江邪扯了扯小娇妻的衣袖,“快,叫爸·”·江父:·摊牌来的如此迅速,顾岷也有些惊,随即按着江邪的意思乖乖颔首,叫:“爸。”
“我呢”江母指指自己··顾岷抿抿唇,叫道:“妈·”·“哎,乖孩子,”江母乐极了,忙从口袋里掏出个首饰盒来,打开后,里头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翡翠镯,水头极好,碧澄澄的像是能涌出水来。
她抓着顾岷的手想给他套上,试了几次后发现太小,干脆便整个儿塞进了顾岷手里,“拿着,啊,乖·哎呀,真好看……”·江父:·这、什么、状况·他望着面前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神色沉稳又清冷的顾岷,持续发懵。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说好的身娇体软易推倒、动不动还容易脸红害羞的儿媳妇呢这差的会不会有点多·“还愣着干嘛,”江母催促,“给见面礼啊”·江父目瞪口呆,下意识从身上摸出皮夹。
下一秒江母已经眼疾手快从里头抽出了一张黑卡,塞给了顾岷,“密码是小邪生日倒过来,就给你当零花了,啊·”·这会儿,江父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怒而起身,气得头皮都有些发麻:“我不同意”·江母不轻不重冷哼了声,“江明博,你给我坐下。”
江父下意识便一屁股坐了回去·直到重新坐到椅子上之后,他才察觉方才的行为有些损害自己身为男子汉的尊严,只是又不好意思再站起来,只得坐着继续严肃发表自己的意见。
“你们是公众人物,知道什么是公众人物吗那就意味着,你们几乎时时刻刻都处在无数人的眼睛底下”他说,“也许今天,你们觉得这份感情足以够你们支撑下去了,那后来呢等事业被毁、名声破裂、千夫所指的时候,你们还能有这样的勇气么还能做到继续走下去么”·面对这样的质问,江邪只淡淡接了一句。
“爸,”他说,“我觉得你了解我·”·顾岷也说:“伯父,我认识他已有十年·”·江父瞬间哑然··他的确了解江邪,自己这个儿子与江老爷子一样,都有着撞了南墙也绝不回头的- xing -子。
江邪说自己要去学音乐,便破除艰难万险去学了,江邪说自己要戒毒瘾,便硬生生把自己捆起来戒了·江邪的意志力和坚强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他这个父亲··拿这些之后可能碰到的危险来让江邪退缩,这本就是一件万分荒唐甚至不可能的事——江邪要能学会退缩,那便不是他从小养大的江邪了。
他动了动嘴唇,一时间再也说不出什么··“喜欢的便要争取,”江邪声音极轻,“看电影、送花、壁咚、甜言蜜语……这不都是爸你教我的么所以我把他带回来了,就是他了。”
江父用力闭了闭眼,许久后开口,语气酸涩··“认准了”·“是·”·“兔崽子,”江父睁开眼,神情有些疲惫,“算了,你让爸再想想吧。”
他推开碗,起身去了阳台,颤着手指点了一根烟··哪怕是曾被万千人喜爱、于银屏之上光芒万丈的明星,此刻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父亲··顾岷也放下筷子,低声道:“我去看看。”
江邪点点头,望着他向阳台走去··也不知他们究竟谈了些什么,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顾岷才回到房间里·他对上江邪的目光,犹豫了下,礼貌地向江母告别。
江邪立刻站起身,“我去送送他·”·白川为他拿来了外套,一颗颗帮他从上而下扣上了扣子·他整了整江邪的衣襟,随即看向这个从小由自己带大的小少爷的侧脸,低低地道:“您不用担心。”
“那你呢”江邪望着他,“你的意见”·“我”·管家忽然间轻声笑了,这一下便色若春花,让人看的懵了。
他把江邪的衣服打理妥当,随即才不疾不徐道:“少爷何须问我,我自然将永远站在少爷这一边·”·他说:“您尽管去吧,有我在·”·江邪对他的信任也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听了这话,便放心地将剩余的说服工作交给他,自己陪着顾岷下了楼。
小娇妻手心出了点汗,握着些微有些- shi -意,他紧紧拉着顾岷的手,心头怜惜之意大盛,刚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被人按在墙壁上,钳制住他下巴唇瓣厮磨·男人紧紧地靠着他,鼻尖相抵,声音里头都浸透了笑意,“见过家长了。”
江邪懒洋洋从唇缝里挤出点哼声··“这下——”·珍重的唇从额角印到睫毛,最终印回还- shi -漉漉的唇,手上的力道加重,“真的是我的了。”
两人在玄关处厮磨了好一会儿,江邪才想起件重要的事儿来,“等等,你什么时候认识我十年了”·顾岷听了这句问话,沉默了半晌,将他的腰揽的更紧,抿唇不语。
江邪借着昏黄的路灯打量了一会儿,竟然从这张神色冷清的脸上看出了些许委屈来,活像是在看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渣男,不由得一怔··“我当时问你叫什么,”顾岷幽幽道,隐隐还带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记得你是怎么回答的么”·江邪很茫然。
他江哥向来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不叫江邪还能叫什么·叫江大-炮江祖宗江爷爷·他迟疑半刻后问:“我该不会说我叫你爸爸吧……”·男人顿时打了他屁股一下。
“你回答我,你叫雷锋——”顾影帝咬着牙,吐出个他怎么也没想到的回答,“之后我查了很久,调查的人都告诉我,你几十年前就死了还给我念了你的名言”·从小在海外长大的顾岷哪知道雷锋是谁当即信以为真,还当是自己的诚意打动了鬼魂。
在那之后他苦苦学习雷锋思想,时刻把“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可为人民服务是无限的”的先进思想记在心上,成功地在资本主义的纸醉金迷里把自己教化成了一名合格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直到有一天,他在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看到了江邪··——世界崩塌了··听了这段故事的江邪沉默良久,最后把手搭在了小娇妻身上。
“傻孩子,你应该庆幸,”他语重心长道,“还好我当时没告诉你我叫红领巾·”·回答他的,又是某人报复- xing -的一顿啃·颠来倒去啃了好几回,顾岷也没将他们的初见原原本本讲出来,反倒是江邪抱着他的脖子,隐隐觉得头有点儿晕。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得去做运动了,他在迷蒙之中模模糊糊地想··因为小娇妻的肺活量……好像比他还要大啊··-----·在第二日,另一位没有预约的客人登了江家家门。
白管家在看到他时,丝毫没有展现出意外之色,反倒礼貌地侧身让他进来,“杜先生,请·”·来人两鬓的头发已隐隐有些霜白,身上带着些颐指气使惯了的腔调,纵使此刻收了排场也无法掩饰。
他脱掉帽子,不是旁人,正是杜名显··“少爷并不在家·”管家道··“我知道,”杜名显目光沉沉,“我是来找你的。”
“是吗”管家优雅地倾了倾身,“洗耳恭听·”·他面上含着温和的笑,当真像是个有教养又称职的管家·可这笑在杜名显看来,就刺眼得很,让他恨不能直接上手把这人脸上的笑给活生生撕下来。
他这些日子,已经不顺太久了··明明有的上升机会莫名其妙给了旁人,一直行礼的上司突如其来被打压,而照拂他的二叔又被那个从前跟着他的女人吹了枕头风,对他此时的艰难处境不闻不问。
再加上他那个蠢笨的发妻也像是突然间发现了什么,每天口口声声嚷嚷着他出轨,甚至跑到军区门口大闹一场——个人作风问题被检举揭发后,他这脸皮也像是被人活活撕扯下来踩,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干净净。
杜名显思前想后了许久,最终想到了源头··江家··就是江家·他恨的连手指都在打颤,心内却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人就是江家一条臂膀,绝对动不得。
江老爷子退休了,这些军部里的人情来往,没有人会比为江家做了二十年事的白川更清楚··“照片我知道,可我就算再傻,也不会去动江邪”他掐紧手指,冷声道,“且不说他逢年过节还叫我一声叔,就说他是江家唯一的宝贝孙子,我就不可能冲他下手”·江家一直都是庞然大物。
没有一击必中的决心,怎么可能去戳这只雄狮的死- xue -·出乎意料,管家听了这话,竟然微微笑了起来··“这些事情,少爷自然是知道的,”他欠了欠身,“或许,您是想知道那些东西来自何处么”·杜名显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
“是谁”他一字一顿问··是谁有这个胆子要搞他,又是谁能从他嘴里知道那张照片·“是奚小姐。”
管家不紧不慢地回答,“或许,您是认识的·”·自然认识··杜名显后退一步,不由得嗬嗬笑起来,只觉得无比荒唐——这只一直被他锁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居然有胆量倒转过头来弑主吗·他平定了心,忽然间眉眼带了锋芒,意味深长:“她如今,可是在我二叔手里头。”
杜朗更是块硬骨头,根深蒂固,根本无法轻易拔起·奚含卉在他的庇佑下,纵然是江家,也不得不对她礼让三分··“白管家是个聪明人,”杜名显伸出一只手,“如何”·白川眼神终于微微有了波动,似乎在考量。
半晌后,他的手也握了上去,微笑道:“合作愉快·”·合作愉快··这样狗咬狗一嘴毛的好戏,我怎么能不参与呢·第34章 新年前夕·送完了小娇妻,江邪顺道便回了工作室写歌。
在灵感爆发时他通常谁也不见,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全神贯注拨弄着吉他,连童宵来送饭也不知道··他坐在木地板上,周遭儿散了一地的乐稿,直到天色初明,才凑活着倒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待到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他打开手机,立刻看到了来自小对象的问候··【童宵说,你熬夜了,之后不要这样·】·他懒洋洋伸了个懒腰,顺带回一条回去:·【这不是为了抓住缪斯女神的裙摆嘛……】·灵感就与机遇一样,可遇而不可求。
尤其是对艺术创造者而言,灵感与悟- xing -基本决定了他们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那一串音符是否能打动人,凭借的大多并非是多少年积攒下的深厚功力,而是突如其来的昙花一现。
他与顾岷说了几句,随即站起身来,就听到自己手机叮当响了起来,打开后才发现,正是他唯一的圈中好友楚辞··“喂,江哥”楚辞在那端问,“要不要来我家一起打游戏”·——打游戏。
江邪的眼睛一下子便亮了··-------·江邪扛起了枪,小心翼翼向四处张望·身后的小兵角色转了转,扭向他:“江哥……”·“别说话,”江邪霸气地伸手封住小兵的嘴,“你初来乍到,跟着哥哥不会让你死了的”·“不,我的意思是,”小兵纠结地道,“江哥,你确定不要换个马甲么我看你的粉丝大军好像要杀过来了。”
顶着“江哥永远是你哥”ID的士兵猛地一颤··“糟了,”他咽了口唾沫,给自己装满了子弹,狠狠道,“我们被包围了·”·“……”小兵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诚实地告诉他,“不,江哥,只有你。”
江邪一怔:“什么”·就在这一瞬间,枪炮声骤起江邪敏捷地原地打了个滚,顺带把跟着自己的小兵也拎到石头后面,“你不要命了,还不躲”·小兵顶着炮火茫然道:“因为他们都不打我啊……”·的确是不打。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何止不打,几个敌军甚至喝醉了酒一样晃晃悠悠地凑过来,离得只剩一米远也不拔刀,非要走到身旁主动露出要害,默默等着被小兵一刀砍死。
江邪目瞪口呆,望着这千里送人头的几个大兄弟,“这也行”·小兵还在四处鼓捣:“江哥,发- she -是按哪个来着——算了,管他呢。”
他随意从背包里掏出了什么,一下子塞给了这几个等死的敌军,江邪看了半天,不由得抱着枪嗤嗤笑起来,“拜托,小朋友,那是药·”·“药”小兵迷瞪,语气里头透了点失望,“这么说没法打死啊”·话还未说完,两个敌军对视一眼,果断互相给对方炸了个手榴弹,硬生生把战友送上了西天。
江邪:……·这到底是什么骚- cao -作殉情跑游戏里来体会自杀·踏上黄泉路之前,这一对殉情的鸳鸯还要一人留一句遗言,语气里头满是兴奋,一点也不见被打死的郁闷,兴奋得像是吃了金坷垃,“辞宝,你最棒了”·“好厉害呀我家辞宝,一下子就把我打趴下了”·江邪:……·“原来是粉丝,”身旁的人握紧了- cao -作柄,“我就说,怎么打的这么容易呢……”·他的话音还未落,另一波敌军便冲了上来,迅速将他强制架去了安全地带。
剩下个角落里的江邪还没反应过来,扛着枪站在原地,正准备换个地方,就被突如其来瞄准的炮弹轰了个血条见底,只剩下薄薄的一点在血条框里晃荡··对面的敌军大营卸下了高高架起的冲锋炮,换做了锋利的钢刀,一个个笑的温柔极了,隔着那张二维化的脸都能看到屏幕后人满含亲切的表情。
“好厉害呀我家江江,还敢玩游戏,嗯”·江邪的手果断移向充值按钮··下一秒,熟悉的弹框猛地跳出,他的账号成功地被再次封号了。
“啊”江邪一下子仰倒在了木地板上,心内不可抑制地泛起苍凉·身旁的楚辞还探过身来,关切地看他:“顾哥,你没事儿吧”·江邪摆摆手,“没事儿。”
只是一下子认清了这- cao -蛋的现实而已··同样是粉丝,同样是面对偶像·楚辞的亲妈粉们基本都是千里迢迢凑上来主动给自家爱豆送人头,送不成就自杀,倒在地上还要乐呵呵发一句“哎呀我家辞宝好棒好棒妈妈爱你”又或是“我家辞宝简直天资聪颖什么都会不接受反驳”简直软到不能更软。
反观他的粉丝··不仅要五杀他,甚至还有着更伟大的梦想:黑进内网封他号··这差别,何止云泥·门外传来几声软绵绵的喵呜,江邪的后背一下子僵硬了。
他缓慢地回过头去,随即在门口处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毛团子,胖的四条短腿都快看不见了,毛发蓬松又柔软,艰难地迈动着猫步朝他们这边走过来,“这是什么”·“……”楚辞说,“江哥,你怎么了江哥你失忆了这猫不还是你交给我的么,你忘了”·“不,”江邪仍然紧紧地盯着这只连自己爪子都舔不到的胖猫,“你是喂他吃了金坷垃么”·这胖的哪儿还有个猫样·楚辞笑眯眯摸摸猫团子的脖颈,摸的团子一个劲儿往他手掌下凑,磨蹭着要他摸耳朵,“它叫骨骨,骨头的骨。”
“……”江邪说,“小朋友,欺骗猫是不好的·”·楚辞在他身边数完了人头数,才笑眯眯站起来,“江哥,要喝什么吗奶茶”·江霸王点点头,瞧着他出房门进了厨房,这才站起身来。
这猫太胖了,他看着只觉着对方像是颗滚动的球,心里头那种畏惧感也消失了不少,眼看茶几上有一袋儿猫粮,干脆把猫粮拿过来,远远地指给这颗球看··“瞧见没”他敲敲袋子上的食量说明,“小猫吃半个小碗,再大一点儿吃大半碗,再大吃一碗。
而你这体型——”·他用目光掂量了这毛团子一圈,下了定论,“你是特大号,起码要两碗·”·“江哥”厨房里远远传来了楚辞无奈的声音,“不许打击它”·“这怎么能叫打击”江霸王不乐意了,“这叫帮助他认清现实实事求是,这是我们做事的基本原则,世上的事物都是客观的……”·楚辞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圈内好友,- xing -格好,演技好,模样也好,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永远像是浸着一汪甜蜜的蜜。
他在还未成名时便与江邪结识,说是由江邪带起来的也没什么问题,江邪望着小朋友的背影,扬声问他:“你家那条护食的狼崽子今天不在”·“不在,”楚辞把两杯奶茶端过来,“他去公司开会了。”
他往奶茶里丢了一颗方糖,瞧见江邪还准备再去摸一颗,立刻阻拦,“不成,童哥跟我说了,你都有蛀牙了”·江邪只好心不甘情不愿收回手,任命地啜饮了一口。
楚辞的厨艺很好,奶茶也是自己调配的,考虑着江邪的口味,奶味儿极浓,却并不令人觉着甜腻,反倒香浓爽口,带着一层蜂蜜独有的薄薄的香气,甜甜的一杯喝下去,连胃也一同暖和了起来。
他搅动了两下,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江邪,“江哥,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那积攒着准备放大招的专辑也该出了吧这催曲的队伍,可都排到我微博里了。”
江邪摸了摸下巴,“过年啊……”·-------·过年··猛地听到这个话题,顾岷怔了怔,随即淡淡一笑,“你也忙了几个月了,等这一周工作完成,回家休息吧。”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方明杰应了声,喜滋滋转动着方向盘,顾岷透过车窗玻璃望向窗外,街头巷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起了一个个的红灯笼,圆鼓鼓的透出饱满的喜气来,这几乎是在海外长大的他从未见过的景色,他静静地看了许久,这才将目光转开了。
不少电影院门前都立着《雁门关》的人形海报,上头的江邪英姿飒爽,正骑在马上高高扬起鞭子·顾岷的车从旁边经过,仍旧能看到有粉丝恋恋不舍地和海报合影,伸手比出一颗甜美的心形。
不知什么时候,这一年就匆匆走到了末尾,如今就剩了个马上要从手里溜走的小尾巴·顾岷的神情变了变,想及刚刚又打来了电话的顾母,只觉得一阵难言的疲乏。
相比江家父母的恩爱,他的父母,更像是从八卦杂志内页撕下来的一个狗血荒唐的笑话·顾母当年也曾是备受追捧的豪门千金,至今骨子里也保持着大家小姐的气派,凡事都不肯将就,却偏偏迷恋上了一个生- xing -便风流浪荡的人。
“你不懂,”在他幼时,顾母曾千百次抚摩着那张照片对他说,“你爸爸——他真是一个英俊完美的人啊·”·她的眼里升腾起少女样娇羞的火。
“他抱着我,”她甜蜜地说,“眼睛里头就像是只装了我一个人,心里也像是只有我一个人·”·幼时的顾岷听到了像字··只是,她曾千百次描述两人相处的场面,却永远对顾父为何如今杳无音信毫不解释,偶尔被问时,也只是咬牙切齿说:“都怪那些不三不四妖精一样的人——”·顾岷漠然抿紧了嘴唇。
小时的他不懂在母亲口中专情又痴心的父亲为什么会被妖精勾搭走,现在也同样不懂·想来,也不过是顾母在这漫长的光- yin -里编织出来自我欺骗的一个谎言罢了。
方明杰的话题还在兴致勃勃地继续:“顾哥,你之前在那边都是怎么过年的”·他看向身旁的人,这才发现自家艺人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顾哥”·“嗯,”顾岷简洁有力地回答,“我们不过。”
圣诞节也好,新年也好,都不过是给他那个痴狂的母亲徒增希望罢了·她会坐在沙发上从凌晨等到第二天,在这样也没有将那个人等回来后,她会发疯··记忆中关于这些节日的回忆,也只剩下这样一番胡闹后的满地狼藉。
与其说是珍贵,不如说是让他迫不及待想从中奔逃而出的狼狈··“话说回来,”方明杰有眼色地跳过这个话题,另辟开端,“顾哥,你从江哥家回来的时候好像被照到了啊,网上那些粉丝都快疯了……”·他上去看了眼,结果这群粉丝连岷江两人将来孩子的名都起好了,正为了到底跟谁姓吵得不可开交,简直不能更可怕。
顾岷轻声一笑,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突然震动起来的手机打断了·解锁后,高岭之花顾影帝的脸上少有地出现了几秒空白··方明杰:“顾哥”·“嗯,”顾岷阖了阖眼,“我被江前辈拉进群了。”
方明杰:“什么群”·顾岷:“江家的家人群·”·这一下,方明杰险些一车头撞在电线杆上,他好容易打方向盘错开了,用力地咽口唾沫,表情惊诧:“什么”·江邪的家人基本都和他是差不多的画风,此刻正在探讨十月革-命一百周年这个伟大时刻即将过去的意义,并站在这样重要的历史时刻回望了辉煌过去、展望了美好未来,一句句话拉出来,都像是新闻联播的主持稿。
猛地加进一个新人来,江邪的七大姑八大姨不免就发了言,连连问这是谁·江父回答的也干脆,直接一挥手,【小邪他对象·】·这便是承认了·顾岷一懵,立刻抿了抿唇,问方明杰:“ 我是不是应当发红包”·“嗯”·方明杰也一脸懵,吭吭哧哧地答,“这个,可能不用吧……”·顾岷于是立刻翻出了之前准备好的《与长辈相处的一百条法则》,一条条对着答,他还没答完上一个,就被江母发的下一行字砸了个头晕眼花。
【江家太后:小顾呀,今年过年来家里过吧正好也让大家认识一下啊·】·与此同时,江邪的短信也一同来了··【小对象,过年得跟我一块儿过吧顺带着,哥哥我也能教你煮煮饭。
】·——煮什么饭·——当然是把生米煮成熟饭啊··江大总攻自豪地想,毕竟我就是这样掌控主动权的攻啊·第35章 登堂入室·奚含卉撑在洗手台上,殷红的唇膏缓缓绕唇一圈,随后轻轻抿了抿。
艳色如花一样绽开来,她挺直了身,理了理自己蓬松地垂至胸前的卷发··风情正好··她凝望了镜中的自己一会儿,几乎也要被这样扑面而来的浓浓的女人味儿所折服——若不是凭借着这样的姿色,她无论如何也攀不上杜朗这面大旗。
“含卉呀,”经纪人带了些谄媚的脸从门后探进来,“快点儿吧,杜爷他恐怕等急啦”·“急什么”·奚含卉半垂着眸子,漫不经心地将唇膏装起来。
“怎么不急”经纪人心焦地直搓手,“就咱这圈儿里,还没听说过谁能傍上这么一座金佛,也就你有这个资本了·万一别人也看中了,临门插一脚,你还能上哪儿哭去”·“你不也说了么,”奚含卉扭头望着她,勾唇一笑,“除了我,这圈里,谁还有这个资本已经等了这么久,就算多等点时间又如何”·这些推拉间的分寸和距离,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
若即若离、时隐时现,这样隐秘地滋生的情愫和爱-欲,才能生长成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激发起一个男人的征服心·所以这些日子里,奚含卉总没令他得手,只是抛下个诱饵,紧紧地把这条大鱼钓着。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然而今天,是时候该收网了··“对了,这个,”经纪人把另一瓶香水交给她,叮嘱,“听说这是杜爷喜欢的味道,多喷点。”
香水的味道浓墨重彩在空中铺展开来,她坐上专程来接她的车,听着经纪人在身旁一路畅想着将来红极一时盆满钵满的美梦,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的风景·城市的一角呼啦啦从她眼前掠过,她拽了拽裙角,心里头都是另辟生天的喜悦。
这些喜悦在她身姿袅娜地踏进房里后,一下子戛然而止,匆匆划下了一个还滴着墨的休止符·她看到了两头正冲着她滴着腥臭口水的恶犬,它们迫不及待地奔上来,把尖锐的獠牙刺向她的手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了支持自家兄弟,寇繁豪爽地包了一百场《雁门关》,把军区大院的上上下下老老小小都请去看了一遍。
江邪无论怎么说也拦不住他,只得随着他去了,反正他们谁的手里也不差钱,不过是平常手小,向外花的地方不多罢了··听说奚含卉住院的消息时,他正在同寇繁及几个看完电影的兄弟一起飙机车,电话那端童宵的声音还带着些幸灾乐祸的笑意:“听说是被吓的,平常亏心事做多了吧,能被吓到住院”·江邪左脚撑着地,懒懒地哼一声,“谁说不是呢。”
奚含卉对他而言,就像是一块碍眼又甩不掉的口香糖,每每看到时都觉得心头一阵恶心·对方靠绑着自己上位的历史仍旧历历在目,江邪并不是什么善人,当不成以德报怨的圣母,他讲究的向来都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并不打算将那些硬生生受了的气轻而易举放了。
他的另一只手将黑白的头盔挂在了车把上,问:“怎么,病得挺重”·“好像是,”童宵说,“听那边儿医院的人说,精神好像都有点不正常了,说话颠三倒四的——嗨,话说回来,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她自己遭到的报复而已。”
他在那边又絮絮叨叨了什么,顺带叮嘱江邪少吃甜食,免得牙齿坏的更厉害·江邪在这边儿一面听他说,一面淡定地从兜里剥了一颗奶糖又放嘴里,脸上严肃又正经:“嗯,我知道。”
寇繁不由得失笑,伸手碰碰他兜里鼓鼓囊囊的糖袋子·等身边的人挂断了电话,他才收回支着地的长腿,问:“谁住院了哦,就是那个之前总找你事的小明星”·“嗯,”江邪把头盔重新戴上,意味不明道,“她找上了杜朗。”
寇繁脸上的表情一滞,随后轻笑着摇了摇头,“杜太监啊……难怪,这是自寻死路啊·”·他和江邪小时候皮得很,上树掏鸟窝、下地下室寻宝,几乎是无所不做,而这军区大院也就成了他们日日玩耍的乐园,闯下的祸都可以论打计算。
就是在那样年幼无知的时候,他们误打误撞发现了杜朗一直深深埋藏着的秘密··军区里人都知道杜朗疼他那个侄子杜名显,一路将对方提拔上来,却少有人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自己的孩子。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虽然身旁相伴的美人换了一打又一打,杜朗骨子里的偏执和自卑却从来都没变过,他下意识便觉得,这些女人都是看不起自己的·这种疯狂的想法一旦种下了,便无法再轻易拔除,杜朗对这些年轻的、美貌绽放着的生命,甚至是抱着仇恨的。
恨意发展到了一种程度,杜朗折磨人的手段也就随之越来越多,虽不会把人玩死,却能把人玩疯··而偏偏,在奚含卉迫不及待想要从金主的牢笼里逃脱时,有人悄悄地给她指引了这么一条“康庄大道”。
·她迫不及待就走了上去,甚至没看清这条金光熠熠的路下究竟都埋藏着什么··“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江邪捏紧离合,拧了两下把手,在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中道,“虽然哥哥我不喜欢这样的手段,可这是她自己眼巴巴凑上去的。”
寇繁也重新发动,带着些风流气儿的眉眼间都像凝结着冰霜,声音冷漠:“杜太监在那个位置上,也坐了够久了·”·——是时候动一动了。
两人一前一后蹿出去,仿佛两道雪亮的闪电般划破了夜色,冲进了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里··“过年一起去夏威夷玩”寇繁在呼啸的风声里提高声音问。
“不去,”江邪懒洋洋回答,“我家小对象要来呢·”·他可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招待··寇繁一愣:“见过家长了”·“嗯,”江邪降了点儿速,漫不经心回答,“就剩老爷子那边没过了,准备让他在家里住几天。”
听了这话的寇繁犹豫了会儿,第二天就指挥着人吭吭哧哧把一个箱子搬进了江家,直直抬进了江邪的房间·正在谱曲的江邪望了眼箱子,又莫名其妙抬起头来望他,“老寇,这是干嘛”·寇爸爸表情很严肃,一手搭在他肩上,语重心长:“老江啊。
咱们古代有一句老话,我觉着说的特别对·”·说罢他直接撕开了箱子上封着的胶带,把里面的内容展现给江邪看,“这句话,叫先下手为强·”·江邪:“……”·他摸着下巴,从里头掏出来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兔尾巴,抱着严谨认真的科学态度钻研了会儿,随即又扔回去,舒展开长腿,“这能有什么用”·“怎么不能用”寇繁一下子挺直了身,从里头翻找了会儿,把一副铁手铐扔给他,“比如这个,就很有用啊”·手铐泛着冰冷的金属色泽,江邪在手上把玩着,点点头,“有意思。”
“是吧”寇繁极力推荐,“这个还可以带上一层毛,免得把手腕给割伤了,挺好用的”·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点:“不是我说,关键是你那个对象……”·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攻一脸也就算了,就那身材比例,看着都像是在上头的。
重点是寇繁在那一次偶尔和他一起上了个厕所后,就一直处在心惊胆战的状态,每每想到都两眼发黑··这……这资本也太TM雄厚了,这是要死人吧·哪怕放弃了对江邪的喜欢,他骨子里也仍旧心疼这个从小陪自己长大的兄弟,无论如何也不肯让江邪在这上头吃了亏。
因此此刻暗戳戳地再三教导,“这不叫耍- yin -招,这叫兵不厌诈,狭路相逢勇者胜,怎么着也得你在上头,懂”·“成,”江邪点点头,把箱子整个一脚踢进床底下去,就留一副手铐仍旧在手上把玩,“我试试。”
虽然他有点儿不懂,寇繁干嘛三两句话就把“在上头”挂在嘴边说一次··毕竟,这不是大家都默认的事么·但是这手铐——·嗯,挺好玩儿的。
想试··他舔了舔嘴唇··风声越来越大,第二场雪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悄然降临了·载着顾岷的车将他放在了江家门口,随即白管家撑着伞迎过来,彬彬有礼将他引进去,“顾先生,请。”
他们还未走上两步,江邪却已经从台阶上一跃下来迎接了,也不撑伞,就懒洋洋立在原地张开双臂等抱抱,“小对象”·两人目光相触,不由得都柔软了些。
江邪还好,工作室便是自己的,年末的工作几乎都推的差不多了,每天也就待在暖意融融的家里写写歌;顾岷却不行·越到年末,他所要忙的工作反而越多,行程匆忙,一天往往要在两三个城市之间来回奔波,也只能在回酒店后打电话和江邪说几句。
已有好几天没见,江邪的确是想他了··男人轻笑了声,随即将手伸到他的背后,沾染着冬日寒意的气息一下子将他包裹了个完全,两人紧紧地抱了下,身上衣服带着凉气,里头的胸膛却是滚烫炽热的。
“少爷·”·白管家的声音略带了些无奈,将伞支到他的头上,挡住天上飘飘洒洒向下落的雪花,“您该小心,若是着凉了就不好了·”·江邪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小对象:“想我没”·他的眼睛在这白茫茫的一片里熠熠发着光,眼角微挑,里头咕嘟咕嘟煮沸了一锅的邪气,像是装上了勾人的小钩子。
顾岷微微倾下身,眼神专注,神色认真,“嗯·”·“进去说吧,”白管家的声音忽然又插了进来,强行插进两人之间,将他们分隔开了,“少爷,外面冷,总不好让客人多待。”
他顿了顿,声音中透露出了些许别的意味,“更何况,今天江老也会回来·”·江邪摸摸下巴,“走·”·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是怎么回事(p≧w≦q)·江家父母都坐在沙发上,此刻正在看一档电视节目。
看见他们进来了,江母忙站起身来,笑吟吟道:“小顾来啦”·唯独江父仍旧岿然不动,冷哼了声,颇有“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气势。
“伯父伯母好,”顾岷礼貌颔首,将准备的礼物悉数交予白管家,面上带了些笑意,“多谢邀请,叨扰了·”·“怎么会叨扰”江母笑道,顺带悄悄戳了下江父,这才让江父心不甘情不愿站起来,“快进来吧,待会儿让小川带你上去看看房间。”
江母很贴心,安排的房间就在江邪的旁边,不过薄薄的一墙之隔·里面的陈设简洁大方,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处处都透露着主人的高品位··房门被人笃笃敲了敲,顾影帝抬起眼,就看见自己家那小混蛋斜斜靠在门框上,冲他扬扬头,“走,去哥房间说话呗”·被领回来的大灰狼求之不得,立刻便跟着他去了。
江邪的房间就像他这个人,透着点野- xing -的生命力,木地板上散乱放着吉他和几页五线谱,墙壁上又挂着小提琴盒,钢铁侠的海报和军舰的照片在床头贴了好几张,五颜六色的糖罐也摆了一排。
一眼望去,元素虽然多,却又在这凌乱里诡异地透出和谐来··直到顾影帝瞥见他床头桌上放着的一本已经翻得翘边的《□□系列讲话》,才确定这人仍是那个刻在骨子里的老干部。
江老干部舔舔嘴唇,摸着自己藏在床上的手铐,心里噗通直跳··他把人拉过来,并肩坐在床上··床很整洁,处处透着江邪独有的气息·在这样的气味里,顾岷只觉着自己仿佛是已经灌下去了一罐子好酒,已然醺醺欲醉,他把手覆上了江邪的手,同样感触到了对方身上烫的几乎能灼伤人的温度。
那温度在皮肤上留下一个炽热的点,紧接着一路烧到了心里··口干舌燥··在这样的氛围里,两个人就像是被骤然擦燃的两根火柴,甚至说不清究竟是哪一瞬间哪一句话激发的——江邪占据着主导地位,想也不想把对方死死按在身下,迫切地将唇印到对方薄薄的唇瓣上去,紧接着长驱直入,磨蹭着厮缠。
脑间似乎炸开了绚烂的光,他努力保持着一丝理智,伸手去床上摸··手铐,手铐……·手铐还没摸到,入侵者却猛然碰到了口腔深处的什么地方,让他一下子吃痛地蹙紧了眉,差点儿把顾影帝咬出血来。
“怎么了”男人察觉到不对,立刻坐直了身,掰开他的嘴欲要详探·江邪的手在床上无力地拍拍,几乎要给自己突然作妖的牙跪下来,强势地还要继续,“别管”·“这怎么行”顾影帝蹙眉,不赞同地望着他,又仔细地看了看。
更剧烈的疼痛翻山倒海卷上来,江邪捂着腮帮子,委屈的不行··他抿了下唇,眼看计划都泡汤了,只好把那颗受伤的牙亮给对方看:“牙……牙疼……”·他这么完美无缺的计划,居然败给了一颗突然发作的牙·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第36章 人赃俱获·江邪浑身僵硬地仰躺在沙发上,周边儿乌压压围了一群人,甚至连本来正准备晚餐的王妈也举着锅铲来凑了个热闹。
他被白川钳制着下巴,被迫将嘴张得大大的,把里头那颗珍稀的蛀牙展现给每一个人看··白管家拉了拉手上的手套,将照明用的反- she -镜从口中收回来,不赞同道:“少爷,之前已经跟您说过了,您不应当再吃糖。”
江母端着杯热气腾腾的玫瑰茶站在一旁围观,袅袅白气将她柔美的眉眼都遮了大半,她不紧不慢啜饮了口,这才问:“小川,挺严重”·“嗯,”管家将一次- xing -手套从手上脱下来,整了整袖扣,“趁着今天,我送少爷去一趟医院吧。
不然,恐怕是要拔了·”·“拔牙啊……”江母幸灾乐祸地感叹,“听起来就挺疼的,真有意思·”·江邪:“……”·这确定是亲妈·他搭在沙发上的手忽然覆上了另一只手,手心带着些滚烫的温度,顺着掌纹细细的脉络一直烧到了心里。
顾岷默不作声将他的手握得紧紧,眼神中带着些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关切,指尖缓慢滑过掌心处的嫩肉··“没事,”江邪抬起头,含含糊糊冲着他挑挑嘴角,由于牙疼的缘故,说话都有些不清晰,“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顾影帝无声地轻叹一口气,把他的手抓的更紧,声音里头含着疼惜,“很疼”·“再忍一忍,”他压低声,像是哄孩子似的哄道,“等待会儿去看医生就不疼了。”
江母在一旁冷眼旁观,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俩此刻的表现有点儿不太对劲·她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撞了撞身旁同样乐得见儿子吃瘪的丈夫,低声问:“我怎么看小顾这反应……跟媳妇儿有了孩子似的”·江父深以为然。
江邪是艺人,这个身份几乎决定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大众的密切关注之下,甚至连一个微小的细节也会被无限放大·当媒体拍到他出没医院时,可不会觉得他只是前去看一颗折磨的他痛苦不已的牙,他们会往更劲爆、更吸引眼球的方向无限联想。
譬如绝症、梅-毒、抑郁症……·等到一篇报道下来,众口铄金,哪怕只是个小小的伤风感冒也能被扩展成癌症晚期·几乎所有的艺人都深受其害,连去看个病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被人乱写些什么。
好在江邪家中还是有军区背影的,白管家因此事先联系了特殊的军区医院,保密措施做得极为严格,寻常人根本无法进去·此时还担心自己在小娇妻面前英明神武的形象的江邪坚持拒绝两人陪他一同进诊室,顾影帝只得按捺下心中的焦急,同白川一同坐在诊疗室外的椅子上等着。
诊室里悄无声息,顾岷心焦的不行,不得不站起身来踱步转了几圈,紧接着抿了抿薄唇,便想去拉诊室的门··“顾先生,”管家的手臂挡在门前,温和地笑道,“少爷说了,希望您不要进去,还是请您在这处等候吧。”
顾岷冷声道:“怎么没声音”·“您希望有什么声音”白川也很是莫名其妙,瞧见他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难不成,是孩子的啼哭声”·瞧这人在门口团团转的模样,真的像极了一个等待自己孩子出生的傻爸爸。
“少爷是不会出声的,”他低声道,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的笑容一点点消融了,“或许,他曾跟您说过他为何如此偏爱甜食么”·江邪本是一个自律- xing -极强的人。
他的目标明确,对自己热爱的事物抱着百分之二百的纯粹热情,从作息到饮食都规定的一清二楚·他不沾烟不沾酒,每天坚持十点之前上床睡觉,硬生生在人生才进展到四分之一时过起了古稀老人的寻常生活。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他就是自己生命里的常胜将军··直到他被人算计,染上了毒瘾··“那种新型的毒品,远比您想象的要难戒的多,”白川若有所思垂着眼,声音沉静而平稳,如同条缓缓流淌的河,“只是一点,便可让人痛不欲生,更何况——少爷当年,是被注- she -进了整整一管。”
顾岷瞳孔紧缩··他曾见过毒瘾发作的人,在他幼年所待的国家,有些州的法律准许吸入一些毒- xing -并不强烈的毒品·然而尽管成瘾- xing -很弱,他还是常常在街头巷角看到那些瘦的皮包骨头、眼神病态的人,他们几乎都是无意中一脚踏进了这个泥沼,之后便再也没有力气挣扎出来,只能在这腥臭的泥潭里越陷越深,等着被这粘稠的泥浆彻底吞噬。
·谁不想爬出来·谁又有力气爬出来·提起刀枪和心内疯狂燃烧的渴望作战,这本就是一件疯狂的事··“可即使是在毒瘾发作的时候,少爷也从来没求过我,”白川唇角的笑意愈发清晰,“他从那道鬼门关里生生闯过了,我想,您也该知道。”
顾岷抿紧了唇,忽然道:“白管家,恐怕是有别的话要说·”·“顾影帝是个聪明人,”白管家温和的笑眼定定地望着他,“与聪明人说话实在是省力,我也不再与您卖关子了。”
“少爷他的意志和定力,都远超您的想象·他既然下定了决心,那便一定是一辈子·”·“请您——务必要好好地待他,拿出堪与他匹配的责任感和信心。”
他顿了顿,笑的更深了,如同春风拂面··“否则,相信我,您是不会想领教江家的手段的·”·那才是真正的黄泉路呢··-----·靠在诊疗椅上的江邪头一回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怀疑,牙齿虽然没有彻底报废掉,却伤到了里面的牙神经,不得不拿针把神经硬生生挑断,在没有打麻药的情况下,江邪眼睛盯着天花板,感觉像是又走了一道鬼门关。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好不容易等到医生说一句“好了”,他才从椅子上翻身起来,瞬间又被嘴里的苦味儿弄的蹙起了眉头,嫌弃地咂了咂,“怎么这么难吃”·医生擦拭器具的手一顿,幽幽地回头看他:“因为那本来就不是让人吃的。”
江邪下意识又要去口袋里摸颗糖缓解一下,待反应过来,手便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他一路嫌弃地咂着嘴出了门,门口等待的两位傻爸爸立刻站起身来,迫切地问:“怎么样”·江邪用一个字干脆利落概括了自己如今的感受:“苦”·管家强调:“不能吃糖,您之后将禁一切甜食。”
“不能吃就不能吃呗,”江邪懒洋洋伸手搭住了小娇妻的肩,定定地望着他幽深的望不见底的眼睛,“我这不是有我自己的糖么·”·他在上车后,毫不客气地抱紧了小娇妻的脑袋,在那两片总是紧抿着的薄唇上轻轻印了下,因为怕将药味儿传输过去,到底没敢深入。
正当他心满意足想向后撤时,脑袋却突然被另一只大手牢牢固定了·小娇妻眼睛里头都是燃烧着的火光,一下子掌控住他的下巴,毫不犹豫熨出滚烫的高温,将舌尖探进去,厮磨碰撞着,隐隐还能听到啧啧的水声。
在扫过那颗刚刚经受过摧残的牙齿时,顾岷的动作陡然轻柔了许多,把它含着舔了又舔,那传出来的一点儿苦味渐渐被甜蜜的津液覆盖了··“还苦吗”男人微微后退一点,舔断唇边的银丝,问他。
胸膛里的火都烧了起来,一整簇□□被猛地点燃,江邪哪里还尝得到一丝苦味他眼睛眨也不眨望着小娇妻,忽然伸手,勾上了对方的皮带··“还苦什么”他哑声说,“你最甜了。”
江邪真是头一回有这样粗暴的想法,然而此时此刻,他浑身上下都胀得生疼,满心想的继续被那颗作妖的牙打断的伟大事业——最好把男人丢到床上牢牢铐上,一直艹到他蹙着眉咬着牙喊哥哥,让他再这么不知轻重地撩拨自己·前面开车的白管家瞧见后座两个人眼看着又要黏糊到一起去,不由得对自家少爷生出了一种是深深的忧虑。
他虽不曾心悦过什么人,可见的世面却也不少了·这么多年代替江家出面解决各项事宜,像这种同- xing -相恋的也见了不止一桩两桩,早已算不得是什么稀罕事。
可就凭着他看人的眼光,就顾岷那身形,那体魄,那气质,他怎么也不觉得顾岷会老老实实躺下当受·白管家满怀忧心地想,他家少爷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才会用那种看着美味大餐的笃定眼神看着顾影帝·哪儿来的自信·大概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吧。
在晚间,江老也回到了老宅·他的头发胡子都打理的整整齐齐,两鬓已然有些霜白,却仍旧精神矍铄,眼中都是上位者独有的敏锐精光,不苟言笑,气势看上去很是骇人。
他背着手从门口不紧不慢走进来时,几个白日还开个玩笑的保姆都低下了头,谁也不敢再说话··老人越到老年脾气越坏,严厉得很,江父江母也有些怕他·瞧见他回来了,两人也赶忙收起了零食站起身来,“爸。”
江老点点头,目光缓缓在室内转了一圈,“混小子呢”·混小子江邪从房间内慢吞吞踱出来,眨眨眼,“爷爷·”他与江家父母的眼神相对,又若无其事移开了。
先瞒着老人一段时间,之后再慢慢捅破这层窗户纸,这是他们在商讨后共同的决定·因此江邪在向祖父介绍顾岷时,只简单说:“这是我一个朋友·”·嗯,男朋友。
江老丝毫没听出自己孙子的弦外之音,上下打量了顾岷一圈·顾岷这一身皮囊是娱乐圈中公认的好,色如高岭之花,江老见他站得笔直,面部轮廓也凛冽俊朗,透着点清冷的优雅意味,只觉看着便顺眼舒服,不由得点了点头,顺带一拐杖敲向自家孙子,“看看人家,是你这么站的”·江邪懒洋洋站直了,说完了自己今天看牙的事,又冲着江老眨了眨眼,意味深长。
顾岷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不由得有些莫名··老年人不易多食糖,桌上饭菜大多清汤寡水·这一顿饭吃的寂然无声,等桌上的碗筷被收走后,江老就咳了声,“混小子跟我进来,检查检查你最近做的政策解读。”
江邪应了声,立刻就跟过去了,祖孙俩瞬间钻进了书房里,许久也没有出来··江母对于研究政策这件充满红色光芒的事毫无兴趣,正拉着江父看顾岷原先的电影大片,顺带拉着他的手臂夸赞几句。
倒是白管家在把餐盘放进消毒柜后察觉出了些不对,他查了查江老提回来的手提袋,蹙眉到了书房门前,抬手敲了几下:“少爷江老”·房内安静了好久,半晌后才传来声含含糊糊的应答。
白管家眉梢一挑,后退一步,从口袋中掏出了钥匙,一下子拧开了门··门内的祖孙人手一碟吃了半截的巧克力蛋糕,像两只松鼠似的啃得正欢,骤然听见了开门声,飞快地把碟子往身后一藏,无辜地侧头望过来:“……”·顾岷瞧着那位英明的老人嘴角沾着的巧克力碎,开始觉得太阳- xue -一阵接着一阵的疼。
“很好,”白管家微笑着拍拍手,“人赃俱获·”·第37章 掉马甲了·江邪的家庭,与顾岷前二十五年所认知到的家庭两字完全不同·他站立在一侧,望着暖黄的灯光倾泻下来,将每个人的面容上都镀上了一层柔柔的光晕,江家父母正对着老爷子,喋喋不休地说些什么,许是被念叨的烦了,老爷子干脆扬起拐杖来,笃笃在地上敲了敲,中气十足地反过来教训:“怎么,我一个老头子辛辛苦苦为党和国家奉献了这么多年,哦,到头来,连块蛋糕都不能吃了”·江邪在一旁同仇敌忾:“就是”·江父哪能听他这么说气势一下子又弱了下来,乖乖地贴墙根儿站好了,活像是被班主任罚站墙角的小学生,战战兢兢试图解释:“不是,又不是我不让您老吃,这不是医生——”·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医生怎么了”老爷子嗓门儿更高了,顺带把宝贝孙子拉到了自己身后护着,“医生养你还是我养你我们爷俩就连吃块蛋糕都不行了”·“爸,”江父苦了脸,“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嘛……”·反而是白管家面上丝毫不动容,毫不犹豫伸出手,手心向上,淡淡道:“交出来。”
祖孙俩对视一眼,委屈半天,方才的嚣张气焰早不知消到了哪里去,只得咽了口口水,把那蛋糕碟子交给他了··“下不为例,”白管家的手指在碟子上敲了敲,笑的和煦极了,寒冬腊月的都能让人觉着如沐春风,“要是再让我逮着,我们就只能吃苦瓜炒苦瓜了。”
在场除顾岷外的四个人都情不自禁地一哆嗦··苦瓜……炒苦瓜……·他们立刻便装着若无其事散去了··眼看着马上便要到春节了,江家大宅里也不曾闲着,上门来企图靠着拜年拉近点关系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从早到晚,这门槛都没清静过。
江邪不耐烦应付这些,全都扔给长袖善舞的白管家,早早揽了自家小娇妻上了楼,一同进了房间··房内音响在开着,正在放一首陌生的曲子·密集的鼓点对应上了心脏跳动的节奏,像是滂沱的雨点,肆意又磅礴地落下来,在融入电音之后,每一声都是骤然划破这漆黑夜空的闪电。
青年的声音充满力量和爆发力,每一个音符都力道十足,带着不容反抗的霸道风格直直砸进人心里·顾岷听了许久,直到歌曲播放完,这才问:“这是新专辑的曲子”·身旁的青年半阖着眼,长长的睫毛扇子似的搭在眼睑上,漫不经心跟着刚才的乐声打着节拍。
听他这么一问,不禁头一歪,顺带就把臂膀绕上了顾影帝的肩膀,坏笑着问他:“怎么知道的,嗯”·他舔舔嘴唇,口中吐出的都是仿佛能灼伤人的热气,在没有任何阻隔的皮肤上烫出一个炽热的点,“乖乖和哥哥说,是不是整天都听哥哥我的歌”·男人的目光顿了顿,随即骤然移动开了,不再与他对视。
江邪笑的更开心,干脆伸手去他裤子口袋中摸手机,“别动,让我看看……”·顾岷下意识伸手就要来抓他的手臂,可江邪打小训练出的身手灵活的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眼疾手快从他兜里摸了出来,顺带还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布料在那禁区揩了一回油。
他指尖把玩着手机,故意在顾影帝面前晃了一圈,笑的邪气十足··顾岷干脆不去和他抢,双手优哉游哉往床上一撑,带着些不自知的宠溺看着他在那里瞎折腾··屏幕上有四位数字密码,江邪试了顾岷的生日,又试了自己的生日,再试了双方出道的日子,怎么也打不开。
他甚至连两人拍第一部戏的时间也尝试了一遍,最后只得把手机一按,“等着·” ·“怎么了”顾影帝嘴角噙着笑。
“让我一个一个试,”江邪无论如何也不肯认输,捋起袖子摩拳擦掌,“就这么一个区区密码,难不成还想拦住我”·他话音还未落,便听到男人的笑声愈发清晰了。
江邪回头去望着他,这才看到顾岷眼中细细碎碎的光彩,腰间不知何时多了另一只大手牢牢地固定着,两人呼吸近的融为一体,四目相对,几乎都要望进对方的眼底··“不用试,”顾岷低声说,“我告诉你。”
他接过手机,轻柔而迅速地按下一串数字,屏幕上的屏保骤然向上缩去,手机界面显现出来·江邪怔愣了下,“1221”·顾影帝含着笑望着他,瞧着他的表情转变,心中还带着些隐隐的期待。
会不会……想起来·然而青年脸上迷茫的表情只是一瞬,随后脸色便骤然变了,前所未有地凶狠起来,像是一只被惹怒了的豹子·他直接扑上来钳住男人的下巴,恶狠狠道:“顾岷——你胆子够大的啊”·这个发展与顾岷原先预想的完全不同,他不动声色地挑挑眉:“什么”·“1221”江邪的眼睛都能熊熊喷火,直接骑到男人身上,咬牙压着他,“那个金发女的到底有那点儿好不就是胸大了点,腰细了点……艹,你要是不改掉,老子就直接废了你”·他气得摔了手机,心里却还有点淡淡的委屈。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便是他这个当攻的一直在主动·顾岷刚开始时钓着他也就算了,毕竟是双方都默认的情趣,可真的将另一个有瓜葛的女人的生日作为手机密码,这便让江邪完全接受不了。
他认准了一个人,他就是踏踏实实地准备认准一辈子··可到头来,感情这人心里还有颗朱砂痣··难怪上回死活也不想让他看见两人的亲热戏呢·江邪越想越生气,之前的理智都被这把醋火烧了大半,怒气汹汹就要去咬他嘴唇。
此刻的顾影帝越听越觉出不对,忙紧紧地制住他,问:“这究竟是在说什么”·“还能说什么”江邪也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实在像是个不讲理的泼妇,可他心头实在是委屈,干脆把手机扔回给顾岷,“不就是找那个琳达的生日做密码么,有什么,还偏偏要特意展示给我看”·顾影帝茫然地望着他:“什么琳达”·江邪:“看哥哥我不教训教训你——欸”·两人面面相觑,半晌之后,顾影帝终于跟上了他跳跃的脑回路,一时间哭笑不得,低声道,“《营救时刻》的琳达你怎么会知道她的生日”·那是他回国前拍的最后一部电影了。
为了尽快完成合约回国,他并未对内容提出过多要求,这也导致这部影片中亲热戏分不少,足足有三处,个个都香-艳却不露-骨,最能看得人血脉喷张··只是那时看过了电影的江邪装的像没事人一样,还有心思抱着他啃上一回,顾影帝还当这帐就算过去了,哪能想到这小混蛋心里一直暗暗地记挂着,不仅下去偷偷查了琳达资料,今天居然还能旧事重提·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江邪手一缩,干脆直接承认自己查这女演员资料的事,“看她长的好看,不行”·他说完之后,又觉出不对味来,立刻改口,“艹,现在是你的问题,赶快给我老实交代”·顾岷给这头暴怒的小豹子顺顺毛,安抚道:“我们并不熟。”
的确是不熟,那时的他听说了江邪吸毒的消息,满心满眼都只想着抓紧时间拍完戏份回国,甚至连合作的女演员的脸都不曾记清,更不要说有什么过多接触,不过是两个陌路人。
他的手抓着江邪后脑处的头发,一抓一松,按摩了几下才道,“这个日子,你不记得了”·江邪被他摸得浑身舒服,只是碍着当攻的架子,不好直接把脑袋蹭到他掌心里。
他骑在顾影帝身上,垂眸思忖了下,仍旧什么也不曾想起来··再抬起头时,顾影帝的眼睛里分明带了几丝幽怨,仿佛在怒斥他拔吊无情··江邪挑挑眉,莫名的有些心虚。
“乖,下次要记好了,”顾影帝抬起头,亲亲他的侧脸,眼眸如同一块光泽流转的墨玉,沁着脉脉的温情,“——这是我们,初遇的日子·”·初遇。
这两个字只要想起,似乎都含了清透的甜蜜··江邪低头望着他的眼睛,一时间情不自禁被那种深情激起了些征服欲·他缓慢挪动了下腰身,坐的位置呼啦啦激起一片火花来,一瞬间便天雷勾动地火。
正值燃起来的时候,顾影帝却轻飘飘用四个字浇了盆冷水:“牙不疼了”·江邪:“……”·瞬间凉了··“没事,”顾岷半坐起身来,凝望着他,手覆在拉链处缓缓摩挲,“乖,我们还能升个旗。”
-----------·江邪的新专在过年前一天正式上架,在这一日,本来只是在网上闲逛的粉丝骤然间刷到新专辑《界限》的封面时,脑子都是一片空白并且完全不敢置信的。
毕竟在往常,他们都是在拼命催促江邪出单曲,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悄无声息准备了一整张专辑··【我我我没看错江邪出新专了】·【啊啊啊啊江江居然还会出新专感动到泪流满面我一直以为他要懒死在家里】·【这一定是我饭过最懒的爱豆了,这么久才出一张专辑(微笑)平常连个人影都难见着(微笑)我的钱就在兜里,他怎么就是不让我花呢】·祁乐乐在上线时,也因为这种普天同庆的奇怪画风受惊不小。
毕竟在往常,江邪的超级话题这一亩三分地里,往往都是这种画风:·【今天,江江这个懒人还没有出单曲·(日常催曲任务1/5)】·【我已经嘱咐了我的崽,等我老死了,一定要把江邪的单曲盘烧给我。
(日常催曲任务2/5)】·【朋友们朋友们游戏狂魔又上线了有时间打游戏没时间出单曲走,封他号(日常催曲任务3/5)】·【江江,或许你有看到我刀吗@江邪V (日常催曲任务4/5)】·【微笑着掏出我四十米大刀,并允许你先跑三十九米@江邪V (日常催曲任务5/5)】·粉丝的心是如此迫切,以至于不止江邪自己的微博底下,连秦陆和楚辞两个和他关系比较好的艺人底下也全是浩浩荡荡的催曲大军。
如今骤然形势明朗,就像数年革-命终于见了胜利的曙光,无数每天打卡的粉丝简直都要喜极而泣,满屏都在拼命转发抽奖··身为大吧主的祁乐乐扫视了一圈,顺带也把自己之前珍藏的两套江邪杂志写真中的一套抽出来,咔擦拍了一张照,肉疼地跟着蹭了一波抽奖风。
【江邪个人吧:朋友们,稳住,不要夸他事实证明,曲子就是我们催出来的,之后的日子也请各位继续加油(奋斗)(奋斗)顺便从转发的人里挑一个送江江之前的写真照哦~绝版哦~】·绝版两字一出,响应者无数。
这一套写真是与外媒合作拍的,作为国内一线男刊的年终总结封,为了凸显其高逼格,还是只在大陆限量发行·封面上的江邪懒洋洋躺在深红色天鹅绒的高背靠椅里,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碰着两片唇,漆黑如夜色的西装上沾染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他两条优越的长腿交叠着,睥睨的目光懒洋洋的,如同在看自己座下跪着的、不值一提的臣子,而他就是唯一的王··早在当时发行时,这一版神照就已经被无数血流成河的迷妹疯狂追捧,并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为江邪起了个无比中二的名头:路西法大人。
如今神照重出江湖,转发人数瞬间便过了万·祁乐乐一边感叹自家人气之高,一边立刻喜滋滋上了音乐软件,把数字专辑一口气买了三百张,迫不及待地打开听··江邪的个人音乐风格一直很鲜明,带着能突破一切界限的激情,祁乐乐听着听着,不由得便不受控制地跟着抖起腿,整个人仿佛也被这一个个纵情按下的音符带回了那种肆意放纵的年代,完全沉浸其中,忘乎所以。
她是被微博的无数消息提示音所惊醒的··提示音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她莫名其妙点开私信界面,就看到一个妹子小心翼翼地写:那个,吧主大大……或许你有看到转发的人都有谁吗是我眼花了吗是我眼花了吗·往下一翻,几乎全都是如此言论。
祁乐乐更奇怪了,立刻点开那条抽奖微博的转发界面,努力从中寻找蛛丝马迹·她的目光慢慢从一长溜表白的话中掠过,最后定定地停在一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头像上。
眼熟的- xing -冷淡风,眼熟的黑白配色,眼熟的雪景··哈哈,是谁模仿顾影帝模仿的这么像·她正想笑上两声,眼神却缓慢地定格在了那个大写加粗的黄V上。
黄V··是真身··祁乐乐咽了口唾沫,望着前头那一行字,前所未有的茫然了,战栗了,世界观都被骤然刷新了,连握着鼠标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抖··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顾岷V:啊,没有这个,好想要好想要吧主大大看到我呀啊啊啊求翻牌三百六十度原地打滚求写真QAQ// 江邪个人吧:朋友们,稳住……】·第38章 新年(捉虫)·这一条转发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除却近乎癫狂的岷江cp粉外,大波大波的路人也蜂拥而至,齐齐围观了这一条画风明显不太正常的转发微博··顾岷在路人心中是怎样的形象·用他粉丝的话说,就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超凡脱俗的一朵高岭之花”。
虽然这些词也许太过夸张,然而不可否认的是,顾影帝那一副清冷又不食人间烟火的皮囊早已经深深刻进了每个人心里,像是隔着屏风映出的火光下的美人灯,坐近风尘,不沾凡裳。
好在公司反应也快,立刻便做出了回应:微博当时是由顾影帝的经纪人控制的,他在转发时,忘记了退出官方账号··这个理由若是换做别的明星,定然会引来不小的质疑声,可如今到了顾岷这里,路人却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有种“这样才对嘛”的感叹。
【这样才对嘛,顾岷怎么可能说那种话】·【打死我也不相信那是顾影帝】·【我堵上我的全部身家,肯定不是·】·方明杰:“……”·为了保护网友的全部身家,他只好认下了自己是江邪的粉丝,还是那种动不动就嘤嘤嘤地上三百六十度翻滚的少女粉。
江邪在家里刷到这一条新闻的时候,不免也奇怪:“你的经纪人是我的粉我怎么不知道”·他跟顾岷打交道这么久,与方明杰见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从没从对方眼里头发现过面对偶像时的兴奋热度。
江邪迟疑了下,又回头去看了眼那一行求翻牌的话,眉梢挑的更高··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方明杰那个工作狂能说出的话··顾影帝端坐在他对面,闻言轻咳一声,淡淡道:“嗯,他演技很好。”
江邪表情顿时更加奇怪了··江家的新年一向过的很是热闹·这两天又飘起了大雪,从窗外看去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江邪拉着他家的小娇妻,在雪中痛快地打了一场雪仗,两个人身手都不错,动作也敏捷,硬生生把几个来应战的兄弟打的鬼哭狼嚎。
寇繁的脖颈里都被塞满了雪,此刻冻的整个人直哆嗦,在檐下蹦跳着将衣服里的冰碴子抖出来,抖得地上薄薄铺了一层雪花·他低头望了眼,脸色顿时变了,“江邪——你会不会太狠了,见色忘友也不是这么个忘法儿吧,专门对着人衣服里砸”·“谁让你穿成这样出来”江霸王两手都抓着满满当当的雪球弹-药,嗤笑道,“老寇,你扭头看看,这大雪天,哪有人就穿了这薄薄一件大衣的”·“大衣怎么了”寇繁愈发不满,风流的眉眼里也多了几丝薄怒的痕迹,“你,完全就是直男审美,一点都不懂流行。”
话音未落,他却又被来自己方的雪球准准击中了,不由得大怒,“胖子我们是一队的”·小胖子笑呵呵,“不是啊寇哥,刚刚你抖雪花的时候,我就已经到江哥那队去了。”
寇繁眼看着弟兄纷纷倒戈,自己转眼间变成了一对多,愈发气得跳脚·正想要再说些什么,身后却骤然传来了另一个声音,“我帮你·”·在看到来人的那一瞬间,寇繁面上的表情收敛了下,随后闷闷转过头去,恶声恶气道:“用不着,你走吧。”
“怎么用不着”·男人却异常坚持,顺带拍掉了他头上晶莹的雪花,将带过来的羽绒服披到他的肩上,低声道,“这样会冻着的,穿上。”
“说了不用就不用”寇繁心中愈发不耐,干脆伸手将他推开,冷笑道,“我死了,对你不是更好”·他也没什么心思再打雪仗了,草草地同江邪告了别就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雪向不远处的家走去,男人不远不近于他身后跟着,像是他倒映出来的一片影子,江霸王在后头望着,眉头不由得也蹙起来,问旁边的小胖子:“那人谁”·“还能谁”小胖子努努嘴,“喏,寇哥的私生弟弟呗,从小跟着他的那个——”·江邪瞬间了然,随即眉锁的更紧。
越是身居上位的家庭,便越是少不了这些腌臜事·寇家也是如此·只是相比其他军区大院里的人家,他们这层薄纸撕开的更早,更彻底·寇父也不知从哪里想到的烂点子,在有了只小寇繁一岁的私生子之后,竟然把他当养子认养回了自己家里,对外只说这是从孤儿院接来的。
那时年幼的寇繁满心欢喜自己有了弟弟,每天带着弟弟到处玩耍,那个私生子跟在他身后屁颠颠地跑,完全便是他的小跟屁虫··然而好景不长,不过两年后,这层伪装就被人彻底撕破了。
寇家因此大闹一场,寇母重病,那个私生子也在压力之下被迫送出国去,从此再也没见过踪影··“他怎么回来了”·小胖子脚尖在雪地里划拉了两下,嘟囔道:“寇哥他老爸不是病了嘛……”·所以抱着这样的期望,妄图看见自己的儿子和私生子和谐共处,同舟共济。
可偏偏在寇繁眼里,这人便是欺骗了自己的罪魁祸首他幼时对这个所谓的弟弟有多好,如今知道实情后就有多伤心··什么养子,不过是父母婚姻失败留下的明晃晃的实证,简直就像存在在这家里的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江邪不禁叹了口气,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半晌后才转过头来·他把手搭上顾岷的臂膀,在小胖子惊恐的眼神里说:“老寇也是不容易·”·顾影帝默不作声,用另一只手握住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十指紧扣。
小胖子的目光牢牢地锁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睛都不带眨的,声音直发飘:“啊……是不容易……”·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这大雪天的,是他看白雪看太久了,眼花了么·这一晚是跨年夜,寇繁却并没有在家里多待,直接拿着酒瓶醉醺醺找上了江邪的门。
他也不避讳一旁的顾岷,直接毫不客气地绕过不饮酒的江邪,替自己和顾影帝都满上了,上去当啷一声碰了个杯,“兄弟,喝”·两只晶莹剔透的酒杯撞在一起,里头透明的酒液泛起沫来。
·江邪看了眼酒瓶子,声音立刻就高了:“四十度的伏特加你打算把自己喝死”·“什么四十度,”寇繁抱着酒瓶,脑袋已经开始打摆,嘴上却丝毫不肯服软,“我……我兑了别的,一点都不辣少哄我”·江邪心头一凛,干脆直接上手从他手里夺了瓶子,顺带把小娇妻酒杯里的酒也倒了,“老寇,别喝了。”
“为什么不喝”·平常眉眼风流的青年此刻却露出了要哭不哭的表情,手心向上朝他耍着赖,“给我——我高兴”·江邪:“……”·他只得拿出了杀手锏,“我要喊白川上来了。”
一听白川两字,原本还脑袋点地的寇繁一下子坐直了,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一哆嗦··军区大院儿里长大的孩子都怕白管家,这个面上总是笑的温和的人心眼好像是全黑的,知道他们做的任何一个小动作,偶尔轻轻巧巧说一句话,回家后那就必然要演变成一场皮肉之灾。
这种恐惧一直遗留到了现在,就像玩手机时一定要避着家长一样,寇繁在如今上门找江邪时,还会下意识把酒瓶子藏在外套里,生怕被白管家看到了·听到这个名字,他的酒疯都醒了几分。
江邪满意:“这还差不多·”·他同顾岷把这醉的快不省人事的人搀起来,本想在二楼随意找间客房安置,顾影帝却不动声色摇了摇头,示意江邪去看窗外。
窗外的路灯下赫然站着个高大的身影,那个私生子手中拿着伞,定定地站在原地望着这边,隐约能看到他因为沾了雪花而变白了半层的头发·他纹丝不动地站着,像是要化成一座冰雕。
江邪看了半天,嗤笑一声··“他这不是有伞吗嫌自己看起来还不够惨”·怎么还放纵自己这样在大雪里头淋着·顾影帝却和他持相反的意见,握着他的手低声道:“他这个弟弟,很在乎他。”
“这样的在乎……”江邪摇了摇头,到底是碍着今天是大年夜,把已经睡过去的寇繁交给了楼下等着的男人·白管家替他们打着伞,男人低声道了谢,珍而重之地把沉睡着的人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拿身体挡着寒风,不让他沾上一点雪花。
在他道谢时,江邪看清楚了他的面容··那是一张跟寇父年轻时有八九分相像的面容,沉稳而俊朗,每一个棱角里都透出丝毫不打折扣的男人魅力·江邪看了半天,忽然眉峰一挑,从这人的眼神里头读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来。
他整个人都因着这个猜想而惊了下,正想说些什么,顾岷的一只手却不动声色地按在了他的肩头——江邪的话便在喉咙里生生止住,看着白管家护送着他们慢慢向隔壁房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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