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身主义 by 心知杜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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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身主义 by 心知杜明(3)
·林舒进屋后,就坐在沙发上,望着漆黑的院子发呆··贺季青用力的揉他脑袋:“发什么痴呢”·“贺季青,你怨恨伯母吗”林舒抬头看他,终于问出在脑子里盘旋了一路的问题。
贺季青就知道,林舒的一路沉默大有文章·他在担心他··“都过去了,我现在恨,也没有用·”·“真的吗”林舒盯着他的眼睛,里面并不是云淡风轻。
贺季青想要藏起他的过去,就像他想要藏起他的未来一样··“真的”贺季青认真的回答··林舒伸手抱住他·贺季青拍着他的背,提醒他:“我们行李还没收呢”·“哦。”
林舒兴致不高的应着··贺季青想,他的男孩很敏感,大概知道他的有所保留·他的过去,鲜少光亮·告诉他,只会徒增烦恼·不说更好。
“我们明早可是9点的飞机,7点就得起·”·贺季青从书架上取下他画的攻略,他让人设计了下,印成了小册子·白色的封面上,中间是两个牵手的小人儿,穿着连帽卫衣,带着帽子,只露出脸,一高一矮。
卫衣的胸口,矮人儿写着H,高人儿写着L,两人牵手的形状是颗爱心··他印了三本·一本这次出行用,另外两人各拿一本·他把册子递给林舒··林舒接过册子,盯着封面上的小人看了很久,他伸手细细的抚摸,内心颤动。
“我让熟悉的编辑模仿你的画风做了这个封面·册子也是他们帮忙设计的·他说你画得很好,出绘本都没问题·”贺季青知道,林舒很不自信,他比他自认为的要优秀很多。
他需要肯定··林舒慢慢翻开册子,里面的画面文字,早就烂熟于心,可是变成了精美的像书一样的东西,感觉是不一样的·大学四年,他也做过不少册子,可没有一个册子像手中的册子那样,让他心动不已,也心酸不已。
“你把什么都做了,你让我怎么办”林舒忍不住又红了眼睛··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你不怎么办,我们得马上收拾行李”贺季青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拖着他上楼,一起收拾行李。
运动服,登山靴,帽子,背包,同款同色不同码两套,贺季青早就准备好了,全新的,都是国外品牌·林舒连名字都拼不全,他知道一定很贵··还有各种高原上需要的药,他也准备了一堆。
贺季青让他试鞋子,他套进去,多出半个脚趾头·贺季青经验丰富,他说这是预留的穿袜子空间·他又给他试衣服,从里到外,给他穿好一身··“很帅”他摸他头。
林舒看到镜中的自己,红蓝配色的防水保暖外套,加上包头裹脸的棉帽,像要去南极似的··贺季青从背后搂住他:“怎么样”·“好看”林舒说不出别的话,他摘下帽子,转身吻贺季青。
贺季青回吻·这一吻,细致缠绵,带着林舒的感激和心虚··他动了放弃的心·原本憧憬和期待的西藏行,最终成了煎熬·尤其,在见过贺季青的家人后。
更别说,贺季青为西藏行准备的一切·他是如此看重这段旅行,而他,却已经开始准备告别··林舒一夜未眠·早上,贺季青看到他的黑眼圈,很心疼。
“你怎么回事昨晚失眠了”他从背后给他按揉太阳- xue -··林舒点头承认·贺季青想他应该是太兴奋了,因为他也有点兴奋,毕竟是和林舒的第一次远行。
从南京到林芝,没有直达飞机,两人先飞成都·飞机起飞后,林舒望着半空白色的云,一层叠着一层,好像幻境·他如今,也是在幻境·他转头看旁边的贺季青,他正在看一本英文书,见他看过来,他的眼神从书上转移到他脸上。
“怎么了,无聊吗”贺季青放下书问他··林舒摇头··“你怎么不开心”贺季青终于察觉。
林舒挤出一个笑脸:“我没有不开心,只是紧张而已·听说很多人都有高原反应,严重的都没办法出去玩儿·”·是谎言,还是借口,他已经分不清。
反正,张口便是··贺季青帮他放平座椅靠背:“这次我们是慢慢往上走的,有个适应过程·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去云南,或者贵州,反正玩的地方很多。
你不要担心,先把昨晚没睡的觉补回来·”·林舒听话的闭上眼睛·旅程已经开始,多想无益,不如既来之则安之,安心享受能和贺季青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时间已不多··两人要在成都转机林芝·林舒的攻略里,在贺季青的指导下,特意给成都留出了半天时间··下了飞机后,贺季青发现林舒兴致高昂了很多,他想,大概是在飞机上补了一觉的缘故。
他带林舒去了宽窄巷子,还在正月期间,巷子里游人如织,比肩接踵··两人夹在人群里慢慢往前走·林舒扯着贺季青,一会儿麻辣兔头,一会儿火锅串串,他不能吃辣,每次都弄得泪流满面。
后来,不管什么小吃,贺季青都会跟摊主说一声:“不要辣”·不要辣,也还是辣·林舒舌头冒火的跟他喊:“辣死我了”·贺季青带他去买解辣酸奶。
卖酸奶的是个年长的嬢嬢,看到贺季青,眼睛发亮,跟刚刚遇到的女摊主一样。·“你是明星吧”嬢嬢一边准备酸奶一边问他。·林舒撅着辣红的嘴,大着舌头抢着回答:“不是不是,普通人普通人。”
贺季青宠溺的看着他··嬢嬢这才看到他,也夸他:“你个娃娃长得也乖啊”·林舒瞬间红脸·嬢嬢被他逗笑,多给他的酸奶加了很多料,还不收钱。·“看你们长得乖才给的,不乖的人要多收钱”·嬢嬢嗓门大,后面排队的人都哄笑。林舒面红耳赤的拖着贺季青离开。·两人去了巷子里最有名的甜水面店,两人点好面进店,林舒发现,里面正在吃面的女客人们都不约而同的看过来,当然,也有不少男客人··大家都在看贺季青··林舒挑了最角落的位置,两人坐成一排,他凑到贺季青耳边说:“大家都看你”·贺季青笑:“也有可能是看你”·“才不是”林舒撇嘴。
他再次悄悄的环视,依旧有不少女客人看过来,不小心对上他的视线,急匆匆的撤回··“就是看你”他笃定··“你不喜欢别人看我”贺季青捏他肩膀·“不是”林舒反驳。
“那为什么语气这么酸”贺季青捏他耳朵··林舒偏着脑袋躲开··“你这么好看,跟我在一起有点亏·”林舒缩着脖子小声的说出心里话。
贺季青才貌兼备,而他身无长物,人都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牛粪还能滋养鲜花,而他连牛粪都不如·光想想,他都自惭形秽··“瞎说”贺季青狠狠的敲他头:“说什么亏不亏,要说亏,还是你吃亏呢”·林舒嘟囔:“我才不亏。”
“我可是老牛吃嫩草”贺季青说完,自己都笑了··林舒忍不住也笑了·贺季青骂他:“傻瓜”·两人叫的甜水面上来,一根面一碗面。
民间传说,情侣同吃一碗甜水面,可以一心一意,一生一世··贺季青把这个民间传说讲给林舒听,林舒一边咬面一边看着他,心想,要是传说都能成真,他可以一口气吃一百碗甜水面,哪怕很辣。
逛完宽窄巷子,贺季青又带林舒去了春熙路的方所·踏入方所,林舒便看到贺季青的新书堆在最显眼的地方,旁边立着他的新书广告··“你的书·”他偷偷指给贺季青看。
贺季青斜眼瞅过,带着他往里走·书店里刚好有作者在搞签售会,读者排着很长的队伍··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林舒看着等着签名的队伍说:“如果你搞签售,估计这里面就进不来人了。”
“我还是做见不得人的丑八怪作者比较好”贺季青笑··这是林舒告诉他的,赵海说的话·林舒光是想想,也觉得好笑。
“要是我那同学看到你真人,估计得疯”·“那我还是不露面的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贺季青带着林舒去了绘本区,他拿了一本绘本给林舒看:“你觉得怎么样”·林舒翻开,是他在微博上看过的博主,画风可爱简单,画得都是他和他家猫的生活日常,很有趣。
“挺好的”他说··“我觉得你画的比他好”贺季青又拿了一本递给他:“这本呢”·“哪有。”
林舒一边反驳着一边接过另一本··这是一本像手账一样的绘本,也是他在微博上看过的博主,那个博主没有学过画画,画得是简笔画,画的内容都是她出去旅行遇到的事。
“这本呢”贺季青又问他··“还行·”林舒不知道这种东西也能出书,他同班女同学好几个都画了好多本手账了,还比这个画得好。
“你的表情明明在说不行”贺季青用书敲他头··林舒被他看穿,吐舌··“只要你想,你也可以出这样的绘本的”贺季青说。
这才是他带林舒来方所的真实目的··林舒惊愕的看着他,又摇头又摆手:“我,我不行的”·“只要你想,我可以帮你。”
贺季青注视着他··林舒摆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他这才明白贺季青带他来逛书店的意图··“你知道姜畅怎么评价你的画吗他说画风质朴干净,很有味道。
我认识的编辑也是这么评价的,他认为你可以出书·”贺季青把大家的评价都告诉他,让他知道,他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差··“可是,出书卖不出去,岂不是坑了出版社——”林舒还是无法相信自己。
贺季青搭住他肩膀,凑到他耳边说:“你知道我从不给人做广告吗”·林舒点头,他知道,网上都写着呢,著名作家季青有三不:不露面、不签售、不给别的作者打广告。
·“但如果换成你,我很愿意”贺季青几乎咬到他耳朵,他的呼吸一口接着一口,连续不断的喷进林舒耳朵里,他半边脑袋都麻掉了,胸口也好像被人劈开一样。
贺季青要为了他,打破他的原则·贺季青为了他,拐弯抹角的做了很多·他带他见他的家人,甚至还给他计划未来··而他林舒的未来里,居然没有他·林舒的眼泪来得有点急,毫无预兆,夺眶而出。
贺季青知他是被感动到,赶忙将人拉到角落,哄他帮他擦眼泪··“你别哭啊,你一哭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林舒泪眼看着他,胸口疼得太厉害,他说不出话。
贺季青见劝他不住,牵着他的手,耐心等着他平静下来··林舒没有止住眼泪,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动作·他抓住贺季青,无所顾忌的吻了他,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但在人来人往的书店,对于他而言,已经算是一项壮举。
贺季青摸着被他吻过的唇,轻轻抱过他,整颗心像被熨过一样,温暖妥帖,他的男孩总是让他出乎意料啊·林舒低头擦着眼泪:“谢谢你,贺季青,谢谢你。”
真心的,内疚的,自责的,胆怯的,懦弱的,心虚的,带着无论什么言语都无法表达的爱的··贺季青说:“我知道·等你想好了,来找我。
我给你介绍编辑·”·林舒一眨眼,又是一大颗眼泪,落到鞋面上··晚上回到酒店,林舒还无法从书店的事情中走出来,他动不动就跟贺季青说:“谢谢。”
贺季青听了第五十遍后,终于捏住他的嘴:“再说,就帮你缝上”·林舒一双泪眼,水汪汪的看着他·他无奈的叹气,只好吻住他。
两人吻来吻去,着了火·但贺季青想着明天的行程,没有做到最后··半夜,林舒开始发烧拉肚子,几趟来回后,整个人都不行了·贺季青要送他去医院,他又是不肯。
贺季青怕他是食物中毒,生拉硬拽着他去了医院··医生检查说是受凉加吃坏肚子,贺季青这才松了口气·医生开了感冒药和止泻药,林舒吃完就睡了·贺季青陪着他在医院待了一夜。
两人的西藏行,因此往后推延·还没真正出发,已经出师不利··林舒想,难道是天意·作者有话要说:·来了~~·第27章 看破·吃过药后,林舒很快止住了拉肚子。
但是感冒却加重了,头重脚轻,整个人走几米都吃力,张口几乎出不了声·贺季青换了一个高级套房照顾他,端茶送水,无微不至·每日让服务员送来三餐,都是特意再三叮嘱过的清淡饮食。
他陪着林舒一起··林舒昏沉的躺在床上,看着贺季青为他担心和忧虑,他很难过·旅程的开始,便如此不顺利,或许是在警告他什么,他想要放弃··在吃药时,他艰难的挤着喉咙,试探地问贺季青:“要是我一直不好的话,我们不去西藏好不好,我们回南京好吗”·西藏不去了,云南不去了,贵州也不去了,他哪里都不想去了。
就这样顺着上天的安排,回南京吧·和贺季青的快乐少一点,痛苦也会少一点··贺季青递水的手稍作停顿·他说:“嗯,好,你先好起来·”·林舒望着贺季青,明明他很失望,但他什么都不说。
他说来西藏,贺季青说没问题·他说不去了要回去,贺季青说好·贺季青什么都替他着想,而他,又做了什么·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林舒再次落泪,热泪顺着脸颊,流到嘴角,是比药还要苦涩的味道。
“怎么,药苦吗”贺季青急忙问他:“还是哪里不舒服”·林舒慢慢地摇头,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尖细:“我好恨我自己”·这是发自肺腑的真话。
贺季青心疼地帮他擦眼泪:“说什么傻话·”·“要是我身体健康一点,就——”林舒说到后面已经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看着贺季青,不停地流眼泪。
贺季青隔着被子抱住他:“没关系,西藏以后可以再去,机会多得是·”·林舒努力地抓紧他的手臂:“不,我要快点好起来,我们这次就去·”·他要争口气,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贺季青。
一旦下定了决心,林舒的意志力开始超常发挥·当天晚上,他起了一身汗,迅速的退了烧,半夜起来喝了超大一碗白粥,喝完倒床便睡··早上起来时,除了声音依旧嘶哑外,整个人神清气爽,眼神明亮的坐在床头,对着贺季青喊:“我们可以出发了”·贺季青不敢相信,摸他的额头,捏他的胳臂和腿:“你真的可以吗我看还是等你完全好了,再出发吧”·林舒从床上跳下来,抱住贺季青:“真的没事了,我们耽误了三天时间了,再不出发,我的请假都要用完了”·贺季青才不会被他三言两语说服,带他去医院复查,医生也对年轻人的复原能力表示惊叹。
贺季青特别问了医生:“这样进藏可以吗”·医生对于两人要在这个季节进藏表示惊讶:“这么冷,他病还没有完全恢复,还是先不要去吧,在高原上生病就不好了。”
林舒赶紧插话:“那去林芝呢林芝海拔才3100,大家都说那边不会有高原反应”·医生看贺季青,贺季青叹气:“你是一定要去咯”·“当然,攻略都做了。”
林舒铁了心··“那你们看情况吧,去林芝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多带点药上去·身体吃不消,就赶紧下来·”医生最后这样嘱咐。
贺季青终于顺了林舒,按照原计划踏上西藏旅途··第一站,林芝··下飞机时刚好正午,阳光很好·林舒被风一吹,头有点发晕,他忍着没说··三月初的林芝,山顶白雪皑皑,山腰多重颜色交杂,路边桃枝花苞刚挤出枝丫,树身下还有未褪残雪。
万物已经开始复苏,空气里已有春天的味道··两人住在八一镇的客栈,有个大院子,房间在二楼,不大,但干净明亮,窗口可以看到远处的尼洋河,连绵不断的山,山顶缠着雪和白云。
尽管身体不是很舒服,但林舒还是被美景吸引,趴在窗口,闭着眼睛认真的呼吸,从空气里感受林芝的美·贺季青拿出相机拍他·林舒转过身对着镜头说:“好美”·贺季青连续的按着快门,林舒对着镜头做出各种小鬼脸。
拍完了,贺季青放下相机,坐到窗口另一侧,和林舒一起晒太阳看雪山·林舒转头,看到阳光里的贺季青,心动不已··“我想画你”他说。
贺季青懒懒的靠在窗台上:“好啊·”·林舒从包里拿出铅笔和画本,坐在床边开始画他··下午时分,太阳正好,斜斜的从室外照进来,浅色的地毯被照的懒洋洋。
贺季青单手撑在窗边,解开的头发散在脸侧··林舒看一眼他,低头画几笔,再抬头看他·两人视线时不时撞上,贺季青微微笑着,眼神温柔的不像话··林舒画得很快。
贺季青接过画本看他画的,寥寥几笔勾勒出他和远处的山·简单的线条,大量的留白,画面干净··“画的真有感觉”他用手机拍下。
“画你嘛”林舒趴在他背上,伸出一只手,去抓窗外的阳光··贺季青学着他的样子,也伸出一只手,两人在阳光下握住·贺季青回头,亲吻林舒的侧脸。
林舒:“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哪样”贺季青又吻他的嘴巴··林舒低头,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一直这样就好了,贺季青永远在他的身边,两人牵手、亲吻、拥抱,随时随地··当晚,林舒有点发烧,他没表现出来·贺季青倒是有所察觉,被他三言两语骗过去了。
贺季青说:“你不舒服我们就回去·”·“不要·”林舒很坚决:“吃点药就好了”·所幸,早上他便退了烧。
两人按照原计划,去桃花未开的桃花沟·到了那里,林舒像匹小马驹似的,在树林里纵情奔跑··贺季青跟在他身后,一边拍他一边提醒他:“别摔了”·林舒找到最大的那棵桃树,站在树下仰望。
他想象着桃花盛开的景象,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祈祷··他的表情认真,贺季青不想打扰,站在远处给他拍照·几分钟后,林舒才睁开眼,远远地望过来··贺季青问他:“许了什么愿”·“不能告诉你。”
林舒说··贺季青上前搂住他··“为什么”·“说了就不灵了”·“小迷信”·贺季青举起相机,近距离的拍他。
林舒扭头跑远,冲他喊:“才不是迷信呢,我听人说,西藏的神明最灵验了,只要诚心,许下的愿望都能实现的·”·贺季青站在原地,换了镜头拍他。
“希望你的愿望都能成真”·林舒猛地站定,回头看他··“怎么了”贺季青边拍边问··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镜头里的林舒,眼神忧郁。
“这里很美,要是开花更美”他在原地举着双手转了一圈··“傻瓜”贺季青连续按着快门。
林舒又跑回他身边,抱住他:“不管开花,还是不开花,都很美·”·贺季青用相机对准他跑得热气腾腾的脸··“和你在一起,一切都很美。”
林舒趴在他怀里,喃喃自语··“傻瓜”贺季青骂··林舒仰头看他:“我们自拍吧”·在最大的那棵桃树前,贺季青立好三脚架,设置好延时连拍后,跑到桃树下抱住林舒,第一张。
林舒跳起来亲他的脸,第二张·林舒垫脚吻他,第三张·林舒把头埋进他怀里,第四张·两人紧紧拥抱在桃树下,第五张·林舒主动的不像话。
照片拍完,贺季青去检查,有几张因为动作过快虚了,他不满意·林舒说:“那重拍”·两人又在桃树下,又亲又抱,一直拍到两人都满意才停下来。
贺季青热汗腾腾,林舒也热红脸·两人抱着相机,一张张的欣赏··林舒说:“一定要给我一份”·“存储卡都给你”贺季青笑。
去完桃花沟,两人又去了巨柏园,里面古柏参天·其中一棵最老的已经有2600年了,藏族人称它为“拉新秀巴”,也就是神树的意思·据说许愿很灵,很多人不辞万里赶来。
林舒找到拉新秀巴,站在树下祈祷了很久··等他祈祷完毕,贺季青揶揄他:“你的愿望不少啊”·“嗯,很多·”林舒点头。
“有帮我许点什么愿吗”贺季青明知故问··“当然·我跟神树说,要让你每一本书都大卖,赚很多很多的钱·”林舒夸张的比划着,不像平时的他。
贺季青撇嘴:“神树肯定翻着白眼说,这些他都有了”·“哼,你怎么知道”林舒仰头看神树··“神树又不傻”贺季青敲他头。
“他们都说,这棵树很灵,都2600岁了·”·“但它也是一棵树,没有变成人和你说话·”·林舒看贺季青:“你不要这样说,会不灵的。”
他的眼神太认真,贺季青不得不举手投降:“都是我瞎说,神树大人不记小人过,要帮我的小林舒实现他的每一个愿望·”·林舒紧紧握住他的手。
“怎么,还不够”贺季青看他··林舒撞进他怀里,小声的说:“够了”·贺季青笑着揉他头发,骂他:“傻瓜”·在林芝的最后一天,林舒开始拉肚子,贺季青很担心,要放弃去拉萨。
拉萨海拔更高,他怕林舒去了身体更吃不消··林舒不愿意,撑着说:“没问题·”·贺季青无奈,取消了当天去雅鲁藏布江景区的行程,陪着林舒在客栈修养。
好在吃过药睡了一觉后,林舒感觉好了很多,只是精神头看起来不是很好··客栈老板提醒贺季青,说林舒这样去拉萨容易高反··林舒听了,故意在一旁蹦来蹦去,向贺季青证明他可以。
“你真的可以吗”贺季青不放心··林舒坚定的点头:“我可以”·拉萨的布达拉宫和纳木措,听说许愿很灵,他必须要去。
两人如期出发拉萨··到拉萨的当天,两人就去了布达拉宫·布达拉宫里处处神佛塑像,个个都得拜一拜,忙坏了林舒··贺季青默默的跟着他,看他一个不落的拜。
拜到后面,他脸都白了·贺季青看不过去了,让他别拜了·林舒忍着身体的不适,坚持拜完··从布达拉宫转了一圈出来,已经日暮时分·站在落日底下,林舒双腿发软,贺季青扶着他:“你这是何必”·林舒回头望着染上落日光芒的白色宫殿,笑得一脸满足。
他在网上看过,都说布达拉宫是西藏最神圣的地方之一,只要心诚,祈愿都能成真··贺季青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夕阳里的布拉达宫金光闪闪,看起来确实神圣威严。
两人并肩站着回望了很久,直到林舒开始小声的咳嗽·贺季青牵着他的手:“我们走吧”·林舒紧紧回握:“好·”·走到一半,林舒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钟鸣从背后传来,他回头看,钟鸣再次响起。
白色宫殿上的彩色经幡被风扯断了一根,向天空飞远··他喊贺季青:“你看”·贺季青没有应他·林舒看着他的背影融进空气里,变成五彩的泡泡。
他伸手去抓,一个接一个的破·他甚至听到泡泡破碎的声音,像刚刚听到的钟鸣··贺季青这才回头:“你干嘛”·林舒的手停在虚空,他指向天:“你看”·贺季青望天,什么都没有。
林舒也看到,天上湛蓝一片,什么都没有··他问贺季青:“你刚刚有听到什么吗”·贺季青停下来,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了”·“没,没什么。”
他摇头··“你怎么突然脸色这么差”贺季青摸他额头··林舒再次回头看布达拉宫,他坚信刚刚的一切不是幻觉,神给他回应了。
“有点累了·”他说··“那我们晚上哪儿都不去了,就在客栈休息·”贺季青做了决定··“好·”他靠近贺季青。
客栈在大昭寺边上,两人住的房间有个小阳台,能够俯瞰大昭寺·客栈一楼是餐厅,提供一些简单的餐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吃饭时,林舒看起来脸色正常了很多,还在餐厅里画了一张贺季青吃饭的素描。
两人吃完上楼,林舒说着隔天去纳木措的计划··“纳木措的神很灵·”·贺季青已经记不清这是林舒说的第几遍了,从饭桌上他就开始说了··“嗯嗯,很灵,我们明天就去,让神明帮你实现愿望。”
“明天一定要去·”林舒握着拳头,满脸志在必行··贺季青抱着他问:“你说,你怎么对这件事这么执着呢”·他很好奇林舒都许了些什么愿望,可惜每次他问,林舒不是闭口不说,就是顾左右而言他,反正就是不让他知道。
“都是希望你好的话”林舒难得这次没有回避··“比如说——不要再说让我新书大卖那种”贺季青盯着他眼睛。
“希望你,幸福,快乐,健康·”林舒抚摸他的脸··“还有呢你每次都要跪很久,肯定不止这些吧”贺季青用脸蹭他的手。
林舒抚摸他的手停顿了半秒··“还有希望你的家人们也都幸福,快乐,健康,也希望你和你的家人们和睦相处,永远都不要再吵架·”·贺季青看到他眼睛里去,他的男孩还在因上次的事内疚啊。
他摸他的头:“都过去了,林舒,我父母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林舒头一偏,趴在他肩头·两人一时沉默··“为什么今天愿意告诉我这些”贺季青将林舒搂在腿上坐下。
林舒勾着他脖子,半垂着头·贺季青扶起他的脸,林舒眼中有泪花··“怎么哭了”贺季青摸他眼角··林舒趴到他怀里,不说话。
贺季青抚摸着他的背,没有继续问下去··隔了很久,林舒才开口:“我看到神了·”·贺季青的手停在他肩膀··“就下来的时候”·“嗯。”
“幻觉吧,你在里面待太久了·”他按揉他的后脑勺··“有可能……”林舒知道贺季青不会信··睡到半夜,林舒突然发烧,上吐下泻。
贺季青衣服都没穿,短衣短裤的去喊客栈老板帮忙··客栈老板看了林舒后说:“是高原反应”·贺季青说:“得马上送医院”·客栈老板说不用,贺季青吼他:“怎么可能不用,这么严重”·客栈老板知他着急,没跟他生气,打了两个电话,叫来了附近相熟的社区医生,给林舒挂水,吸氧,吃药,折腾到天亮。
林舒这才退烧止吐,恢复生气,病恹恹的躺在床上,说话都没力气··客栈老板上来看了,跟贺季青说:“你看吧,我说没事的·”·贺季青- yin -沉着脸,坐在边上,不发一言。
他在跟自己生气,他明明早就发现林舒身体不适的,却始终心怀侥幸··林舒抬手叫他,贺季青赶紧凑身过去··“纳木措去不成了”林舒念着。
“都什么时候了,还念念不忘纳木措”贺季青骂他··“我室友说,那边许愿最灵,那是圣湖·”林舒望向阳台,大昭寺屋顶上的转经轮转得飞快。
“我不用你许愿,我也会幸福快乐,平平安安一辈子·”贺季青很生气··林舒看着他,眼底都是悲伤··贺季青捂住他的眼睛:“纳木措你就别想去了,早上老板也说了,昨晚天气预报说,纳木措那边下雪封路了。
就算你人好好的,也去不了·”·“一切都是天意,对不对昨天神明也是那么说的·”林舒的眼珠在他掌心滚动··“那都是迷信没什么天意,也没有神明,不过是你身体太虚弱,产生的幻觉而已。”
贺季青越说越生气··林舒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拉萨的神明果然比别处的更有智慧,很快看穿了他,说什么让贺季青找到真爱,一生幸福,最终不过是求自己心安。
他的心再无可依靠之处,跌到地狱··作者有话要说:·╭(╯^╰)╮没啥废话·这么冷的文,写的我自己都冷了··第28章 突然的离别·经过两天修养,林舒终于好了一些,贺季青迅速买了回南京的机票。
一路上,林舒都在昏睡·中途醒了几次,发现贺季青都在看他,他看起来很不开心··最后一次,他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了”·“没什么,你继续睡吧。”
贺季青帮他掖好被子··“对不起,总是让你担心,让你难过·”他说··“你快睡吧,哪里不舒服要说·”·“贺季青——”·“都说让你快睡了,你别废话了好吗”贺季青第一次对林舒动怒了。
林舒闭上眼,缩进毯子里,不再说话··几分钟后,他听见贺季青疲惫的声音:“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火,是我不好·”贺季青后悔对林舒发火,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胸中的怒火,从他病倒开始,这股火就在了,熊熊燃烧着,快把他烧死了。
“林舒,你听着,以后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林舒捏紧毯子··“我不是超人,我总有疏漏的时候,我也有私心,你哪里不舒服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一定要跟我说,不能瞒着我。”
贺季青说完,才觉得胸口的火小了一点,但没有灭,依旧炙烤着他··林舒开始咬手背··幸好,贺季青没有继续说下去,毯子下面的林舒,用力的咬着手背,直到感到牙齿穿透了肉。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飞机在南京落地后,贺季青先带着林舒去医院检查,医生说问题不大,要好好休息··出医院时,林舒接了个电话,是室友打来的,让他赶紧回学校,说晚上系里要集体查到。
他告诉贺季青他要回学校··“你这样子,能回学校吗”贺季青问他··“医生说问题不大嘛·”林舒小心地看他。
贺季青被他眼神刺痛,胸口一软,什么话也没说··“我先去拿行李·”林舒说··“好·”·林舒跟着贺季青回雁鸣山庄拿行李,贺季青送他回学校。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到了学校门口,贺季青说:“你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林舒点头··“衣服多穿点,饭要好吃吃,药不要忘了。”
“嗯·”·“对不起·”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贺季青看林舒,林舒也看他··“我不该在飞机上对你发火,我很生气,生气明明知道你不舒服,还要硬拉着你去西藏。
我们在成都就该回去的,我知道你很在乎我的感受,但其实不用那样的·”胸口的火终于平息了,贺季青长叹一口气··“我也,很对不起,身体不舒服应该早点跟你说的。”
林舒低着头,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眼泪·大概,对不起的事太多了·身体已经疲惫··“以后,你不要想着迁就我,有什么都要跟我说。
哪怕吵架都没有关系·”贺季青说··贺季青的话,每字每句,甚至每个停顿,都是利剑,插在他的心头,割破他的血管,刺破他的肉,钉到他骨头上。
他还要点头应好··解了这个结,贺季青轻松不少,他将林舒抱到怀里,吻他额头·林舒抬头,搂住他脖子,吻他的嘴·他吻的主动用力,贺季青积极回应。
两个人吻到忘情处,林舒甚至伸手去摸贺季青··贺季青不得不推开他:“今天不行,这里不行”·林舒再次扑上来,吻他的嘴,吻他的眼睛,吻他的鼻子,他不知道要用怎样的方式,才能记住贺季青的好。
贺季青按住激动的他:“有空的时候,我们再继续”·林舒摇头··贺季青揉他头:“乖·”·林舒趴在他怀里,不想离开。
直到交警过来,提醒不能停车,林舒这才不舍的松开贺季青··贺季青下车给他拿行李:“学校的事忙完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林舒接过行李,不说话。
贺季青想要揉他头,可是看到门口的学生进进出出,收回了手··林舒却不管不顾撞进他怀里,在他耳边说:“贺季青,我爱你·”·像宣誓一般。
已经有人好奇的看过来·他将贺季青抱得更紧··贺季青贴着他的耳朵说:“我也爱你,林舒·”·林舒以为枯竭的眼泪,终于再次滚落眼眶。
两人最终分开·林舒拎着箱子,站在路边,挥手让他先走·这已经成了两人的习惯·贺季青调转车头,看着后视镜里的林舒,越来越小,直到转弯不见。
他已经开始想念··刚回到雁鸣,贺季青就忍不住给林舒发微信:“在干嘛”·“开年级大会·”林舒回的很快。
“很无聊吧·”·“嗯·”·“明天一起吃晚饭·”·“好~”·贺季青看着林舒发来的“好”字,心情很好。
“记得照片视频要拷出来”林舒发来微信提醒··“好,都给你一份·”·贺季青马上开始整理拍的照片和视频,整理到一半,接到姜畅电话:“明天来上海”·“没空。”
“没空也得抽出空,顾老看上你的书了,要跟你见面聊一下·”姜畅说··“顾老”贺季青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自己看着办吧,顾老对你那本书挺感兴趣的·”姜畅挂了电话··贺季青挠头,不得不跟林舒改约:“明天我要去上海,后天我们再一起吃饭。”
林舒回:“我等你·”·贺季青是到上海后的第三天,才发现不对劲的·林舒微信不回,电话头几次显示无人接听,后来提示已关机··一开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连续打了数十个电话都不通后,他坐不住了,不顾顾老在场,中途退出会议,连夜赶回了南京。
他跑到河海才发现,他连林舒住哪栋楼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是大四生,学平面设计·他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黑夜里的校园转了一圈又一圈,从体育场转到食堂,又转到教室和图书馆,每一栋宿舍楼下他都走过了,他问了很多人,没有一个人认识林舒。
·他在河海转了一个晚上,直到天亮,才托人找了关系,找到了林舒的辅导员··年轻的女辅导员说:“林舒办了退学,回家了·”·他居然先是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他想··“退学为什么”他问辅导员··“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什么都没说,一切挺突然,大概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
女辅导员猜测··他整个人,从头到脚,慢慢成冰··“你有他家里的联系方式吗”他不死心··女辅导员面露为难:“你知道的,这个是学生的隐私,我们不方便——”·“我是林舒男朋友,不,爱人。”
他打断辅导员··女辅导员捂住嘴,圆圆的眼睛里都是震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这样方便吗”他盯着她的眼睛。
女辅导员红脸,但依旧为难:“这恐怕不太好的,林舒妈妈很保守的,脾气不大好的一个人·”·“我会说我是林舒的朋友·”贺季青看着她。
女辅导员望望四周,其他同事不在·她给了贺季青林舒母亲的电话,叮嘱他:“你一定不能乱讲啊”·贺季青拿到号码,马上打过去,提示已关机。
他换了另外一只工作用的手机打过去,仍旧是已关机··女辅导员看着眼前这个据说是林舒爱人的漂亮男人,从满怀希望到面如死灰·她想安慰他,却不知从何安慰。
他很快恢复正常,平静地跟她道歉:“打扰了·”·她说不会··男人离开时冲她礼貌的鞠躬,嘴角带着抱歉的笑意,只是一双眼冷冰冰··等男人走后,她才长吁一口气,拿出手机给林舒发微信:“真有人来找你了,说是你爱人,你让我说的我都说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他看起来很难过·”·林舒没回·她前面发的好几条信息,他都没有回··“这孩子,到底在干嘛”她隐隐担心。
三月的南京,寒意不减··贺季青从教师办公楼走出来,迎面的冷风刮得他眼睛疼·他走在河海的校园里,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学生,有的高兴,有的忧愁,大多面无表情的埋头走路。
天空灰蒙蒙··他突然想起,大学时的一桩往事··那次班上有男生过生日,在学校附近的川菜馆庆祝·他刚好进去吃饭,撞见他们·顾春水也在其中,他像做了坏事一样,一边跟他解释情况一边邀他一起。
叫了很多酒·每个人轮流给过生日的男生敬酒,轮到他,被顾春水拦下:“季青不喝酒的,他以茶代酒就行了·”·顾春水对他有很多莫名的误会,包括喝酒。
若换成其他人要以茶代酒,一定会被起哄·他总是例外··他喝了一晚上的茶,其他人醉了大半·顾春水坐在他旁边,他喝得最多,身体都软了,总是往他身上倒。
他说:“季青,你怎么那么好看”·说了一遍又一遍,有人笑他,他还站起来问大家:“难道我家季青不好看吗”·喝醉酒的顾春水话很多,胆子也大了,敢直接指着他说:“你送我回学校。”
他没有拒绝··回学校的路上,顾春水突然停下来:“我可以抱抱你吗”·他让他抱了,他把他箍得骨头都疼了·他的酒气喷在他脸上:“贺季青,我喜欢你,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他看他,路灯下的眼神并不浑浊。
“你确定”·“我确定,一万个确定·”顾春水说··他回了好·顾春水喜欢他,大一他就知道了·他不讨厌顾春水,虽然他总是自以为是的误会他,但那些误会都是替他着想。
他以为顾春水不会说的··可顾春水说了·他看着他蹲在路边,笑到嚎啕大哭·他主动拥抱他,顾春水吻了他··顾春水说了,又否认了·隔天,他跟他道歉:“昨晚我喝断片了,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用一句“喝醉了”便能全部抵消掉·他什么都没说··现在他也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做·林舒为什么突然退学,为什么不声不响的消失……都跟他没关系了。
贺季青返回上海,顾老已经走了·他的助理在朋友圈发了很长一段话讽刺贺季青耍大牌,不够专业··姜畅追着骂他:“你知不知道你一声不吭就走,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麻烦吗顾老堂堂一个那么大的导演,居然被你这样放鸽子,你这次真是太不像话了”·“嗯,是,确实不像话。”
“你知道还这样你有急事起码要说一声再走吧·哪怕你不想干这件事,提前跟大家讲出来也没问题啊·说走就走,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你这样做,很不专业”·姜畅难得发火·贺季青听着他的话,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想笑,然后他就真的开始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停不下来。
他笑到肺疼,也不愿意停下来··他的模样骇人,吓到姜畅·两人共事多年,姜畅从没见过他这样笑,笑到脸都变型··“你怎么了”·“这样的事,只会发生这一次。”
贺季青笑到喘粗气··“那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姜畅看不懂··“笑自己不专业,笑自己太蠢了。”
贺季青慢慢停下来,笑容褪去的他,看起来有点可怕··“这次给你添麻烦了我很抱歉,以后绝对再有第二次了·顾老那边,我会好好跟他解释的。”
姜畅无话可说,从南京回来的贺季青太反常,他猜跟林舒有关,但他不敢多问··作者有话要说:·欧,来了~~后面可能会变成隔天更·感谢继续蹲坑的各位,爱你们~·第29章 平静的贺季青·年前进行到一半的电影改编项目,在项目组的人聚齐后,继续进行。
第一次开会,贺季青针对改编又有了新的想法,是以前年轻编剧提过的思路,说书中主角太完美了,需要加点不完美的东西进去··当时年轻编剧提出时,被他否定了。
理由是,他写的就是一个完美的人,在一个不完美的故事里,如何用他的完美去对抗故事的不完美·其他人当时都被说服了··可是这一次,他又颠覆重来。
大家很不解,意见很多·姜畅坐在角落,看着专注听大家问题的贺季青,不发一言···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我觉得小宁以前说得对,完美的人是不存在的,给他加点小缺点,比如挑食,睡不好的时候脾气暴躁,和家人的关系不好,偶尔骂脏话,或许会有趣一点,带点小讽刺的感觉,大家觉得呢”·贺季青环看一周,首先从编剧小宁开始,她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他狂点头,其余几个人也是星星眼的看着他。
姜畅挑眉,不置可否·贺季青笑笑,继续说他根据人物的小变化,对故事做出的改动··贺季青的状态很好,不断抛出新的想法和问题,之前走到瓶颈期的工作,又有了新的进展和突破。
其他人因为他,自觉收起假期的懒散,迅速投入工作··开年后的第一次会议,从上午十点开到下午六点,大家边开边改剧本,等到会议结束时,改好的剧本有了雏形。
会后,几个年轻编剧凑到一起七嘴八舌的感叹,好有成就感·“本以为过完年回来,要花一些时间找状态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充满了干劲”·“是的,本以为会跟去年一样变成春节吐槽大会的,还是我们贺大神牛逼”·“嗯,是的。
我们过年是长肉,人家过年是养脑啊人和人的差别就是那么大·”·一群人望着阳台上抽烟的贺季青花痴到口水都快流出来··贺季青又变成了以前的贺季青,对工作投入、认真,没有杂念,是大家心中完美的神。
姜畅走到阳台·傍晚风很大,城市已经点亮,处处灯火通明··贺季青已经点燃第三支烟··“你和林舒——”·“分手了。”
姜畅刚问出半句,贺季青就给了答案·姜畅很惊讶··“就是上次你突然——”·“嗯,对·”·姜畅不敢置信。
“林舒提的”·“我提的·”贺季青轻轻一笑,吐出一口烟,被风吹散··“为什么”·“我跟他不合适,差别太大了。”
姜畅沉默·他对林舒了解不多,只是凭感觉而言,他不是复杂的人,并且,他喜欢贺季青·他看得出来,贺季青也很喜欢他··“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嗯,我们一起去西藏玩了。”
贺季青表情淡淡的··“网上不是流行说,看两个人是否合适,一起出去玩一趟就知道了嘛·现在我是知道了,我们不合适·”·姜畅叹气,他替两人可惜。
“你们都觉得我很完美对不对”贺季青抽完了第三支烟··姜畅点头:“嗯,多数人这么认为·”·贺季青笑:“这样挺好。”
姜畅皱眉,这不是贺季青的真心话··“谈恋爱这种事,还是不太适合我·”贺季青准备点第四支烟··姜畅主动给他点火:“你不要这么说”·贺季青深吸一口,吐出烟雾。
风迎面吹来,烟雾罩脸·姜畅只看到他朦胧的侧脸··他说:“完美的人,是神啊·神是不能有七情六欲的·”·姜畅觉得胸口好像被重锤锤过一样,有一种闷痛。
“季青,你不要这么讲·”·“你说剧本这么改编,会不会更好一点刚刚在会上,你都不表态·”贺季青突然问他。
他转过身来,面目清晰好看,半长的头发随风划过脸,他自然的把它们拨到脑后·一双眼平静无波··“还不错,我想导演那边也会喜欢你的这个改动。”
姜畅盯着他的眼睛说··工作有了新进展,以贺季青为首,一帮人每天激情四- she -的工作到凌晨,有时候甚至通宵·一周后,重新改过的剧本完成第三稿。
姜畅发给导演和制片看,导演看完,很喜欢后面的改动,认为可以马上投入拍摄了·制片李东耀看完说:“我家炀炀觉得这个故事比之前看着顺眼多了”·姜畅想,贺季青大概真的是神。
这边工作告一段落后,贺季青马不停蹄的飞北京,亲自上剧组和顾老道歉,特别给顾老和助理分别准备了礼物,姿态放得很低··他本就是圈内有名的作者和编剧,人又生得如雕塑一样,公认的美人,再加上诚恳的道歉,顾老助理也不为难他了,爽快的安排饭局聊小说改编的事情。
饭局上,大家聊了个大概·完事后,顾老不免好奇问起他那天突然离开的缘由··“处理一点感情上的问题·”贺季青如实回答··他交了一个小男朋友的事情,圈子里的人大部分都知道。
顾老也听人提过··“年轻人重感情,是好事·”·“因感情之事,耽误工作,很不专业,让顾老见笑了·”贺季青再次道歉。
“那处理好了吗”顾老助理好奇问··“分手了·”贺季青说··中年助理轻叹:“可惜了·”·贺季青摇头:“没什么可惜的。
我这人独来独往惯了,谈恋爱这种事以后还是避免好了·”·他说的平静自然,中年助理看不出他的伤心,心道大概感情不深··倒是顾老给贺季青空掉的酒杯满上。
贺季青很是惶恐,双手举杯接过··“独身也好,有人也好,一切顺其自然·”顾老望着他笑··贺季青举杯仰头,一饮而尽·他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顺其自然。
从北京回来,贺季青正式开始和顾老的合作,顾老给了他三个月时间,完成电影改编剧本初稿··于此同时,在李东耀的牵线下,他顺利卖出另一本小说的电视剧改编权,剧本由他主笔。
出品方计划明年五月开始拍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在两个剧本工作之外,贺季青开始了新小说的写作,那是他早就构思好的故事,一直没有找到时间完成。
他将新小说计划告知出版社,编辑很快给他排出时间表,不出意外,明年春天出版··去西藏前,曾有一个电影电子杂志找他写专栏,被他婉拒了·他找到杂志编辑,提出他有时间写了。
杂志编辑开心的连发三条朋友圈,表达他的激动··他还开了个人公众号,之前周围的朋友都叫他开个公号,他都以没有时间打理拒绝了·这次开了公众号之后,他以一周一篇微型小说的速度更新,偶尔会多更。
·贺季青的时间,除了睡觉之外,都被工作填满了·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有时候甚至不睡·连吃饭时间,都在讨论工作··他蓄起了胡子。
穿衣打扮也换了风格,以前钟爱极简,现在什么都往身上套·好在他好看,不管怎么穿,在别人眼里都是有型··贺季青和他的小男朋友分手了,圈子里的人很快都知道了。
他很坦诚,但凡被人问题,他没有任何掩饰··有人察觉到他的一些变化,但没有人认为这些变化与他和林舒分手有关·大家都认为,那段恋情不过是贺季青一时尝尝新鲜。
毕竟见过林舒的人都知道,男孩很小,虽然长相并无突出之处,但胜在干净,一双眼睛又生的忧郁好看,气质算得上独特·贺季青会被吸引,也是理所当然·新鲜感过了,分手是必然。
贺季青怎会被那样一个小男孩影响呢贺季青才不会因为和一个小男孩的分手,就跟其他人一样,陷入哀愁不可自拔,或者改变自己来缓解伤痛呢··贺季青是完美的,长相完美,- xing -格完美,才华完美。
他是众人眼中,可望而不可即的神··哪还有人记得当初贺季青因为林舒,分心工作的模样哪还有人提起当初大家在一起吃饭时,贺季青百般照顾林舒的事……·在众人眼里,林舒配不上贺季青,他是他的不完美。
两人分手,让贺季青又回到了神的位置·众人喜欢这样的贺季青,哪怕其中也有不少喜欢贺季青喜欢到夜不能寐的人·他们只会偷偷的喜欢他,偷偷的爱他,却不敢做他的不完美。
贺季青一直在上海,没有回南京··姜畅有空就找他吃饭,但每次都被贺季青拒绝·理由千篇一律:“在工作,没有时间·”·被拒绝的次数多了,姜畅干脆直接杀到贺季青的住处。
他在静安有套房子,两室一厅,有个小阳台,被改造成了小花房·姜畅记得,贺季青的花房里种满了各种奇奇怪怪但据说很贵的多肉植物··他进屋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花房,很多多肉植物已经枯萎,尤其是几盆长到半人高的,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杆子。
他记得年前来时,那些多肉还都长得活力饱满··给他开门的贺季青,一身黑,上衣胸口有咖啡渍,胡子盖脸,长发过肩··“你这个模样,直接去演荒野猎人,都不用化妆。”
姜畅吐槽他··贺季青轻轻一笑,问他:“你喝什么”·“我饿了,我是来找你吃饭的·”姜畅在屋里四处乱转。
卧室的床上堆满了衣服,地上也有·书房的桌子上、地上堆满了书,很多都翻了一半·烟灰缸里的烟头很满··客厅里的烟灰缸里烟头也很满·透明的咖啡壶里,咖啡还剩一半。
厨房的水池里,堆着没有洗的咖啡杯·餐桌上,一叠必胜客披萨外卖盒··“贺季青,你不是有洁癖吗”姜畅最终在沙发上坐下,结果屁股下有东西,掏出来看是车钥匙。
“谁跟你说我有洁癖的”贺季青从冰箱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大家都这么说啊”姜畅接过水,拧开。
“我跟你说过吗”贺季青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姜畅歪头,转动眼珠仔细想过,好像贺季青确实从没说过他有洁癖··“我的洁癖,是你们传出来的。”
贺季青坦然的坐到另一边堆满了杂物的沙发·他从屁股底下,掏出两支签字笔··“那你也不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看你家里,比我家狗窝都乱”姜畅手一伸,又从沙发靠背缝里摸出一把指甲刀。
他扔到玻璃茶几上··“最近忙着赶稿,没有时间·你知道顾老那个剧本,我下个月得给人看呢”贺季青打了个哈欠,摘下眼镜。
姜畅这才看到他的黑眼圈,眼睛周围都是乌的,整个眼眶塌陷·鼻梁上是眼镜压出来的红印,很深··“贺季青,你这样是不行的·”·“嗯”贺季青眯着眼睛看他。
“你这样会把自己弄坏的·”姜畅很严肃··“我也觉得是,那个专栏我准备推了·写了快三个月了,着实有点吃不消·新小说我也准备先放一放。”
贺季青擦完眼镜,重新戴上··“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姜畅盯着他··贺季青打量家里:“确实很乱,明天我找个钟点工来弄一下。”
“贺季青”姜畅生气了··“嗯——”贺季青一脸平静··“我不知道你和林舒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不想看到你现在这样。
你心里难过,可以跟我说·我愿意——”·“我和林舒真没发生什么事情,分手而已,不至于·”贺季青打断了他··姜畅瞪着他:“那你——”·“他还没那么大影响力。”
贺季青掏出烟,递给他一支·自己点燃了一支··“最近接的工作确实有点多,因为之前欠的工作债太多了·我发现了,我这人啊,谈恋爱误事。
你之前也说过我不是”·“可是——”·“工作一多,状态确实有点不对,顾老那边给我的压力很大。
我也发现了,最近在想办法调整呢·”贺季青倚在沙发上,吐着烟圈,淡淡的讲着··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听起来好像无懈可击,可姜畅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晚上一起吃饭”·“好,刚好我也饿了·”贺季青掐灭手中的烟,抻了懒腰,起身进屋换衣服··趁他换衣服的空档,姜畅走到阳台花房逛了一圈,多肉死了一大半。
“你阳台上这些玩意儿,你是打算放弃它们了吗”他喊··“嗯”贺季青没听清··姜畅走出花房,重复了一遍。
“最近太忙了,没时间管它们·改天好好弄一下,有些还是能救活的·”贺季青在房间里回答··姜畅嘟囔:“以前不都当宝贝供着嘛。”
“你送我一盆吧”他故意问··“你自己挑·”贺季青说··姜畅“咦”了声,以前他也找他要过。
贺季青都说,你想要自己去网上买·他叹着气,在花房里东挑西选,最后选了两盆看起来看起来和别的不一样的··贺季青换好衣服出来,白T恤黑色运动裤牛仔外套,头发绑成了一个发髻,顶在头顶。
他换了副黑框眼镜,挡住了黑眼圈··贺季青就算颓废,也是好看的颓废·他看到姜畅选中的两盆,扯了扯嘴角:“你还挺会挑”·姜畅一手举着一盆笑:“不能反悔哦。”
贺季青挑眉:“你喜欢就好·”完了又补充一句:“别养死了·”·姜畅撇嘴:“放你这儿估计死的更快·”·两人一起去吃了顿饭,末了贺季青又被姜畅生拉硬拽着去复兴中路外国人扎堆的小酒吧喝酒。
他还叫了李东耀和他爱人张炀··作者有话要说:·啊,就这样·╭(╯^╰)╮·第30章 谁把谁真的当真·李东耀和张炀先到,挑了靠里的位置坐着·贺季青一到,张炀眼睛发亮:“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啊,真人可比照片好看多了”·姜畅推他:“收着点哈,你现在可是已婚人士。”
张炀回头瞥李东耀,对方笑盈盈的看着他··“已婚也可以离婚的不是吗”·李东耀把他拉到怀里抱了下:“又瞎说”·张炀推开他,非得挨着贺季青坐。
姜畅一屁股塞到两人中间,隔开了两人·贺季青坐到另一侧,对面的李东耀冲他笑着,问:“你要喝什么我和炀炀点了啤酒·”·“我也啤酒。”
他说··张炀听了故意大喊:“欸,美男作家跟我喝一样的”·被李东耀敲头:“收着点,待会儿被人认出来就糟了。”
张炀环看一周:“都是外国人呐”·“我的祖宗,外国人也看中国电视剧和中国电影的再说了,你看那边,中国人也好几桌呢”李东耀指着靠窗的位置,那边确实坐了三桌年轻中国人。
张炀懒懒的倚在他身侧:“好累,都没办法放纵·”·作为知名度高的演员,他难得出来一回··李东耀凑到他耳边:“晚上回去放纵啊”·他声音不小,姜畅和贺季青都听见了。
姜畅喊:“你们俩够了啊”·贺季青转头看向另一边··今晚的张炀话很多,不停吐槽刚刚拍完的电视剧里的主演小鲜肉·李东耀都是耐心的附和着,看他气得哼哼的模样,还冒出一句:“你这么讨厌他,我帮你封杀他吧”·张炀鄙夷的看他:“你有病吧”·李东耀被骂也是开心的哈哈笑。
贺季青看着两人,勾了勾嘴角,端起酒杯喝酒··姜畅时刻注意着他,他安安静静的喝着酒,好像在听大家说话,又好像没听·他的眼神时不时在李东耀和张炀之间逡巡。
“李东耀,你以后再说这种封杀谁谁的话,我们就拜拜”张炀义正词严··李东耀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以后再说这种话,就是狗,行了吧”·张炀翻着白眼,继续吐槽小鲜肉。
李东耀依旧偶尔插话,有时候话说的不顺张炀的气儿,被他当场不留情面的狠怼·他不迁就李东耀,从不··李东耀也不生气,大多时候一笑了之·有时候觉得自己有道理,也会耐心的反驳。
张炀说不赢他,不是掐他就是送他大白眼··两人既是情侣,又是朋友·喝到后面,姜畅从微醺的贺季青眼里,看到了羡慕··贺季青起身上厕所,姜畅跟着去了。
在洗手间,两人并排站在小便池·姜畅说:“张炀这人吧,从我认识他起,就没遮没拦,活得相当任- xing -·”·贺季青没应他··姜畅洗手时又说:“张炀和林舒不一样,你和李东耀也不一样。”
贺季青关了水龙头,转身离开,都没等他··等姜畅回到酒桌,发现贺季青不在·他问腻在一起刷微博的两人:“还有一人呢”·张炀抬头:“你们不是一起上厕所去了吗”·姜畅手机此时震动,有微信进来。
他点开,是贺季青··“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姜畅小声骂:“- cao -·”·贺季青不想给人机会的时候,任何人都别想靠近他。
姜畅再见到贺季青,已是两个月后的事情·中间他也有找过他,都被他用各种各样的理由避而不见··作为朋友,姜畅很无奈··再次见面,是在电影筹划会上。
贺季青剪掉了长发,留着寸头,胡子还留着·摘了眼镜,穿着一身黑,坐在角落里,发言时眼神犀利··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会议结束后,姜畅跟他约饭,他随口叫上了其他人,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去了上海本帮菜。
席间,姜畅根本没有和贺季青单独说话的机会··吃完饭,一帮人散了,姜畅才有机会和贺季青单独站在一起··“顾老的剧本怎么样”姜畅问他。
“初稿写完了,后天得去北京,要跟他们碰一下·”贺季青拿出烟··他现在烟瘾很大,刚刚吃饭时,就出去四五趟,为了抽烟··“工作挺忙啊,找你你一直都没空。”
姜畅说··“嗯,是·”贺季青吸着烟,不多说··“那挺好的·”姜畅看着马路对面,他车停那边··“我送你回家。”
贺季青摆手:“不用了,我叫了专车·”·姜畅决定放弃··两人站在饭店门口,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贺季青的专车来了,他上车前姜畅说:“你好点。”
贺季青冲他微微一笑:“谢了·”·姜畅目送他的车走远,独自走向马路对面的停车场··不知不觉都已经九月了,上海的夜晚开始有了凉意。
姜畅走到停车场,抬头望了眼天,居然有星星,浅浅的几颗挂在天边·他想起贺季青,不禁叹了口长气·一个人若不想别人救他,那谁也救不了他·作为朋友,他已经尽力。
贺季青坐在专车里,车窗是打开的·夜晚的凉风从窗口凶猛的涌进来,慢慢吹散了攒了一个夏天的躁意·路边的城市,光影璀璨·他也看到夜空里,那几颗疏淡的星。
交通电台里,有人点了一首歌·主持人说,是一首老歌·周华健的《忘忧草》··“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狠狠面对人生每次寒冷·依依不舍的爱过的人·往往有缘没有份·谁把谁真的当真·谁为谁心疼·谁是唯一谁的人·伤痕累累的天真的灵魂·早已不承认还有什么神·美丽的人生善良的人·心痛心酸心事太微不足道·来来往往的你我遇到·相识不如相望淡淡一笑”·周华健的声音清淡,却动人。
在一个红灯处,司机发现坐在后座的漂亮男人不知何时泪流满面·他侧头望着窗外,城市的光亮映在他脸上,他时不时拿手去拭眼角··车经过武康路,一路的咖啡馆里灯光昏黄,人影幢幢。
路边散步的行人成群结队·法国梧桐的树影印在路上,印在贺季青的脸上··《忘忧草》早就唱完了,电台里在播另一首听不懂的韩国歌曲·贺季青的脑子里还在回荡着那几句歌词:“依依不舍的爱过的人,往往有缘没有份。
谁把谁真的当真,谁为谁心疼,谁是唯一谁的人”··是的,他被姜畅看穿了·他放不下林舒,林舒的离开对他影响很大·他只能忘情的工作,拼命的工作,才能避免自己不去想他,不去想他为什么一声不吭的离开,也能避免不去恨他,恨他为什么一声不吭的离开。
他想林舒,也恨林舒·就像当年,他在意顾春水,也讨厌顾春水一样·同样的事情,总是发生在他身上·他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车到公寓楼下。
下车时,司机特意提醒不要落了东西,等贺季青下车后,他发现对方还是落了手机·他喊贺季青:“你的手机”·贺季青好像没听到,头也不回。
司机不得不提高音量:“你的手机,你的手机忘在车里了”·贺季青这才回头转身,他走回来·司机看到他发白的脸·他钻进后车座,取回了手机。
他跟司机道谢··司机看着他惨败的脸问:“您是哪里不舒服吗”·贺季青摇头,再次道谢,转身离开·脚步虚浮··司机想,大概是个有故事的人。
贺季青忘记自己是怎么进屋的,只知道进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冲到洗手间,趴在马桶上,晚上吃的东西全吐了·他按了抽水,看着脏东西被水卷走·他坐在马桶上,看着对面镜子中的自己,面无血色,一双眼空洞无比。
只有在没人的时候,他才敢放出这样的自己,虚弱的、难过的、失魂落魄的贺季青,看起来很可怜·他双手捂脸,眼泪再次肆掠··这一晚,贺季青梦到了林舒。
他梦到林舒回来了,他紧紧的抱着他,跟他说:“我只是回了趟家,我跟他们出柜了·我又回来了,贺季青”·他很开心,他抱着林舒,两人亲吻,□□。
好像分离从不曾发生··男孩躺在他怀里,咬着他的耳朵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贺季青,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忽然,画面一转。
林舒站在他对面,面无表情,语气冰冷:“都是假的,我爱你是假的·我一点都不爱你,贺季青你这样的人,不值得我爱”·他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
他斜着眼望着他冷笑:“我从来就没爱过你,贺季青”·他恨的咬牙切齿·他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到墙上·他双手用力,林舒难受的张大嘴巴呼吸,瞳孔慢慢变大,额头上的青筋冒起。
他更用力·林舒脸色发青,最终没了呼吸·他松开手,看着林舒的身体,贴着墙体瘫软下去,横躺在地··他杀了林舒·他嚎啕大哭··贺季青从梦里哭醒,眼泪打- shi -了枕头。
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停震动着·窗帘透着一线光,光横到了床上,将他一切两半·他抹干了脸,拿过手机··是贺安年打来的电话·他划下接听。
“哥,中秋节你回家吗”贺安年问的小心··他没吭声·贺安年又说:“还有一周就是中秋节了,你要回来吗”·从三月到上海后,他再没回过南京。
“不回了,我要去北京谈事情·”他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贺安年轻轻的叹息:“你都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你还有事吗”他问。
“妈说,如果你要回来,带上林舒·只要你喜欢,她没什么意见·”贺安年说··他冷笑·贺安年马上解释:“妈是真心这么说的,你,你不要记恨她。
上次,她也就是问问·”·“我们分手了·”他说··“啊——”贺安年突然太高的音调,足以证明他的震惊。
“怎,怎么会”他不敢相信··“嗯,我们分手了·”他重复了一遍··“是,是因为妈妈吗”贺安年问得很小声。
“我还有事,先不说了·”他挂了电话··电话那头的贺安年,僵硬的举着手机·在旁边等了半天的孙湘问他:“你哥怎么说”·“他,他说不回来。”
贺安年慢慢的放下手机··孙湘苦笑:“我就知道会这样,他都多久没回来了”·贺安年默默叹气··孙湘问:“他和那个小林怎么样了,有说吗”·贺安年看着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没说啊,我就知道,他不会再跟我们说这些事的·”孙湘摇头··“他们,分手了·”贺安年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说出。
孙湘瞪看他·贺安年低头,看着木地板上的缝,时间久了,缝隙变大,里面落了些白色的灰尘,扎眼的很··“你刚刚问他,是因为我吗,他,怎么说”孙湘语速很慢的问。
贺安年摸他妈妈的头发,里面有不少白发··“跟你没有关系,妈妈·他是成年人了,知道如何处理自己的感情·”·贺安年坚信,他的哥哥和他的男孩分手,绝对不是因为孙湘。
家人,不足以撼动他的任何事,作为弟弟的他从很小就认清了这个事实··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贺季青也很有问题,不是吗·第31章 回到南京·一直到十二月,贺季青才回了南京。
雁鸣山庄的别墅里,无人打理,爬山虎的藤蔓掩了大门,院内野草丛生,枫树枝叶乱长,泳池里积满雨水,落叶漂浮,发出腐败的臭味··屋内还停留在贺季青三月离开时的模样。
门口两双登山鞋,并排放着,鞋边的泥巴干了,有些剥落在地·沙发上搭着西藏穿过的外套·地毯上,是单反相机·存储卡在楼上书房的电脑里··电脑旁边,还有两个32G的U盘,一红一蓝,合起来,是一颗心。
U盘里,都是拷出来的视频和照片··卧室里,被子被推到了一边·床边上,甚至还有人坐过的痕迹·床头柜上,有两包未拆封的鱿鱼干··林舒的痕迹还在。
贺季青从楼上走回楼下·他在书柜后面,找出许久不用的高尔夫球杆·他敲碎了相机,敲碎了电脑,敲了床头柜……敲坏了屋内一切可以破坏的东西。
高尔夫的球杆都变型了·甚至,院子里的两棵枫树,也被他锯倒了··这一场破坏,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直到贺季青再也挥不动高尔夫球杆·他站在废墟里,满头大汗,面目狰狞,喘着粗气。
他掏出手机,给室内装修公司打电话:“我要重新装修房子”·别墅开始重新装修,说是装修,其实不过是换家具,从床到沙发,从厨房的高凳,到洗手间的浴缸。
装修公司动作很快,半个月搞定一切··别墅院子里的泳池敲了,变成了水池,枫树换成了很大一棵樱花树·爬山虎换成了紫藤,屋后的草坪全都种上了柚子树。
大厅里的长沙发,变成了榻榻米·钢琴放在一侧·书墙的柜子换成了浅色·卧室里,红松木双人床换成了白橡木单人床·衣帽间和原来的浴室变成了一间,浴缸很大,可以在里面游泳。
书房换了更大的书桌,电脑也换了新的·开放式厨房变成了吧台,一整面墙的酒··不要的东西全要扔·存储卡,U盘,鱿鱼干,鞋子,衣服,锅盆碗,沙发,床……·装修公司的负责人曾问他:“没坏的东西,也都不要了吗”·“如果你们有谁要,就自己拿走吧。”
他很大方··工人们拿走了一切他不要的东西··在焕然一新的别墅里,贺季青重新开始了独居生活·像以前一样,安安静静,无人打扰·赶稿的时候,日夜不眠。
交完稿后,煎个牛排,喝点小酒·空下来的时候,开车去紫金山跑步或者找个人少的游泳馆游个一下午·兴致好的时候,弹弹琴,看看国外最新出的电影,或者写写字。
太阳好的时候,躺在屋外,喝喝咖啡看看书,玩玩手机,看看乱七八糟的网上新闻··不必为生活愁苦,做着热爱的事情·这样的生活,很多人穷尽一生,求而不得。
一月,贺季青新小说结尾,这次他写了从前没写过的爱情推理故事,是一个悲剧,原本相爱的主角,因为现实分离·一个悲惨死去,一个孤独终老·就连配角,也都不得所爱,最终归于平淡。
编辑说:“这个结局太惨了,读者不会喜欢的·”·大部分人都不喜欢看悲剧,大致因为现实的苦多于乐,总想从虚构的世界找回一些弥补·编辑强烈建议他改结局。
贺季青不同意,他认为合情合理,现实比小说更惨··“话是没错,如果这是一群真实的人,最后结局可能会这样·但这毕竟不是现实生活,是小说。
人们希望看到主角幸福·”编辑苦口婆心··“那这个故事,就没意思了·不是所有的故事,都会有好结局·”·书中不是,现实也不是。
贺季青很固执,编辑在电话里几近哀嚎··“我的贺大神啊,你说的一点没错·悲剧结局对于你而言,确实很有意思·可是,对读者不是啊这书是要卖给大家看的。”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贺季青最终还是妥协,主角依旧分开,老死不相往来,但也获得了普通人的幸福·配角一样··编辑对这个结局仍旧颇有微词,但贺季青坚持不再改。
农历新年前的最后一个周末,贺安年没提前打电话就来了别墅·之前他打电话说来,都被贺季青以工作忙拒绝了··这次他突然闯上来,贺季青虽然意外,但没有赶人。
贺安年拎着菜进了院子,发现里面大变模样·贺季青站在水池边抽烟,喂鱼·看到他,淡淡的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来看看你,你都回来一个多月了。”
贺安年走到他身边··水池里养了十多条锦鲤,挤在一起抢食·水池边上,种着白黄两种水仙,花开正茂··“妈让你来的吧”贺季青扔了手中全部鱼食,鱼争抢更欢。
“才不是·”贺安年急忙反驳··贺季青终于转身看他一眼,两兄弟差不多高,刚好平视·贺安年眼神真挚·“真的不是,是我自己来的,我想来看看你,我们都快一年没见了。”
他声音越说越小,带着委屈··贺季青轻轻勾了勾嘴角·贺安年盯着他的胡子和寸头,表情灿烂:“你这样也很好看”·贺季青瞥他:“你拎的什么”·“刚刚顺路买的菜。”
贺安年举起给他看:“都是你喜欢吃的,牛肉和虾·我来做饭的”·贺季青懒懒的应了声“嗯”,转身往里走。
贺安年跟在他后面··“最近你怎么样”他在他身后问··“挺好·”·“你回来了怎么都不回家看看”贺安年盯着他手上燃到一半的烟,小声的问道。
“忙·”贺季青上了台阶·他在门口抽了一口烟,掐灭烟头··贺安年看到门口的烟灰缸里,烟头不少·他记得,贺季青以前抽烟很少。
两人一起进屋,贺安年发现屋内也变了模样·什么都换了,连钢琴都换了·他把菜放到吧台,四周转了转··“都变了哦”贺安年小心翼翼的感叹。
贺季青没应他,从书架上拿了本书,斜躺在榻榻米上开始翻看··贺安年撇撇嘴,默默回到吧台,开始做饭·他做饭时很愉快,哼着不成调的歌,动不动便问他。
“哥,你盐在哪儿”·“自己找·”·“哥,你锡纸搁哪儿了”·“自己找。”
“咦,哥,你没有牛奶吗”·“没有·”·贺安年将吧台翻得动静很大,噼里啪啦哐里咣当,不知道的人,不会觉得他是在做饭。
房间里很快香气弥漫··贺季青今天滴米未进·他握着书看完两页,又翻回去,重新看··贺安年终于做完,煎牛排和大虾,南瓜汤和意面。
他大声的喊贺季青:“哥,可以吃了”·贺季青仍翻了几页书,才慢腾腾的走过来·他看了眼饭桌,贺安年摆盘实在糟糕,毫无美感,但胜在食物色泽好看,香气迷人。
他先从酒架上取了干白,问贺安年:“你要吗”·贺安年受宠若惊:“嗯嗯,我要”·两兄弟面对面的坐下。
贺安年感慨:“我们俩好久没有像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了”·贺季青给他倒酒,他拿起酒杯狂野的喝了半杯·贺季青皱眉·他不好意思的笑:“好渴”·贺季青也先喝了半口酒,才拿起刀叉慢慢的切开牛排。
刚刚好的五分熟,肉质松软鲜嫩·他这个弟弟,从小便在在厨艺上天分十足··贺季青吃相优雅,贺安年看得好生羡慕·他做不到像他那样,不管做什么事都能气定神闲。
“还行吗”他期待的问他··贺季青点头,贺安年咧嘴笑得很开心··“哥,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我第一次做饭,米放锅里了,却没放水。
锅底都被烧穿了”贺安年说起五岁时的事··那会儿贺季青刚刚被父母接回家·那次父母下班晚,贺安年喊饿,他没理他,结果他自己搭着凳子用液化气灶煮饭。
“要不是哥你发现及时,岂止锅被烧穿,房子都会被点燃也说不定”贺安年对这件事记忆深刻··“幸亏有哥你啊”·贺安年大口的嚼着肉,一脸满足。
他不管做什么,都是热情四溢,公认的小太阳··“你和你那个女朋友怎么样”贺季青陡然提起··贺安年愣怔一秒后,笑容凝固,嘴里的肉瞬间失了滋味,“我们分手了,她嫌我工作不好。”
“怎么说”·“你知道我在公司做人事嘛,还是创业公司,她觉得没什么发展前途,想让我换工作·可是,你也知道啊,我只有大专文凭,能换到什么好工作”·贺安年不会念书,从小在班上都是排名倒数。
和他千差万别··“再说了,老板是我朋友·现在我们公司又遇到些难处,你让我这时候走,多不仗义啊·”·“分了也好,硬凑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贺季青轻描淡写··贺安年唉声叹气:“其实我挺喜欢她的,她人也挺好的·除了工作,其他事情上我们都挺聊得来的·”·“她哪是嫌你工作不好。”
贺季青斜眼看他··贺安年埋头切牛排,切得乱七八糟·在贺季青面前,他总是一无是处··贺季青知道话说重了,他并非看不起贺安年·在某些方面,他是嫉妒他的。
他见不得他太开心,也见不得他不开心·不管怎么说,贺安年愿意跟他亲·从小便是·哪怕中间空缺了五年,他第一次见他,便主动凑上来,亲昵的喊哥哥。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血缘这种东西,实在是微妙·贺季青厌恶它,却又情不自禁的想要利用它··“那个女孩说的也没错,你那份工作再做上十年,也还是那样。”
贺季青还是毫不客气··贺安年猛地抬头,嘴里包着牛肉,咬得用力··贺季青叉起虾肉,送入口中·虾肉有点凉了,嫩感仍在,肉里有柠檬的酸和香茅的香。
“你去做个厨师,都比这份工作强·”·本来颓丧的贺安年马上眼睛一亮:“你也这么觉得吗”·“嗯·”贺季青应得漫不经心。
“我同学也是这么说的·”贺安年又明媚起来··他就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快乐·贺季青讨厌他能轻而易举的快乐··“哥你也是这么觉得的话,那我真的可以朝这方面努力下。”
贺安年很激动·他的同学已经跟他说过很多次了,他都没有放在心上·贺季青一句轻描淡写,却马上点燃了他胸中火焰··他开心的样子太刺眼,贺季青面无表情的喝酒。
“哥,你过年回家的吧”贺安年兴奋的问他··“嗯·”·“你和林舒,真的结束了吗”贺安年没多想,顺势问出。
贺季青切肉的力气加重,餐刀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贺安年回过神来,差点甩自己嘴巴··“这不正合你们意吗”贺季青冷眼看他。
“诶,其实,唉,妈也没别的意思·她,她就是关心你·”贺安年结结巴巴,“你们,你们要是,复合的话,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他小心的观察贺季青。
贺季青吃了两口后便停,刀叉放下,纸巾插嘴·他说吃饱了··贺安年看他平静面庞,知他心情不佳·他上了二楼书房··留下贺安年食不知味,他吃完,收拾好一切上楼,发现书房房门紧闭,暴风骤雨的交响乐穿透门板。
他的手放到门上,又落下,最终放弃了·他贴着门喊:“哥,我走了啊·”·屋内只有音乐声,再无其他·贺安年黯然离开··作者有话要说:·年底事情还挺多。
头大~~这文如果再写一遍,可以加很多东西进去·感谢愿意看如此沉闷的文章的小朋友~~·第32章 新年快乐·转眼农历新年·除夕前晚,南京下了一场暴雨,别墅里的水池涨满,几条锦鲤跑出,无奈没有顺着水道,很快搁浅。
有一条蹦回了鱼池,有一条蹦回了水道,顺着往下走,大概会去到附近的护城河·有几条越蹦越远,回不到水池也找不到水道,在枯草地上摆尾挣扎··贺季青站在二楼卧室落地窗前,看着它们各寻出路,有的逃出生天,有的回到原地,有的命归西天。
剩下的锦鲤在池面浮游,摇头摆尾·天空盘绕着乌黑云雾,天气预报说,晚上仍有暴雨·今年的春天来得有些早··手机再次响起·贺安年打来第三个电话。
“哥,你出发了吗午饭已经做好了,老爸炖了啤酒鸭·”三十多的男人,语气还似孩童·上次被他打击的悲伤,早就荡然无存。
贺季青回他:“嗯,快了·”·贺安年在电话里给人传话:“哥说他快了”·贺季青挂了电话,进到浴室冲澡·洗完他赤身裸体的出来,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一声,两声。
中间间隔了几秒··他走到床头,拿起手机·他以为是贺安年,没想是顾春水··第一条,是客套的拜年话·祝他狗年大吉。
去年是鸡年快乐·翻来覆去几句话,但不是群发·前面都打了他的名字的:“季青,祝你狗年大吉·”·第二条,他问他:“听说,你谈恋爱了”七个字,小心翼翼。
“嗯,又分了·”他快速的回··大概一分钟后,顾春水才回:“班长说,是男朋友啊”依旧是小心的试探着。
“对啊,怎么了”他裸身盘腿坐到床上·窗外的黑云更重了,黑压压的一团压着一团,没有风,停滞在空中·隐隐约约的雷声,从远而至。
“没想到你居然交了男朋友·”顾春水轻声感慨··“意外吗”他故意问他··还没等顾春水回复,他又快速的补上一句:“后悔了吗”·咄咄逼人,步步紧逼。
当年扎在心底的刺,早就生根发芽·只是缺一场雨,将它催发更大··今日时机最佳·贺季青望着窗外的黑云想··“都已经过去了·”顾春水回。
“是吗听说你和你老婆感情不好,你在外边包养了一个小男孩吧”贺季青毫不留情的拆穿他·在遇到林舒之前,他对顾春水的很多事,都了如指掌。
无需调查,总有几个知根知底的旧同学,私下里说些彼此八卦·他说你的,你说他的·有真有假·不然,顾春水怎么知道他交男朋友了··“你今天怎么了你们为什么分手啊”顾春水何等聪明,将问题反抛给他。
“装直男和装醉,哪个更难”贺季青藏了多年的刻薄,彻底爆发··手机自动切换成来电画面,顾春水居然敢打来电话·贺季青迅速划下接听,直接对峙更佳。
“季青,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男孩伤到你了”他小心翼翼的担心着,妄想安慰他··贺季青大声冷笑:“顾春水,你先撒泡尿照照自己吧”·“对不起。”
顾春水说:“当年,是我不对·”·时隔多年的道歉,早就失去意义·窗外终于下起大雨,雨滴砸在窗户上,歇斯底里·贺季青有片刻的茫然,整个人好像漂浮在半空中,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你那么好,我配不上你·”顾春水的声音瞬间苍老了··再过三五年,两人都四十了·曾经的爱恋,已成过往。
贺季青从半空中落回,心头被催发的枝丫正在快速枯萎··“我应了你的,我说了好的·”·两人同时沉默·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天都黑了。
贺季青从床上起身,站到窗前往下看,水池又满了,好像又有鱼跑出来了··“那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揭穿我,或者像今天这样质问我”顾春水先开口。
贺季青不语·他无话可说··“你不喜欢我·”顾春水叹着气:“如果你也喜欢我,那会儿你就会揭穿我了·”·事到如今,他还要倒打一耙。
贺季青气极反笑:“我答应了你,还不够吗”·还要他如何死缠烂打,纠缠不休,像个怨妇似的,哭着喊着求人:“你们快来爱我”·“都已经过去了,季青。”
顾春水也疲惫了··纠结往事,也于事无补·不如干脆利落点,通通忘记·朝前看,才能好好活下去··“怎么分手的”他问。
“与你何干”贺季青冰冷反问··“你还好吗”他又问·他是真心··贺季青挂了电话,将他的号码拉黑,微信拉黑。
玻璃窗上雨幕蔓延,外边的一切都模糊了·贺季青已经看不清这世界··外边突然一声响雷,仿佛炸开天地·连血带肉,拔掉了一颗刺·还有一颗更大的贺季青划到和林舒的对话,从认识起,两人的对话都在。
从陌生到熟悉,从不爱到深爱,字字句句都是刀,割着贺季青的心·他点开他的微信,点了“加入黑名单”,却手指颤抖,点不下去“确定”。
林舒是更大的刺,扎透了他的心·他拔出顾春水的刺,花了这么多年·那么林舒呢·外边又起了一声雷,比刚才更响·整栋房子,好像都被撼动了。
贺季青有点头晕·他已经绝望了,就让那颗刺腐烂吧,腐烂他的心,直至腐烂他的身体··可是,真的好痛啊·要这样痛不欲生的过完余生吗贺季青赤身裸体的站到镜子前,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经常锻炼的身体,外观健康饱满·里面却是千穿百孔,破碎不堪··上天真是公平,给了他所有,却唯独不给一个真正爱他的人··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贺安年。
“哥,外边下了很大的雨,雷好大哦·饭已经做好了,你快到了吗”他拐弯抹角地问··“你们吃吧,我晚上再过去。”
贺季青很累··贺安年很敏感,听出他的不对··“哥,你怎么了”·“没怎么,突然有点事情要处理·我晚上过去。”
贺季青挂了电话,他无力应付贺安年·他将屋内暖气开到最高,他困了,想要睡觉·只有在梦里,他才能见到林舒·他已经在梦里,杀死他很多次。
这一次,他不要杀死他,他要求他:“你回来好吗回到我的身边,我很想你”·可惜,他还没有梦到林舒,就喊醒了。
一声接一声,很急切·他难过的打开眼睛,看到浑身- shi -透的贺安年站在他床前,满脸是水,裤子膝盖处还粘在泥巴··“我打你电话,你关机了。”
贺安年眼睛发红,像是哭过··贺季青捂着额头从床上坐起,“你怎么进来的”·“翻,翻墙·喊你你又听不到。”
贺安年抹脸上的水··“几点了”·“四点多了·”·睡了快六个小时,做了很多短暂的梦,乱七八糟的,梦到七岁前在乡下的山里独行,还梦到初中给人当模特拍照……什么都梦到了,就是没有梦到林舒。
贺季青揉着太阳- xue -··贺安年看他很难过,问:“哥,你还好吗”·“你去洗澡,自己找套衣服换上·”贺季青闭着眼睛,继续揉太阳- xue -。
·贺安年没动,贺季青睁眼抬头:“去吧,我没事·”·贺安年挑了一套运动服,三步一回头的进了浴室·他洗的很快,出来时贺季青还坐在床上,望着下雨的窗外发呆。
“哥——”他轻轻地喊··等了很久,贺季青才慢慢回头,“雨小了”·黑云走了,天恢复明亮·远处的树和房子,都被洗干净了。
“哥,回家吃饭吧·”贺安年说··贺季青点头:“好·”·贺家的团圆饭,一如既往的丰盛··一家四口围成一桌,贺夏田笑呵呵的准备开酒,孙湘给大家盛汤,贺安年把电视机的声音稍微调小,春晚准备倒计时了。
贺季青面无表情的盯着一桌子的菜,脑子里不断的闪现林舒去年跟他回家的片段·紧张的林舒,羞涩的林舒,小心翼翼的林舒,说到茶侃侃而谈的林舒……·转眼,快一年了。
他都快要梦不到他了·孙湘把汤碗放到他面前,“季青,这是你最爱的老鸭汤,你爸煲了一天呢”·贺季青撩起眼皮望了眼她,“谢谢。”
“中午一口都没让我喝”贺安年故意大声抱怨··“你又不爱喝”孙湘瞪他··贺季青勉强扯了扯嘴角,喝了小口汤,汤水鸭肉的味道都炖进去了,香而不腻,“挺好喝的”·贺安年急忙喝了大口,结果被烫到,吐着舌头夸张大喊:“烫死我了”·贺夏田一边给他递冰雪碧一边骂他:“活该”·电视里春晚艺人们在集体拜年,贺季青听到“新年快乐”,打起精神。
他起身,主动给大家倒酒·他先说:“又是新年,我们先碰一个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贺安年急忙附和:“碰一个”·四个红酒杯碰到一起,声音清脆。
贺季青脑子里又飘过,林舒当年也在这里像这样跟大家碰过杯·他不擅喝酒,一口就能脸红··“祝爸爸妈妈新年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祝哥万事顺心,新书大卖”贺安年先说。
“希望大家新年都好好的”贺夏田笑呵呵··“希望大家什么都好”孙湘看着大家:“季青事业发展顺利,安年呢,赶紧找到女朋友,早日成家”·“好好,大家都好”贺安年赶紧喝完自己的酒,坐下。
贺季青还愣着,贺安年扯他:“哥——”·“祝大家新年快乐”贺季青简单的说了一句,先喝完了杯中的酒··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抱歉,本来以为春节在家可以写点,·结果发现,想的太美了。
三个小孩,比赛似的吵闹··想出去找个地方结果一个像样的咖啡馆都没有,好不容易找个喝饮品的,都是小孩子··最后放弃了,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书,哈哈哈·祝大家新年快乐~·下一章,要虐了·第33章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贺安年为了活跃气氛,主动提起往年过年的趣事,都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但每次提起,都能引起孙湘和贺夏田的兴趣··人老了,就喜欢回忆过去,特别是在过年这种特殊节日里·可惜,那些趣事里跟贺季青有关的部分不多··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大拜年,贺夏田起身去厨房煮饺子,饭桌上剩下母子三人。
少了一人,话题也断了·贺安年和孙湘不约而同的看向电视,贺季青坐在一旁,默默的喝酒··孙湘装作无意问起:“安年说你把家里重新装修了”·“嗯,随便弄了下。”
贺季青转着桌上的红酒杯··“花了不少钱”孙湘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撇嘴笑笑:“还好·”·“其实以前也挺好的,你不是找名设计师做的嘛。”
孙湘感叹··贺季青小口啜饮着红酒,微笑着不接话··春晚正在演一个小品,用了去年的网络流行词,贺安年嫌弃:“哥你看,早就知道他们会用了,太尬了”·贺季青晃动酒杯。
“李老师那天说,有一个女孩,也是南大毕业的,也去美国念了几年书,现在回南京了·她知道你哦”孙湘忍不住提起··“相亲”贺季青直截了当。
孙湘老脸一红:“也就是见见而已,女孩有那个意思,长得还挺漂亮的,人看起来脾气也挺好的·”·贺季青扬起一边眉毛:“我暂时没有想法,你给安年”·贺安年急忙摆手:“不要不要,人家看不上我的。”
“给那姑娘看了,她不喜欢安年这样的·她说看过你写的书,很喜欢呢·”孙湘看着贺季青的脸色继续··“嗯,等我新书出了,你送她一本吧,就当回馈粉丝。”
贺季青放下红酒杯,掏出烟来··贺安年瞥他,他把烟盒递向他:“你要来一根”·贺安年摇头,“你少抽点·”·贺季青弹开打火机,火苗冒出,他叼着烟低头凑近火苗。
“季青啊,既然你已经和小林分手了,那不妨考虑考虑这个女孩”孙湘继续试探··“如果是个男的,我可以考虑下”贺季青靠在椅背上,吐着烟雾望着对面的孙湘。
孙湘愣住了·贺季青冷笑,贺安年偷看他··“你还是忘不了小林啊”孙湘叹气··贺季青讽刺的笑:“怎么会你不是说过,他没跟家里摊牌,我们是不可能长久的吗既然不能长久的人,一直记着干嘛”·孙湘陷入沉默,贺安年小声的喊:“哥——”·贺季青仿佛没有听见,继续说:“我对女人没兴趣,我只喜欢男人。
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同- xing -恋,你要知道的·”·他冲孙湘挑眉,笑得肆意张狂·手中的烟已经快燃到底了,他吸了最后一口,捏着烟头按灭在烟灰缸。
贺安年看到,他按烟的手背青筋直冒,情况不妙,他轻轻的唤孙湘:“妈——”·贺季青眯了眼睛·对面的孙湘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季青,你知道的,我没有别的意思”·“那您有什么意思”贺季青冰冷语气。
“我只想你和安年都能过得好·”孙湘忧心的望着他··“那您帮我问问李老师,有没有好一点的男生,可以介绍给我”贺季青似笑非笑。
“哥——”贺安年哀哀的唤他··“你周围如果有,也可以给我介绍啊”贺季青冲他邪魅的笑··贺安年深呼吸,张嘴想说什么,停顿半晌后,又硬生生的憋回去了。
贺季青看到他额头上因为忍耐凸起的青筋··孙湘起身,干瘪的笑着:“我去看你爸饺子煮好了没”·今天的贺季青很陌生,她居然感到害怕。
贺季青看着她匆忙的逃进了厨房··其实贺夏田的饺子早煮好了,他刚刚想要端出来,可是听到外边对话后,又缩了回去,贺季青看到他缩回去的身影了·厨房门口有扇玻璃门,房间灯都打开的时候,可以照清楚厨房里的一切。
“哥,你怎么了”贺安年不解的看着他··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你说我怎么了”贺季青冷眼反问。
“今天过年嘛——”贺安年扫了眼电视··音乐声欢快热闹,画面五颜六色·一群儿童舞蹈演员,正用夸张的表情跳着开心的舞蹈,庆祝新年来到。
贺季青轻飘飘的笑:“过年又如何”·“开心点,不好吗”贺安年恳求他··“不好”贺季青冰冷回答。
贺安年咬着下唇瞪着他,贺季青勾着嘴角笑的冰凉··“我去端饺子”他捏着拳头,起身也进了厨房··贺季青放肆的大笑,和电视里热闹的音乐声一起。
他已经受够了,他这些虚伪的至亲们·他拎起桌上的红酒瓶,用力的摔到了地上·半瓶淡红色酒水跟着玻璃渣一起,溅到四处·他挑衅的望向厨房门口的玻璃门,三个人站在厨房门口,没有人站出来玻璃门上三个影子,都站得笔直。
他掀翻了整张桌子,桌上的东西全部落在地上,汤水,剩菜,碎碗……·贺安年冲出来,大喊:“哥,你够了”·贺季青望着他狂笑:“终于有人出来了”·“你到底想要干嘛你为什么要这样”贺安年看着翻倒的桌子,满地的狼藉,脸上都是不解的愤怒。
贺季青指着厨房门口,几乎咆哮:“你们还躲在哪里干嘛我掀了桌子,东西都砸掉了你们还要躲着吗”·他抡起凳子,砸向电视机。
贺安年上前阻止:“住手”·凳子砸到电视机上方的墙上,掉下来,砸倒了显示屏·上万的高清电视屏幕碎了,热闹的春晚没了,整个房间瞬间安静·贺夏田终于也走了出来,站在厨房门口,面容哀切,远远的望着他。
贺季青踢翻一张椅子··贺安年吼:“你到底有完没完”·贺季青又踢倒一个巨大的青花瓷花瓶,花瓶倒在地上,摔成三块··他对着贺夏田喊:“我对于你们来说,到底算什么”·“你是我们的孩子。”
贺夏田哽咽了··“是吗”贺季青冷眼反问··贺夏田被他眼神逼退半步,厨房里的孙湘瘫坐在地上,无助的看着他。
“贺季青,你够了”贺安年怒目瞪他··贺季青冷笑:“够了什么叫够了”·他指着贺夏田:“你说我是你们的孩子,是吗”·他转手又指向贺安年:“凭什么他可以从小待在你们身边,像笨蛋一样的长大凭什么他犯错你们能随意打骂他,凭什么你们从不迁就他,不小心翼翼的对他凭什么你们相亲相爱的是一家人,凭什么我们身上流的血是一样的啊,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贺安年呆住了,他看着面目狰狞的贺季青,眼圈发红。
贺季青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贺夏田,又看着玻璃上坐在地上的人影,那些在胸中盘绕多年的荆棘,终于一口气全部冒了出来·刺穿了他的血肉,刺破了他的理智··“你们为什么要生下我”他仇恨地瞪着贺夏田,“生下我就是为了把我扔在一边不管吗你们有想过,我在乡下过的什么日子吗”·贺夏田蠕动着嘴唇:“季青,那时候我们也是迫不得已——”·他底气不足,毕竟贺安年从没离开过父母。
果然,贺季青嘲讽的望了眼贺安年·哪有什么迫不得已,只不过是一种选择而已··“老头规矩很多,做错事不准吃饭不准睡觉,我曾经被罚站到天亮。
老妈子每天都要念一百遍你爸妈不要你了,他们生了弟弟不要你了·你要是哭,她会说,不过是句玩笑话,你这孩子怎么那么较真啊”·贺季青陷入童年回忆,那些回忆并不美好,带着成人世界的残忍和冷酷。
曾经的他甚至都不敢去回想,每次回想,都像回到地狱一般··不管是贺夏田还是孙湘,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事·贺夏田露出复杂的表情,他不是没想过,贺季青和他们不亲的原因。
“你们把我扔在那里七年,一共去看过我两次·第二次,是在我五岁的时候·我记得,我求妈,你明天带我回家好不好·她说好的,可是隔天我醒来,你已经偷偷走了。
老妈子嘲笑我,说谁叫你睡得跟猪一样·我觉得自己像个没人要的孤儿,忍不住大哭,老妈子骂我,再哭就把你送给隔壁的疯女人·我又害怕又难过,却又不得不忍着眼泪。”
七岁以前的贺季青,每日都活在被抛弃的惶恐之中·心理学上说,童年的伤痛最不容易消除,会伴随人的一生·贺季青又何尝不知·“我每天都盼着回家,但又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
我曾经想过死,一个七岁不到的小孩想过死,多可笑啊”·贺季青无法再回想了,掏开结疤的伤口,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他无力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捧脸,无声的哭着,全身发抖。
小时候,他常做梦·有时候,他梦到被隔壁疯女人抓去了,她让他喊他妈妈,他不喊,她用棍子揍他·有时候,他梦到孙湘,但是是个模糊的影子,在梦里喊他:“季青——”他伸手去抓,影子马上变成烟雾飘走了。
他经常梦到独自在无人的森林里行走,有很多很多的怪兽想要吃他,他拼命的往前跑啊跑啊,他喊着妈妈救我,爸爸救我,却无人应他·他在梦里总是寻找着什么,却什么都找不到。
他常常,从梦里哭醒·醒来继续哭,哭到睡着·如此反复·没有人安慰他··他每天都活在恐惧和无助当中·为了掩饰恐惧和无助,他只能装出大人的样子。
没有人看穿他,大家都夸他聪明懂事··他以为回家后,贺夏田和孙湘会看穿他的伪装,没想他们也跟其他人一样,说起他的懂事,都面带骄傲·好像,他天生就这样。
贺夏田哭着说:“对不起·”·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贺季青冲他摆手,一切都已经晚了·他要的不是这句对不起,他心里明白,他要的不是这个。
贺安年小心地挪到贺季青身边坐下,他张开手臂想抱他,刚碰到他就被他甩开··“不要碰我”贺季青呵斥他··贺安年受伤的举着双手,不知如何是好。
今天,他总算明白了贺季青从小到大讨厌他的原因··贺季青抹去眼泪,抬头望向厨房门口,贺夏田倚在门边,老泪纵横·他嗫嚅着:“对不起,对不起,季青。”
而孙湘,始终都没出来过,她无法面对他··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哪怕到了今天,他还是被遗弃的那一个·他仓惶的笑着,像个疯子·他踉跄起身,夺门而出。
贺安年在后面追着喊:“哥——”·外边大雨滂沱,节日夜晚所有热闹的灯光都被雨幕掩盖,变得昏暗模糊·欢声笑语,也被巨大雨声消融。
贺季青冲到一楼门口,被紧追而来的贺安年拦下·他抓着贺季青的手臂,不让他再往前一步··“你放手”贺季青怒视他,用力挣扎。
他没有贺安年强壮·贺安年不放··两人僵持着·外边的大雨,被风吹斜了,打到两人身上,很快- shi -了两人裤脚··“贺季青,我从小就知道你不喜欢我”贺安年先开口打破沉默。
贺季青本来还在扭曲挣扎的手臂僵住··“以前我不知道原因,认为只要我对你好,你一定会喜欢我的·事实证明,不管我多努力,你都不会喜欢我。
现在我知道原因了·”贺安年有点哽咽··贺季青偏头看着外边的大雨,好像下大了一些,雨幕更紧密了,远处的光亮已经模糊不清··“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请你放开我”·贺安年反倒拽得更紧了,捏得他手臂疼。
“他们是有错,没错·可是你就没错吗”贺安年反问他··贺季青连笑的力气都没了·顾春水也是这样反问他··“你还记得吗初中时,你的老师说你有音乐天赋,跟爸妈建议说,让你去学钢琴。
他们二话没说,借了钱买了一架钢琴·自从你回来后,我连买本小人书,都要跟他们磨破嘴皮·你真以为我不会念书吗”·贺安年认真的看着贺季青,四目对视,贺季青也从他眼里看到了诸多不平。
父母的爱,永远分不匀·给了这一个,忘了那一个··“我也能过目不忘的·”贺安年苦笑··贺季青无言,为人父母难,做人子女难,跟人谈爱难,恨人也难。
这世上最不难的事情,他还没有发现··贺安年继续说:“那个钢琴买回来后,你从来没动过·你宁愿打工自己赚钱在外边报班学习,不动家里的钢琴。
“·“你不过分吗你一边怨恨着他们不爱你,一边又冷酷的抗拒着他们的好意,你就没有错吗”贺安年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动家里的钢琴吗”贺季青看到贺安年眼睛里去,“正是因为知道他们连给你买本小人书都舍不得,却舍得给我买钢琴。
为什么只是我老师一句话,他们就要砸锅卖铁的满足我他们明明可以像对你一样,跟我商量,家里没钱,暂时不买行吗他们商量了吗他们没有。
我故意在外边报班,他们可以骂我啊,像骂你一样,打我都可以,可是他们什么都没说,任由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需要被迁就,被小心对待的外人,而不是亲人,不是吗”·轮到贺安年说不出话,他没想过,这些事换个立场,好像又不一样。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从来都不是·”贺季青望着外边的大雨,眼前朦胧,他抬手揉着眼睛,再睁开,依旧朦胧··“那你,要的是什么”贺安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仍然明知故问。
贺季青回头看他,贺安年看到他脸上的泪··贺季青慢慢掰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进雨中··这一次,贺安年没有跟上去,他看着贺季青消失在黑色的雨幕里。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下一章,林舒要出来了··第34章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五月的厦门已经开始热了·今年少雨,路边的三角梅红的热烈。
大同路上,有剧组正在拍戏,封了整段路,前后都有交警把守·周围围着好奇的民众,垫着脚仰着脑袋往里看·有人拿出手机想要拍照,马上有穿着剧组马甲的工作人员站出来,温和的提醒:“不能拍照哦”·一个戴着墨镜的长发高个子男人,穿过人群,挤到前面来。
被交警拦下:“不好意思先生,前面正在拍戏,封路了·”·高个子男人摘下墨镜,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交警说:“我是工作人员”·年轻的交警被他看红脸,求助的望向一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到男人,面露惊喜:“让他进来,让他进来,他是我们的编剧”·贺季青终于进到场内,被工作人员带着往前··“贺大编剧,你终于来了,我们前天开拍的,我们导演念你好久了。”
工作人员边走边说··贺季青不发一言,紧跟他的脚步··新人导演林海正坐在监视器后面,带着耳机专心的看着画面,两个年轻的演员凑在他身后,回看刚才的表现。
导演助理先看到贺季青,冲他扬手··工作人员将人带到了,转身回去·贺季青冲他点头道谢··林海对刚才那条不满意,让两个演员再来一遍·现场重新开始准备。
贺季青上前·导演助理喊:“贺大编剧来了”·林海回头,看到贺季青,马上收起严肃脸,起身握住他手:“你可算来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贺季青苦笑:“李总加江少,我不来不行啊。”
圈内人已经有四个月没有看到贺季青了,他消失了整整四个月·在李东耀的强烈要求下,姜畅费了老大力气,才在西班牙的一个海岛小镇上找到躺在屋顶晒太阳的他。
·姜畅见到他时,感觉像看到一朵慢慢枯萎的花··在李东耀的利诱和牧野集团的小公子江世然威逼之下,贺季青不得不跟着姜畅回国,帮人擦屁股。
新人导演林海是拍网剧出身的,好不容易有机会拍电影了,都准备要拍了,最大的投资方突然加了一个角色进来,要改剧本·原本的编剧干脆撂挑子不干了,万般不得已之下,他求助江世然,江世然又找了李东耀,问了一群编剧,没人敢接这个活。
敢接的又没时间·绕来绕去,最后落到贺季青头上··就他闲着,还闲了很久··姜畅对贺季青说:“再闲下去,你得废了”·贺季青无所谓的笑,废了正好。
可惜大家都不给他废掉的机会,尤其牧野的江世然,话说的很绝,要是他不来,他会要采取一些极端手段··这小公子的手段,圈内人或多或少耳闻一些,很不干净,鬼知道他能做出什么。
贺季青只想安度余生,不想连累他人,只得无奈应了··林海告诉他,现在拍得都是些已经确定的镜头,但有几场大戏,因为新加入的演员,需要稍加改动·但这个改动,又不能影响整个故事的框架。
很有难度··贺季青已经看过剧本,确实很有难度,他皱眉··导演助理给他搬了一张椅子,同时递给他一瓶水,他拿着水坐下·林海回到监视器前,开始重拍刚才那一条。
太阳很好,撒在路面上·对面一排老楼的彩色玻璃反- she -着彩色的光,在众多工作人员脚下铺了长长一条·贺季青循着彩色的光望过去,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消失在了人堆里。
贺季青心脏缩紧,瞬间感觉呼吸不畅·新一条拍完,林海很满意,回头看贺季青,发现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你怎么了”他关心的问他。
贺季青戴上墨镜,摆手:“没什么,天太热·”·他起身,环顾四周,踱步到一个角落·那个角落可以看清楚整个片场·现场工作人员开始有条不紊的准备换场,刚刚熟悉的身影再没有出现过。
他抹着头上的汗,心想可能是幻觉·但又有一个声音坚定的告诉他,不是··晚上林海请吃饭,在环岛路的临海定了四个包厢·剧组主创一个房间,其他工作人员也有三个包厢。
浩浩荡荡一群人··林海这边包厢里,五花八门的海鲜摆了一桌,既是欢迎也是感谢贺季青··酒过三巡,大家开始讨论剧本改动事宜,迫在眉睫··贺季青慢腾腾的喝着酒,听着大家的讲话,心里盘旋的是上午看到的人影。
那身形在脑海里早就百转千回过,怎会认错·林海他们说到关键处,却发现贺季青盯着眼前的一盆红鲟蟹,在发呆·他盆中并无食物·导演助理见状,赶紧给人拆蟹。
贺季青盯着年轻助理熟练的拆蟹动作,问了他一句:“你哪里人”·助理微愣,很快回:“青岛的·”·贺季青反应过来,不止福建有海,浙江也有海,山东也有海,哪哪儿都有海,都会吃螃蟹。
更何况,他一口北方话,怎会是南方人真是昏了头了·助理见他微微懊恼,望了眼林海,又说:“导演他是本地人,漳州的。”
贺季青愣怔,林海笑着接话:“嗯,我漳州人,大学才去北方的·”·他没有口音,一口标准的北方话·和林舒不同··“怎么了”林海问他。
助理将拆好的蟹放到他面前,他拆的细致,蟹膏和蟹腿肉都分离了出来··贺季青看着蟹肉,难堪的笑着:“算起来,你们还是老乡呢·”·林海和几位主创交换眼神,不明所以。
气氛一下子哀伤了··助理机灵,催促贺季青:“蟹肉要赶紧吃哦,配红酒正好”·贺季青点头致谢,夹起蟹腿肉送入口中,确实鲜甜。
林舒曾经跟他描述过这种红鲟蟹,别名“海上人参”,肉质鲜美,蟹膏蟹黄营养丰富,不便宜,一般过节时才会买来吃·他兀自触景伤怀,林海他们见他不在状态,也不再多说,单纯的喝酒吃饭。
快要结束时,包厢门被推开,进来两人·一老一小,老的满头白发,小的面容秀气,一双细长眼睛,可惜下巴上有道疤,从下巴一直延伸到脖子里面,好在颜色不深,灯光昏暗,并不显眼。
林海见到老人,立马起身喊:“叔叔,你怎么在这里”·老人回头看身后的年轻人,“我和朋友来这边吃饭,刚好碰到朋友家的小朋友,询问得知,他在你的剧组拍戏,便让他带我来见你。”
年轻人红着脸冲林海笑过,转身要走·导演助理记得这个年轻人,美术组的画师,就在厦门本地找来的··“站住”·林海身旁的贺季青猛地站起。
年轻人回头看到他,脸色大变,踉跄着夺门而逃·贺季青掀翻了面前的食碟酒杯,差点推倒助理,追着出去··留下一包厢的人,面面相觑··老人问林海:“怎么回事”·林海摊手:“我也不知。”
助理望了眼林海,说:“我跟出去看看·”·林海点头,助理快步出去··在一楼大厅,贺季青追上了他日思夜想的人·他拽紧了他,沉默的往外走。
被他抓住的人,并不挣扎,但默默用劲抗拒着,不想往外走··导演助理追上来,在后面喊:“贺编剧,贺编剧·”·贺季青回头,助理被他的样子吓到,那几乎是恶魔的样子,他紧张的吞咽口水。
“不关你们的事,你们不用担心·”贺季青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他虽语气平静,但助理还是为被他抓住的年轻人担心。
那年轻人腿脚似乎不便,一瘸一拐的跟着他,看起来难受极了··助理继续跟着一直到大门口,想要再说点什么,可被贺季青回头一个狠厉的眼神瞪了回去·他站在门口,看着贺季青将那年轻人硬塞进了出租车。
他要将他带到哪里·助理没有马上回到原包厢,而是去了美术组所在的包厢,问美术组的老大:“你们组那个下巴上有疤的年轻人叫什么”·老大说:“林舒,他叫林舒。”
助理又问:“有他电话吗”·老大给完他林舒的电话,不免好奇的问:“他怎么了”·助理苦笑,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等助理回到原包厢,里面的人不约而同一脸担忧的望向他·林海问他:“贺季青呢”·老人也问他:“小朋友呢”·“走了。”
助理不知如何回答··“去哪里了”林海继续问··助理摇头,补充道:“贺季青带着人上出租,走了·”·老人担心的问林海:“你那个贺编剧,不是什么坏人吧”·林海哭笑不得,他第一次见贺季青,没想到就遇到这种事。
老人又说:“小朋友身体不好,受不得吓的·”·助理回想年轻人被拖着踉跄走的画面,想要确认:“他是不是腿,不大好”·老人点头:“嗯,出过车祸,听说腿里面还打着钢钉呢”·助理倒抽冷气,轻呼:“Oh,my god”·林海焦急扶额。
助理提醒他:“导演你要不给他打个电话”·林海这才反应过来,马上给贺季青打电话,一连拨了三个,都是无人接听·助理也给林舒的手机打,同样无人接听。
“我怕出事”助理担忧的看着林海,刚刚看到的贺季青实在非同寻常··“怎么说”林海不解。
助理扫了眼老人,犹豫道:“那个年轻人,也就是林舒,身体不好,我怕——”·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老人急了,抓着林海说:“你赶紧找到人,那是我老友的外甥”·林海已经急得满头大汗,犹豫再三,不得不再次求助江世然。
环岛路上海风很大,从车窗灌进来,带着海的潮- shi -,黏糊糊的·路灯的光亮在车里明明灭灭,贺季青看着身旁的年轻人,他侧身躲着他的视线··脖子上一圈的疤更明显。
刚刚在包厢里,贺季青抬头第一眼,望见的便是这些疤,虽然颜色浅淡,但挂在脸上,无法让人忽略··似乎察觉到他落在脖颈的视线,年轻人缩起脖子,整个人别扭的趴到车窗上。
他的右手还在贺季青手里,被他紧紧圈着手腕··贺季青的手里握着的是一把骨头·他从头到脚的,仔仔细细的打量这具熟悉又陌生的身体·白色T恤下,锋利突兀的肩胛骨,过于宽敞的长裤,脚上白色的回力鞋,露出的脚腕上,隐约可见的疤痕。
想问的太多,反倒无从开口·贺季青扭头望向窗外,都是海,夜幕下黑色的海,海风扑面,海浪喧嚣··“林舒,你没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贺季青终于还是问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重逢了·这里面有对隐藏CP·第35章 我好想你·身侧是安静的,好像没有坐人一样··“你脸上的疤怎么回事”贺季青继续问。
林舒保持沉默··贺季青回头,盯着他微扬的下颌骨,轮廓鲜明·他用力拽他·林舒不得不坐正了,但搭着头,始终不看他··“你脸上的,脖子上的,腿上的疤,到底怎么回事”贺季青低吼。
林舒垂着眼,咬着下唇,始终不说话··他的沉默好像重锤一样,击打在贺季青胸口·痛,且愤怒·贺季青胸中燃起熊熊烈火,烧着他的血肉,烧红了他的眼睛。
他用力抓着他的手腕,恨不得将他捏碎··他催促司机:“快点”·司机加快车速,默默观察两人动静·长头发的漂亮男人,表情凶狠。
而短发的年轻人,头几乎垂进胸口·他一直不开口讲话,司机都要怀疑他是哑巴··出租车很快到了海悦山庄··贺季青拽着林舒下车,他没有反抗。
出车门时,他磕到膝盖··司机听到他吃痛的抽气声,不禁小小声的喊:“欸——”他看着高大的漂亮男人像拖着一块抹布似的,将年轻人扯进了酒店大门。
年轻人脚步不稳··贺季青用姜畅给的金卡开了一间房··女前台用软糯的普通话告诉他:“可以看到海哦·”·贺季青抓着林舒进了房间,他没有开灯,从关上门的瞬间,他便将人扑倒在门后。
他捏着林舒的下巴,用力的吻他··林舒开始反抗,他推拒着他,嘴里发出难受的呜咽声··贺季青狠狠将他抵在门上,牙齿用力,咬破了他的下唇··林舒只是轻呼,没有发出别的声音。
贺季青双手按着他的肩膀,额头抵着他额头,昏暗里,他也能看到他忍耐的表情··“你要一直不说话吗”他说··林舒吞咽着口水,他就是不说话。
贺季青疯了,他彻底被激怒了,最后一丝理智被烧没了此刻的他,是一头失控的野兽··他突然扛起林舒,砸到床上··林舒吃痛,在床上想要蜷缩身体。
可是贺季青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扑了下来,压住他·他扯碎了他的T恤··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布料的撕裂声,在昏暗里很清脆·林舒终于露出一丝惊慌的神色。
贺季青贴着他的脸笑的- yin -凉:“我给过你机会的”·他覆在他身上,毫无章法的吻他、咬他、捏他、掐他·他弄疼他··林舒始终忍耐着,默默的承受着。
他甚至,连细微的痛呼声都不再发出·他咬着牙··他沉默是剑,是刀,是世界上杀伤力最强的武器·刺着贺季青,砍着贺季青,轰炸着贺季青·他更用力、更不留情面的破坏他,他残忍的笑着,嘴里却不自觉的轻声唤着:“林舒——林舒——”·在黑夜里待久了,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恨,什么是爱。
贺季青用一种艰难的方式进入了他,疯狂但毫无快感,只是单纯的用原始的连接,证明曾经过往,不是他的浮生一梦··身下的人,他真实存在··这一夜,过得很快。
早上六点,一夜无法安睡的林海眯着眼睛接听电话·江世然打来的,对方第一句话便是:“嗯,这是第二次了哦,你主动的·”·林海额头上的神经跳的厉害:“你别废话。”
“在第一医院·”他说··林海眼前一黑:“怎么搞到医院去了”·江世然嘿嘿的笑:“就是搞到医院去了”·林海觉得刺耳,挂了电话,从隔壁房间喊起助理,开车往医院赶。
中年男医生只要看一眼林舒,便要骂一句贺季青··“你是怪物吗,将人弄成这样楼上是精神科,我建议你最好先去看看”·贺季青远远的站着,看着医生护士围着林舒,检查、打针、输液。
病床上的他,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毫无动静··早上四点,怀里的人烫到他全身发汗,他才发现他高烧到神志不清·他开了灯,终于看清浑身□□的他身上,那些恐怖的伤痕。
脖子、胸口、腿·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深,有的浅,没有章法的覆盖在他的身上·胸口和腿上的伤痕凸起明显,他昨晚已经摸过一遍·用一种粗暴的,疯狂的方式。
还有他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同样触目惊心··他将人送到医院,有医生认出他来,说他去年出过一场车祸,手术是在他做的··“差点死了,幸好送的及时。
左腿里打了四颗钢钉”·那位光头医生看到林舒身上的牙印,讽刺贺季青:“有钱人还真是什么都敢做啊”·护士给林舒打完针,过来问他:“你是他什么人”·他微怔,原本很容易的答案。
“你是他什么人”面色不善的护士抬高声音·她已经跟着医生看过林舒的身体,他的昏迷不醒,拜眼前人所赐··“爱人。”
贺季青整理好表情··护士皱眉:“爱人还这样搞,你不知道他身体啊”·贺季青望着床上的林舒,无言··“你来跟我补办一下手续。”
护士叫他··“好·”走前,他再次回头看··护士冷笑:“你再看,他也不会马上醒·本来身体就差,被你这一搞,起码得养半个月”·贺季青捏紧拳头,默默的跟在护士后面,办齐手续。
等他再回到病房,发现林海来了,带着助理,还有一个白发的老年人·林海喊他李叔叔··老年人本来拉着林舒的手,坐在床前·看到贺季青,突然冲上来,给了他一耳光。
林海和助理同时惊呼:“欸”·“禽兽不如”老人用很重的闽南口音普通话骂他,完了又补充了一连串闽南语,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贺季青从愤怒的老人脸上,找到了和林舒相似的眉眼·他想老人再多给他几个耳光,好扇醒他到现在都仍旧混沌不堪的脑袋,让后悔、愧疚、难过可以再明显一点·“哇嘎哩共,我家林舒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老人指着他的鼻子说。
贺季青咬着牙,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点·他看着病床上的林舒,心想我们怎么可能完··他的平静让老人更加愤怒了,他推他,骂着:“滚,这里不欢迎你”·贺季青被他推到门口,他抵住门框,不再后退。
“求您了,让我看他醒来·”·老人瞪着他:“不需要”·他跪下来··老人愣住,林海和助理惊讶的张大嘴巴。
“求您了·”贺季青仰头恳求的望着老人,他好怕,一眨眼,林舒又不见了·这一次还能伤痕累累的再见,下一次呢·老人又给了他一耳光,这次更大力,差点将他扇倒。
林海喊:“李叔叔,够了”·老人朝他吐口水:“垃圾”·他没有再赶他·助理过来,拉起贺季青,又递了他纸,擦头上的口水。
他看到他脸上的指印,都在左边,已经红肿··林海看着他,直叹气:“何必呢”·他昨晚才从张炀口中,得知一些大概,知晓了贺季青和林舒的关系。
贺季青苦笑··林海凑近了小声说:“那是林舒舅舅·”·难怪眉目那么像·贺季青看着老人重新坐回床边,心疼的摸着林舒的头发··“林舒刚出过车祸,半年都不到。”
林海说··贺季青点头:“我知道·”·“你知道还这样”林海也有点气了··贺季青笑的凄凉。
林海不语,他也明白,人一旦感情用事,就会做出很多错事·他想起江世然··助理手机响起,他出去接电话·听起来是副导演打过来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林海问贺季青:“我的剧本怎么办”·“抱歉,可能要往后拖延了。”
贺季青望着床上的林舒··林海拍他肩膀:“好,我只能给你一周时间·”·“谢谢·”贺季青很感激··助理接完电话回来,跟林海说:“现场差不多了。
副导问你什么时候过去”·林海跟林舒舅舅打过招呼,跟着助理往外走,经过贺季青时,他冲他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他想,有伤害说明还在深爱。
他在心底祝两人好运··林舒下午醒来的··他的舅妈也来了,汤汤水水带了一堆·送她来的是林舒的表姐··亲人们围着林舒,用闽南话询问交谈。
林舒简单的回应着,声音虚弱·贺季青站在门口,远远的望着,听不懂他说的··但是他的舅舅渐渐变得激动,他指着林舒,拔高音调说了一堆··林舒垂着眼,并不回应。
他的表姐出声:“爸,你别说了”·她回头扫了眼贺季青·贺季青撞上她的视线,他冲她微微点头·表姐翻了个白眼··他们围着林舒,继续用闽南语说话。
舅舅和舅妈轮流说,表姐偶尔插一句,林舒单字单字的应着··贺季青听多了,慢慢能够分辨那些单字的意思,大多都是在应“好”,摇头表示不好··林舒的眼神,始终避着他。
舅舅再次变得激动,冲林舒说了一堆后,突然回头指着贺季青恶狠狠地骂:“畜生,变态”·半躺在床上的林舒直身坐起,大声的反驳:“他不是”·贺季青终于对上了他主动递过来的视线,他轻轻的喊:“林舒——”·林舒眼睛一闭,落下两行泪。
贺季青难过的往前大跨两步,还未靠近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向病床上的林舒伸出手··舅舅瞪着他骂:“不要脸”·林舒睁眼,看着贺季青一步一步越走越近。
他转头看着他气愤的舅舅,慢慢说道:“你们都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的·”·舅舅愣住,贺季青停在病床前方··舅舅回过神来,气得踢翻椅子,夺门而去。
舅妈跟着追了出去··林舒垂下眼皮,又是两行泪·贺季青弯腰将舅舅踢翻的椅子扶起,只有这样,他才能忍住马上拥抱林舒的冲动··表姐递纸巾给林舒,“你不要怪他,老人家,思想总是古板的。
再加上,你现在又——”·她深深的望了眼贺季青,话未说完··贺季青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林舒用埋着针头的手,擦着眼泪·他的眼神太深情,表姐默默叹气。
“小舒啊,这里是我妈熬了一上午的大骨汤,你趁热喝了·”表姐说··林舒轻轻应着:“好·”·“你,要养好身体。”
表姐隔着薄被轻拍他的腿··林舒点头·贺季青的眼神一直在他身上··表姐喊贺季青:“喂——”·贺季青才将目光转向她。
表姐想要说点什么,可是看到他脸上的红肿,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她跟林舒说了再见就走了·是个大方的女子··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贺季青看着林舒,林舒看着他·四目交缠,原本汹涌的情绪,竟好像被风拂过一般,变得云淡风轻起来··贺季青要问的话很多,竟一句也不想问了··林舒问他:“你疼吗”·贺季青摇头。
“都肿了·”林舒说··“心疼了”贺季青半身趴在病床上,身下是林舒的大腿,体温透过薄被,传到他胸口。
林舒伸出手,踌躇着想要摸他头发·贺季青拉过他的手,放到嘴边亲吻过,再放到自己的头上··他的头发粗和硬,两天没洗了,并不清爽·林舒毫不嫌弃,手指插进他的头发,轻轻抚摸他的发根和头皮。
是他的温度··“我好想你,林舒·”贺季青侧脸靠在他的腿上,由下往上的看着他·他话说完,一行泪从眼头落到鼻梁,又跨过鼻梁,落入另一只眼睛。
左眼的泪,模糊了右眼··林舒趴在他身上,抱着他的头,终于,放声大哭··作者有话要说:·来了~~·第36章 顾虑·护士进来给林舒换药,被抱头痛哭的两人吓到,端着药急急忙忙的又退出了病房。
里面的人,哭声不止·护士等了几分钟,透过观察窗看里面动静,里面的人换了拥抱姿势,漂亮男人小心的抱着她的病人,依旧哭个不停·男人的哭声,和女人不同,克制沉闷,让人难受的压抑。
护士见过太多人哭,唯独没有见过这种·同- xing -恋人之间的纠葛,并不常见·更何况,其中的一位,真的好像小说里的人物一样··最终,护士端着药暂时退回- cao -作间。
另外一个年轻些的护士问她:“怎么药没用就回来了”·这护士摇头:“暂时不方便·”·年轻护士八卦心起,故意揶揄她:“怎么不方便那高个男人太帅了,让你分神”·短短半天,贺季青已经成了医生护士之间的红人,将同- xing -伤到住院,外表气质优于常人,不管哪一条,都是最佳的传播素材。
护士比划两人抱在一起痛哭的姿势,“哭得可难过了,大概真有什么难事了,我还是先别打扰人家了·”·年轻护士惊讶的张大嘴巴,作势要去看·被护士拉住了,“别去了,这是人家的事,有什么好看的。”
年轻护士撇撇嘴,她说的也是···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病房里的两人,沉默的哭了很久·直到贺季青发现怀里的人,常常上气不接下气,气息不匀,他将人放回到床上,捧着他的脸,哑着声音说:“乖,不哭了。”
他让他不哭,可是自己的眼泪却没有止住··林舒抽泣着喊他:“贺季青——”·他应着:“嗯,我在·”·“你也不要哭了。”
林舒抓住他留在脸上的手,用力的握住··“好·”贺季青努力克制着眼泪··两人十指交缠,就这样握着,你看我我看你,忍不住的泪流满面。
“对不起·”两人异口同声·都知道对方对不起的是什么,林舒先笑,贺季青跟着笑起来··护士再次过来换药··两人已经擦干眼泪,林舒眼睛也红脸也红,他本身太白,稍微激动便全身发红。
贺季青更惨,半边脸还肿着·他给护士让出位置··护士一边给林舒换药,一边叮嘱贺季青:“药水快打完时,记得叫我·后面还要再打别的。”
贺季青认真的应着:“好·”·护士换完药,对林舒说:“你现在不能太激动哦,少哭多睡”·林舒瞪着一对红眼默默的看着贺季青,贺季青淡定地应声:“谢谢护士,以后会注意的。”
护士看着贺季青没好气的笑:“你那个脸,要不要找点消肿的药涂涂”·贺季青摇头:“暂时不用·”·林舒说:“要的。”
护士看看贺季青,又看看林舒,“听谁的”·“我的·”林舒居然说··贺季青心中一暖,眼眶又发胀了。
他别过头,望着窗户,窗帘拉着,有光透进来·他上前,拉开窗帘,热烈的阳光汹涌而入,带着灼人的温度··护士笑嘻嘻的,满意的走了·几分钟后,另一名年轻些的护士送来药膏,开过封的,是她们自己用的,免费赠与贺季青。
林舒羡慕道:“你还是这样,不管走到哪里,都受人欢迎·”·贺季青趴在他身上,看着他下巴上的疤:“我只想受你欢迎·”·林舒红脸笑。
“你的疤,医生怎么说”贺季青问他··林舒用未打针的左手摸下巴,上面没有凸起,“已经淡了很多,医生说恢复的好的话,以后会越长越淡的。”
贺季青用脸蹭他被子下的腿,“那就好·”·“如果一直在呢”林舒歪着头,故意问他··贺季青也学他,故意皱眉思考,面露为难的说:“那也没有办法,只能凑合了”·林舒用手指轻轻的触碰他上过药的左脸,“真好,又能看到你了。”
·贺季青闭眼,感受他手指在脸上的移动·这一次是真的,不再是梦·扎在心底的刺,发芽了,开花了,花香四溢·春天来了。
三天后,林舒出院·他的舅舅再没来过,只有表姐在他出院那天,专程来看过,见贺季青还在,满意的离去了··林舒在厦门租房住,住在集美·贺季青送他到集美,进了屋一看,直皱眉头。
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但很小,朝- yin -面,采光不好·大中午,只能看到一线阳光·在这种地方,别说养好身体,怕是还要惹上别的病··他一身伤疤,他过得不好。
贺季青心口发酸,他恨不得打自己一顿·他有什么资格恨林舒他更可恶,因为自以为是的懦弱··“你养的”他指着窗台上,一盆小吊兰问他。
林舒烧着开水,准备泡茶,回头看了一眼,笑着回答:“对啊,在路边捡来的·捡来的时候感觉枯死了,一泡水居然又活了·才两个月不到,已经长这么大了厦门的植物都能长得很好。”
他细细的说着,语气一如从前,好像两个人从未分开过一样·他没变·贺季青上前,从背后抱住他··“你家人呢”他终于问了。
怀里的人身体瞬间僵硬了,但很快恢复正常·他问他:“你喝什么茶大红袍,肉桂,还是水仙我这里也就这些了,还是表姐给我的。”
“都可以·”贺季青抱紧他··他掰他的手:“你这样,我没法拿茶叶啊·”·贺季青松开他,看着他从冰箱旁边的柜子,翻出一包茶叶,又从书桌下面翻出一个玻璃矮桌,上面一套简易茶具。
“闽南人的日常生活,少不了茶·”林舒找了个矮凳给他坐··贺季青乖乖坐下,看着他拿着烧好的水过来,慢慢的泡茶·他的手法娴熟,贺季青曾经见过。
他将倒满茶汤的茶杯推到他面前,贺季青捏起茶杯啜饮,茶汤滋味很足,苦中带甜··“好喝吗”林舒问他··他说不错,林舒笑了:“我表姐在文化局上班,办公室里都是别人送的好茶。”
“你表姐人很好·”贺季青说··林舒默默点头··“你这房间不大·”贺季青环视一周,大概15平··“一个人够住。”
林舒挺满足的··“采光不好·”贺季青又说··林舒一边喝茶一边看他··“跟我走吧·”贺季青说。
林舒眼睛睁圆了,看起来很意外··“好吗”贺季青放下茶杯,去抓他的手··“我有疤·”林舒说。
贺季青轻轻摇头:“没关系·”·“我腿不好·”林舒又说··贺季青握紧他的手:“没关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林舒单手捂住双眼,眼眶干涩,这一年半加上前几天,眼泪差不多流尽了。
多少次,在熬不下去的时候,他偷偷地奢望过,贺季青来找他,不顾一切的将他从苦海带走·多少次梦回午夜,做的都是这样的戏码·当这一切变成现实时,他却慌了、怯了。
他不再是以前的林舒,他除了爱他,更加的一无是处了··他摇头,无法答应··贺季青没有继续往下说,他指着茶杯说:“再来一杯吧·”·苦中带甜的茶,得多喝,才能生津解渴。
还没到一周,贺季青回到剧组,一同回去的,还有林舒,他是美术组最重要的画师,很多道具制作和场景布置需要他··贺季青避开林舒,偷偷见了美术组老大,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目和善,福州人。
他向他询问,林舒是怎么进剧组的··老大很爽快的告诉他:“文化局的朋友推荐的·”·他想,应该是表姐的功劳··老大又说:“这孩子活儿好,又听话。
大家都喜欢他·”·贺季青和林舒的关系,已经在剧组传开了·毕竟吃饭那天,多数人都在··“他身体不好,还要麻烦您多照顾一些·”这才是贺季青见老大的目的。
老大很不好意思,连连应着“必须的必须的”··贺季青感激不尽·他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总是等着别人靠近他了·这一次,他要主动点,主动的靠近林舒,为他遮风挡雨,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让他,没有理由再离开他··贺季青回归剧组后,状态奇好·三天之内,便将改过后的剧本捋顺了·林海拿到改过后的新剧本,差点给他跪下··“你可真是,救了我们一大帮人啊。”
他说··贺季青说:“还有细节需要推敲·”·剧本顺了,便不会影响后续的拍摄进程·林海卸下心口大石,轻松不少··“细节慢慢来。”
贺季青不置可否,细节边拍边改,是常事·他跟林海说:“谢谢·”·他突然的道谢,让林海摸不着头脑·按理说,要说谢谢的是他。
“你谢什么”他认真的反问··贺季青笑:“谢谢你找到我帮你改剧本·”·林海摆手:“我也是没辙了,找你也是救火。
一般人都不愿意接呢”·如果不是江世然和李东耀,他哪能请得动贺季青·他可是想都没想过··“没有你,我哪能再遇到他。”
贺季青叹气··林海这才反应过来,他谢他什么·他更加不好意思,“这其实跟我也没多少关系·”·有缘的人,该遇到的时候,总能遇到。
时间早晚而已··“你们现在怎么样我听我叔叔说,林舒好像跟家里人闹翻了·”林海提起··贺季青皱眉:“闹翻”·“你不知道”林海惊讶。
贺季青摇头,他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怎么出的车祸,为何他住院来的是舅舅而不是父母,为何当初突然退学……·“他不会跟我说这些的·”·林海想想也是,又不是什么值得敲锣打鼓炫耀的事情。
“我叔叔也就提了那么一点,具体的他也不清楚·只说这孩子可怜,让我多照应些·”·“他现在得先养好身体·”贺季青说。
林海点头:“还好,美术组的工作大部分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现在大多时候他都不用来片场·”·“谢谢你·”贺季青再次道谢。
林海锤他肩膀:“不要见外,我看好你们的·”·兜兜转转一圈,还能寻回曾经所爱,既然羁绊剪不断,何不珍惜对待·贺季青轻轻的笑开,只要人在身边,一切好办。
这日剧组收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贺季青跟着林海在片场待了一天,根据演员的状态,随时调整剧本·收工后,林海他们去喝酒,贺季青去找林舒·美术组在海边租了临时办公室,用来办公。
他刚到,已经见过他多次的同事们非常积极的给他指路:“在里面,画场景呢·”·贺季青冲大家鞠躬笑笑,进了里间··林舒缩在半放平的办公椅上睡着了,侧脸贴着椅背,嘴微张,口水都流出来了。
手里还抓着画图用的压感笔··他没有叫醒他,而是坐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看他睡得舒展的眉眼,看他肆流的口水,看他脖子上的疤·一点一点,好像珍宝似的,记在心间。
有人突然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嘴里喊着:“林舒,下班了·”·转眼看到一旁的贺季青,马上做出捂嘴噤声··椅子上的林舒迷迷糊糊的睁眼,茫然的起身,回头看。
那人指指旁边的贺季青,抱歉的笑着离开·林舒这才看到旁边的贺季青,望着他笑得温柔··“你什么时候来的”林舒凑到电脑前,看时间。
居然已经过零点了··“刚来·”贺季青看着他嘴角的口水,映着电脑屏幕的光,亮晶晶的··林舒察觉到,慌忙抽了纸巾擦嘴··贺季青笑,林舒撇嘴:“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很累”·“这两天比较累,一直在加班·你们剧本改动了一些,场景也得跟着变化·”林舒保存好已经画好的场景,关了电脑。
“看来我有罪·”贺季青说··“嗯,你有罪,罪可大了,整个美术组都要加班·”林舒装作气哼哼··贺季青恭敬的道歉:“是是是,改天请你们组吃饭。”
林舒被他逗笑,贺季青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想,他的男孩好像什么都不没变,又好像变了很多··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边缘恋歌·“走,回家。”
贺季青拉起他··两人站在马路边等车,对面就是海·海上有货轮,亮着点点灯光,慢腾腾的挪动着·路上车不多,偶尔一辆私家车,加大马力,呼啸而过。
林舒握着贺季青的手,前后晃动··“你又要去集美啊”他说··“怎么,不欢迎我”贺季青反问。
林舒不言,地方太小太破,他觉得委屈了贺季青··“既然你不跟我走,那我就跟你走·”贺季青迎着海风说··“你故意的·”林舒捏他掌心。
贺季青揉他头,骂:“傻瓜·”·林舒贴近他身侧,两人手臂碰手臂·贺季青的体温比他高··“我妈不在了·”他突然说。
贺季青很平静:“嗯·”·“子宫癌·”林舒声音很小,“手术时,已经是晚期了·”·“什么时候”贺季青问。
“去年·”·“三月”·“嗯·”·那是林舒突然离开的时间,贺季青握紧了他的手··“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林舒望着远处海上货轮的点点灯光,远看好像不足为道,只有站在船上,才知道,那点点灯光,也能照亮四周··和贺季青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就是那灯光,短暂的照亮过他,让他幸福让他快乐。
是他主动来的·他主动走进了光亮,又主动地回到黑暗··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告诉他,原本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吗·第37章 光亮·终于来了一辆出租车,两人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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